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莫飛直到回到宿舍都還是懵的, 紀文修不是只打算種幾顆草莓嗎？到底為什麽會跟他接起吻來啊？？？
席間他一直精神恍惚，對喬佳意投過來的殺人視線視而不見, 紀文修媽媽掃了他的嘴唇一眼, 無奈笑道：“你們年輕人要矜持點, 有的事情得分場合……”
晚上，莫飛躺在床上，都還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
“那個……紀文修……”莫飛小聲開口。
“嗯？”床太大，紀文修跟莫飛之間隔着一個原版胖飛的距離。
“我們是在作假的對吧？”
“……當然啊，不然你以為呢。”紀文修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聲音有點悶悶的：“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個喜歡舔別人嘴唇的變态？”
莫飛有點郁悶, 喜歡舔別人嘴唇就是變态, 那他這個被舔得很爽的人豈不是更變态？也翻了個身子，背對紀文修，賭氣道：“那正好, 反正我也不喜歡跟吻技爛的人接吻。”
“你說我吻技爛？”紀文修有點不悅，坐起身看向莫飛。
“啊……幹嘛啊？”莫飛也坐起身, 看着紀文修。
“那好，作為我的朋友，你應該多陪我練習練習。”
“哈……？唔！”
莫飛尚未反應過來，紀文修便壓了上來, 十分認真地和他練習起來。
有一次鄧傑叫他們出去吃飯，見到兩個人，呦呵了一聲, 小聲問莫飛：“你跟紀文修……啧啧啧……是不是睡過了？”
莫飛大驚，惱羞成怒道：“你可不要污蔑我。”
“啧啧，欲蓋彌彰！”鄧傑十分嫌棄：“你和紀文修之間的那種氣氛，一看就是有搞過！”
“說了沒有！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
莫飛不肯說了。
十二月初兩人一起回了江臨，莫飛帶着紀文修一起回了莫家，莫振生雖然生氣，但也沒有辦法，兩人都已經在一起了，他也不能棒打鴛鴛。
莫飛為了讨他開心，還特意給他買了條羊絨圍巾，結果莫振生接了圍巾，就問他洗衣店有沒有盈利，現在知道賺錢的辛苦了吧雲雲。
到了冬天把大衣羽絨服拿來幹洗的學生比較多，莫飛回了一些本，只不過跟莫振生賺的錢還是壓根不能比的。
他鹌鹑似的乖乖聽莫振生訓話，文迪十分不滿：“要教訓兒子什麽時候不能訓？人家文修還看着呢。”
莫振生這才罷了。
莫嫣和鄭關和也回來了，兩人到家沒多久，外頭就開始下雪。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坐在餐桌前吃飯。
鄭關和對莫飛客客氣氣，好像當真把他當成了未來的小舅子，莫飛委實佩服。當然，他更佩服的是莫嫣，知道鄭關和是個花心渣男，還能捏着鼻子忍下去，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真的開心。
吃了飯，鄭關和說：“叔叔阿姨，明天我想帶嫣嫣回家吃個飯。”
文迪自然是答應的，帶女孩回家見長輩，這多半就是要定下來的意思。
紀文修被這話提醒了，也說：“明天我也想帶飛飛回去。”
莫振生點點頭。吃了飯，莫飛偷偷把紀文修拉到一邊，問他：“你忘了我們是作假的嗎？”
“就算是做假的，也要做得像一點。你都帶我到你家裏來吃飯了，我不帶你回去算什麽意思。”
晚上，莫振生讓司機開車送紀、鄭兩人回去。莫飛洗了個澡，正準備給紀文修發信息問他到了沒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電話進來。
莫飛猶豫了一下，接了，那邊是顧芳的聲音：“是飛飛嗎？我是沈淩媽媽，顧芳。”
來了。
莫飛從沈淩那裏知道，顧芳已經出院了，手術做得挺成功，雖然房子賣了，但紀文修幫他們找的新樓盤地段更好，住起來也舒服，修養得不錯。
莫飛本來還想着，按照原主的日記來看，顧芳也該發現他的身世了，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顧芳這就打電話來了。
“顧老師，您身體還好嗎？”
“謝謝，我身體不錯。醫生說已經沒問題了。”顧芳的聲音有點猶豫：“飛飛……我這麽叫你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大家都這麽叫我。”
“那……飛飛，你明天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好，在什麽地方？”
顧芳報了時間和地點，莫飛答應下來，挂了電話。
過幾天他就要跟沈淩換回去了，真是有點舍不得爸媽和姐姐。莫飛有點傷感，咚咚咚跑到樓下，莫振生叼着雪茄坐在落地燈邊看書，聽見動靜，訓斥他：“走路就好好走，蹦蹦跳跳的像什麽樣子。”
莫飛嘿嘿笑了一下，問道：“爸，我送給你的圍巾你怎麽沒圍上啊？”
“放起來了。”
“放哪裏了啊？”
莫飛問鄧斯特，鄧斯特把圍巾取出來，交給他。
莫飛拆了盒子，拿着圍巾湊到莫振生身邊：“爸，我幫你圍上，我想看看好不好看。”
莫振生瞪他一眼，嫌他事多，不過也沒說什麽。
莫飛給他圍上圍巾，嘿嘿笑一下，問莫振生：“爸，這條圍巾暖和嗎？”
莫振生哼了一聲，表示尚可。
“沒什麽事就到樓上睡覺去。”
莫飛應了一聲，說了句“爸爸晚安”，往樓上走了兩步，看看一個人坐在燈下的莫振生，有些不舍地垂下眼睑。
第二天他讓司機開車，到了顧芳跟他約好的咖啡廳。他來得早些，就坐在窗邊等着，沒多久，看到顧芳從地鐵口的方向走來，昨夜下了雪，地面有些滑，她走得小心翼翼的。
莫飛走出門，迎面而上。顧芳擡起頭，有些意外，看了莫飛挺久。莫飛笑道：“顧老師，我扶你上去。”
他扶着顧芳，小心走着，能感覺到顧芳的視線若有若無，停留在他臉上。
莫飛也有點唏噓感慨，跟顧芳進了咖啡廳坐下，讓侍者上兩杯熱飲。
顧芳摘下毛線手套，放在一邊。手套有點脫線，莫飛無意識地掃了一眼，顧芳有點不好意思，收起手套，放進包裏。
“顧老師，沈淩周末沒回來嗎？”
“沒呢。”顧芳咳了一聲，說：“今天我找你，是有點事情……”
她猶豫不決，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壓了壓皺起來的邊角，從袋子裏拿出一份報告，遞給莫飛：“其實，沈淩不是我的孩子。上次你來醫院看望我的時候，我用你的頭發去做了親子鑒定，這個是鑒定結果。”
莫飛認真看了看鑒定報告，問道：“所以……”
“你是我的親生骨肉。十八年前，是醫院弄錯了孩子！”顧芳有點激動，又害怕莫飛不相信，眼神有點惴惴不安。
莫飛啊了一聲，努力表現出很震驚的模樣。不過對于他早就被劇透的人來說，要做到驚訝震撼有點困難。
“我知道，我們家窮，你爸……沈西他好賭，家裏一攤子爛事，跟莫家壓根不能比，不過媽媽保證，肯定會對你好的！那，那個，飛飛……”顧芳有點激動，語無倫次，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莫飛。
莫飛合上報告，握住她的手：“那……這事你跟沈淩說了嗎？”
“沒，沒呢。這事我打算過陣子再跟他說。”
“如果是我跟沈淩被抱錯了，那麽他才是爸媽的兒子吧，我想讓他也做個親子鑒定。”
莫飛其實壓根沒什麽懷疑，只不過為了讓自己的反應顯得更自然一點，不可能馬上就改口叫顧芳媽媽。
顧芳有點失落，但看莫飛的樣子并不是全然抗拒，便還抱着希望。她點點頭：“是該叫小淩回來一趟，跟他把這事說了。他應該早就知道他不是我親生的了，這麽些年，真是委屈他了……”
這時莫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紀文修給他發信息，問他人在哪兒，該去紀家吃晚飯了。
莫飛給了咖啡廳的地址，對顧芳繼續說：“顧……老師，這件事情對我來講沒那麽容易接受，不過如果我跟沈淩的确是弄錯了，那麽我會跟他換回來的。畢竟我已經享受了十八年不屬于我的生活，我欠了沈淩……”
顧芳低頭啜泣起來，慌忙拿紙巾按住眼睛，問莫飛：“飛飛，你會不會怪媽媽自私？這事情如果媽媽裝作不知道，你就能繼續留在莫家了。”
這個莫飛倒是沒有想過。
顧芳繼續說：“你會不會覺得媽媽是更愛小淩，所以才想把他送回莫家，不想讓他繼續跟着我們過苦日子？”
顧芳情緒上來，眼淚就斷線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掉。莫飛手足無措，連忙拿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就像你說的，小淩過了十多年本不屬于他的辛苦日子，媽媽不能再這麽自私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莫飛連連安慰她：“好的好的，我不怪你，你千萬別哭了。等沈淩也做了親子鑒定，我就把爸爸媽媽一起叫出來，商量換回來的事，好不好？”
顧芳破涕為笑：“你不怪我就好。”
過了幾分鐘，莫飛結了賬，挽着她出了咖啡廳。這時紀家的車剛好開到咖啡廳門口，車窗搖下來，紀文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們。
“你晚上還有事？那我先回去了。”顧芳有點怵紀文修，跟莫飛招呼一聲，打算離開。
“我送你吧！”莫飛追在她身後問道。
顧芳擺擺手，一個人往地鐵口的方向走了。
莫飛上了車，紀文修讓司機搖上車窗，按着他練習了片刻，問道：“剛才跟沈淩媽媽喝咖啡呢？”
莫飛嗯了一聲。
“怎麽好端端的，跟她出來見面？”
“沒什麽事。”莫飛抹了把嘴唇，整理好衣服，坐在紀文修身側。
他心情有些低落，他想起來了，紀家是不可能跟普通人通婚的，他如果跟沈淩換回來，還能跟紀文修在一起嗎？哪怕是假的，他也握緊了這虛幻的美好不想放手。
“紀文修，你家裏真的不能跟普通人通婚的嗎？”
紀文修嗯了一聲：“怎麽了？”
“那……那如果你喜歡上了一個普通人呢？家裏要拆散你們怎麽辦？”
紀文修瞥了他一眼，眼眸裏帶着笑：“我可不喜歡普通人。”
“我是說假設……”
“沒有假設。”
作者有話要說：紀文修現在對莫飛的态度就是試探，怕太突然會把飛飛吓走，想循序漸進。他說：“我可不喜歡普通人。”其實是在說自己喜歡的是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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