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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051(二更) (1)

【都是嘴賤惹的禍】

問:弘歷那臉吃什麽來補。

答:上等豬頭肉。

王熙鸾笑嘻嘻的到了小廚房。她心情十分愉悅地問傾雨有沒有新鮮的豬頭或者新鮮的豬臉肉。傾雪回答說有新鮮的豬臉肉後,王熙鸾便吩咐她領着掌竈的婆子将豬臉肉仔細的收拾出來,自己好親自做幾道菜給弘歷嘗嘗鮮。

掌竈的婆子很快便把豬臉肉洗好,切好了。

掌竈的婆子刀工很好,豬臉肉切得薄不說,還每片均勻。

待掌竈的婆子切完一整盤的豬臉肉後,王熙鸾挺着肚子親自動手,将切好的豬臉肉放入沸水中煮好,撈出瀝幹水後,便切蔥花、蒜沫、姜沫,合着食鹽、醋一起伴了份涼菜。

鑒于目前弘歷處于養傷狀态,王熙鸾又做了幾份鮮嫩爽口的小菜,配之弘歷那份例菜一起呈上來。

王熙鸾進屋的時候,弘歷已經入了睡。王熙鸾輕聲喚醒了他,又為弘歷換了一次藥後,便服侍他換了一身紫檀色的常服。

用餐是在正堂用的,待粗使婆子和丫鬟将菜品一一擺放在正堂桌案上時,王熙鸾出來揮退了伺候的下人,只留了一個吳書來後,弘歷才慢悠悠的從開了門的耳房(卧室)裏走出。

弘歷依然是吳書來伺候用餐的,坐于他身側的王熙鸾不過偶爾給他夾了幾筷子的菜。由于弘歷喜食肉食,所以這桌案上擺放的菜品大多都是葷菜,素菜不過粗粗幾樣罷了。

因為懷有身孕的緣故,王熙鸾除了每隔幾天就進青鸾空間一次、吃梧桐果子和養胎補氣、啓智的靈草外,也開始逐漸用些肉食。當然量比不上弘歷這個男人,但比較之以前挑揀菜來吃好要之不少。

感覺自己有七分飽後,弘歷便撂了筷子,接過王熙鸾舀給他的當歸首烏炖雞湯,慢慢地喝了起來。等一碗熱湯下肚後,才出聲讓吳書來将殘羹剩肴撤下去。

吃飽喝足後,弘歷去了偏廳書房去練字了。而王熙鸾呢則挺着肚子,慢悠悠在桃花林裏逛了一圈,此時已然三月,桃花盛開。落花缤紛間,美不勝收。

王熙鸾逛了一會兒,便回了屋子,和着張嬷嬷、傾雪、傾雨三人一起做起了手工活,當然是她看,三人在做。

一連數天皆是這麽過的。

幾日中,弘歷就像在落霞苑紮了根般死活不外出。

後院的格格侍妾們憤慨難平,不是在富察氏面前說嘴,就是想法設法的往落霞苑闖,以期能見了弘歷一面。

如果換做以往,後院格格侍妾們為他争風吃醋他會樂不可支看着,但是現在......呵呵,給爺有多遠給多遠。

在讓吳書來轟走一波又一波打着跟王熙鸾說話聊天、實際上想法設法往裏屋闖的格格侍妾們,臉上傷好了一大半的弘歷火大的讓吳書來給富察氏遞了個口信,如果她因為要教養兩個阿哥耽誤了管家的話,那就讓後院那些閑着沒事幹的格格幫忙管下...比如這幾天變得安分,一次也沒往落霞苑鑽的格格高茹慧。

不說高茹慧是怎麽隐隐約約知道弘歷嘴賤被雍正爺海扁一頓、臉不幸受傷的事,單說接到這個消息的富察氏那叫一個晴天霹靂。她萬萬沒想到她有意的放縱沒讓爺煩了王熙鸾,反而讓爺對她大發雷霆。

在讓吳書來向弘歷轉達、自己會認真管家不會松懈後,富察氏在吳書來去落霞苑回話時摔了滿桌案的擺件。

富察氏氣憤難平,又因自己早就免了王熙鸾的請安,不能當着格格侍妾們的面說她一頓,一時之間,怒意難消的富察氏也不知怎麽想的,在第二天進宮去給熹皇貴妃請安的時候,并沒有帶上王熙鸾,而是自己獨自一人前去不說,還在熹皇貴妃面前拐着彎的上王熙鸾的眼藥,說她小心眼、善妒不說、懷有身孕還霸着爺不放。

富察氏本以為熹皇貴妃會對王熙鸾大發雷霆的,但她怎麽也沒想到,熹皇貴妃只是眯起眼睛靜靜看了她一會兒,便涼涼地說道。

“老四家的當真是辛苦了,又要管家又要教養兩個孩子。如此難免有些疏忽,不如就讓大阿哥和二阿哥留在本宮這裏待上一段時間。”

如今熹皇貴妃懷有身孕,她保養自己的身體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分出時間精力來給富察氏帶孩子呢。

但一直關注于弘歷後院、忽略了宮中情報的富察氏并不知道啊,她誤以為熹皇貴妃不是在敲打她而是說真的,因此當下便花容失色的道。

“熹額娘,二阿哥離不開我這個親娘啊。”

見富察氏如此驚慌失措,熹皇貴妃心中便是一陣不喜,不過她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依然面色平淡地說。

“既然大阿哥和二阿哥離不開你這個親娘那就算了。”知道富察氏和富察格格之間起了龌蹉,富察氏對大阿哥明面上好私下卻淡淡地,熹皇貴妃故意将大阿哥也歸納到富察氏的親生兒子中,故意膈應下她。

不過礙于富察氏到底是弘歷明媒正娶的嫡福晉,又知曉弘歷之所以這幾天全窩在王熙鸾那的原因,熹皇貴妃也就暗着指點了富察氏幾句。

“落霞苑環境清幽最适合養傷,你回去之後好好的約束那群沒眼見的小蹄子,讓他們沒事別去落霞苑打攪。”說完,熹皇貴妃便借口自己累了,打發富察氏離去。

富察氏回到家中,先是讓喜嬷嬷去打聽一下到底出了什麽事,然後便坐在偏廳耳房裏炕頭間,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這次喜嬷嬷去了很久。她用了很多手段,然後才在吳書來的嘴裏知道了大概。用一包大約有百兩的銀子謝過吳書來後,喜嬷嬷匆匆回了正院,在富察氏焦躁不安的神色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說出來。

富察氏頓時白了一張臉。

“爺受傷了,是皇阿瑪打的。吳公公可說了是什麽原因嗎。”

喜嬷嬷搖着頭說不知。

富察氏白着一張臉想了一會兒,突然出聲問道。“這後院的格格侍妾們全都去了那落霞苑嗎。”

喜嬷嬷回答。“除了那西院住着的格格黃氏和格格高氏沒去外,其他都去了。”

“黃氏這人一向慣會看臉色,而這高氏一項都喜歡拔尖要強的,這次怎麽會沒了動靜呢,但反常了。”

富察氏喃喃自語的話讓喜嬷嬷腦子靈光一閃。“福晉你說這高格格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吧,她知道去了落霞苑讨不了好,所以便沒露面。奴婢記得這高格格的父親曾在內務府任職......”

富察氏本就蒼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蒼白了起來。

“該死的,本福晉居然被騙了。”富察氏抛了以往端莊溫婉的形象,破口大罵道。“高氏那賤人,耍手段都耍到本福晉的頭上了,當真以為本福晉不能收拾她嗎。”

喜嬷嬷噤若寒蟬,戰戰兢兢地跪在那,等富察氏平息了怒火才敢開口道。“福晉,目前最重要是約束後院的格格侍妾們讓她們不要去落霞苑打擾主子爺的養傷,和了解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皇上會打了主子爺一頓,莫非主子爺有什麽地方惹得皇上大怒。”

因為目前弘歷已經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隐形太子,下一任帝王。而富察氏則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下一任元後,所有為了富察家,為了自己,富察氏無論如何都要了解雍正爺到底因為什麽會打弘歷一頓。因此在喜嬷嬷提了這兩點後,富察氏贊同的點點頭。

“嬷嬷你怎麽還在地上跪着...”

富察氏笑着讓喜嬷嬷起身,必吩咐道。“你去給富察家遞過條子,讓我弟弟派人好好的探探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富察氏吩咐的這事算是多此一舉,因為在幾天後的宮中賜宴下,由雍正爺親自挑破了這事的起因——熹皇貴妃以年逾四十的高齡老蚌生珠,有喜啊。

宮中衆嫔妃包括宗室王爺福晉們全都......呆滞了。最後還是弘晝這不怕死的家夥打破了沉默。

“皇阿瑪你真是寶刀未老啊。”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包括這話最先受害人弘歷全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雍正爺此時此刻的表情有多美妙。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在繼弘歷之後,可憐的弘晝也被雍正爺親自動手、打得面目全非。簡直喜聞樂見、可喜可賀。

作者有話要說: 兩更完成。。~~~~(>_<)~~~~蠢作者去吃飯,吃了飯去打吊針,尼瑪昨天又吐又拉,弄成貧血了,呵呵~~~~(>_<)~~~~

☆、Chapter 053(一更)

宮宴結束後,熹皇貴妃以年逾四十的年齡老蚌生珠的消息頓時席卷了全國。滿蒙八旗中人全都目瞪口呆,然後衆志成城地将目光對準了寶親王弘歷——沒辦法,誰讓那老蚌生珠之人是這位爺的親生額娘呢。

于是,原本喜歡在北京城到處閑逛的弘歷郁悶了。因為北京城就這麽大,他不論逛到哪,都會遇到宗室那群無法無天的家夥。他們一個兩個都喜歡用揶揄的語氣恭喜他,再過十月爺你就會有一位嫡嫡親、同母的弟弟或妹妹了。對此,弘歷只能報以呵呵借以來保持自己內心的崩潰......

——皇阿瑪不愧是皇阿瑪,真真是寶刀未老,呵呵。

當然鑒于自己和弘晝的下場,弘歷如今這句話是萬萬不敢說的。但不說并不代表了不能在心裏诽謗吧。

弘歷在心中再次這般嘀咕後,便滿臉興奮的讓富察氏準備禮物,他要帶着王熙鸾去和親王府上幸災樂禍,不,應該是去安慰身心受到了傷害的五弟。

弘歷前面讓富察氏準備禮物,富察氏到是溫和的應了,但當弘歷說到要帶着王熙鸾一起去時,富察氏那張溫和的臉微不可見的扭曲了。

“爺,如今妹妹懷有身孕,這出門要是磕着碰着...就...”

弘歷皺眉思索片刻,随即展顏一笑。“沒事,就憑她那活潑的勁兒,爺也不怕她磕着碰着。”

富察氏笑容一窒,不過她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如果不是一旁一直注視着她的弘歷從她眼中看到一絲冷意,弘歷怕是要以為自己眼花了。

富察氏這是......

想到富察氏自從王熙鸾懷孕後便對王熙鸾的态度越發的冷淡,弘歷心中就有幾分不悅。不過想到原先自己親自吩咐吳書來給富察氏灌下的那碗紅花,弘歷便熄了心中的不悅,轉而說道。“爺本來是想帶你出去走走的,但想到你要忙着管理府中事物、又要照顧永璜和永琏,因此才沒有開這個口。”

見富察氏依然笑得溫婉,弘歷略帶無奈的搖頭嘆息。“谷梵,事情過了那麽久了,你還放不下嗎。”

富察氏臉上笑容一收,整個人如同風中小草一般、柔弱無依。“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沖沖的語氣直讓弘歷皺眉,先前已經消散了的那幾分不悅又重新的凝結起來。“爺什麽意思,爺看你這個福晉是做傻了吧。抓着府中權利不放不說,還将永璜和永琏緊緊抓在手中,你怎麽就不想想你那身子骨受得住嗎。”

富察氏落了淚,雖說有幾分做戲但也有幾分是真的傷心。“我怎麽就緊抓着府中權利不放了...”富察氏連哭帶說。“我怎麽就将永璜和永琏緊緊抓在手中了......”

“那額娘顧念你的身子,提出讓永璜和永琏留在宮中住一段時間你怎麽不答應。”弘歷越說越來勁了。“這不是緊抓權利不放、緊抓兩個孩子不放是什麽。”

富察氏這下是真的傷心了,她雖說對弘歷沒有情,但相處了這麽幾年早就生出了類似家人一般的感情,今兒弘歷這麽說她,當真是用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了富察氏的心間,讓她鮮血淋漓不說,心還痛得支離破碎。

“原來妾身在爺的眼裏是這麽一個人。”富察氏已經沒有淚可留,她定定的看着弘歷,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從十五歲就嫁給了你,如今這麽幾年過去了,爺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嗎。是,妾身承認我是在嫉妒王妹妹,因為她能孕育爺的子嗣,而妾身......”富察氏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緩緩的吐出那個對于她來說幾乎去了她半條命的消息。“妾身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啊。”

弘歷臉色一變,卻沒有開腔,半晌過後,他才頹然的嘆息道。“你還有永琏啊......而且你是爺的嫡福晉,爺的其他子嗣也是你的孩子,包括婧女腹中的骨肉也是......你怎麽還是這般...想不開啊。”

——因為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永琏。

富察氏心中是這麽回答弘歷的,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富察氏她知道,這話一說出口,便會消了弘歷心中對她的憐惜與愧疚,因此她将這話忍在了肚子裏,而是說,

“我知道的,所以爺,我只是對妹妹冷淡而已,而不是......”朝她下手。

富察氏未說出口的話,弘歷心知肚明,因此他心中對富察氏的憐惜和愧疚更甚以往。弘歷默默地看着富察氏那張秀麗卻毫無血色的臉龐,再次嘆了口氣。“谷梵,爺真的是心疼你的身子骨。”

“爺,谷梵知道。”富察氏靜靜地回答道。那秀麗臉龐上重新挂着的微笑,讓弘歷一時啞口無言,心中更起了一絲絲心虛。

“呃...”弘歷無言的轉過過頭,不再看着富察氏。要知道依弘歷厚臉皮的程度,在當初坑自己哥哥、搶妹子的時候也沒心虛過,現在竟然對富察氏感到心虛了,這簡直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因此弘歷決定繼續原先早就決定好的行程,用弘晝目前的殘樣來安慰自己。

“福晉你好好休息,爺帶着婧女去和親王府逛一圈就回來。”說着,弘歷便往外走,不過在門口處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對富察氏說道。“回來時爺會給你帶禮物的。”說罷,弘歷便出了正院,往落霞苑去了。

“禮物...”看着早無一人的大廳,富察氏臉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讓自己的側福晉(小老婆)給嫡福晉(大老婆)選禮物,爺你讓我該怎麽說你才好呢......”

與此同時,高茹慧所在的院落中。

“嬷嬷,你說這個計策能行嗎。”

高茹慧斜斜的躺在細木雕花的貴妃榻上,那如玉般瑩潤的身段讓她顯得越發的嬌弱。

高茹慧笑着看着站在她面前這位從內務府剛調過來不久(明面上是烏喇那拉氏的人暗地裏卻是她的人),眼中波光粼粼,卻時隐時現一股陰寒。

“格格放心好了,這計中計定要讓富察氏和那烏喇那拉氏都讨不了好。”那嬷嬷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可惜,高茹慧卻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可是我最想讓那王氏讨不了好。”說到王氏,高茹慧那叫一個咬牙切齒。這個王熙鸾不就是仗着家世好嗎,不過一漢軍旗出生的賤人,居然處處為難她,她不報以顏色難消心頭之恨。

“格格你仔細想想,富察氏和烏喇那拉氏倒了,誰獲利更大,依爺那麽精明的一個人,他就不會懷疑拿王氏嗎。這一旦起了疑心,王氏離失寵也不遠了。”

“到時這王氏失寵了,可不是任由本格格搓圓捏扁嗎。”想到此處,高茹慧方才滿意地笑了。“嬷嬷,你這計中計好,非常好。不過把事情推給那早已無寵的烏喇那拉氏是不是有點......”

“就是因為無寵才要推給她啊,到時如果事情出了變化,不能拉扯到那王氏的話,就可以說是那烏拉那拉氏不幹就這樣下去,想要奮力搏一把,畢竟在主子爺的印象中折那拉氏就是一狠毒之人,這為了翻身、潑自己一身污水有什麽奇怪的。”

“嬷嬷你說得沒錯。”

高茹慧方才心滿意足的笑了。

高茹慧的笑聲很美,如那鳴叫的黃鹂一般清脆悅耳,可是現如今的笑聲雖美,但其中卻帶着一股子的陰寒,讓聽到的人不寒而栗。

............

高茹慧院子裏發生的事,王熙鸾并不知道,現在她彼為頭疼的看着匆匆到來的弘歷。你說這叫什麽事,富察氏傷了你的心了,你就跑到我這來尋找安慰。找安慰吧就找安慰吧,你居然把我孝期期間無事畫的山水畫又抱出來糟蹋,還美其名曰,為我提詩做詞。

王熙鸾眼中抽搐了很久,終于在弘歷又将魔爪伸向另外一副山水畫時,王熙鸾終于忍不住的說道。“爺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和親王府上看笑話去的嗎。”

弘歷往山水畫中央蓋紅章子的手一頓,然後他重重的蓋了下去,頂着王熙鸾黑線滿溢的注視,賤兮兮地說道。“爺馬上帶你去看笑話去。”

說罷,弘歷便讓吳書來去正院拿富察氏準備妥當的禮物,自己則帶着王熙鸾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寶親王府。

說是去和親王府看熱鬧,其實卻不然,弘歷先是帶着王熙鸾往琉璃廠那兒逛了一圈然後才去的和親王府。其中要不是吳書來一臉冷汗的阻止,一時腦抽的弘歷還準備帶王熙鸾去逛那八大胡同。

對此,王熙鸾與吳書來默然以對,帶着自家懷孕的小老婆一起逛青樓,這真是......

☆、Chapter 054(一更)

“啊哈哈哈,弘晝,你瞧你那逼樣......啊哈哈,左右一個黑眼圈,就跟那貘(熊貓)一個樣。”

爽朗的大笑聲從和親王府裏傳來。弘晝頂着偌大的黑眼圈、有氣無力的杵在偏堂大廳中央,任由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上下打量外加魔音穿耳。

“說得你好像沒挨過打似的...”弘晝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本該顯得貴氣十足的鍛綢長褂穿在他身上,卻顯出一股匪氣。如果不是眉宇間與弘歷有三分相似,王熙鸾還以為在和親王府中看到了哪個街頭混混。

“不知道上次是誰被皇阿瑪揍得一個月都沒出門。”

——這事弘晝知道了。

弘歷眼皮一跳,随即果斷的轉了個話題。

“你怎麽沒上藥,我瞧你臉上的傷怎麽比離宮的時候更重了。”

一聽弘歷這麽問,弘晝反而來了精神。只見他不顧自家福晉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的動作,将頭一昂,呵呵地說道。

“這是皇阿瑪愛的表現怎麽能随随便便就消除痕跡啊,我一定要保留它,跑到十四叔府上去跟皇阿嬷哭訴去。”

——不是哭訴是去告狀吧。

弘歷随手就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弘晝的腦袋,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竟然還學會了告狀,你瞧瞧你哥哥我...不是也沒跑去告狀嘛!”

“啧。你終于承認你上次一月沒出也是被揍了。”到底不愧為弘歷的親兄弟,這腦回路拐的簡直不知該怎麽說了。不是該關注于告狀這個問題嗎,怎麽拐到也同樣被揍的事情上了。

王熙鸾扶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一旁。

她先是擡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低頭,淡定的伸手從旁邊的小幾案上捏了一塊七巧點心,邊吃邊看起了戲。或許是王熙鸾的淡定感染了吳紮庫氏,這位賢良淑德、為和親王共生了六子一女的吳紮庫氏心知自己分量不夠、也就熄了拉架的心思,轉而坐到了王熙鸾的右側,與她一起吃起點心,看起了戲。

或許是知道在弟妹面前和弟弟扯自己到底有沒有挨過打這事有*份,因此弘歷便又找了個話茬轉了話題,與弘晝聊起了書畫鑒賞。

弘晝這人雖說是比弘歷還要不着調,但他對書畫一道是真心的喜愛,不愛弘歷,愛是愛了,但他總管不了自己那手,總愛犯賤的拿着各種章印在書畫上亂蓋。就好比如王熙鸾畫的那副楓葉晚秋,本來是準備在中秋佳節的時候當賀禮送給雍正爺的,但某人手賤,拿了不下十五種大大小小的印章往上蓋不說,還揮筆寫了這麽一首詩。

——疊嶂青雲放曉晴,乍看紅葉一枝橫。徘徊體物難成句,幾點玫瑰襯綠瓊。

粗粗一看貌似不錯,但仔細一回味嗎,水平只是一般般。鑒于弘歷目前是自己的長期飯票,王熙鸾并沒有出口打擊他。但現在嗎......

王熙鸾捏着糕點的手微微一頓,對右側坐的吳紮庫氏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同看向了由吟詩發展為吟(淫)詩的兩人,不約而同地重重咳了一聲。

“爺,你剛才在說什麽。”吳紮庫氏笑眯眯地問弘晝。

“......”自知說錯話的弘晝在自家福晉的笑靥下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而弘歷這邊呢......

弘歷似乎沒感覺到王熙鸾的冷眼,仍然沾沾自喜的說道。“婧女,你覺得爺這首詩做得怎麽樣,算不算得上是好詩。”說着,弘歷還大聲的念了出來。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弟弟捂臉的動作。

“雨後荷花承恩露,滿城□□映朝陽。大明湖上風光好,泰岳峰高聖澤長。”

好你~媽個頭啊,好。

被弘歷哽得差點破口大罵的王熙鸾果斷将髒話咽回了肚子。“呵呵,妾身說好不算好。不過呢爺既然認為好,不如拿到皇阿瑪面前請他鑒賞一二吧。”如果弘歷敢把這算得上是淫~詩的東西拿去給雍正爺鑒賞的話,王熙鸾敢保證,弘歷絕逼不會被打得面目全非,而是半身不遂。

——不過,這詩好熟悉。熟悉得讓她有種令她細思極恐的感覺。

王熙鸾的這話一出,弘晝立馬就停止了捂臉。他先是用一種欽佩的眼神瞄了一眼王熙鸾,然後指的弘歷哈哈大笑道。

“四哥,小四嫂說得沒錯,不如你就拿去給皇阿瑪鑒賞吧。”

弘歷俊臉一紅,那張細長的單鳳眼裏閃過一絲尴尬。這種詩怎麽能拿去給皇阿瑪鑒賞呢,這不是找抽是什麽。

弘歷熄了顯擺的心。他先是瞪了一眼唯恐不亂的弘晝,又瞪了一眼王熙鸾,顯然是不滿王熙鸾沒有符合于他。

對此弘歷的白眼,王熙鸾毫無壓力的接受了。甚至在回去後,更有心思調侃弘歷。“你有本事寫淫~詩,有本事自己拿去皇阿瑪面前請他鑒賞啊。”

“......”弘歷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嘿嘿的笑了起來。“請皇阿瑪鑒賞我不會,但回去後,爺一定會好好的跟你鑒賞鑒賞......”

說着,弘歷湊到王熙鸾的耳邊,暧昧的說道。“比如雨後荷花承恩露這句,再比如滿城□□映朝陽這句。”

“......”王熙鸾定定的瞅了一會兒弘歷,半晌過後,才輕啓朱唇,一字一頓的說道。“不要臉。”

“今晚爺就讓你知道什麽才叫做真正的不要臉。”

“老娘現在身懷六甲,你居然想......你到底還是人嗎......”王熙鸾一手護胸一手護着肚子,那眼刀子就跟不要錢似拼命朝邪笑着的弘歷射去。

“爺當然不是人呢,爺是皇子龍孫。”

說着,弘歷伸手在王熙鸾的臉上捏了一把,又在胸前那柔軟處捏了一把。末了,補充說明道。“瞧瞧這小臉嫩得......瞧瞧這....啊,你謀殺親夫啊你...”

無視弘歷那蛋疼到極點的表情,王熙鸾淡定的收回腳。洞房花燭夜的那天他就想這麽做的,好不容易忍到現在,可真是不容易啊。

王熙鸾滿足的笑笑,随即含情脈脈的望着弘歷,嬌滴滴地問。“爺,現在你舒服了嗎。”

望着笑語盈盈的王熙鸾,不知怎麽的弘歷心中的那絲怒火便小聲得無影無蹤。弘歷沒有再生氣,不過礙于王熙鸾的膽兒越來越肥,弘歷還是決定要給她一點點的小懲罰...比如......

“爺現在很不舒服。”弘歷捂住下~身,痛苦的呻~吟,那難受的模樣,讓王熙鸾不禁有點擔憂起來,自己那腳不會真的把他給踢壞了。

“真的很不舒服嗎。”

瞧着弘歷果真難受無比的模樣,王熙鸾皺眉想了一會兒,然後斟酌着開口。“要不...讓...妾身幫你揉揉...”

說罷,王熙鸾見弘歷眼前一亮,不由瞬間了悟。這家夥...居然敢......

“呵呵,我覺得吧,這疼不能揉,要不回去請個太醫來看看。”說着,王熙鸾分外狹促的眨眨眼。“這要是揉壞了可怎麽辦。”

知道騙是騙不過了,弘歷幹脆發揮他厚臉皮的專長,直接大手一抓,抓住王熙鸾的手就往那處~兒放,末了,還可憐兮兮的哀怨道。“瞧瞧你多狠的心,都腫了...”

——給我滾犢子,不要臉的玩意兒。

王熙鸾唾了不要臉的弘歷一口,說是罵還不如說是打情罵俏的說道。“想找人心狠,找福晉去。”

“婧女說到福晉,爺好像忘了一件事。”

弘歷抱着王熙鸾皺眉思索,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等轎子回了寶親王府,看到富察氏那張溫婉的笑顏時,弘歷才知道自己忘了什麽。

——糟糕,爺光記得給婧女賣東西,忘了給福晉買。

迎着富察是期待的目光,弘歷一拍腦門,哎呀大叫。“谷梵,你的禮物在婧女那呢,等我過去拿。”

見弘歷擡腳想走,富察氏連忙拉住他。“這事讓吳公公派人去一趟就行了,怎麽能讓特意爺跑一趟呢。爺的心意谷梵心領了。”說到這,富察氏方頓了頓,繼而接着說道。“永琏那孩子說想阿瑪了。”:

聽富察氏提起永琏,弘歷到不好一走了之,只能叫吳書來親自去一趟。吳書來去得很快,回來得也快,吳書來将弘歷出門買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放于小幾案上後,便退到了一旁。

吳書來拿來的是一套紅珊瑚點金翠的頭面,秀麗典雅,初初一看,便讓人眼前一亮。富察氏歡喜的進裏屋将這套紅珊瑚珠點金翠頭面換上,又換了一身與之配套的大紅色旗裝,便興致勃勃的走出來讓弘歷好好的欣賞。

“不錯。”

弘歷吝啬的丢下兩個字的評論,此時他的心情很複雜。因為當時王熙鸾選擇這套紅珊瑚點金翠的頭面時,自己還在納悶、懷疑王熙鸾起了什麽不好的心思,畢竟這大紅色只能是正妻所用,側室能用的不過只是玫紅、酒紅、其他紅而已。

如今看來,王熙鸾不過是代自己給福晉選的。雖然自己沒開口,但依她那麽聰慧的一個人兒又怎麽能不知道規矩呢。現在想想,到是他多心了。

因為心情有點不虞。弘歷便沒在正院待多久。他考校了一會兒永琏的功課,又勉勵了永琏幾句後,便以要處理公事為借口,離開了正院。

☆、Chapter 055(一更)

【風波又起】

弘歷離開正院并沒有去王熙鸾所在的落霞苑,也沒有去其他院落的格格侍妾們那兒去,而是去了朝雲齋,先是處理了一些公文,然後就宿在了朝雲齋。

熟睡了的弘歷并不知道,此時的落霞苑裏屋裏燈火搖曳,王熙鸾靜靜地站于半開的窗戶前,看那風吹花樹、落花缤紛。

“這一夜過去不知又有多少花草被吹倒。”

傾雪整理床鋪的動作一頓,随即笑道。“吹倒了明兒補種就是,側福晉不必覺得可惜。”

“你這丫頭,你家姐兒我難得有幾分悲傷秋月的心思,你居然這麽說。”王熙鸾莞爾一笑。她離開了窗前,走到桌案前,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剛要喝下時,卻被傾雪連忙阻止了。

“小姐這茶水涼了你可不能喝,奴婢給你準備了溫熱的蜂蜜水,奴婢這就叫紫茉給你端來。”說罷,傾雪便出聲喚起了紫茉。

紫茉很快就端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王熙鸾接過喝了幾口後,便将杯子放在了桌案上。自己則側坐在床榻邊緣,對着紫靈說道。

“紫靈給我捏捏腿,腿有些不舒服。”

在給傾雪打下手的紫靈趕緊上前,半蹲下,用小錘子小心的捶打着王熙鸾那發脹發酸的雙腿。那不輕不重的力度,讓王熙鸾舒心的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傾雪身子一頓,她看了看王熙鸾,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這王府裏的日子雖說富貴,但到底不自由。說心裏話,自從進了這寶親王府,她好久都沒見過她的姐兒高興的笑過——哪怕是在那主子爺的面前,也沒真心笑過一次。

傾雪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很想說話寬慰自家小姐幾句的,但她人微言輕,又詞不達意。傾雪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幹巴巴的問,王熙鸾為何将那套紅珊瑚點金翠的頭面給了吳公公,不是說那是主子爺帶姐兒親自去選的嗎。

“正紅色那不是你家姐兒能用的,要知道我只是側福晉而已。”着重那個側字,王熙鸾淺淺的笑着。笑容雖美,但卻透着一股清冷。

“而且讓吳書來送去的那套紅珊瑚點金翠的頭面本就是為福晉選的。”

王熙鸾示意半蹲着為自己捶腿的紫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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