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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紀文修含笑道:“不過商叔叔等着腎救命,我也不忍心袖手旁觀,這樣吧,□□我可以幫你們留意一下,但是不能保證一定找得到。姬世兄家大業大,也跟着幫忙一起找找吧。”

之前姬游把話說死了,一定要紀文修找到一個□□,才能帶走沈西,是故紀文修一口拒絕,他既然是與人談判,就不能任由對方拿捏。否則對方要當他們紀家好欺負,得寸進尺。

現在答應幫忙留意□□,不把話說得太滿,則是遞個臺階給兩人下,免得這兩家當真一時沖動,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的。

見到紀文修肯退讓一步,姬游謝天謝地,就差燒高香了,畢竟他們姬家不敢真的把紀文修留下來,紀文修就算強行把人帶走,他們也沒辦法,現在能坐在這裏跟他們談談,算是給面子了。他看向商從行,問道:“商伯伯,您意下如何?”

商從行到底是個人物,給逼到這個地步,反而笑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莫飛壓根看不透他,不知道他之前疾言厲色,現在和顏悅色,究竟有幾分是表演,幾分是真的。

商從行看着紀文修說:“紀先生小小年紀,有如此膽魄手段,絕非池中之物。我商家後退一步,與紀先生賣個人情,結個交情,又有何不可?”

姬游連忙說:“那就好那就好!”

姬游招呼人上菜,氛圍又熱絡起來。吃了飯,姬游派人開車把紀文修送回停機坪,一行人上了飛機,莫飛這才終于放下心來,對紀文修道謝。

“紀文修,你真厲害!”

紀文修嘆了口氣,揉了揉莫飛的腦袋,好像在揉一條小狗似的。他從來沒有為誰做到這種地步,可是看到莫飛亮晶晶的眼神,竟覺得這一切都很值得。

沈西上了私人飛機,還是有些惴惴的,把莫飛拉到一邊小聲說:“莫先生,那我欠下的那些賭債呢?”

莫飛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有些酸澀,低聲說:“等下我會派人跟你一起回去,你去把賭債都還掉。”

沈西面上一喜。

莫飛看他這模樣就猜到他心裏怎麽想的,立刻說:“錢不是白白給你的,幫你還賭債,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西連連保證:“以後再也不賭了。”

“口頭保證無憑無據……”

“那我給你立個字據!”沈西立刻接上。

看他這下保證的熟練程度,平日裏肯定沒少對顧芳作出此類保證,莫飛不敢信他,一時間又找不到什麽監督的好辦法,有點發愁,說:“字據我不要,至于要怎麽監督你,我再想想。反正你回去之後,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可以再讓老婆孩子傷心了!”

沈西之前是個生意人,破産後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早就練就了一身辨人識人的本事,一聽這話就知道莫飛嫩得緊,與那位盛氣淩人的紀家少爺簡直是雲泥之別,心裏也就不再怕他,笑道:“莫少爺為我家的事出人出力,我感激不盡。沈淩有你這麽好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莫飛看他這模樣,有點恨鐵不成鋼,他因為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對這種父母輩的關愛便格外渴望,文迪和莫振生也好,顧芳也好,都讓他油然生出幾分孺慕之情,可沈西這幅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就讓他有點發愁了。

紀文修看他愁眉不展,問道:“你在擔心沈西回去之後繼續賭?”

莫飛點點頭:“他一天不戒掉賭瘾,就一天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要把沈淩和顧老師拖進深淵。”

紀文修垂眸看着莫飛:“你對沈淩的事情倒是很上心。”

這話說的,難不成紀文修又在懷疑他對沈淩獻殷勤了?莫飛真是覺得冤枉啊,他巴不得紀文修趕緊跟沈淩好上,免得成天懷疑他。得了,待會兒見了沈淩,一定在他面前為紀文修多多美言幾句。

紀文修卻不知他心中所想,說:“你如果擔心沈西,我可以幫你解決。”

“真的嗎?”

“把他送到部~dui去,那裏紀律嚴明,條件艱苦,正好可以監督鍛煉他。”

莫飛拍手稱贊,下了飛機,就把沈西叫來,向他宣布了這個噩耗。

沈西當然百般不願意,紀文修在一邊涼涼地對莫飛說:“他不願意,你也別替他還賭債了,現在就把人送到商家去。反正也是廢物,割下兩個腎還可以給別人用用。”

沈西便不敢說話。

莫飛掏出自己用來投資理財練手的卡,讓人帶沈西去還掉賭債。

天色已經晚了,莫家全家人都在臨市的爺爺奶奶家,江臨路那套房子便空蕩蕩的,莫飛怕鬼,想到要一個人睡那麽大的房子,就惴惴不安,想邀請紀文修陪他一起回去住。

紀文修笑了:“我不能去你家睡,不過你可以來我家。”

莫飛吃了一驚,結結巴巴地問:“我真的能去你家嗎?”

畢竟只是去紀家喝個茶都要提前三天投拜帖,他這要是去紀文修家裏睡,還不得提前焚香齋戒十日啊。

“你是我的朋友,可以。”

司機于是便把車開回了紀家大宅。

紀文修親自把莫飛送到客房,就在紀文修的房間下面,又讓人給他準備新衣物換洗。客房有個很大的按摩浴缸,莫飛累了一天,泡進浴缸裏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都快要睡着,還是紀文修讓人來叫他,那個帶沈西去還賭債的傭人回來了。

莫飛穿上衣服,到了會客室,紀文修也在,也是剛洗好澡的幹淨清爽模樣。

莫飛問傭人:“賭債都幫他還掉了嗎?”

傭人點頭,把卡還給莫飛,仔細說了賭債一共多少,分別還給了哪些人。

莫飛颔首,問道:“那沈西送回家了嗎?”

“送了,回到家就跟老婆兒子抱頭痛哭,還說一定要向您與紀少爺道謝。”

“你沒有跟他交代,千萬別跟顧老師和沈淩說是我幫他還的賭債?”

“交代了的。他也沒說,只跟家裏說是您和紀少爺在石車河市及時找到他,救了他一命。”

莫飛這才滿意,傭人退下。紀文修想起什麽,叫了個人到跟前:“之前我們找到的那個□□的信息,記得明天跟商家說一聲。”

莫飛十分詫異,問道:“紀文修,原來你已經找到了匹配的□□嗎?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說?”

紀文修噙着笑看他一眼,往樓上走。莫飛見他笑得神秘莫測,好奇心大起,不依不饒地跟在他身後追問。

“小笨蛋。”紀文修關上房門,捏了莫飛一把:“當時是在談判,如果我們早早抛出了這個信息,那就是示弱。姬家和商家以為我服軟了,怕了他們,就會得寸進尺。我唯有端起姿态,死不松口,逼他們退步,我們才能全身而退。”

“那這個新的□□,為什麽要現在告訴他們呢?”

“公元前470年,荊國攻打原國,得勝後原國向荊國低頭臣服。荊國于是歸還了在戰争中得到的土地。為什麽呢?”

紀文修忽然講史,莫飛就懵了,下意識跟着問道:“為什麽呢?”

紀文修拿起一塊木牌敲了敲他的頭:“自己想。”

莫飛坐在紀文修的卧室裏,冥思苦想,忽然靈光一現,說:“我知道了!荊國的意思是,乖乖當我的小弟,少不了你的好處,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打到你服氣。先兵後禮,打一棒子給個甜棗,讓荊國又服又怕,也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手段!我說的對不對?”

紀文修笑了一下:“比喻雖然俗氣,但道理沒錯。我們紀家雖然用不着怕誰,但也不能一下子把人都得罪了。既然在談判上商家姬家已經一再讓步,那麽幫他們一把也未嘗不可。那個□□與商從君匹配,對我沒有用,不如把信息給商家賣個好處。”

莫飛恍然大悟,稱贊道:“紀文修,你真厲害啊!”

紀文修能在幾天之內打聽到商從君的消息,然後找到新的□□,想必是花了很大的心思。雖然朋友之間不需要再三道謝,可是這份心意他不能忘記。

他眼尖,看到紀文修方才用來敲他腦袋的木牌丢在一邊,咦了一聲,拿起來好奇地翻看,只見上面用毛筆寫着陌生的文字,雖然也是方塊字,卻一個都看不懂。

莫飛與木牌面面相觑,舉起來問道:“這是什麽?”

“你喜歡?送給你啊。”紀文修躺上床,關掉一排筒燈:“我要睡覺了。”

“送給我?真的嗎?”

“紀文修一諾千金。好了,你該回去了。”紀文修困得厲害,躺在床上眼皮直打架。

“好啊,那謝謝你!”莫飛把木牌插在褲腰裏,跟紀文修道別,回到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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