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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番外2·完

“是紀文修給我的!”

顧芳聽到黑卡兩個字, 臉色大變,問道:“紀文修好好的為什麽要給你黑卡?他給你你就收, 你是乞丐嗎?!”

顧芳原本就在氣頭上, 色厲內荏, 吓得莫飛呆住了,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直掉:“我沒有問他要,是他給我的!他給我的新年禮物……”

“他給你你就要嗎?媽媽就是這麽教你的嗎?”顧芳氣得抓起掃帚就要動手,沈西連忙攔住她:“飛飛還小,不懂事……”

莫飛本來是想幫幫父母,沒想到一番好心卻被大人罵了, 委屈得要命, 說:“我沒有問他要, 我也不是乞丐!我去還給他好了!”

他抓起黑卡,轉身跑了。

莫飛邊走邊哭,走到紀家老宅前,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他眼睛紅紅的,走到門口向守門的人詢問:“請問紀文修在嗎?我是他的朋友。我叫沈莫飛。”

守門的人看他是個小孩子, 對他說:“太晚了,少爺已經休息了,你先回家吧。”

莫飛不想回家,一個人蹲在紀家的門口, 有點茫然無助地坐着,看着豪車進進出出。

這時一輛車從山下開來,經過門口時, 車裏的中年男人看了門口一眼,讓司機停下車,叫來門衛詢問這裏為什麽會有個小孩子。

“這是那個救了文修的小孩吧。”車內的紀淩華想了起來,他對莫飛有點印象,那天紀文修帶着莫飛趕回來,他也來看過莫飛,還親自對顧芳道過謝,本來想給謝禮的,但是顧芳執意不肯收。

莫飛站起來,走到車邊,對紀淩華說:“你好,我是紀文修的朋友,我是來找他的。”

紀淩華對他印象不錯,見他滿臉淚痕,風塵仆仆,簡直像只被遺棄的流浪奶貓,一時動了恻隐之心,叫他上車。

紀文修還沒休息,穿着睡衣,正在看書。見到莫飛,他吃了一驚。

莫飛把手裏攥着的黑卡交給他。

“怎麽了?為什麽要還給我?”紀文修拉住莫飛的手,叫人去準備點心牛奶。

“不用了,我等下就回家。我媽媽說這個卡我不能收,我特意過來還給你的。”

紀文修見他臉上淚痕斑斑,眼睛紅腫,腳上鞋子沾滿灰塵,心疼壞了,問道:“你走過來的嗎?”

莫飛點點頭,不說話,他一向都很活潑,現在抿着嘴唇不說話的自閉模樣就顯得格外可憐。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把卡還給你,我要回家了。”

“都這麽晚了!”紀文修不由分說,攔住莫飛,把他拉到自己的卧房:“你今晚就在我這裏睡。又不是沒在這裏睡過。”

“可是……爸爸媽媽會擔心我。”

“把你爸爸的手機號給我,我讓人給他們打電話。”紀文修雷厲風行,讓傭人拿來換洗的衣物,把莫飛推進浴室裏,然後讓傭人去打電話。

莫飛洗好了澡,換上了嶄新的幹淨衣物,雖然睡衣有點大,但是他還是挺喜歡的。紀文修跟他說,已經給他家裏打了電話,他爸爸想過來接莫飛,但是天色太晚了,開車上山不安全。

“今晚你就睡在這裏吧。”紀文修把他拉到小餐桌前坐下,讓人端了點心上來,是蟹粉小籠和美齡粥。

莫飛有新睡衣穿,又吃到了好吃的,心情便好了許多。紀文修問他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是我思慮不周,抱歉,害得你被媽媽罵了。”

莫飛連連搖頭,紀文修已經對他夠好的了,這件事情還是要怪他自己,随随便便收別人的禮物。

“紀文修,黑卡是什麽?很貴重嗎?”莫飛問道。

“還不如你的一根頭發絲貴重,不過是我的一點小心意罷了。”

“那媽媽幹嘛把我罵成這樣……”莫飛小聲嘟囔。

他漱了口,跟紀文修一起躺在床上,有點興奮。上次來紀家,因為生病,壓根沒看清楚紀文修的卧房是什麽樣子的,這次跟紀文修睡一起,差不多算是第一次了。

“紀文修,你的睡衣……”莫飛看着紀文修換上睡衣,有點好笑,因為那上面印着一個海綿寶寶。

紀文修也有點不好意思,在莫飛身側躺下,和他聊天:“你喜歡什麽?先別說,讓我猜猜,是大黃蜂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

“上次去打雪仗,你拉着我在大黃蜂雪雕前合影,你還記不記得?”

“原來是這樣,紀文修你真聰明啊!”莫飛一旦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就又活潑起來,有說不完的話,只是他走到紀家走了幾個小時,太累了,話說着說着,就閉上了眼睛,小小聲咕哝。

紀文修笑了一下,替他掖好被子,關上壁燈,借着窗外的月光端詳着莫飛的臉。

莫飛忽然嘟囔一聲:“紀文修!跟你做朋友真好啊!”

紀文修吓了一跳,以為莫飛還醒着,等了兩分鐘,見莫飛砸砸嘴,呓語兩句,才知道他不過是在說夢話。

“朋友嗎……”

聽見莫飛說這種話,本應該感到開心,可為什麽,內心深處還是無法滿足呢?

還想要更進一步。這種猛獸般不知餍足的心情,究竟是為什麽?

第二天早晨,莫飛跟紀文修一起吃了早餐,餐桌上見到了昨夜帶他進來的紀淩華,莫飛老實禮貌地跟他打了聲招呼,紀淩華和氣地問道:“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莫飛點點頭。

“等會兒讓司機一起送你們去上學吧。”

“好,謝謝叔叔。”

紀淩華出門去了,莫飛和紀文修一起吃了早餐,司機開車,先把莫飛送到城南高中,再送紀文修去上課。

莫飛的書包都還丢在家裏,他慢吞吞走到校門口,進了教室,剛好碰見班主任。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媽讓我把你的書包帶過來,怎麽回事?連書包都能忘了?”

上午顧芳悄悄來看過他,确認他沒什麽事就離開了。

家裏的麻煩還沒有解決,沈西還在外頭為生計奔波。顧芳雖然說莫飛以後不能再上補習班了,但是到了期末要交錢的時候,還是很果斷地繼續交了。

“再窮不能窮教育,等暑假我有時間了就去找兼職。”

莫飛偷偷聽到顧芳是這麽跟沈西說的。

家裏不得不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幸好紀文修時不時就會帶好吃的來看莫飛,不然成天清湯寡水的,莫飛臉色都要變綠了。

有一天,莫飛跟紀文修抱怨:“我真的不想去補習班了,我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不想再浪費爸媽的錢了。”

“誰說的,你明明很聰明,只是沒有遇到好老師。”

莫飛看着被自己揉的皺巴巴的試卷,對紀文修的看法存疑。

“對了,我記得你說過你媽媽彈古筝很厲害,剛好我也想學,讓她來當我的老師吧!”

“哎?紀文修你想學古筝?”

紀文修用力點頭,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紀文修親自上門,說動了顧芳來給他當古筝老師。于是這個夏天,莫飛每天跟着顧芳一起去紀家,幫紀文修纏假指甲,然後看他媽教紀文修彈古筝。

沈西的生意最近也有了不少起色,他自己說是遇到貴人了,莫飛不懂他的生意,單純地為家裏終于有所好轉的景況高興。

鄧傑來的時候,莫飛正捧着一碗冰沙在門廊下邊吃邊聽紀文修彈古筝。

紀文修一擡頭,就能看到莫飛坐在門口的身影。彈得有些累,顧芳讓他休息一下,紀文修甩甩手,跟鄧傑走到一邊聊天。

“那個就是莫飛的媽媽啊?”鄧傑偷看了顧芳一眼,跟紀文修說:“文修,當着人家媽媽的面,你好歹收斂一點啊。”

“什麽?”紀文修有點莫名其妙。

“別再用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莫飛了,你就不怕被其他人看出來啊!”

鄧傑只是善意的提醒,但是紀文修壓根沒想到鄧傑居然看破了他的心思。那朦胧的心意,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甚明确!

這層窗戶紙,居然就這樣被鄧傑捅破了。

“什麽……我看莫飛有什麽問題?”紀文修試圖為自己辯解。

鄧傑啧啧兩聲:“解釋就是掩飾。”

鄧傑很快離開,紀文修走到門廊下,莫飛揚起臉,舉起冰沙碗笑道:“紀文修,來一起吃嗎?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紀文修在他身邊坐下,問道:“顧老師呢?”

“我媽剛才去洗手間了。吃嗎?”

紀文修笑了一下,搖搖頭,讓他自己吃。他看着莫飛吃冰沙的側臉出神。

原來是喜歡啊?

原來這種怎麽也無法滿足的心情,是因為想要跟他更進一步嗎?

想要擁抱他,想親吻他,想和他做更多親密的事,想要分享他的喜悅,承擔他的痛苦,與他合二為一,不分彼此。

被鄧傑道破心思,紀文修心情複雜。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本應該喜悅的,然而因為無法靠近,越是明确,反而越是痛苦。

莫飛……別人都能看出來,為什麽就這個小笨蛋還沒看出來呢?莫名地生出幾分試探的心思,大概是篤定莫飛對他的信賴,所以就算做更惡劣一點的事,他也不會生自己的氣吧。

“飛飛,我有一樣東西要還給你。”紀文修壓低聲音,那溫柔的聲線甚至帶上了一□□哄的色彩。

“什麽東西?”

紀文修靠上前,在莫飛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把你的初吻還給你啊。”紀文修松開莫飛,臉不紅,心狂跳。

莫飛呆住了,好像沒辦法呼吸似的,臉色漲得通紅。

“初、初吻……還可以這麽還啊……”

他小聲喃喃自語。

雖然有些手足無措,但也無法否定,此時湧上心頭的諸般情緒中,的确有一絲小小的歡喜。

--------------番外2·完-----------------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有點同情文修了,為了追個人,還要勉強自己去學古筝。

就停在這裏吧,停在兩個人情窦初開的時候。後面壓根不用寫了,一旦确定了想要在一起的心意,無論遇到怎樣的難關他們都會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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