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莫飛啊了一聲, 大吃一驚,接過簡牍左看右看, 這玩意可是能抵一個姬家呢。幾百年前已經有紙了, 但是借條這種比較重要的東西, 還是寫在木板上能保存得久一點,這簡牍也的确保存得很好,看起來只是老舊一些,連個蟲蛀的洞都沒有。
“是紀文修送給我的!”
“就算真是他送的,你也不能收!”
爺爺讓人把文迪叫來,讓她跟紀家聯系, 要把簡牍送回去。莫振生知道了這事, 也責備莫飛怎麽可以随便拿這麽貴重的東西, 傭人們則啧啧稱奇,都想看一看這幾百年前傳下來的欠條。
莫飛有點委屈,看到文迪聯絡不上紀家, 拿出手機直接給紀文修打了個電話。
紀文修很快接了,好聽的聲音順着功放響徹室內。
“莫飛, 什麽事?”
“紀文修,那個木牌牌,就是那個版牍,是不是你送給我的?”
“是, 怎麽了?”
“你怎麽不早說這個就是姬家的欠條啊?爺爺和爸爸媽媽都催我趕緊還給你呢!”
紀文修笑了一下:“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你收下吧,不要還了。還回來我是要生氣的。”
“可是你把這麽要緊的東西給我, 不怕被大人責備嗎?”
“這東西既然是我的,那麽我就擁有處置他的權力。放心吧,家裏人不會說的。”
紀文修又安慰他幾句,叫他不要恐慌,把東西收下就好。
接着紀文修就挂了電話。
莫飛看向長輩們。版牍放在桌上,莫振生沉吟片刻,對莫飛說:“既然紀文修送給你了,那麽你就收好吧。”
文迪忙不疊地叫人去找來一個小保險箱,交給莫飛,問他要不要明天送到銀行的保險櫃去。
“不用啦。”莫飛覺得這個小木牌牌用來壓書還是挺好的。
“既然是紀文修送給他的,就讓他自己處置。”莫振生交代莫飛:“不過你小心一點,別把朋友送你的東西弄丢了。”
莫飛點點頭。
過了兩天表哥們來了,見到莫飛,竟沒認出來,待知道這是表弟,紛紛誇贊他瘦了,人也變好看了。
兩個表哥年紀都比莫飛大,大表哥都三十多了,打算今年年底結婚,二表哥倒是二十多歲,還能跟他和莫嫣玩在一起。
只是兩個表哥都有自己的事業,在爺爺家沒住多久便急匆匆走了。
莫飛也快要開學,莫振生便帶着妻兒打道回府。
總算回到闊別已久的莫家,看到鄧斯特莫飛都覺得親切不已。只是沒想到小喬要辭職,已經跟鄧斯特提過,文迪也同意了,他做到這個月底就要離開了。
莫飛找到小喬,問他為什麽要離開。
小喬笑了一下:“這份工作的确很好,工資是普林斯頓大學應屆畢業生的十倍不止。不過我來這裏工作,并不僅僅是想當一個男仆,我是來跟莫先生學習的。”
“跟我爸爸學習?”
“莫先生是個很厲害的人,我學的專業與他涉足的領域一樣,所以我就來莫家應聘,順道可以跟他請教學習。現在是我該出師的時候了。”
“那你要去做什麽啊?”
“大概會回鄉創業吧。”小喬拍了拍莫飛的肩膀:“少爺,真舍不得你,但是我相信,我喬鴻飛一定會再度走進你的世界的。到時候,必定不是以男仆的身份。”
莫飛對他高遠的理想十分佩服,鄭重道:“那你加油!”
莫飛能在家裏待着的時間不多了,文迪抓緊了每一分每一秒給他補課,莫飛簡直苦不堪言。
這天他接到了沈淩的電話。
“飛飛。”沈淩有點猶豫,期期艾艾的:“你最近有沒有空啊?”
“怎麽啦?是不是沈叔叔在部隊出什麽事了?”
“他好得很呢,前兩天才跟我媽通過電話。”沈淩頓了一下:“是賀晴的事……唉,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
莫飛一再追問,沈淩終于說了。原來是賀晴想買個鉑金包,找遍了亞洲的店,店員都統一口徑說要等。
至少要等一年。
最近賀晴想鉑金包想到要發瘋,怎麽能忍得了等上一年,沈淩沒有辦法,只好來找莫飛幫忙。
莫飛于是找了莫嫣,把愛馬仕的店員叫到家裏來,讓賀晴上門來自己挑選想要的包包。
沈淩是跟賀晴一起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上門,不免有些拘謹。莫飛帶着他在家裏四處轉轉,邀請他參觀,又帶他去草坪上看家裏養的幾條狗。
這裏本來就是沈淩的家,莫飛想讓他提前熟悉一下。
沈淩情緒有些低落,嘆了口氣,跟莫飛說:“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奮鬥到可以把愛馬仕的店員叫到家裏來而不用女朋友等。”
莫飛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一定很快就可以的!”
他雖然沒辦法主動跟沈淩交換回來,也不能提前把身世之謎說出來,但是顧芳已經有所察覺,他記得日記上是到今年年底,顧芳會來找他。
到時候劇情走完了,他也可以松一口氣,把屬于沈淩的東西還給他了。
賀晴買到了想要的包包,興高采烈,跟莫嫣和莫飛熱情地道別,挽着沈淩上了賀家的車。
“開心嗎?”沈淩笑着看她。
“當然開心!”賀晴目不轉睛地看着膝蓋上的包,跟沈淩說:“小淩,要是你是莫家的少爺就好了!我就可以想什麽時候買包就什麽時候買了!”
沈淩垂下眼睛。
沈淩為了感謝莫飛,特意邀請他出來玩,同時也叫了賀東、賀晴和林深。
上次為了找沈西,賀東和林深也沒少幫忙,顧芳謝過他們一次,這次沈淩把他們叫出來,算是他個人向朋友們答謝。
哪知道林深卻有事沒來,沈淩有點納悶,問賀東:“林深家裏是有什麽事麽?”
賀東苦笑一下:“嗨,還不是那點子破事。”
莫飛和沈淩連連追問,這才知道,林深他爸年輕時在外面搞了個私生子,現在跟林深一般大,被認回來了。這私生子頗有手段,把林父哄得暈頭轉向,竟然連遺囑都要改,想重新分配家産。
林深他媽跟他爸就是家族聯姻,所以林深從小就不受父親寵愛,可沒想到林家這老頭子真是糊塗起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居然連遺産都不打算給林深留點。
林深他媽已經被氣進了醫院,林深這幾天都在醫院陪護。
賀東說這事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莫飛一眼。莫飛并不是沒有注意到,而且他知道,他其實能幫到林深,而且還易如反掌。
他只要把林深帶到他的社交圈裏就好。
人類自誕生起便知道抱團的重要性,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一群人抱團則可以抵禦猛獸,外出狩獵。這也是為什麽江臨諸子七家要團結在一起,不過是為了互相幫助,共同進退罷了。如果林家因為林深的緣故,得以加入到這個團體中來,林父必定會更加看重林深。
他要把林深帶進來嗎?
莫飛幾乎是一瞬間就有了決定。
到了月底,離開學的日子就近了。莫飛跟文迪提了一句,想在家辦個宴會,邀請這些即将進入大學的年輕人們一起來玩。
對他們來說,在家裏開辦宴會是很尋常的事,文迪立刻讓鄧斯特去準備,跟莫飛一起拟定邀請名單。
紀文修肯定是首要人物。莫飛給他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開辦宴會的事。
“紀文修,我還邀請了林家的林深,就是上次跟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年輕人。”莫飛猶豫了一下,說:“你還願意來嗎?”
把林深邀請到宴會上來,如果紀文修認可了林深,就表示他們的社交圈初步接納了林家,所以莫飛要跟紀文修溝通一下。
紀文修在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問道:“你确定要邀請他?”
莫飛說:“我确定。”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畢竟,莫飛怎麽能保證林深不是白眼狼呢?萬一拿他當踏板進入這個社交界,站穩腳跟之後就把他一腳踢開呢?升米恩,鬥米仇,幫助了別人,對方也不一定領情。
要帶一個新人加入,是一件需要慎重考慮的事。
莫飛思索着,跟紀文修解釋:“紀文修,對于我來說,幫助朋友不需要考慮那麽多,交朋友,是不能計較得失的。”
“像你這麽仗義的人不多了。”紀文修沉吟道:“我會去的,你放心吧。”
當天,林深到了莫家,今晚來參加宴會的人不多,大多都是江臨諸子七家裏的年輕人,喬家來的是喬佳成二弟喬佳杉,陳家來的是陳天秋,鄭家來了鄭關和,正跟莫嫣坐在一起聊天。
這小型宴會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沙龍。
林深是生面孔,他一露面,其他人就有些詫異,打量莫飛,琢磨他跟林深的關系。聽到林深自我介紹,鄧傑更是意外,沒想到這人就是林深,他走不通自己這條路,居然找到莫飛那裏去了。
莫飛也真是個傻子,居然還真把這種人帶到他們的社交圈裏來了。
年輕人們于是都抱着看戲的态度,打算看看待會兒紀文修會不會來,會不會搭理這個不屬于他們圈子裏的年輕人。
林深也有些忐忑,如果紀文修不給他面子,那麽以後他也別想再在江臨諸子之間露臉了。
紀文修準時來了。
不僅來了,還很給莫飛面子,跟林深聊了幾句,雖然說不上熱情,但是願意跟他說話,就是一種态度,代表了接納。
衆人一時間都是意外。
是該說這個人得到了紀文修的青眼呢,還是該說莫飛的面子大呢。
鄭關和坐在莫嫣身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正跟莫飛說話的紀文修。紀文修眼裏帶笑,看得出來他跟莫飛的關系是真的好。
接着莫飛帶着林深,和其他人一一打過招呼,交換了聯系方式,感覺也沒有聊多久,時間就飛快地過去了。莫飛帶着管家送客,目送着衆人坐車回去。
林深開着車,漫無目的地開着。看着街頭的璀璨燈火,他到現在都仿佛置身夢境,不敢相信居然就這樣被他一直仰望着的那個階層接受了。
林深深吸一口氣,把車停在路邊。手機響了,是他爸打來的電話:“別鬧脾氣了,回來吧。遺囑不改了。”
老頭子消息倒是靈通。
林深挂了電話,趴在方向盤上啜泣起來。
身體因抑制不住的狂喜而戰栗。
這事沒過多久,莫嫣把鄭關和帶到家裏來吃飯了。
飯桌上,兩個人宣布了男女朋友的關系。文迪十分高興,問鄭關和什麽時候帶莫嫣回去見見長輩們,鄭關和有些遲疑,莫嫣連忙說:“媽,我馬上就要回學校了,這事先不着急,等我寒假回來再說。”
莫飛也不知道莫嫣是怎麽搞定的,上次在海島的時候,莫嫣跟鄭關和之間就迅速升溫,上次莫飛開宴會,他們看起來就挺親密的,看來莫嫣一直沒閑着,總算把鄭關和弄到手了。
看莫嫣的模樣,好像也是真的開心。當天晚上,莫飛就刷到了莫嫣的朋友圈,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權。
莫飛嘆了口氣,點了個贊,雖然他覺得鄭關和這個人有點花,莫嫣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歡他,但只要姐姐開心就好吧。
28號就該去學校報到了。他跟紀文修、鄧傑三個人都被東大錄取,只是專業不一樣。
莫飛本來想跟紀文修一起去學校報到,但是文迪說要先把莫嫣送到學校再送他,行程跟紀文修不一樣。而紀文修那邊說,他從來沒坐過動車,想體驗一次坐動車的感覺,就不跟莫飛一起去學校了。
莫嫣的學校在柳州,莫飛跟着媽媽一起把姐姐送到學校。這還是他第一次踏足大學校園,不免有些好奇,只是莫嫣不住學校,文迪在校外給她買了房子,另外還留了十個人照顧。
莫飛舍不得姐姐,文迪笑話他愛撒嬌,說:“我把灣流機留給你,你如果想見嫣嫣可以随時過來看她。”
莫飛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
他讀個大學只想做個普通人,要是被同學看到他家裏還有灣流機,肯定會被圍觀的。到時候他跟沈淩換回身份,就不知道要被同學們怎麽說了。
告別了莫嫣,文迪又帶着人把莫飛也送到東大去。莫飛上次來過梧州,并不陌生,這次還是在那家租用的私人停機坪降落,然後開着車到學校去。
文迪派人直接去給莫飛辦了入學手續,車子開到教職工宿舍樓下,帶莫飛上樓。
“條件不太好,不過爸爸說了,這是個鍛煉你的機會。”文迪打開宿舍大門。
“爸爸特意把你和紀文修的宿舍調到了一起,可以和朋友住在一起,高不高興?”
莫振生提前就把他住宿的事情辦好了,這裏看起來像是重新裝修了一遍,雖然比不上莫家的奢華氣派,但對于一個大學生來說是足夠了。廚房衛生間空調冰箱一應俱全,另外還有一個通透明亮的玻璃陽光房,擺着藤椅和藤桌,一旁花架子上是郁郁蔥蔥的竹芋大葉傘和流金榕。
“高興!”這地方比莫飛上輩子跟奶奶住的地方好多了。
“你現在已經瘦下來了,減肥餐可以不用吃了,但是也不能吃那些高熱量的東西,知道麽?”
莫飛點點頭:“我會控制好飲食的。”
莫飛瘦下來之後,跟他以前的容貌有□□分相似,是個大眼睛的漂亮少年,只是這具身體更為白皙,凝脂一般,不像他以前成天在大太陽底下瘋跑,皮膚都曬黑了。
“嗯,鍛煉也別落下。”文迪摸了摸他的臉,又有點心疼:“唉,這可是我們飛飛第一次離開家門。你要是想家了,随時回來。灣流機真的不用留給你?”
莫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那要不我把鄧斯特留給你?有他照顧我也放心點!”
“不用啦,我自己就可以照顧自己。”
文迪在房子裏團團轉了兩圈,說:“要不要把家裏的廚師送來?”
莫飛無奈苦笑:“媽!爸爸都說了想讓我來鍛煉一下。”
文迪也笑了,眼睛紅紅的。中午她叫了人來做了一頓飯,跟兒子一起吃了,下午就離開了。
房間已經打掃幹淨,就連床都鋪好了。莫飛進了自己房間,快活地四處轉悠,又走到房間對門。紀文修還沒來,文迪也不敢自作主張進他的房間布置,裏面應該還是空的。
莫飛琢磨到時候紀文修要是跟沈淩一起出去住,那麽這麽大的房子豈不是只住他一個人?
哇,想想就很爽!
只是紀文修還會跟沈淩一起出去租房子嗎?說實在的,他覺得就現在來看,紀文修好像把沈淩當做一個面熟的路人,也不知道究竟是紀文修太矜持,還是他最初對沈淩的那一點好感和好奇早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晚上紀文修也沒來,莫飛在跑步機上鍛煉了半個小時,洗了澡幹幹淨淨地坐在電腦桌前準備找個電影看看,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
莫飛開了門,外頭一群中年男女,見了他都笑呵呵的。莫飛一頭霧水,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人站在一邊自我介紹,原來這幾位都是校領導和系院領導班主任輔導員,特意過來看看他的。
莫飛從小就怕老師,見到這幾個文質彬彬的領導們,不禁心裏發憷。領導們倒是很和氣,一個胖胖的禿頭中年眼鏡男子還跟他套近乎:“你外婆是北師大文學系的教授吧,我是她的學生。”
莫飛哦了一聲,還是怕老師,木讷地帶着幾個領導在房子裏轉悠。今天紀文修還沒來,領導們不免有點索然無味,又看莫飛少言寡語(其實是害怕不敢說話),于是沒待多久就告辭了。
莫飛松了一口氣,回到桌前,想練練膽子,于是找了部恐怖片來看。看完之後就關燈睡覺。哪知道今天外頭風大,學校綠化又做得很好,樹木枝繁葉茂,被風一吹,就嘩嘩作響,枝條沒有修建,都打在陽光房的玻璃上。
莫飛怕鬼,縮在被子裏,悄悄擡頭看看陽臺方向,見到窗戶玻璃上都是黑黢黢的影子在晃動,吓得呲溜一下縮進被子裏。
他以前都是跟奶奶一起住,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也是跟莫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今天算是頭一次自己住,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可怕的事。
莫飛開始盼望紀文修趕緊到來。
他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頂着兩個黑眼圈,拿了校園卡溜達到食堂去吃早飯,然後在校園裏逛逛。
等到他回到那間宿舍,紀文修終于來了。紀家的傭人正在給他掃榻鋪床。
莫飛喜出望外,親熱地抱了紀文修一下:“你終于來了!”
紀文修正坐在桌前寫東西,見到他這麽熱情,不免有些好笑:“才幾天沒見到我,就這麽想我嗎。”
“你在寫什麽啊?”莫飛有些好奇,拖了把椅子坐在紀文修身邊。紀文修手裏拿着那個舊舊的筆記本,聞言遞給他看。
上面寫着:問題98:坐動車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問題下面寫着:手機會被偷。
莫飛噗嗤一笑,問道:“你手機被偷了?”
紀文修嗯了一聲:“已經鎖死了。正叫家裏人重新送一支手機過來。”
他拿過筆記本,思索了一下,繼續寫:車上的飯不是很好吃。
屋內的傭人們忙完了,紀文修便打發他們回紀家去。
看到人都走了,莫飛問道:“紀文修,你會不會到校外租房子住啊?”
“你想去校外住麽?”
莫飛搖搖頭:“我覺得這裏挺好的。”
這裏條件就很好,離教學樓食堂都很近。而且去校外住太紮眼了,他怕被同學們說。
“那麽我也不會。”紀文修放好筆記本,拍拍他:“走吧,帶我去學校裏轉轉。”
兩人出了門,莫飛帶着紀文修去了他覺得有意思的地方,中午在食堂吃了一頓,結果回到宿舍時,發現兩個人都忘了帶鑰匙。
莫飛把口袋都掏遍了,沒摸到鑰匙,紀文修在一邊看着,問道:“怎麽連鑰匙都不記得帶?”
“以前在家裏從來不用我開門啊。”莫飛有點委屈:“而且你不是也忘了帶?”
紀文修一頓,他的确從沒想過出門還要帶鑰匙。
“要叫人來開鎖嗎?”
紀文修嗯了一聲:“打校工部的電話吧,另外我們的鎖換成指紋的,免得出門還得帶鑰匙。”
兩個人折騰鎖折騰了一個下午,換好之後都該吃晚飯了。莫飛不想再去食堂吃飯了,食堂的米飯太硬,吃得他胃疼,便打算自己下廚。
文迪離開之前,把冰箱塞滿了。紀文修見他要自己做飯,不禁好奇,跟着在廚房轉悠,還想要幫忙。
兩個人總算折騰出一頓晚飯,可惜味道不佳。莫飛勉強塞飽了肚子,到浴室洗澡,出來時看見碗筷還丢在桌上,紀文修在書房裏寫東西。
“為什麽沒洗碗啊?”
“你讓我洗碗?”紀文修難以置信。
莫飛看到大少爺的矜貴模樣,想想的确不現實。別說洗碗,紀文修在家裏的時候,飯都有人端到他手裏。
“難不成以後要我做飯洗碗?”莫飛也有點苦惱,把碗筷收拾了,洗洗幹淨,想跟紀文修商量一下以後一起生活學習的事情。
紀文修正在筆記本上寫東西,見到他進來,順手把筆記本蓋住。
莫飛登時警覺,上午都把筆記本給他看了,現在為什麽遮遮掩掩?他嚷嚷道:“好哇!紀文修!你一定是在寫我!”
紀文修連忙舉起筆記本,莫飛攀在他身上,伸長了手搶奪,兩人一起倒在地毯上,莫飛壓着紀文修,搶走了筆記本,坐在他腰上,打開本子。
裏面果然寫着新內容:問題99:小狗狗做的飯是什麽味道?
回答:好難吃。
莫飛登時怒了,诘問道:“你不僅叫我小狗狗,你還說我做的飯難吃?!太過分了!以後我不做了!”
紀文修臉露薄紅,瞪了莫飛一眼:“快起來!我要去洗澡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三萬字,先別急着走,後頭還有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