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051(二更) (2)
紫靈放下手中的小木槌,乖巧的退到一旁。看着她娟秀的模樣,王熙鸾微微愣神,問道。“紫茉和紫靈今年怕有15了吧。”
紫茉俏生生的回答道。“奴婢今年十六,紫靈比奴婢小一歲,剛滿十五。”
聞言,王熙鸾眼中閃過一絲悵然。她心中有些複雜,但面上卻還是帶着笑說道。“不知不覺你們兩個小丫頭都長大了......”
紫茉和紫靈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嫣紅,兩人都有些羞意,但還是鎮定的道。“側福晉就愛打趣奴婢倆。”
“我怎麽打趣你們了,是說你們想嫁人了還是說你們想嫁人了,怎麽能說打趣呢......”顯然與丫鬟之間的說笑令王熙鸾的心情變得十分的愉悅。又和幾個丫鬟說笑了幾句,王熙鸾便犯了困。
因為臨近生産,身子笨重的關系,王熙鸾便在傾雪的幫助下褪去了外袍、只留下一件月白色、邊角繡着漪瀾花杆的裏衣。
王熙鸾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上了床。王熙鸾本以為困意來襲,自己會很快入睡的,但不知怎麽的,王熙鸾就是無法入睡。無奈,王熙鸾只能睜着眼睛,呆呆的望着那蓮青色的金絲煙羅床幔。
驀地,沒有任何預兆下,王熙鸾便落了淚。那淚如玉珠滾落玉盤、雖說扣人心弦,卻也令人心碎。、
王熙鸾靜靜地哭着,她沒有出聲,既然眼淚越落越多、漸漸濕了枕巾,王熙鸾依然不管不顧,默默地望着那蓮青色的金絲煙羅床幔。
說真的,其實王熙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不是早就知道弘歷是怎麽樣的人嗎,也明明警告過自己不去計較的,但為何還是會覺得難受呢。
想到此處,王熙鸾呵呵地笑了起來。她微笑着、粗魯的伸手抹掉眼淚,暗暗嘲笑着自己,竟然相信了男人的那張嘴。這男人啊從來都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王熙鸾再次勾唇笑了笑,這次她沒有迷茫,而是越發的堅定起來。她對阿瑪、額娘發誓過的,她不願看着王家潮起潮落,所以她願意抛棄自我,扶搖直上,坐上那天底下最尊貴地位置。
唯生只願成為大樹、如此方能庇護家人。
............
王熙鸾也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的,她只知當她醒來時,已到了日上三杆。
王熙鸾喚來傾雪,在她的幫助下,很快就換了一身特意将腰部放大的寬松旗裝。
自從懷孕後,王熙鸾便沒有用胭脂水粉,因此她讓傾雪為自己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後,便直接素淨着一張小臉,在紫茉、紫靈一人一邊的攙扶下,去了外屋用餐。
因為往日的熏香已經用完,所以傾雪便去取出庫房裏存着的按例。
傾雪取來的是一塊不大的熏香。她先用刀子将熏香切割成幾小塊,然後才捏起其中最小快的熏香放進熏爐裏......
香霧缭繞間,淡淡香氣慢慢地擴散。
王熙鸾微眯着眼睛,慵懶地靠在細木雕花的美人榻上。
王熙鸾本來神色慵懶地,但當那淡淡地熏香味飄散進自己的鼻子裏時,王熙鸾突然臉色一變,厲聲道。“傾雪,這熏香是哪來的,趕緊給我熄了,這味不對。”
味不對。
到底是怎麽一個不對法呢。
了解到王熙鸾話中的含義,傾雪小臉一白,忙不疊地将熏爐裏的小火給滅了。
“側福晉,這是上個月剛領的按例。”
确保熏爐裏不會再冒出香煙,傾雪慘白着一張小臉,急急地說道。“因為夫人送來的檀香還有少量沒用完,因此慶嬷嬷便将按例如數的鎖進了庫房。今兒才第一次使用。”
王熙鸾面色陰沉的問。“這東西當初入庫時沒檢查過嗎。”
傾雪連忙讓紫茉去喚慶嬷嬷。因為來的時候,紫茉已經細細地将事情跟慶嬷嬷說了,因此慶嬷嬷來了後,便直接跪下,磕頭請罪。
“這東西當初入庫時沒檢查過嗎。”王熙鸾讓慶嬷嬷起身後,再次問道。
慶嬷嬷彎腰,恭敬地回答。“檢查了,老奴親自檢查過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王熙鸾敲着小幾案的手指一頓,她蹙眉思索,繼而問道。“傾雪你說着東西是上個月剛送來的案列。”
傾雪點點頭。“是的側福晉,奴婢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當時我和慶嬷嬷說笑,這次送的熏香模樣到還別致,塊頭不大味道還淡雅...如果不是夫人送來的檀香還沒用完,奴婢一定先用這......”
王熙鸾默不作聲的敲打着小幾桌案,許久之後,她才出聲吩咐道。“去将上個月庫房裏的按例拿出來,我親自檢查一遍。”
傾雪遲疑地道。“側福晉你的身體.....”
“不礙的...你速速去。”
傾雪點頭退下時,王熙鸾又囑咐道。“紫茉、紫靈你也去幫你們的傾雪姐姐去拿按例,記得不許經由別人的手。”
三人同時點頭,魚貫而出後,慶嬷嬷靠近王熙鸾,小聲的詢問。“側福晉,你認為這事是誰做的。”
王熙鸾挑眉看了慶嬷嬷一眼後,笑着問。“依慶嬷嬷來看,你認為是誰做的,或者說誰更可疑。”
“這事不好說。”
慶嬷嬷皺眉思索道。“因為誰都有可能,其中當屬福晉、高格格、還有那黃格格的嫌疑最大。”
“應該不是福晉做的。”王熙鸾整理了下頭緒,慢慢地說道。“雖然府中的按例都是福晉在發放,但就是因為這樣,反而福晉的嫌疑最小。因為這事一旦爆出,就是福晉的過錯。”
“那側福晉認為是......”
王熙鸾笑着打斷了慶嬷嬷想說的話,“等傾雪他們将東西帶來、我檢查一遍再來推算一下是誰吧。”
于是慶嬷嬷點頭,退到了一旁,陪着王熙鸾,等着傾雪他們将東西帶來。過了好一會兒,傾雪、紫茉、紫靈外加一個張嬷嬷,才姍姍地将上個月的按例分成幾次全抱來放在外屋的地板上。
“因為上個月的月例是合着布匹衣料的年例一起發放的,因此奴婢便自作主張将年例也抱了過來。”傾雪站在那堆月例和年例物品旁,恭敬的說道。
對于傾雪的辦事态度,王熙鸾表示很滿意。因此她笑笑讓傾雪不必太自責後,便扶着肚子站在了這堆月例、年例當中翻看了起來。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王熙鸾才對這幕後之人的手段感到佩服。
加了輕微麝香、紅花的熏香,渲染有能夠使人起疙瘩紅疹子或者狐臭的布匹,然後最最讓人佩服的是那堆分開使用無效、一起使用卻讓人輕則流産、重者不孕的胭脂水粉......
望着這一大堆幾乎沒一件正常的布匹衣料,王熙鸾在感到慶幸的同時更感到恐懼。如果不是自己精通藥理,如果不是自己身體特殊,根本不懼這些藥物,那麽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早就在自己無知無覺間便化成血水、離開了自己呢。
想到此處,王熙鸾心中的那分恐懼變成了恨意。此時此刻,王熙鸾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過,就算是那多次算計自己的烏喇那拉氏,自己也不過漠視而已...如今自己卻是分外的想殺了幕後兇手。
“張嬷嬷你親自回家告之我額娘這件事,還有告訴我阿瑪,讓他不管用什麽手段也要查出這幕後兇手是誰。”
張嬷嬷鄭重其事的點頭後,王熙鸾又轉向了慶嬷嬷,原本甜美的聲音如今卻帶着一股冷意。“慶嬷嬷,你與宮中的關系好,你想辦法将此事隐晦的告之熹額娘。”
待慶嬷嬷也鄭重其事的點頭,做保證後,王熙鸾又看着傾雪、傾雨二人道。“你們二人在府裏暗中打探,查查除了我還有誰也一起領了這份與衆不同地按例。”
☆、Chapter 056(一更)
【王子騰思策】
張嬷嬷匆匆離開寶親王府後便直接去了王府。
她到的時候,王子騰恰巧休沐在家。因此在得知張嬷嬷到來後,深思是否是王熙鸾出了什麽事的王子騰直接開口讓讓管事的、将張嬷嬷帶到了正院書房。
此時書房門大開,王子騰與汪氏分別坐于小幾旁的兩側。小幾案上雖然擺放着熱茶,但兩人都沒心情飲用,因此在張嬷嬷踏足書房、下人将房門緊閉時,汪氏便亟不可待的問道。
“張嬷嬷你親自到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老奴今日前來是真有一件要事要說與老爺和夫人說的。”張嬷嬷眼中飛快掠過一抹恨意。“好讓老爺夫人知道,我家側福晉如果不是有老天庇佑,怕就要被那起子小人給害了啊。”
張嬷嬷說着就落了淚,她聲音哽咽帶有一絲憤怒的将月例、年例有問題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如果不是側福晉跟随方丈學過醫術且嗅覺十分靈敏,如今怕是連腹中的小阿哥也難保了啊。”
汪氏臉色勃然大變,她看了看臉色同樣難看的王子騰,又看了看老淚縱橫的張嬷嬷,一時悲從心來,不由啜泣道。“我的婧女啊,這千刀萬剮的賊子。”
王子騰被汪氏哭得心忙意亂,本就煩躁的心情變得越發煩躁。皇室宗室這些人的後院本來就很殘酷,不然為何有見不得人的地方的說法。
有人會對王熙鸾出手,說真的,王子騰并不感到奇怪。王子騰相信憑自己女兒的聰明才智,一般後院的算計是為難不到她的。但怎麽說呢,王子騰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人将主意打到按例上去。手法詭秘不說、還花樣百出......這真是令他這個縱橫官場數十年的老江湖都為之一嘆。
“你家側福晉可有懷疑的對象。”王子騰打斷汪氏的啜泣,問下首站立着的張嬷嬷。張嬷嬷回答道。“側福晉這事與福晉的關系不大,雖說這.....”
王子騰擺擺手示意張嬷嬷不必接着往下說。張嬷嬷聽話的閉嘴不言後,王子騰才搖頭感嘆。“婧女還是太嫩了。”
“老爺為何如此說。”汪氏如今已經止住了淚,她不是很贊同王子騰的說法,與他争論道。“我也覺得這事與富察氏沒有多大的關系...因為這有毒的例份是從上個月開始的。如果這事是那富察氏做的,她會從婧女一入寶親王府那一刻就動手,不會等到如今......”
王子騰皺眉沉思,片刻後,他看向張嬷嬷出聲問道。“已經确定婧女肚子懷的是小阿哥了嗎。”
“主子爺說是小阿哥,但側福晉卻覺得是個格格。”
“是小格格嗎。”
王子騰搖了搖頭,嘆息道。“但願是小阿哥吧。”
“小格格也不錯,先開花後結果...我不是也一樣。”汪氏白了一眼王子騰,繼而也看向了張嬷嬷,問道。“秋蘭,你是婧女的娘嬷嬷,也跟着婧女一道嫁入了寶親王府。如今這麽四五年過去了,你對寶親王的後院應該有所了解,依你之見,你認為誰最有可能做這事......”
“福晉,那拉側福晉,高格格和黃格格,還有那剛從侍妾升為格格的金氏都有可能。”
一聽這話,汪氏連忙看向了王子騰,見他鎖眉沉思,不由問道。“依老爺之見呢......”
“能在宮中發放的按例上動手,此人背後的家族勢力不容忽視。最起碼,是在大內有不小的勢力。”這寶親王的嫡福晉富察氏雖為滿洲著姓大族,但因當時聖祖朝時期、富察一族支持的是聖祖爺的八阿哥(如今被圈禁、宗族奪命的庶人),因此在當今上臺後遭到了不小的打壓,将富察李榮保的嫡長女配給寶親王弘歷,一來是為了安撫富察一族,二來也是看重富察李榮保一系的後續力量。畢竟這富察李榮保可是有7個兒子、且全部少年英才都在禁軍中擔任要旨。
富察一族的關系主要集中在八旗禁軍中,因此宮中的勢力應該沒涉足多少,至少比不上那出過一位皇後的烏喇那拉一族。
所以要論可能性,這據說在孝敬憲皇後死後得到了她大部分暗中勢力的那拉側福晉到更有可能。不過這高氏、黃氏還有金氏嗎...也有不小的野心。
“王大,你去查查這金氏到底什麽出生。”王子騰出聲喚進王大,剛将這話一說,便聽張嬷嬷插言道。“老爺,這金氏的身份,老奴知道。”
得到王子騰示意她說的眼神,頓了頓,張嬷嬷又接着說道。“好讓老爺知道,這金氏一進寶親王府時,側福晉便讓老奴和慶嬷嬷去察了這金氏的底細。”
“這金氏是正黃旗包衣人,上驷院金三保之女,其兄金簡在吏部擔任尚書一職。在包衣小選時,因為恭謹守禮,溫婉恬靜被熹皇貴妃所看中,指給了主子爺當侍妾。如今入府不過一年,便從侍妾升到了格格。”
“這麽說來這金氏到是不容小視。”
王子騰扯嘴露出了一抹冷笑,還以為這金氏一家還有多大的能耐呢,不過是包衣奴才出生,而且其父不過是為皇上養馬的馬倌兒。金家一族,出息的不過就只有其兄。料想之所以會從侍妾升為格格,不過是看在其兄的名下而已,還不如那高格格...其父......
驀地,王子騰心猛然一跳。他覺得他似乎忽略了什麽,不由臉色大變。
“高氏...大學士高斌之女......”
王子騰猛地起身,不斷的來回走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鄭重其事的囑咐道。“王大,你着重調查一下高家。記住讓你的人隐秘點。”
王大出去後,王子騰細心囑咐張嬷嬷幾句,便讓管事的親自送張嬷嬷離開。等張嬷嬷走得沒影兒後,汪氏才看着王子騰,遲疑地說道。
“老爺你懷疑是那高氏,不能吧,這高氏不過是個包衣使女出生,有那麽大的能耐嗎。”
“她沒有,難道她背後的高家就沒有嗎。”王子騰端起小幾案上已經冰冷的茶水呷了一口,又接着說道。“你知道這高氏的父親高斌最開始是什麽身份嗎。這高斌最開始是萬歲爺身邊的哈哈珠子,他一個鑲藍旗的包衣,居然能成為當時四阿哥身邊的哈哈珠子,難道還不能說明這高家的背後的能耐嗎,而且夫人你別忘了,當時萬歲爺可還沒有回到當今皇太後的身邊......”
“你是說.....這高家暗中依附了佟家......”汪氏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這不能吧,如果說這高家依附了當今皇太後我還相信,畢竟當今皇太後也是包衣出生。”
“夫人說得沒錯,這高家的的确确是依附了烏雅一族。”王子騰表情凝重地說道。“這事是我疏忽了,當初在這高斌接替烏雅總管接任內務府總管一職時,我早該想到這方面的......現在想想,如果這事真是那高氏做的,那人脈和勢力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建立的...枉我自認聰明,沒想到也一葉障目了。”
“那如今該怎麽辦。”汪氏急急地問道。“如今婧女就快要臨盆了,不查出這幕後之人我實在是不放心,就怕這起子該千刀萬剮的壞胚子起了歹意,老爺你說這萬一選擇在婧女生産的時候動手可怎麽辦......”
女人生孩子都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準備妥當的都随時可能出現意外,別提如今暗中還潛伏着一匹窺探虎視眈眈地餓狼。這如何不讓汪氏心急如焚呢,要知道王熙鸾可是她十月懷胎、從她肚子裏落出的一塊肉,雖說自從有了王攸、王佼兩個混球後,自己的關注重點逐漸移到了兩人身上,但母女連心,她怎麽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汪氏別的不怕就怕王熙鸾在生産的時候遭人暗算。
汪氏的心思,王子騰不說全了解,也知道有七八分,因此見汪氏又落了淚,不由寬慰道。“你呀就放寬心,婧女那丫頭聰敏着呢,又怎麽會吃這種虧。你呀,現在需要的是好好把關,為婧女準備好奶嬷嬷,這內務府指派的,有家裏的家生奴才令人放心嗎。”
汪氏收了眼淚,鄭重其事的說道。“老爺說得沒錯,這內務府指派的奶嬷嬷怎麽讓人放心,還不知道其中背後的主子是誰呢,我一定好好的把關,給我那小外孫或者是小外孫女選好奶嬷嬷。”
書房的談話算是告一段落,其中汪氏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個時間上寶親王府親自看看她的女兒,她定要親自确定女兒平安無事她才放心。
與此同時,回到了寶親王府的張嬷嬷将王子騰交待她的話一五一十的轉達給了王子騰。王熙鸾微微沉吟,便笑着說道。
“就照阿瑪所說,不要打草驚蛇,慶嬷嬷你與張嬷嬷一道将這特殊的月例、年例給單獨的鎖到一家屋子裏去。”
“喳。”
兩人同時領命,魚貫而出。
這時,王熙鸾扶着肚子,小心地挪動腳步在正堂裏走了數圈後,便叫來傾雨讓她到小廚房準備膳食去。
☆、Chapter 057(二更)
【王熙鸾憂生産】
膳食端來,王熙鸾正準備用膳時,弘歷突然從外走來。如今春天已過,初夏已臨,晨間的露水并不是很大,因此弘歷外面披的鬥篷不過微微沾了一些露水。
王熙鸾吩咐傾雪幫弘歷解下鬥篷,又讓紫茉添了一塊碗筷。待弘歷入桌後,方才笑着問。“今兒,怎麽回來得如此的早。”
“爺掐着飯點來看你的。”
弘歷瞄了一眼王熙鸾碩大的肚子,心情很好的說道。“快要到預産期了吧。”
王熙鸾點點頭,語氣卻變得不怎麽好的說道。“爺還記得呢...”
“說什麽酸話,爺怎麽會不記得。爺的婧女的肚子裏懷的可是爺的三阿哥。”說着,弘歷就将手掌貼近王熙鸾的肚皮,感受腹中孩子的動靜。或許是腹中孩兒性格安靜的緣故,弘歷等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他小手小腳踢打肚皮的動作。
弘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這小東西,可真有夠懶的。”
“她是小東西,你是什麽。”
王熙鸾白了弘歷,便拾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鯉魚吃了起來。在王熙鸾将一塊糖醋鯉魚吃下肚後,突然見弘歷面帶奇異的問。
“這是什麽玩意兒。”
王熙鸾湊過一瞧,随即噗嗤笑了起來。“這是蘿蔔纓子,傾雨用食鹽加紅糖、白醋腌制的,味道怎麽樣,是不是吃起來又酸又甜,特別開胃。”
“味道不錯。”
弘歷又用銀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咀嚼。“最近爺瞧你食量變大了不少,還喜吃食酸甜,這辣的菜都沒怎麽見傾雨做了。”
“爺可是想吃辣的了。”王熙鸾放下銀筷子,笑眯眯的問道。“要不讓傾雨再單獨給爺做幾個辣的小菜。”
“不必了,爺沒那麽嬌氣。”
弘歷就着腌制的蘿蔔纓子又吃了一碗粳米飯,便放下筷子,轉而聚精會神地看着王熙鸾慢騰斯禮的喝着湯。喝完湯後,王熙鸾便讓人将殘羹剩肴撤了下去。自己則被弘歷牽着手,在庭院裏慢慢地逛着。
此時,月朗星稀。庭院中的花兒開始紛紛綻放,那姹紫嫣紅,百花争豔的美景讓看到的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百花從中,王熙鸾伸手掐了一朵粉紅月季別在發髻上,末了感嘆道。“如今三月已過,桃花開過,不然定要到桃花林裏走上一遭。”
“等果實累累的時候也可以去走一遭。”弘歷面帶揶揄的道。“就連皇阿瑪也說過,你這桃花林裏的桃子味道鮮美。”
“哎,那今年皇阿瑪的誕辰也送桃子嗎。皇阿瑪會不會嫌棄我沒誠意,啊,不如将我上個月畫的南極仙翁獻壽桃圖一起加在裏邊吧。”
“等爺有空的時候将詩詞幫你寫上,再添到裏面吧。”
——求你別糟蹋我的字畫行不行。
王熙鸾呵呵地笑了幾聲,便果斷地轉了話題。她怕繼續說下去,自己真的會內傷吐血的。
“最近見福晉忙進忙出的,婧女好奇之下一問才知,原來爺又要出門辦事了,怎麽沒聽爺跟婧女提起過。”
“不過只是幾天的功夫,因為時間短,怕你擔憂爺就沒提。”
弘歷笑眯眯地看着王熙鸾說道。“不過也幸好沒提,皇阿瑪将這事交給三哥去辦了,爺呢,皇阿瑪讓我和着五弟一趟在藩理院辦事。”
猛然聽到弘時的名字,王熙鸾為之一愣,随即笑着說。“佳親王品貌非凡,定能代替爺幫皇阿瑪将事辦的妥妥當當。”
兩人又在庭院裏逛了一會兒,夜深露重時,便回了裏屋歇息。第二天,弘歷早早地起了,在落霞苑用過早膳後,便直接出門往藩理院去了。
王熙鸾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簡單梳洗、用過早膳後,王熙鸾便讓人将屋裏的那張細木雕花的美人榻擡出,放置在走廊上,自己靠躺在美人榻上,悠閑的看着院中的美景。
過了一會兒,只見慶嬷嬷匆匆走來。
慶嬷嬷揮退了周邊伺候的丫鬟,低聲對王熙鸾說道。“老奴得知了一個消息,高格格身邊的貼身大丫鬟秋燕被高格格指派到了小廚房裏,據說原因是因為高格格病了,讓秋燕到小廚房親自為她煎藥去。”
“病了。”王熙鸾挑眉,似笑非笑的說道。“這高格格不是三天兩頭就在鬧生病嗎,往常也沒見她讓她的貼身大丫鬟秋燕親自為她煎藥,怎麽這次......”
“說不定這高格格這次是真的生病了呢。”
“難說...”王熙鸾坐正了身子,笑着問慶嬷嬷。“那藥渣子你可曾見到過。”
“高格格院子裏的那嬷嬷防得緊,老奴有心無力,沒得到那藥渣子。”
“這樣嗎。”王熙鸾微微沉吟,突然腦子靈光一閃問道。“嬷嬷你說這那嬷嬷到底是誰的人。是福晉的,還是烏喇那拉氏的。”
慶嬷嬷幾乎沒作思考,便笑着回答道。“老奴覺得兩者都不是,這那嬷嬷應該是高格格自己的人。”
“呵,那敢情好。”王熙鸾慢慢地起身,“嬷嬷,随我到外面的花園子裏走一遭。”
慶嬷嬷攙扶着王熙鸾往落霞苑外面的大花園子裏走去。如王熙鸾心中猜測的那樣,慶嬷嬷扶着她逛了沒多久,後院的這群格格侍妾們,便向蜜蜂兒見了花朵兒一般,紛紛冒了出來。
這群格格侍妾中,先來的是黃氏。只見她穿着一件對襟鴛鴦扣櫻桃色鍛繡氅衣,兩把頭上分別對簪着銀鍍金點翠簪,往往一瞧,便令人眼前一亮。
也不知是不是弘歷常到她房間歇息,讓她容光煥發的關系,王熙鸾總覺得這黃氏最近到是越發的靓麗了。當然,也越發的張揚了。
王熙鸾淡淡地瞄了她一眼,便不動聲色的與她說笑。
兩人說了幾句,便見同住一個院落的蘇瑾和金氏甩着手帕、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朝着她們走來。其中蘇瑾穿的是一件漢家女兒愛穿的粉色鳳尾裙,外罩一件素絨繡花短襖。蘇瑾發髻也是梳的兩把頭,不過與黃氏不同的是,她并沒有戴簪子,也沒有戴钿子,而是只在發髻間點綴了幾朵鑲嵌有珍珠瑪瑙之物的珠花,發髻一邊墜了一束細碎的瑪瑙珠子串成的流蘇罷了。
美美的瑪瑙珠子流蘇串随着蘇瑾的走動,一搖一擺間,令原本就俏麗的她更添了幾分婀娜多姿。王熙鸾看得分明,在她向自己款款走來間,那面上笑語盈盈的黃氏眼中分明閃過一絲妒意。
相比于黃氏和蘇瑾,金氏的打扮要略微低調些。金氏穿着一件淡青色印花繡漪瀾花杆旗裝,微微傾斜的小兩把頭上戴有小巧精致的钿子。金氏的耳朵上分別戴有三對大小不一的珍珠耳環,一舉一動間皆在規矩的範圍內,初初一瞧,倒真有熹皇貴妃所說的那種恭謹守禮和溫婉恬靜的氣質。
蘇瑾和金氏還沒走到跟前,便見蘇瑾甜甜的笑了起來,那淺淺的梨渦兒襯得那芙蓉面越發的嬌俏。不過從她那櫻桃小嘴裏緩緩吐出的話語,清脆美好卻飽含深意。
“數日沒見,姐姐的身子越發的圓潤了,着實讓我等羨慕。”說話間,蘇瑾那烏黑明亮的眼睛開始在王熙鸾的身上打轉,末了還在那高聳的腹部位置停留數秒。“妹妹想着,妹妹要是有姐姐這般好運能夠為爺孕育子嗣,那妹妹甘願減壽十載。”
“蘇格格說笑了。”
王熙鸾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和熙,她借着蘇瑾打量自己的時候,也暗中打量着蘇瑾。當她分別從蘇瑾、金氏身上聞到一股相同、熟悉的味道時,不由笑得越發的燦爛。
十三太保。
有意思。
............
回到落霞苑後,王熙鸾便讓慶嬷嬷去南苑的聽雨小築、探聽住在那的蘇瑾與金氏的情況。幾天後,慶嬷嬷告之自己的消息,證實了王熙鸾先前的推斷......
“蘇格格上個月就沒去領月事帶,而金氏則是每個月都去領了的。”
“這金氏當真是個聰明人。”王熙鸾用手捏起一塊七巧點心,放進了口中咀嚼。吞咽下肚後,又端起小幾案上的清茶呷了一小口,末了才接着說道。“比起那精明外露的蘇格格,這金氏當真不可小視。”
“那側福晉,我們要不要将這事捅給福晉知道。”
“不用,靜觀其變就好。”
說話間,王熙鸾又吃了一塊點心。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碟七巧點心并幾碟時令瓜果就被王熙鸾吃得一幹二淨。
王熙鸾掏出手絹,細細地将嘴兒擦幹淨後,便在慶嬷嬷的攙扶下起身,慢慢挪動腳步,慢慢地在屋子裏走動。
走動間,王熙鸾又問。“那內務府指派的接生嬷嬷沒有問題吧。”
“好讓側福晉放心,這三位接生嬷嬷都是由熹皇貴妃直接指派的,都沒有問題。”
“那就好。”王熙鸾眉頭一松,心中一直壓着的大石瞬間落了地。不過也不知是王熙鸾敏感多疑的緣故,即使是心情放松了不少,但王熙鸾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越臨近預産期這種不安的感覺越發的強烈起來。
到底還有哪點是自己不能顧及到的呢。王熙鸾蹙眉思索,卻百思不解,最後只能告誡自己穩住心神,專心的等待預産期的來臨。
☆、Chapter 058(三更)
【生産】
六月十八這天清晨,王熙鸾仍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簡單梳洗後,王熙鸾在傾雪的幫助下穿了一件單薄、寬松的夏袍。将一頭青絲用白玉嵌蓮荷紋扁方挽成樣式簡單的發髻,又戴了一副粉紅色的珍珠耳墜。王熙鸾便連連喊餓。
傾雨趕緊将小火慢熬、熬了一晚上的燕窩粥給呈上來。
王熙鸾連連吃了兩碗,方才停止用餐。
紫茉紫靈兩人将殘羹剩肴給撤了下去,末了在将桌子收拾幹淨後,柔聲問。“側福晉可要到庭院裏走走......”
“嗯,走走也無妨。”
因為預産期就在這幾天的關系,王熙鸾早就禀明了富察氏,讓自家的額娘早早地來了。因此在紫茉紫靈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起身的王熙鸾,陪同住在落霞苑院中西廂房的汪氏,一起沿着石頭小徑慢悠悠的走着。
正在這時,在富察氏那用過早膳的弘歷,手持一把折扇,整個人如同風流哥兒一般,搖着折扇,風度翩翩往落霞苑走來。當他踏進院門的一瞬間,只見王熙鸾突然面帶痛苦的彎下腰、痛苦的□□起來。
弘歷連忙丢了手中的折扇,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王熙鸾。
“婧女,你怎麽了,婧女。”
肚子本來就疼得厲害的婧女被弘歷在耳邊鼓噪得越發難受。她瞪了瞪慌亂無措的弘歷,沒好氣的哼哼道。“我。。要生了。”
“要生了...啊!”
弘歷身子一僵,頓時不知所措起來。恰巧這時,看到不對的慶嬷嬷與張嬷嬷趕緊上前,一人擠開呆愣了的弘歷,一人攙扶着王熙鸾,将她攙扶進布置成産房的偏屋。
“傾雪、傾雲,你們二人快快去将接生嬷嬷喚來。紫茉紫靈,你們二人速去小廚房燒熱水。”
慶嬷嬷急急命令後,被點到名字的四人開始行動。不一會兒,傾雪傾雨便将接生嬷嬷給叫進了産房。
此時,産房中,王熙鸾下身所穿的亵褲早已褪去......
此時的她身上搭了一條薄薄的被子......
她的雙腿在接生嬷嬷們示意下高高的弓起......
“産口已經開了......側福晉用力......”
一陣強過一陣的陣痛讓王熙鸾幾乎昏厥。她雙唇緊閉、緊咬着帕子,忍受着一波又一波、一陣比一陣更痛的痛楚感......不知過了多久,精神開始變得恍惚地王熙鸾突然聞到了一股好似保胎藥的味道,不禁臉色大變。
“額娘,額娘.......”
王熙鸾吐掉口中的帕子、高聲的喊着,汪氏本來在外面焦躁不安的等待着,當她聽到王熙鸾聲音沙啞的喊着她的時候,心不由得咯噔一跳。汪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