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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把莫飛掀起來, 拿了衣服急匆匆進了浴室。莫飛追在他身後:“紀文修!你還沒跟我道歉呢!你不道歉,我以後就不做飯。”

紀文修在浴室裏回答道:“那樣最好了!”

莫飛生氣, 決定跟紀文修絕交十分鐘, 躺在床上跟沈淩聊了會兒, 迷迷糊糊有了瞌睡。他正要入眠,又被窗外樹枝敲玻璃的聲音吵醒。他擡起頭,看到在窗戶上晃動的黑影子,壯着膽子安慰自己:“莫飛,不要害怕,紀文修就在隔壁!”

呼呼的風聲吹得樹葉更響了。

莫飛到底扛不住對鬼的恐懼, 下了床跑去敲紀文修的門:“紀文修!紀文修!”

紀文修還沒睡, 讓他進來。

莫飛說:“我怕鬼, 我想跟你睡可以嗎?”

紀文修猶豫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麽,臉上一紅。

莫飛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見到他在猶豫,連連撒嬌哀求:“紀文修!我的房間外頭一直有黑影子在晃來晃去的!我好怕!你可憐可憐我吧!”

紀文修無奈:“好吧, 但你不可以亂動,更不可以碰我。”

莫飛歡呼一聲,鑽進紀文修的被窩。窗外的風還是很大,吹得枝條啪啪作響, 黑影子也仍然在玻璃窗上晃動,可是有紀文修在身邊,莫飛就一點都不害怕了。

他終于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就醒了。紀文修居然還在睡,長長的睫毛又卷又翹,安靜美好地垂着。

莫飛玩心大起,靠上前輕輕吹着紀文修的睫毛。

那睫毛仿佛鋼琴的琴鍵被漸次按下,十分有趣。

莫飛偷笑,見到紀文修皺了皺眉頭睜開眼,對他笑道:“紀文修早啊!”

紀文修揉了揉眼睛,伸出手彈了彈他的額頭:“怎麽還不去做早飯?”

他下了床,到浴室洗漱。莫飛跟在他身後:“紀文修,我是你的朋友,可不是你家的傭人。我做早飯可以,你要來洗碗才行!”

紀文修從鏡子裏看他:“你要我洗碗?”

“你不洗碗,我就不做早飯。”

“算了,那等下我們去食堂吃。”

兩人洗漱過後,一起去了食堂。可惜他們來晚了,食堂已經沒什麽好吃的了,只剩下幾個冰涼的饅頭。

莫飛拍了照片,他跟紀文修一人叼着一只白饅頭,生無可戀地看着鏡頭。發了朋友圈,沒多久鄧傑的電話就來了:“你跟文修在一起?”

“是啊!”

“真是無法想象紀文修居然會吃饅頭!”鄧傑在電話那頭唏噓感慨,問莫飛:“你們在哪兒?我去接你們!”

兩人在食堂門口等着,沒多久鄧傑開了車過來接他們。

莫飛坐上車,問道:“校園裏不是不能開車麽?”

鄧傑笑了一下:“別人不能,但是我可以。”

紀文修皺起眉頭:“你自己怎樣無所謂,但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要低調點。我不想惹麻煩。”

鄧傑無奈道歉:“好吧,我以後會注意的。”

他開着車,把兩人帶到市中心的廣式茶樓吃早茶,又向紀文修獻殷勤:“文修,要不要找兩個廚子給你送去?”

“不用了,在學校讀書還帶廚師,像什麽樣子。”

就像紀家把宅邸坐落在深山裏頭,紀家這種老牌世家的行事風格跟陳家、鄧家、莫家這種五代以內發家的豪門不一樣,深谙出頭的椽子先爛的道理,行事作風一直低調謹慎,不許子女們炫富出風頭。

所以紀文修讀大學,也是只身一人,不像鄧傑,車子房子傭人全部準備好了。

鄧傑被紀文修說了一句,不敢再随便開口,只得挑一些謹慎的話題,比如問問紀文修讀什麽專業,讨論一下什麽時候軍訓。

鄧傑學的是法律,莫飛學的是金融,紀文修學的則是歷史。

紀文修真的喜歡歷史,他不愁吃不愁穿,錢怎麽造都造不完,壓根不用擔心就業問題,當然要揀自己喜歡的東西學。莫飛和鄧傑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專業都是家裏長輩定下的。

軍訓明天就要開始了,文迪特意給莫飛準備了一堆軍訓剛需品。鄧傑則壓根不打算軍訓,他一來就認識了本系的系花,打算帶人出去玩。

紀文修對他這行為不置可否,默默吃了早飯。三個人離開時,莫飛遠遠地瞧見一桌客人,男的背影有點眼熟。

他不太确定,停下來,盯着那男人的側臉。男人身邊坐着個明眸皓齒的美女,正親昵地往男人嘴裏喂一只蝦餃。

鄧傑咦了一聲:“是關和哥啊。”

莫飛登時怒火沖天,這個鄭關和在做什麽?他都已經跟姐姐确定了情侶關系了,居然又在這裏跟另一個女孩子卿卿我我。莫飛怒發沖冠,大步沖上前,一把将鄭關和拉起來,大聲叱問:“鄭關和!她是誰?你對得起我姐姐嗎?!”

鄭關和見到莫飛,登時意外,那美女已經驚呼尖叫起來,顯然被吓壞了。

見莫飛兇悍地抓着鄭關和,她沖上來把莫飛推開,護着鄭關和:“關和!他是誰啊?”

莫飛看到她手指頭上纏着一圈醫用膠帶,立刻就明白過來這女孩是誰了!他之前在原主的日記本裏看到過,居然把她給忘了!

他就是那個原主提到過的“古筝十級的妞”,莫嫣彈古筝時,也和她一樣要用膠帶在手指頭上纏上假指甲。

“飛飛,你誤會了……”鄭關和想要解釋,莫飛怎麽聽得下去,氣得高聲痛罵:“你這個渣男!”

鄧傑沖上來想攔住莫飛,被莫飛一把推開,連人帶椅摔在地上,莫飛沖上去,跟鄭關和扭打在一處。

鄭關和這還是頭一次被人打,整個人都懵了,挨了莫飛兩拳,立刻毫不猶豫地還手,兩人厮打在一起,鄧傑連忙勸架,那美女吓得直叫喚。

紀文修怒喝道:“夠了!都給我分開!”

鄧傑一把拖開莫飛,鄭關和停下手,氣恨地按住破潰的嘴角。

莫飛鼻青臉腫,眼睛都紅了,掙紮道:“放開我!鄭關和你這個渣男!你敢騙我姐姐!你這個腳踏兩條船的狗東西!”

鄭關和啐了一口,吐出血沫子,對紀文修說:“看在你的份上,我不跟他計較。”

他帶着那女孩走了。

紀文修看了莫飛一眼,對鄧傑說:“帶他到車上去。”

莫飛狼狽地倒在後座上,紀文修把他往裏推了一把,坐到他身邊。鄧傑打開駕駛室的門,紀文修說:“鄧傑,你先出去一下,我有點話要跟他說。”

鄧傑關上車門,走到路口抽煙去了。

莫飛渾身力氣都抽空了,怔怔地癱在後座上,鼻青臉腫,眼淚汪汪的。紀文修看着他,沉着臉,問:“打一架舒服了麽?”

莫飛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避開紀文修的目光,啞着嗓子:“他不能這麽對我姐姐……”

紀文修捏住莫飛的下巴,強迫他擡起眼睛。莫飛對上紀文修那黑沉沉的目光,不由得瑟縮一下,紀文修看起來十分嚴厲。

“我在問你,解決問題是不是一定要動用暴力?”

“我……”莫飛嗫喏着嘴唇。

“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狼狽的模樣?你那一向體面的父母如果看到你這幅樣子,一定會感到羞愧。”

“我、我太生氣了……”

“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一旦被情緒掌控,你就會失去理智,做下懊悔終生的事。”紀文修冷靜地看着莫飛:“我不知道鄭關和跟你姐姐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是這次的事情,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式。可是你先動手了就理虧了,你懂嗎?”

“我……”莫飛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那怎麽辦……”

“這事情等會兒再說吧,先帶你去醫院看看。”

鄧傑抽完了煙,開着車把莫飛送到醫院去。莫飛傷得不重,醫生消了毒,給他塗了藥水。

回去的路上,鄧傑跟紀文修說:“我剛才打聽了一下,關和哥帶來的那女的是陳家的一個遠方表親,家裏人在南邊搞房地産的。她叫肖潇,跟關和哥兩個月之前認識,不知道現在跟他是個什麽情況。”

莫飛問道:“她是不是會彈古筝?”

鄧傑頓了一下,說:“是,挺專業的,這次來梧州參加一個音樂演出。關和哥特意來給她捧場的。”

紀文修說了聲知道了,帶莫飛回到家。鄧傑也想跟着,被紀文修打發走了。

莫飛坐在沙發上,問紀文修:“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你姐姐跟鄭關和現在什麽關系?”

“上個月底姐姐帶他到家裏來吃飯了,他們倆現在在談戀愛呢。”

“那你先跟你姐姐把事情說一下。”

莫飛是最不想讓莫嫣受傷的,可是紀文修看着他,用目光逼着他打電話。莫飛沒辦法,只得拿出手機打給莫嫣。

“什麽事啊?飛飛。”

“姐姐,我今天看到鄭關和帶着一個女孩在吃飯,他們倆看起來挺親密的。我……我太生氣了,跟鄭關和還打了一架……”

莫嫣在那邊停頓了快一分鐘,才問道:“你受傷了沒有?”

莫飛一愣,答道:“都是些皮肉傷。”

“那就好。飛飛,這事還有誰看到了?”

“紀文修和鄧傑。”

“你能讓他們都別跟別人說麽?”

紀文修是肯定不會說的,至于鄧傑……

莫飛說:“我盡量。”

“你也別跟爸媽說,我不想讓他們為我擔心。”莫嫣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這件事你也別管了,下次別跟他動手,知道了嗎?”

莫飛十分詫異,追問道:“那這事就這麽算了?”

“飛飛,你太天真,其實這種事沒什麽的,很正常。我跟鄭關和還沒有結婚,就算結了婚,只要他別鬧得太難看,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姐姐!”莫飛簡直不敢相信,問道:“他這麽過分,你為什麽還要跟他談下去?難道就不能分手嗎?”

莫嫣苦笑了一聲:“飛飛,你別管那麽多了。你之前跟姐姐說,你是一個獨立的人,有權利選擇和什麽樣的人做朋友,那麽姐姐也是個獨立的人,有權利選擇和什麽樣的人談戀愛。”

挂了電話,莫飛怔怔的。其實莫嫣的心思他都懂,莫嫣和鄭關和在一起,不過是為了面子。可是莫飛心疼她,無法看着她為了區區的面子委曲求全,跟一個渣男同床共枕。

“好了,既然你姐姐都這麽說了,這件事情你能暫時放下嗎?”紀文修看着莫飛。

“我把鄭關和打了,不要我去跟他道歉?”

紀文修笑了一下:“這次本來就是他做得不對,你出手打了他,算是扯平了。但是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莫飛蔫蔫的,難過地回到自己房間躺下。他是在做自己認為正确的事情,可紀文修卻批評了他,這給了他很大的沖擊,讓他內心充滿了沮喪,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并且覺得自己的确沒有控制好情緒,但是鄭關和也太可惡了。

晚上莫飛還是沒精打采的,有些懊惱,又有些悔恨,這種情緒折磨得他心神不寧。

紀文修去看望秋姨姨,他也不想去,一個人在床上躺着。沈淩給他發信息,他潦草回了幾句,放下手機睡了。

紀文修開門的聲音把他吵醒了。

莫飛坐起來,發現自己心情還是很低落,這可就奇了怪了,往常心裏難過,睡一覺就好,他這是有多難過,連睡覺都治不好了?

“吃晚飯了嗎?”紀文修走進來問他。

莫飛木然搖頭。

紀文修把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秋姨姨讓我帶給你的。”

莫飛的确有些餓,打開小盒子,裏面是秋姨姨做的點心,還有兩瓶禿黃油。

莫飛默不作聲地吃點心,紀文修就坐在一邊默默看着,他看得出來莫飛心情低落,想安慰他,可紀文修長這麽大,從沒做過這種事,一時間有點無措。

莫飛填飽肚子,看着窗外的夜色:“都這麽晚了?我睡了多久了?”

他走到窗前,向外頭張望,有些失望:“只有小飛蟲,沒有螢火蟲。”

紀文修笑道:“這裏怎麽會有螢火蟲?”

螢火蟲的生存條件十分苛刻,只有在生态條件特別好的地方才有。

哪知道紀文修話音剛落,莫飛居然啪嗒啪嗒掉眼淚了,他啜泣着嘟囔:“這個地方真讨厭……沒有奶奶,沒有江遙,連螢火蟲都沒有……”

紀文修十分愕然,沒想到莫飛說哭就哭,他覺得莫飛是顆樂觀開朗的小太陽,是成天只知道圍着主人傻樂的小狗狗,可沒想到這小太陽也有能量波谷期,小狗狗也會安靜靜地趴在窩裏難過,登時手忙腳亂,雙手按在莫飛的眼睛上:“別哭啊……喂!”

莫飛哭了五分鐘,情緒發洩出來後終于覺得好多了,心裏也不堵了。紀文修還用手按着他的臉,莫飛覺得有點好笑,又有些羞恥,沒想到自己剛才居然一下子沒控制住情緒哭了。

還是在紀文修面前哭,真丢臉啊。

他抓着紀文修的襯衣把燒紅的臉埋進去。

紀文修以為他還在難過,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把他的腦瓜子拍得啪啪作響。

莫飛這下沒眼淚都能給拍出眼淚來,擡起頭,一雙紅紅的眼睛瞪着紀文修:“你是不是想把我打傻了,好繼承我的禿黃油?”

第二天軍訓,莫飛跟同班同學一個方陣,紀文修則在歷史系。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班裏的同學見面,金融班女生很多,不過他覺得都沒有莫嫣漂亮。

莫飛性格開朗,很快就跟班裏的同學們打成一片,軍訓休息的時候,紀文修過來找他,遠遠地看見他跟班裏幾個男生坐在一起,把迷彩T恤的短袖卷到胳膊上,咕咚咕咚灌水,跟旁邊一個男生說笑。紀文修沒有走過去,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走了。

莫飛中午晚上都是跟着同學一起去食堂吃飯,食堂的米飯太硬,吃得他胃不舒服,不過菜色還是很不錯的。

晚上雖然不要軍訓,但也不能自由活動,他們列成方陣,坐在操場上跟別的班級拉歌比賽,算是交流感情。莫飛正樂呵呵地跟身邊的同學說話呢,就聽見坐在他身後的女生小聲驚呼:“是歷史系的系草!”

“帥到腿軟!他叫什麽啊?”

“好像叫紀文修!”

莫飛納悶,擡起頭,就看見紀文修幹淨清爽,穿着一身白襯衣,邁着兩條筆直的長腿從夜風中走來。

兩人四目相對,莫飛明白了他是來找自己的,站起來迎上去:“紀文修,你怎麽來了?”

紀文修噙着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跟我來就是了。”

莫飛只得去跟教官說了一聲,跟在紀文修身後往校外走。到了校外,一輛車已經等着了,紀文修拉着莫飛上了車,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平穩滑了出去。

“去哪兒啊?”

紀文修神神秘秘,看了他一眼,翹着嘴角不說話。

莫飛只好按捺住好奇心。車開了半個小時,到了郊外的停機坪,紀家的私人飛機已經等着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紀文修豎起食指,抵在笑意微微的唇上,攬着莫飛的肩膀帶他上了飛機。

“搞得這麽神秘……”

“晚飯吃了沒有?想不想吃點東西?”坐上飛機,紀文修看着莫飛。

“吃過了。”莫飛想起食堂的晚飯,胃又開始不舒服,食堂的米飯真硬啊,明天去跟食堂反映一下,請大師傅們做飯多加點水。

“喝的呢?要不要?”

莫飛搖搖頭。

飛機緩緩起飛,鑽入雲層,從舷窗往外看,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燦如銀河,美不勝收。

莫飛趴在窗邊,着迷地欣賞風景。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過來,給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塗上液體,氣味有點像花露水。

“這是做什麽?不用了,我自己來。”莫飛學着紀文修的樣子,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塗抹。

紀文修跟他解釋:“防蚊蟲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飛機緩緩降落,地面上一輛越野車正等着兩人。紀文修帶莫飛上了車,車子呼嘯一聲,往野外開去。

莫飛好奇地四下張望,只見車窗外越來越荒涼,樹林漸漸增多,冰涼的山風撲打在他臉上,四周一片靜谧,只有越野車的轟鳴聲。

前方出現了點點螢火,越野車停了下來。紀文修牽着莫飛下車,往森林裏走去。

路不好走,他拿着一只手電筒,小心照着地面。莫飛被紀文修牽着,卻是十分安心,他四下張望,森林裏蟲鳴啾啾,四周飛舞着星星點點的冷光,不遠處傳來流水淙淙之聲。

待走到河邊,莫飛簡直話都說不出來了。河流上方螢火蟲成群飛舞,那美麗又脆弱的光芒把河面映照出幽微的光亮來。

莫飛看着周圍的螢火蟲,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這麽美麗的螢火蟲!

紀文修含笑看着他。

“開心嗎?”紀文修從來沒有安慰過人,對此不太擅長,但他也在盡他所能,想讓莫飛開心一點。

莫飛點點頭,用力抱住紀文修:“紀文修!你對我真好!”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永遠失去了奶奶和江遙,但是也收獲了紀文修這個朋友,他已經足夠幸運!

“我不只是江臨紀氏的紀文修,也是你的朋友紀文修。”

兩個人靜靜度駐足欣賞了許久,草叢間的蟲鳴愈發響亮,山間的晚風愈發清涼,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美麗的景致是帶不走的,但是沉醉在景色中滿滿脹脹的感動,将在此後的歲月裏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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