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莫飛嘆了口氣, 旋即又想開了，反正他現在壓根沒跟紀文修在一起, 他是喜歡紀文修沒錯, 可是紀文修又不一定喜歡他, 他發這個愁做什麽呢。
到了紀家，紀文修爸媽，紀文修二叔二嬸都在，爺爺跟姑姑倒是不在。莫飛跟長輩們打了招呼，遞上紀文修準備好的禮物。
紀家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紀文修的媽媽是見過的, 長輩們對他和氣, 這次來吃飯, 倒不怎麽怕生。
吃了飯，外頭又下起雪來，路不好走, 紀淩華讓他今晚就在紀家住下。莫飛打了電話，跟文迪說了一聲。
紀文修帶他到了自己房間, 屋子裏開了地暖，只穿睡衣也不會冷。莫飛洗了澡，靠在紀文修的床上，紀文修的床邊是一面書架, 上面擺滿了書。
紀文修洗好了澡，出了浴室，擦擦頭發, 坐到床邊掏出吹風機丢給莫飛：“幫我吹。”
莫飛跪在紀文修身後，一邊晃動吹風機，一邊撥弄紀文修的頭發。
“幹了。”他關上吹風機，放到一邊。
紀文修摟住他的腰，把他抱坐到大腿上，捏着他的下巴迎上去，練習時間又開始了。
回學校之前，莫飛又去見了顧芳一次，她把沈淩的一根頭發交給莫飛，由他帶去做親子鑒定。
這天，沈淩和莫振生的親子鑒定報告結果出來了，醫院那邊通知莫飛過去拿。莫飛站在宿舍玄關門口，穿上外套，圍上圍巾。
紀文修走出來，問道：“外頭這麽冷，你不是下午沒課？去哪兒？”
“出去轉轉。”
紀文修也要拿衣服：“我陪你一起去。”
“哎哎，不用了。”莫飛把手機裝進口袋裏：“我去去就回，你別跟着。外面風大。”
紀文修懷疑地看他一眼。
莫飛推開門，走出宿舍。
他坐地鐵，然後轉了一趟車，到醫院拿了親子鑒定報告。結果毫無懸念，沈淩是莫振生的親骨肉無疑。
莫飛給顧芳發信息：“結果出來了。有時間我們把小淩叫出來，說一下這件事吧。”
顧芳回複他：“小淩這個周末會回家，要不然你跟他一起回來。”
莫飛說：“好。”
他把鑒定報告放進背包裏，坐車轉地鐵回到學校。進了學校，他給紀文修打了個電話，問他吃晚飯了沒有，要不要去食堂給他帶飯。
紀文修讓他帶了份炒面回去，兩人填飽肚子，紀文修跟他說：“這周末鄭關和生日，你姐姐肯定也會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莫飛啊了一聲，猶豫道：“我這個周末要回江臨。”
紀文修有點意外：“什麽事這麽着急？不能往後推推？”
“……我已經安排好了。”莫飛想了想：“鄭關和那裏，你幫我帶份禮物吧。”
紀文修有點不開心：“你最近有事情瞞着我。”
“沒瞞着你。”莫飛有點苦惱地撓撓頭：“到時候你會知道的，我保證！”
莫飛又跟莫嫣說了他這個周末要回去的事，莫嫣也不太開心：“關和生日你都不來嗎？是不是還生上次的氣呢？”
莫飛說：“沒有。我是真的有事。對不起呀姐姐。我讓紀文修帶份禮物給他，你知道他想要什麽嗎？”
莫嫣說：“不用送太貴的，他最近想要一只表，我等會兒發給你。”
周末，莫飛跟沈淩聯系好，兩人一起坐動車回了江臨。沈淩有點疑惑，問莫飛究竟是什麽事，要這麽神神秘秘的，在車上不說，非得回到家當着他媽的面再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莫飛這麽說。
莫飛先回了莫家，文迪有些奇怪，笑着問他：“明天是鄭關和的生日，嫣嫣怎麽沒叫上你一起去呀？”
“姐姐跟我說了，只是我有點事，去不了。”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你不是一直想聽嫣嫣彈古筝嗎？”
莫飛懂了，笑道：“姐姐要在鄭關和的生日會上彈古筝給他聽啊？姐姐學了這麽久，也不知道究竟水平如何。”
文迪接過他的外套，讓人替他挂起來，帶着莫飛往屋子裏走：“我說你啊，能有什麽事，非得急着今天回來。”
“當然是回來看爸爸媽媽啊，還有什麽事比這個更要緊？”
“就你嘴甜。”文迪笑得合不攏嘴，又讓人端了蒸酥酪來給莫飛喝，讓他暖暖身體。
莫飛吃了晚飯，進卧室收拾東西。這裏可能是他待着的最後一晚了，看到這個住了幾個月的房間，莫飛有點不舍。
他收拾了幾件衣物，又把紀文修送給他的版牍也一并放好，其他就沒什麽要收拾的了。
收拾好了房間，他又陪文迪和莫振生說了會兒話，才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床邊，預備到時候再回來拿，把親子鑒定報告放進牛津包裏就出門了。
還是上次那家咖啡廳，他坐了沒多久，就看到顧芳和沈淩一起進來。
兩人在他對面坐下，沈淩見到這般嚴肅的陣仗，有點惴惴，吞了吞口水，問道：“究竟什麽事啊，非得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顧芳開口道：“小淩，我想你早就知道了，其實你并不是我親生的。”
沈淩吃了一驚，沒想到顧芳一開口就是這種重磅炸彈。他有些驚慌，怕聽到他不能承受的秘密似的，急急地說：“就算我不是你親生的，你也永遠是我媽！”
顧芳按住他的手背：“小淩，下面我跟你說的話，你認真聽好。你和莫飛在同一家醫院出生，出生的時候，你們倆抱錯了。其實你是莫家的孩子，莫飛才是我的兒子。”
沈淩被雷劈了似的，整個人都呆了，傻了，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徒勞無力地張張嘴，吐出兩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啊……”他看看顧芳，又看看莫飛，茫然不知所措。
顧芳把親子鑒定報告拿出來，莫飛也跟着拿出了沈淩和莫振生的那份。
兩份報告放到沈淩面前，他卻沒有動，過了好半晌，他終于擡起頭，問莫飛：“你早就知道了嗎？”
“我也是上次回來才知道的，是顧……是媽媽跟我說的。”
沈淩慢慢地打開鑒定報告，花了二十分鐘才終于翻完。他也冷靜下來了，眼睛有點紅，看着顧芳問道：“所以媽媽你現在不打算要我了嗎？”
顧芳搖搖頭，神情痛苦：“不是的，小淩，你已經跟着我們吃了十多年的苦，你應該回到你原本的家庭去……”
莫飛坐在一邊看着，有點失落。他明白，顧芳愛沈淩，所以才希望沈淩能跟他換回來，這份愛無關血緣，令他羨慕。
就像當年羨慕着能跟在父母身邊撒嬌的弟弟。
沈淩跟顧芳抱在一起哭了，莫飛茫然地坐在一邊看着，把紙巾推到兩人面前，獨自一人走到咖啡廳外。
過了二十分鐘，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他才走回去。沈淩與顧芳已經整理好情緒，顧芳沖他歉疚地笑了一下，問道：“飛飛，你打算什麽時候跟家裏說呢？”
“今天就可以說。今天我爸……今天莫先生會在家裏吃午飯，我帶你們去吧。”
沈淩有點慌張，阻攔道：“等等！我們就這麽去嗎？可是……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莫飛看着他。
顧芳說：“親子鑒定報告都在這裏。”
“不，我說的不是這種準備。”
莫飛安慰他：“小淩，這種事情沒辦法提前做好準備的，遲早都有這麽一天。我占據了你的生活很久，我想還給你了。”
沈淩眼睛一紅，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走吧。”
“慢着。”紀文修的聲音忽然在衆人身後出現。
莫飛十分驚詫，看着行色匆匆大步進來的紀文修。紀文修快步走上前來，猜到莫飛要說什麽似的，提前開口：“先別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剛才聽到一點。”
他按在莫飛肩膀上，讓他先坐下，對顧芳說：“顧女士，您先坐。不會耽誤你們太久。”
他在莫飛身邊坐下，拿起鑒定報告翻閱。十分鐘後，他看完了，把報告放在一邊，看看莫飛，對他說：“飛飛，你先出去一下，我有點話想對顧女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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