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番外2
他就在岸邊看着施救人員下水, 傭人和鄧傑催促他先回去休息 ,他不肯, 直到看見莫飛被拉上來, 醫護人員給他做了人工呼吸, 控了水,莫飛咳了兩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紀文修和沈淩一起被送走,剩下的那個也被打撈了上來,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回來。紀文修是被他撞到河裏的,也是他們倒黴, 剛好河段這一處的防護欄有些松動, 兩人掉進了水裏。
莫飛渾身冷得發抖, 緊緊抱着身邊的熱源,腦子昏昏沉沉,頭也痛得厲害, 有人過來,抓着他的手背紮了他一下, 莫飛抽痛,想抽回手卻沒力氣。
莫飛清醒過來時已經是半夜了,他動了一下,扯到了手背上的軟管。身邊有人動了動, 坐起來,打開燈,問他:“你醒了?想喝水嗎?”
“紀文修?”莫飛一頭霧水, 看着穿着睡衣的紀文修,問道:“這裏是哪裏啊?”
紀文修端了水喂給他,解釋說:“你掉進水裏,發起高燒來了。這裏是我家,你先在這裏好好休養吧。”
莫飛咕咚咕咚灌了水,解了渴,問道:“我爸媽呢?賀東他們呢?”
“我已經讓人送他們回家了,你媽來看過你,先回去了。”
紀文修把水杯放到一邊,鑽進被窩裏,挨着莫飛躺下:“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
莫飛看着一邊的吊瓶,還有小半瓶液體。他翻了個身,貼着紀文修,喃喃道:“紀文修,你身上香香的。”
紀文修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低聲道:“你又救了我一次,有什麽想要的嗎?”
莫飛不解:“為什麽是又?”
“有一次我出門沒有帶人,被幾個小混混勒索,是你幫了我,你不記得了嗎?”
莫飛有點印象,想了想,說:“我想要什麽你都給嗎?”
“只要我有的。”
“我也不知道想要什麽,先記着吧。”
莫飛還是不舒服,皺着眉頭,腦袋在紀文修脖子上蹭了蹭,緊緊挨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莫飛還沒退燒,顧芳幫他請了假,下了班就來紀家看他,想接他回去。紀文修留不住,只得讓司機送送兩人。
到了家裏,顧芳讓莫飛先躺着,然後問他昨天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好好的出去玩,怎麽會掉進河裏,還有他怎麽會認識紀家那種高門大戶。
莫飛老老實實地交代了,見顧芳臉色不好,有些忐忑,問道:“媽,那我以後還能跟紀文修一起玩嗎?”
“你還要不要讀書了,成天就想着玩。”顧芳瞪他一眼:“手機沒收,以後你放了學我親自送你去補習班!”
莫飛在家裏躺了幾天,好了之後就被嚴加看管起來了,顧芳就是城南高中的老師,傍晚下了課,先領着莫飛去食堂吃飯,然後親自把他送到補習班去。莫飛別說見紀文修,想玩游戲的機會都沒了。
紀文修家的車在他們學校門口等了幾次,大概是見到了顧芳跟他一起出入學校,後來就沒再出現了。
好不容易放了寒假,顧芳卻一刻沒有放松對他的嚴防死守,給他報了兩個補習班,每天接送,莫飛壓根沒有接觸紀文修的機會。
直到快過年補習班停了,一天賀東和賀晴來沈家找莫飛,跟顧芳再三保證天黑之前一定帶莫飛回來,顧芳忙着置辦年貨,打掃衛生,也沒時間管莫飛,加上這陣子莫飛一直很老實,于是就讓他跟兄妹倆出去了。
“去哪兒玩?”莫飛興奮得就像一星期沒出來遛的狗狗,恨不得到處撒歡。
“去打雪仗嗎?”
“好啊!可是雪才這麽薄薄的一層,怎麽打雪仗?”
賀東笑着摟住莫飛的脖子:“跟我來就是了!”
賀東開車,帶莫飛到了鄧傑家,趕到鄧家的私人停機坪前。
“紀文修!”莫飛大老遠就看到了紀文修,下了車快步跑上前,上氣不接下氣,開心地看着紀文修。
紀文修穿着一件羊絨外套,圍着毛茸茸的圍巾,看起來稚氣許多。不過他一開口,那種沉穩冷靜的感覺就回來了。
“病好了嗎?”
“早就好了!你也跟我們一起去打雪仗嗎?”莫飛自然地牽住紀文修的手,拉着他一起走到直升機登機口前。
紀文修露齒一笑:“學校放假了,待在家裏也沒什麽意思……”
一邊的鄧傑聽了,冷漠地想:呵,紀文修的嘴,騙人的鬼,明明對打雪仗不感興趣,一聽說莫飛會來就立刻答應了,現在裝什麽矜持。
沒一會兒林深和莫沈淩也來了,莫飛問道:“我們去哪兒打雪仗?我跟媽媽保證過今天天黑之前要回家的。”
“放心吧!”鄧傑招呼衆人上了飛機,讓廚師給他們做好吃的好喝的。莫飛要了一碗黑松露拌面,坐在紀文修對面,問道:“你不吃點東西嗎?”
“在家裏吃過了。”紀文修直勾勾地盯着莫飛。
莫飛吃了兩口,有點不好意思,說:“紀文修,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紀文修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态,臉上一紅,連忙道歉:“不好意思。”
莫飛笑了一下,問道:“你最近玩游戲了嗎?”
“我……我不太會,你有空就幫我玩玩吧。”
“我最近一直要上補習班。”莫飛有點苦惱,跟紀文修訴苦:“我媽天天盯着我,肯定沒辦法幫你玩游戲了。”
“這樣啊……”紀文修沉吟片刻,問道:“你媽媽好像是城南高中的老師?”
“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
私人飛機大概飛了四十多分鐘就到了地方,這裏是個冰雪樂園,裏頭有各種冰雕雪景,熱食熱飲,卻看不到一個游人。
鄧傑帶着大家走到服務臺,報了名字,一個穿制服的男人很熱情地把幾人送進游樂園。
“就只有我們幾個?”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叫他們提前清場了。”鄧傑解釋了一下,大概是因為上次紀文修落水的事。
莫沈淩很快跟着賀晴賀東兩人走了,莫飛拉着紀文修,跟他跑到一處變形金剛的冰雕前合影,鄧傑和林深兩人面面相觑,鄧傑說:“賀東呢?不如叫他來湊一桌鬥地主?”
林深也是哭笑不得,他比其他人大幾歲,鬥地主還可以,打雪仗就有點為難他了。他看向紀文修和莫飛,那兩個人已經快活地玩起來了:“紀文修……他是認真的?”
“哦?你也看出來啦?”鄧傑有些意外。
“除了飛飛,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鄧傑捧腹,與林深相視一笑。
莫飛喲呵大叫一聲,把紀文修壓在地上,雪球塞進紀文修脖子裏。
紀文修用力掙紮,竟把莫飛給反壓在地,拿雪球糊了他一臉,還把冰涼的手塞進莫飛的脖頸處。
莫飛給凍得直打哆嗦,邊笑邊求饒,打滾掙紮,紀文修一個沒支撐住,整個人壓在莫飛身上,兩人一瞬間挨得極近,近到呼吸可聞。
莫飛看着紀文修姣美的雙唇,忽然說:“紀文修,我想起來了,那天在河裏,我親了你!那可是我的初吻呢!”
莫飛愣頭愣腦的,提起這事只是忽然想起來了,随口說說而已,紀文修卻是心裏有鬼,被他說起那天的事,登時臉上一紅,心如擂鼓。
偏偏莫飛對他的小心思毫不知情,還笑嘻嘻地說:“紀文修,從這個角度來看,你的睫毛好長啊!像女孩子!”
他說着,湊上前,輕輕沖紀文修的睫毛吹了一下。
他靠得極近,嘴唇幾乎都要碰到紀文修的臉。紀文修忽然跳起來,有些氣恨似的把莫飛按進雪地裏,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兩下,快步走了。
莫飛從雪地倆擡起頭來,看着紀文修倉惶的背影和紅透的耳根,有點茫然了。
下午四點多,衆人打道回府。飛機停在鄧家的停機坪前,衆人依次下機,紀文修走在最後,叫住莫飛:“飛飛,你等一下。”
“有什麽事嗎?”
人都走光了,飛機上就剩下紀文修和莫飛。
“明天就要過年了,你到時候能出來嗎?”
“那可能不行,我過年要待在家裏的。”
“哦。”紀文修有點失望,莫飛笑道:“紀文修,那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呀!”
紀文修笑了一下,從懷裏取出一個紅包,交給莫飛:“給你的壓歲錢。”
莫飛有點苦惱,說:“不好意思,紀文修,我都沒有給你準備新年禮物。”
紀文修居然還特意給他包紅包,莫飛十分感動,又覺得自己壓根沒想起這茬,真是太粗心了。
“拿着吧。”紀文修把紅包塞進莫飛手裏:“新年禮物可以由我來選嗎?”
“可以啊,不過要在我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寒假幫我把段位打到王者吧。這個你肯定能做到。”
“這個啊……”莫飛還在考慮的時候,紀文修已經先一步下飛機了。
莫飛有點苦惱了,這算是他答應了嗎?紀文修已經把紅包給他了,他想要拒絕也錯過了時機。可是這樣一來,他寒假裏要怎麽瞞過老媽去幫紀文修打游戲呢?
段位自己打上去不是更有成就感嗎?紀文修可真是個怪人。
莫飛回到家,拆開紅包,發現裏面是一張卡,黑色的。
“紀文修沒告訴我密碼啊……”莫飛小聲嘀咕,不過他也不打算要卡裏的錢,索性就沒找紀文修要密碼,把卡放進書桌的抽屜裏了。
沈西過完年就匆匆出了遠門,莫飛偷聽爸媽交談,得知沈西的生意碰到了不小的麻煩,具體什麽情況,他就不清楚了。
他偷偷叫賀東把紀文修約出來,幫他打了幾次游戲,終于把段位打上去了。
過了幾天就開學了,顧芳突然忙了起來,要參加教學質量比賽,要帶隊到省裏參加培訓,多了一堆事情要忙,沒辦法接送莫飛了。
莫飛樂得輕松,下了課買點吃的,就一個人坐公交車去老師家裏補習。他經常遇到紀文修,紀文修已經不要他給自己打游戲了,但是每次見到他,都會給他帶吃的。
莫飛必須得承認,紀文修是一個很好的朋友,溫和有禮,見多識廣,跟他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最重要的是他帶來的食物總是特別好吃!
前往補習班的這段時光就成了莫飛一天中最開心的日子。
只是好景不長,到了四月底的一天,莫飛從補習班回到家,發現爸媽居然在吵架,有不少鄰居探頭探腦,屋子裏的争吵聲外頭都能聽見。
莫飛連忙跑進家門,見到顧芳一邊哭一邊痛罵沈西,連忙問道:“爸!媽!出什麽事了?”
顧芳一把抱住莫飛,抹着眼淚:“飛飛,以後你都不能再去上補習班了!”
莫飛很想歡呼,不過看到顧芳難受的樣子,還是明智地選擇了冷靜:“為什麽?”
“爸爸做生意,把我們家的本錢都賠光了!”
沈西一臉愧疚,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想到老楊那個人那麽靠不住……這個王八蛋,坑慘我了……”
“你罵他有什麽用,咱們家的錢就能回來嗎?”顧芳抹着眼淚:“家裏存款就剩下幾千塊,你要讓咱們一家喝西北風去啊!你這是在要我們的命啊!”
沈西喏喏不敢說話,滿臉懊惱疲憊之色。
莫飛連忙牽起顧芳的手,安慰道:“媽!不要怪爸爸了,爸爸也不想的!做生意有賠有賺,爸爸吃了這個教訓,以後就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啊!”
顧芳見他幫沈西說話,氣得罵他:“他是拿咱們全家人的生計去買教訓!他之前已經栽了一次跟頭,這個教訓還不夠大嗎?”
顧芳說的是之前沈西破産的事情,一家人這些年苦心經營,好不容易才攢下一點本錢給沈西做生意,沒想到他簡直是窮神附體,時運不濟。
沈西被她戳到了舊傷疤,面有難色,沉默不語。
莫飛護在沈西面前,急得眼淚汪汪的:“媽,你不要怪爸爸了!爸爸心裏也很難過啊!我也希望你們好好的,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他掏掏口袋,抓出一疊零票子:“這是我攢的錢!都給你們!”
他又沖回卧室,找出紀文修給過他的那張卡,交給顧芳:“這個是紀文修給我的,裏面應該有錢……”
他話還沒說完,沈西一見到卡,大吃一驚,問道:“飛飛,你說清楚,這張黑卡是誰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