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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賈府】 (2)

有把賈琏感動,反而讓賈琏雞皮疙瘩一層接着一層往外冒。就在賈琏快要抵擋不住時,他的清朝好妻子王熙鳳及時出現了。

“我說老爺子,你如果真的閑的無聊,可以去找叔父喝茶啊!我相信依叔父的性格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此話一出,賈赦頓時洩了氣。“記得給我帶點揚州的特産回來。”說罷,賈赦搖頭晃腦的離開了榮慶堂。賈赦走後,王熙鳳圍着賈琏轉悠了一圈,直把賈琏轉得滿頭大汗,才笑眯眯的問道。

“我這樣穿着沒問題吧。”

“很好看啊。”賈琏用特別真誠的語氣恭維道。“不愧是我媳婦兒。”

“讨厭。”

王熙鳳丢了一個媚眼,便又坐回了鏡臺前。左右照了照,又讓平兒将頭上的風頭釵取下,從新為自己梳個發髻。

這次平兒吸取教訓沒有給王熙鳳梳一字頭,而是梳了一個旗鬓。這旗鬓又叫團頭,是民間非常常見的發式,因為其造型好像一個帶花紋的饅頭因而得名。不過平兒所梳的旗鬓并不是形狀似饅頭,而是造型好似水葫蘆。它是把頭發在頭頂梳成豎式的圓形後,再挑下兩鬓微弱之發,用肥皂水傍耳根成鈎形。豐頰面頤,相襯如桃花帶雨,格外美觀。

待發髻梳好、簪了一只金步搖後,王熙鳳坐在鏡臺前左右照了照,方才滿意地吟首。“就是這樣,簡單卻不失穩重。”

王熙鳳親自在首飾盒裏翻找出一對與發髻上簪的那只金步搖同色的耳墜戴上,方才放棄折騰,轉而支使平兒去瞧瞧迎春梳洗打扮完了沒。

今日的王熙鳳之所以如此折騰,全是因為受了王熙鸾的邀請,要去寶親王府做客的原因。王熙鳳梳洗完畢後,便陪着賈琏一起用了早膳。等兩口子吃得差不多時,個性木納、害羞的迎春才像只受驚的鹌鹑兒一般、姍姍來遲。

見到迎春不合時宜的打扮,王熙鳳立馬蹙起眉頭,那銳利如刀子般的眼神便向迎春的奶嬷嬷射去。“迎姐兒怎麽這幅打扮...你怎麽做奶嬷嬷的。”

被王熙鳳刀子般的眼神吓了一跳,奶嬷嬷趕緊解釋道。“姐兒衣服都小了,只有這件合适。”

聞言,王熙鳳呵呵冷笑了起來。這被豬油蒙了心的奴才秧子,當真以為自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以前之事她不計較,但是現在嗎......

王熙鳳眼中利光一閃。“我記得我前幾日才給了一匹上好的料子給迎姐兒,還特意交代過抓緊時間給姐兒做身衣服,怎麽現在還穿着舊衣呢......”

一旁的賈琏聽了王熙鳳的話,本來渾然不在意的他,頓時眯起眼睛打量着這穿金戴銀的奶嬷嬷。半晌過後,賈琏唇邊嚼着一抹冷笑。“說,你是不是把姐兒的東西給貪了。”

迎春的奶嬷嬷癱軟的倒在了地上,她連連磕着頭,連連解釋道。“奴婢沒有,真的沒有,二奶奶不要随便冤枉人啊。”

“是不是冤枉的,讓人搜查一翻就知曉了。”無視居然膽敢指責她的奶嬷嬷,王熙鳳笑眯眯地吩咐平兒帶着府裏的管事去搜查奶嬷嬷的住的房間。不出王熙鳳的意料,那匹她特意給迎春的淡青色軟煙羅、連同迎春的月錢、一些金銀首飾全在她的屋裏。

“沒想到我這府上居然出了這麽一個偷盜主子之物的狗奴才,銅錢,你帶人把這狗奴才綁了,送到刑部去吧。我記得刑部的劉大人與叔父有舊...就請劉大人好生照顧一下這狗奴才。”

奶嬷嬷吓壞了,這送往刑部大牢還有命嗎。當下奶嬷嬷連連求饒,可惜沒用。平時被她欺淩的迎春早就被平兒抱進了裏屋換衣服去了,根本不可能為她說話。因此痛哭流涕地奶嬷嬷只能眼睜睜的任由銅錢把自己給綁了,送往刑部大牢去。

處理完狗膽包天的奶嬷嬷,王熙鳳和賈琏又在正廳坐了一會兒,迎春便被平兒牽着從裏屋裏出來了。

平兒給賈迎春換的一身衣服是王熙鳳以前的舊衣。不過雖說是舊衣卻是上好的料子。這旗袍七成新,淡粉顏色,上用淡藍色、綠色、櫻桃紅、玫紅、朱丹紅、深紫、淡紫等七種顏色的絲線繡了一副散花水霧綠草的繡圖,衣袖等滾邊處、更是用細如胎發的銀線繡了朵朵蓮花,走動間,朵朵蓮花搖曳,更添主人幾分高雅。

平兒為賈迎春梳的發式不是小兩把頭,而是一字頭。這一字頭上,平兒只在發髻正中紮了一朵粉色絹花,又在一字頭的右側墜了一串珊瑚珠子,便作罷了。

“打扮得不錯,這是賞給你的。”

王熙鳳笑眯眯地遞給平兒一只銀釵,待平兒喜笑顏開的收下後,王熙鳳為賈琏理了理衣襟處的皺褶,便笑眯眯地牽過賈迎春地小手,牽着她往門口處走去。

“二爺,你還不快跟上。免得遲了,王爺會不高興地。”

握草,到底是誰浪費了不好的時間。

王熙鳳的話讓賈琏白眼一翻,不過鑒于自家的這胭脂虎不好惹,賈琏只能熄了吐槽的心,跟上王熙鳳,一道出了賈府。

對于生性內向、害羞的賈迎春來說,這是第一次被她嫂嫂牽手,也是第一次被領出賈府赴宴。說實在話,賈迎春是局促不安的。她不知這突如其來的關懷是不是別有目的,但她不想失去,因此雖然局促不安,但賈迎春還是乖乖地跟着上了轎子,跟着一道從側門進入寶親王府。

男女眷不同路,因此賈琏被府中的侍衛引着去了朝雲齋,而王熙鳳和賈迎春呢則在向富察氏磕頭請安後,便被王熙鸾帶到了落霞苑。

“這就是迎姐兒了吧,這模樣可真俊。”

盤腿坐在西廂房的炕頭上,王熙鸾細細的打量賈迎春,見她不過七八歲,便已風華初顯,不由連連贊嘆道。“我道姐姐的形貌已經算好了,沒想到她這小姑子,小小年紀便這麽嬌羞可愛。”

“迎姐兒是很不錯,但也比不上你。”

王熙鳳一點也不像賈迎春那般拘謹不安,她與王熙鸾仍然如尚在閨閣中那般嬉笑打鬧着。姐妹兩的感情讓一旁站立的賈迎春見了、忍不住心生羨慕。

“好了,迎姐兒還在呢,怎麽這般沒規沒矩的。”王熙鸾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便起身拉過賈迎春,讓她坐在了炕頭上。“別那麽拘謹,我又不會吃人,你怕什麽。”

賈迎春搖了搖頭,小小聲的回答道。“側福晉這麽和藹可親,怎麽會吃我。”

“聽見沒有,本人也有被說和藹可親的一天。”王熙鸾笑得眉眼彎彎地說道。“迎姐兒這張小嘴可真會說話,來,這是姐姐給你的。”

說罷,王熙鸾從手腕上褪下一水綠色的玉镯子戴到了賈迎春的手腕上。賈迎春不敢自作主張收下這玉镯子,因此她回望王熙鳳,等待着她的示意。

“側福晉賞給你的,你收下就是。”

王熙鳳白了一眼拘謹的賈迎春,見聽了她的話的賈迎春乖乖的收下玉镯子,方才嘆了一口氣,“迎姐兒,側福晉不是外人,你不要這麽拘謹小心的。”

賈迎春如同受驚的小白兔一般連連點頭,這時就連王熙鸾也忍不住嘆息了。依照這趨勢,這賈迎春不變成那原著裏所說的二木頭才怪了。

“迎丫頭可是累了,要不要傾雪帶你下去歇息。”

見賈迎春在自己面前着實拘謹局促,王熙鸾只能讓傾雪帶賈迎春去隔壁屋歇息。恰巧這時,和敬睡醒了,叽叽喳喳吵鬧着讓人陪她玩,于是王熙鸾便讓傾雪帶着賈迎春和和敬兩人玩耍。

“今兒怎麽沒把巧姐兒帶來。”賈迎春離去後,王熙鸾問坐在自己身旁吃着點心的王熙鳳。王熙鳳仔細咽了口中的糕點,方才回答道。

“這孩子太鬧騰了,怕驚擾了貴人,因此我便沒有帶她來。”

☆、Chapter 067(一更)

【和敬落水】內容已替換

“這孩子太鬧騰了,怕驚擾了貴人,因此我便沒有帶她來。”

此話一出,便見王熙鸾笑彎了繡眉。“平時不是大大咧咧地嗎,怎麽今日這般知禮了。”聞言,王熙鸾捏了一塊糕點作勢要往王熙鳳的身上丢,王熙鳳不惱也不躲,反而笑眯眯地伸嘴就着王熙鸾捏糕點的手、咬了糕點一口。幾下吞咽下肚後,王熙鳳嬉笑着說。“傾雨的手藝還是那般的好。”

“傾雨本就擅長廚藝。”

王熙鸾将剩餘的糕點,那毫不在意的模樣,讓王熙鳳微微閃神。半晌過後,王熙鳳方感嘆道。“時光流逝,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麽多年了......”

“怎麽今天你到變得悲傷秋月了。”

“我只是一時感嘆,才沒有悲傷秋月呢。”

“那就好。”王熙鸾看了一眼又回複以往精明能幹模樣的王熙鳳,轉而問道。“這賈迎春你是如何打算的......”

“本來我是打算按照當初嬸娘養育我時那般對待賈迎春的,但轉念想想,我的性格與這賈迎春的性格相差太大,當中定要做些改動才是。”

“也是這個理。”王熙鸾微微沉吟,即刻給出建議。“不如這樣吧,雖說八旗女兒不要求琴棋書畫精通,但總要有一項拿得出手的專長...至于女紅、廚藝,也要學學,你且先上點心,以後如果抽不出時間來,告之于我,我自會尋來教導嬷嬷的。”

“那我就在這裏先謝過妹妹了。”王熙鳳眉開眼笑的說道。“原來我家二爺是打算将迎春留在将軍府的,但我轉念一想,我那繼額娘是什麽門戶出生,讓她來教導迎姐兒,可別讓她教導出一位和她一般貪財、短視的姐兒出來,這樣嫁出去,可不是幫襯而是結仇了...因此我和我家二爺還是決定帶着迎姐兒一起上任。”

“你能這般想最好。”

見如今的王熙鳳精明依舊,卻知好歹懂進退;而如今的賈琏也步步高升,不像原著那般只是個管理瑣事、替二房跑腿的。如此現狀由不得王熙鸾不感嘆萬千。

兩姐妹又說了一會兒話,便見傾雪打起簾子進來禀告道。”主子爺和琏二爺往小苑來了,傾雨托我來問,側福晉你有什麽安排。”

“尋着莊子送來的新鮮瓜果蔬菜和雞鴨魚,你讓傾雨看着整治兩席面的吃食。”王熙鸾不假思索的囑咐道。

領了命令,傾雪便乖覺的退出了房間。她走後,王熙鸾兩姐妹也順勢離開炕頭,稍微整理了下儀容,王熙鸾對着王熙鳳微微點頭,便披了一件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鬥篷率先一步先走出了西廂房。王熙鳳也披上她來時所披的那件軟毛織錦披風,緊随其後,也步出了西廂房。

兩姐妹一前一後的走着,剛走到苑門口時,身着深绛色翻毛皮夾棉馬褂的弘歷領着一身天藍色常服的賈琏正往這走來。

弘歷看到王熙鸾已在門口等候,不由笑容更甚。“怎麽今兒,有空還迎接爺了,和敬那丫頭沒鬧你。”

王熙鸾甩着帕子向弘歷盈盈一拜後,方才巧笑嫣然地說道。“賈府來的巧姐兒正在陪着和敬玩耍,想來她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我這額娘。”說罷,王熙鸾又看向慌忙對着自己磕頭問安的賈琏。“姐夫起磕吧,怎麽這般講理。”

“禮不可廢。”說罷,向弘歷恭敬請安完畢的王熙鳳低眉垂眼的退到了賈琏身後。

王熙鸾與弘歷并排走着,便走到正堂時,王熙鸾突然停下了腳步,望着弘歷說道。“爺幫妾身請個太醫來瞧瞧吧。”

懷疑是這幾日自己不知疲憊的折騰累到了王熙鸾,弘歷面帶關懷地問。“怎麽,可是身體有些不虞。

弘歷此話一出,王熙鸾便白了弘歷一眼,口中有些不好意思的哼說道。“我...好像又有了...”

弘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來。“吳書來,你還不給爺滾去請太醫來。”

吳書來聽話地滾去請太醫了。

此時,賈琏夫人二人連連恭賀,喜得弘歷美上心頭,更覺賈琏不愧是自己特意提拔的王家人,果真貼心。因此弘歷特意當着王熙鸾的面囑咐賈琏道。

“你且去揚州要切記以下幾點。第一,密切留意廢太子一脈人員的動向,第二,把關好鹽政,不能讓其他人插手鹽政。第三,努力給國庫創收。”

“奴才一定謹記。”

賈琏再三保證後,弘歷又道。“至于那先任的巡鹽禦史,爺知曉他與你有姻親關系,因此爺就網開一面,許他進京領個閑職。”

賈琏心知弘歷并不是真像他口中所說的那樣看在他的面子上,但善于揣摩上意的賈琏并不說破,而是表現出感激涕零的姿态,叩首謝恩道。

“主子爺如此大恩,奴才萬死也難報答。”

“爺不要你萬死,只要你好好的為爺辦事就行。”弘歷飲了一口茶水,繼而讓賈琏起身。賈琏起身後,弘歷又與之閑聊起來。因為兩人的閑聊不涉及政事,因此王熙鸾也偶爾的插了一句嘴,正當幾人聊得興起時,突聽張嬷嬷慌張來報,說是和敬滾到水裏去了。

這大冬天的——和敬居然落水了。

是人為還是意外。

王熙鸾一驚,猛然起身間只覺天旋地轉。在弘歷的驚呼聲下,王熙鸾眼睛一閉,居然昏厥了過去。

“來人,人呢,都死哪去了。”

弘歷狂怒地嘶吼間,吳書來正巧領着太醫院的院正來了。院正神色緊張的給王熙鸾把過脈後,向弘歷禀告道。“寶親王放心,側福晉只是一時心情激蕩,氣血不通才導致的昏厥,等會兒自然就會醒的。”

“可影響她腹中的胎兒。”弘歷面色不虞地問道。

“側福晉的身體很好,胎兒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沒去糾結這寶親王為什麽會知曉王側福晉會懷孕地事,院正使出獨門手法喚醒了王熙鸾。

王熙鸾幽幽轉醒後,先是一驚,繼而急急說道。“爺和敬呢。”

也就是在這時,弘歷這才記起自己還有一位落水的閨女,不由面色一緊,對太醫說道。“你速去看看二格格,這大冬天的可不要感染了風寒。”

院正匆匆拎着藥箱去了西廂房,這時,仍覺得不放心的王熙鸾掙紮着想從床榻上起來。弘歷阻止了她,并且義正言辭的說道。“你身子現在還虛,和敬那我讓賈琏去了,你就放下心吧。”

“爺說得輕巧,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閨女,就算知道姐夫這人最為穩妥,但我沒親自确定和敬的安全,我又如何能放下心來。”

弘歷見阻止不了,只得打橫抱起了王熙鸾,将她抱出了房門。房門口處,臉皮薄的王熙鸾便紅着臉讓弘歷将自己放下,弘歷暗嘆可惜的放開了王熙鸾。待她整理好儀容後,便一道進了西廂房。

進了西廂房,卻見和敬被王熙鳳抱着。正阖目睡覺的和敬根本就看不出像是落過水的模樣,王熙鸾心一松,不由納悶地問道。“不是說和敬落水了嗎,怎麽......”

一旁候着的傾雪一愣,随即解釋道。“不是兒格格落了水,而是賈将軍府的迎姐兒落水了。”

“這是怎麽回事。”王熙鸾問。

傾雪回答道。“好讓側福晉知道,本來是該二格格落水,但迎姐兒替二格格擋了一下,幸而二格格才沒落水。”

卻原來,傾雪帶着迎春和和敬二人先是在落霞苑自帶的庭院中玩耍,和敬玩耍了一會兒後,因為這落霞苑的庭院裏沒有種植秋菊,因此喜歡大黃大紅這種顏色鮮妍事物的和敬便吵鬧着要去外面的園子玩耍。這和敬雖說人小不過幾個月大、但脾氣卻不小,自覺沒本事哄住哭鬧不休的傾雪只能多叫上幾個小丫鬟,待這迎春、和敬兩人去了園子。

此時寒風吹佛,天氣雖說陰冷,但本就盛開在寒冬臘月的菊花紛紛吐露花蕊,紅的、黃的、白的,團花緊簇,美麗非凡。喜歡顏色鮮妍事物的和敬見了園子裏大朵大朵盛開的菊花,不由喜得啊啊直叫,不停揮舞着手臂,示意傾雪給她采摘。

傾雪叫了一道來的幾個小丫鬟去采集菊花,自己則抱着和敬、領着迎春去了池子旁的亭子裏等待。這一等,沒等來去采摘菊花的小丫鬟們,反而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丫鬟說是奉了珂(裏葉特)格格的命令前來請主子爺的,可她不去朝雲齋去請,反而來到這亭子裏。”說道這,傾雪便滿臉不虞。她雖惱恨這小蹄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還是冷靜地向王熙鸾與弘歷交待了事情經過。

“這丫鬟在亭子裏沒見着主子爺,便滿臉失望的告辭離開。誰曾想,這丫鬟在轉身的一瞬居然撞向了奴才,當時奴婢抱着二格格,因着這一撞站立不穩,眼看就要跌倒進池子裏時,迎姐兒沖出來接住了奴婢,自己反而因為受力不穩,落到了池子裏。”

“迎姐兒有心了。”

王熙鸾示意傾雪進廂房裏好生照顧賈迎春,而弘歷則看着從廂房裏步出的院正問道。“這迎姐兒沒事吧。”

“因搶救地及時沒有大礙...不過到底還是受了風寒,”院正恭敬地向王熙鸾與弘歷行禮後,回答道。“所幸病情輕微,吃上幾副湯藥就好了......”

聞言,王熙鸾很是松了一口氣。她示意慶嬷嬷從王熙鳳手中接過熟睡中的和敬,在送準備離府的二人時,王熙鸾開口留下了尚發着燒的賈迎春。

“迎姐兒就留在我這養病吧,等姐夫和姐姐離京時,我畢竟還姐姐一個全須全尾的迎姐兒。”

☆、Chapter 068(一更)

【處置】2016/12/03

賈琏和王熙鳳二人離府後,弘歷便面色陰寒地開口讓人綁了那犯事的丫鬟進來。這犯了事的丫鬟被綁起來後本就怕得要死,待她被帶進來,看到面色陰寒的弘歷時,更加吓得着打哆嗦。

見她這噤若寒蟬的反應,弘歷連連冷笑。他也沒問話,直接就讓吳書來将她拖出去打。吳書來領命,剛支使下人摁住犯事的丫鬟準備将其往外拖時,這犯事的丫鬟才像剛反應過來一般,連連告饒道。“主子爺饒命,主子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旁若有所思的王熙鸾出聲阻止了下人們的拖拽行為。“我且問你,你為何不去朝雲齋去找爺...而是明知故犯地湊近二格格面前......”

此話一出便見這犯事的丫鬟打了個寒顫。

這丫鬟張了張嘴,正在猶豫該不該說時,便聽王熙鸾冷聲說道。“既然你不想說,那麽就請吳公公按照爺先前所說的那般做的,将這起子謀害主子的狗奴才拉下去打...狠狠地打,打到她說為止。”

這丫鬟吓得連連叩首道。“奴婢這就說,是珂(裏葉特)格格讓奴婢來請主子爺的,她說爺這個時候不會在朝雲齋,一定會在落霞苑的。奴婢剛才在亭子裏見了傾雪姑姑,還以為主子爺在,因此奴婢才上前的。”

說着,這丫鬟又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直将額頭磕得鮮紅後,才又求饒道。“奴婢真的是不小心,腳滑了請側福晉見諒。你一直大人大量,不要與我這小小的奴才秧子一般見識,”

此話一出,王熙鸾便一陣冷笑。

“我就算再大人大量,也不可能原諒險些害了二格格的奴才。”

說罷,王熙鸾看着弘歷,語氣涼涼地說道。“爺你說這奴婢該如何處理吧。”

“按照爺先前說的,拖出去,亂棍打死...”竟敢番咬他的婧女當真是好大的狗膽。弘歷冷眼地看着這犯事的丫鬟被拖出去,心中卻在沉思。奉了珂裏葉特氏的命令。呵呵,他原以為這珂裏葉特氏是個木納、安分守幾的女人。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在她房裏留了幾宿,居然就起了心思學那高氏的手段争寵,自己當真是看走了眼。

弘歷将手中還溫溫有點餘熱的茶水一飲而盡。随後他寬慰地拍拍王熙鸾的手背,便發言讓人請了福晉來,然後又讓人去把那珂裏葉特氏叫來。

因為落霞苑的動靜,福晉略有所聞,因此弘歷派的人還沒到時,福晉便坐着轎子來了落霞苑。福晉剛一下了轎,便被門口處被人打得鮮血淋漓地丫鬟給吓了一跳。福晉心知是出了大事,便撩起旗袍邊擺,快步的走到了正堂。

“福晉安好。”

王熙鸾向富察氏行禮問安後,便乖覺地讓出了位置。待富察氏在弘歷身邊入了座,王熙鸾才在弘歷的右側坐下。

被下人叫來的珂裏葉特氏姍姍來遲。只見她白着一張小臉,手扶着小腹,盈盈一拜後,便跪在地上磕頭不起。“請爺見諒,奴婢之所以叫小翠來請爺,只是想親口告之爺,奴婢有孕了。”

此話一出,王熙鸾頓覺膈應。怎麽,覺得自己有孕在身,有護身符了,就萬事大吉了。如果換做以往,王熙鸾自不會與珂裏葉特氏計較,但現在牽扯到自己寶貝閨女和敬,那就恕王熙鸾心眼小、不會善罷甘休了。

“既然珂格格懷孕了,怎麽還跪在地上呢,莫非是想用子嗣要挾爺嗎。”

此話一出,珂裏葉特氏面色勃然大變,她又再次叩首道。“好讓側福晉知道,奴婢真的沒這意思.....”

“沒這意思那你還跪着,給爺滾起來。令人厭惡的東西。”

如果說王熙鸾的冷嘲熱諷珂裏葉特氏根本不放在心上,那麽弘歷的話就如刀子一般、狠狠地紮在了珂裏葉特氏的心上。珂裏葉特氏設想了很多,她原以為弘歷在聽到自己懷孕、會看在自己肚子裏的那團肉,原諒自己這一次的,但她萬萬沒想到,憐惜沒有,原諒沒有,有的只是一句‘令人厭惡的東西’。

珂裏葉特氏痛哭流涕,她想再次跪下磕頭求饒,但她怕爺再說更加傷人的話,因此她只能緊咬牙關,頂着王熙鸾似笑非笑的眼神,一再地辯解。

“請人明鑒,奴婢真的只是讓小翠來請人,根本沒有下命令讓小翠加害二格格......”珂裏葉特氏苦澀一笑,她承認她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時,一時激動之下竟想學了那高氏的手段,派人到落霞苑截人,但她真的沒有加害二格格的心啊。這小翠的自作主張當真是害苦了她...想來自己在爺心目中已經沒了好印象,不然爺也不會說出那麽一句傷人的話——令人厭惡的東西。

珂裏葉特氏眼睛一閉,繼而心中一狠,将自己的算計和盤托出。“爺我是打算學高格格來落霞苑截人,但奴婢真的沒有下命令給小翠讓她對二格格出手。爺你要明鑒,二格格只是格格而已,我害她有什麽用。”

“珂格格既然這麽說了,那麽本福晉就代爺暫時相信你...”富察氏見弘歷沒有吭聲,而王熙鸾也緊抿着嘴巴不說話,因此她便笑語瑩然的開口道。

“如今珂格格既然有了身孕,就好生的歇息吧。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就不要随意出來走動了,免得受了驚擾,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輕輕巧巧地一席話,就變了個花樣讓珂裏葉特氏禁了足。珂裏葉特氏自知無力反駁富察氏的話,只能面帶苦澀的磕頭謝了恩。好在自己還有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只要他平安出生,不管是兒是女自己這一生都有靠。有了他/她,就算後半生無恩無寵,自己也不至于像那拉側福晉那般絕望......

珂裏葉特氏被弘歷派人‘護送’回了她所住的小院,與此同時,她那不知是擅作主張還是受了誰的命令的陪嫁丫鬟小翠也在哀嚎之中痛苦的死去。賈迎春因為保護和敬有功,被王熙鸾留在了寶親王府養傷。此消息傳回王家,王家之人皆是感謝賈迎春的舉動,如果不是她的舉動,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幾個月大的孩子掉進冰冷的池子裏,就算救了回來也會去半條命的。

汪氏慶幸之餘不免責備自己的女兒,怎麽寒冬臘月的天氣還讓奴婢領着孩子到園子裏逛。這幸好被人救了沒出什麽事,這要是出了什麽事,那不是自找的嗎。

一旁站立的張嬷嬷瞧見汪氏不悅的神色,心知她是不滿王熙鸾的粗心大意,便出聲為自己的主子解釋道。“好讓夫人知道,這并不是側福晉的粗心大意,實乃那起子黑了心腸的奴才秧子做的虐。二格格性格活潑,又喜愛顏色鮮妍的事物,側福晉所住的落霞苑根本關不住她,因而只能順着二格格的意,抱她去外園子走動。對了,老奴忘了給夫人報喜了,側福晉又有身孕了......”

“又有啊,這二格格才多大。”

汪氏一愣,繼而一喜。“這是好事啊,但願婧女能一舉得男。”

“謝夫人吉言。”

張嬷嬷笑眯眯地附和汪氏的話。

張嬷嬷先是陪着汪氏聊了一會兒關于和敬的趣事,然後便告辭去王攸那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給自己那算是成材的兒子留下一百兩娶媳婦的銀子,張嬷嬷便心滿意足的回了寶親王府。

與此同時,一等将軍府也在讨論賈迎春留在寶親王府養傷的事。其中來賈府提前兩個月拜年的二房的賈迎春無不羨慕地對寡居的珠大嫂子說道。

“這二姐姐當真是好運氣,雖說受了一些苦,但也因此入了貴人的眼。不說與貴人關系融洽的琏二嫂嫂不會虧待她,單說這貴人也......”

“可是羨慕了。”

因為賈珠去世,生活早就成一潭死水的李執嘆息道。“探姐兒也不必羨慕,這等運氣是迎姐兒依命搏來的。”

可惜個性要強的賈探春并不贊同李執的話,因此她辯解道。“可惜琏二嫂嫂只帶了迎姐姐前去寶親王府做客,如果帶了我...在二格格遇到危險時,我也會挺身而出的...”這樣能入貴人眼的人就換成她了吧,這樣有了貴人的青睐,自己以後的婚事就不會被拿捏在嫡母手中了吧。

全然忘了身為漢軍旗的她也要參加選秀之事的賈迎春眼中出現了憧憬。賈探春仿佛看到了自己借着貴人的青睐、擺脫自己那面善心毒的嫡母、嫁了好人家,想到最後兒孫滿堂時,賈探春不由樂呵出聲。

在賈探春旁邊坐着的李執見了她這般模樣,便心知這賈探春又閃神了。李執搖了搖頭,也不在理會閃神的賈探春,轉而低垂下頭,專心致志的納鞋底。

這算是客居在一等将軍府的二房的一幕王熙鳳并不知情,當然就算她知情了也不會去在意。現在的她整天忙裏忙外的,既要準備去探望賈敏的禮物、又要準備妥當賈琏赴任的行禮,這一攤子事讓王熙鳳好一陣忙碌。

臨行前,王熙鳳先是去寶親王府接過已經大好的賈迎春,然後又直接将管家權鄭重其事的交給了邢夫人,最後才在賈琏的再三催促下,帶着大房(除賈赦、邢夫人和他們那一屋子的奴才)的一家子和一船的年禮和行禮,歡快地朝着揚州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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