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跟着我們?”霍楊重複着秦袅袅現在說出來的這幾個字,如同喃喃一般,低啞的聲音投進人心裏的激起一片漣漪。
秦袅袅點點頭,眼神帶着點莫名看了霍楊一眼,像是似懂非懂一樣,接着說:“嗯,你還記得吧?就是那天在理發店的時候,我們遇見過的呀!他知道李家那位小少爺的情況,說見過,就在的橋本家,只是被人囚-禁起來,現在這要去搶人嗎?”
霍楊聽着她現在這話,就知道秦袅袅其實根本什麽也沒聽懂,他這時候是想知道杜存舟是什麽身份嗎?想說點什麽,不過在看見身邊秦袅袅那雙清澈的能倒映出自己此刻模樣的雙眸,一副沒開竅的樣子,不由又歇了心思,有點無奈:“現在去什麽?先回去再說,人先交給我,這事處理完了再還給你。”
“什麽意思?”秦袅袅說。她剛說着這話,就感覺到手臂被人捏住,下一刻,她被霍楊拉起來,“被靠”在霍楊的懷中。
頭頂很快傳來霍楊的聲音:“不是明天要去同學家裏玩嗎?玩得盡興。”
秦袅袅腦子裏轉了轉,怎麽想都覺得剛才霍楊的話就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這時候不由擡頭疑惑看着半摟着自己的男人:“等等,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讓我管啦!我不能知道後面的事情?”
說這話時,秦袅袅表示自己有點小小的氣悶。像是被排斥的感覺,明明她也有很積極參與來着……
專注于跟霍楊“讨價還價”的秦袅袅,這時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跟身邊男人的姿勢是有多親昵。
霍楊聽了她的話沒覺得一點心虛,平靜點頭:“嗯,後面的事情交給我,不用你管,你好好跟朋友去逛逛街,看見喜歡什麽東西買回來就行。”
“我不!我怎麽就不能跟着一起去?”秦袅袅瞪着眼睛問。
霍楊低頭看着像是快要發火一樣的小姑娘,不由失笑:“你能做什麽?”難道她以為他要人還大張旗鼓的走正門嗎?就算是巡捕房,沒有搜查令還不能随意進出這裏的住宅,他自然更不會。
“出謀劃策呀!”秦袅袅一本正經開口回答。
霍楊忍着笑,“太危險,你就在家乖乖的。”
秦袅袅不滿皺眉,霍楊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哄孩子的,她已經不是個孩子了!“霍楊,你這是過河拆橋!”明明就是她先懷疑那小少爺在橋本家的!
“正好,我還想問你是怎麽知道人可能在這裏?” 霍楊完全沒受到秦袅袅現在這話的影響,一點也不生氣,倒是有點好奇一個每天學校家裏兩點一線的小姑娘怎麽知道整個上海幾方勢力都沒找到的人會在橋本家。
秦袅袅有點神氣開口:“這還不簡單?你看你都說了巡捕房的人在找,你們的人也在找,李家花了不少錢甚至都張貼了懸賞告示,綁架可以最先排除,這麽久時間沒人對李家提出要求,那就是……”秦袅袅頓了頓,“最近上海不是失蹤了不少人嗎?可能李家跟這一起案子有關,對方并不是要錢,那就只是要人。如果是這樣,就有了線索。首先市井一般人家可以排除。因為市井裏是最容易被找到的,因為人流大,人多眼雜的,但是市井沒有,會在哪裏?上海市估計被你們幾方人馬地毯式搜索過,但總有些地方你們是搜不到的,權貴之家和外籍人。而如果真是失蹤人口的案子,最後這些人估計多數是不在上海城,被悄無聲息押出上海。陸路關卡本來就嚴,而自從這案子引起重視後就已經監管更加嚴,那想要一個人在上海消失,就只有走水路。數一數上海城有哪些大戶人家有自己單獨的水路線運輸這不就可以縮小圈子了嗎?”
橋本哲井是日本商會會長,有做生意的專門的自己的水路運輸,上上下下的人手全都是他的人,這一條線能運送的物資是最具有保密性的。
“所以我就想着試一試,結果看來運氣挺好的。”秦袅袅面不紅心不跳的一本正經說着。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想好了的措辭。
霍楊将那只開始捏着她手臂上的大手松開,轉而攬住她肩頭:“很聰明。”
他之前也有跟覃北分析過這事兒,只是沒想到秦袅袅也能想到。霍楊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覺察到在聽完秦袅袅的分析後自己眼中劃過了一絲自豪。
被霍楊誇贊,這好像是頭一次,秦袅袅不由有點開心。這點開心沒維持幾秒鐘,她又豁然擡頭,繼續追問:“那現在你還讓我跟着去嗎?”
“不能。”霍楊的回答幹脆極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秦袅袅一下炸毛:“殺雞取卵!”
霍楊皺眉,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要亂用詞語。”
“難道不是嗎!?”秦袅袅不服氣哼哼說着。
霍楊沒回答她的問題,這時候他已經帶着秦袅袅走到人群中,看見謝婷婷還有在謝婷婷身邊的謝雅蝶。
既然要提前離開,出于禮貌自然也應該跟主人家知會一聲。
霍楊帶着秦袅袅朝着謝婷婷走去,謝雅蝶見狀,不由自主朝着後面退了一步,她是真想将自己藏在謝婷婷身後。
可現在謝婷婷完全還不知道剛才在茶室自己看見的那一幕的真實情況是什麽,只當做謝雅蝶是害羞,心裏暗罵謝雅蝶簡直沒點大家之氣,也不管謝雅蝶的意願,直接将人從自己身後給拉了出來,堆着一張笑臉就迎了上去。“三爺今日可覺得家裏的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有什麽問題大可跟我家小女聊聊,雅蝶,出來見見人吶!跟三爺打打招呼。”
謝婷婷說着伸手推着謝雅蝶的後腰,不顧她想後退的動作直接将她頂在霍楊跟前。
謝雅蝶從茶室出來已經重新補了妝,至少現在臉上的眉毛還是有了,開始的淚痕也被濃妝掩埋。只不過在看見霍楊那瞬間,卻是忍不住發抖。
不久前霍楊帶給她的恐懼已經深深種植在她內心,以至于這時候講話都變得吞吞吐吐。
“三,三爺,霍夫人……”
謝婷婷皺着眉看着自己女兒,不由覺得現在謝雅蝶太小家子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
重新将謝雅蝶拉回自己身後,謝婷婷還不忘記瞪了自己女兒一眼,覺得大為丢人。
“無事,謝小姐的生日宴會很有意思,只是府上忽然有些事情需要回去處理,所以……”霍楊開口。
謝婷婷有點詫異,她女兒難道不是才跟霍楊好上嗎?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麽快就要離開?想到這裏,謝婷婷不由覺得有些古怪,目光在秦袅袅身上流連了好一段時間,“既然這樣,那我送送三爺和夫人吧。”謝婷婷這時候惱恨秦袅袅太善妒,堅定認為就是剛才過去的秦袅袅故意不讓霍楊跟自己女兒有接觸,強拉着霍楊離開。
這可真是冤枉了秦袅袅……
對于謝婷婷的目光,秦袅袅也不是沒感覺,她被霍楊帶着朝門口走去時,小聲嘀咕:“禍害。”
霍楊:“誰?”
秦袅袅沒好氣開口:“除了你還能有誰?”
“我?”霍楊挑眉,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又讓這位小祖宗不滿意:“我怎麽了?”
秦袅袅用靠着霍楊的那只手在他的腰間擰了擰,像是洩憤一樣:“剛才那謝夫人看着我的樣子有點恨不得指着我鼻子說壞了你的好事呢!”
霍楊又不傻,如果說現在還聽不出來秦袅袅這是什麽意思的話,那可能就白活了這三十年的光景。他低頭斂眉輕笑:“我能有什麽好事?”
秦袅袅瞪了他一眼,不講話了。
這人明知故問!她可算看出來了!
一行人走到門口,欲離,杜存舟卻被攔下。
橋本家門口守着的人是配刀的武士,是橋本哲井從日本帶來的人,整個府邸,只聽命姓橋本的。
現在看着屬于府上的杜存舟,就是前段時間鬧得府上不得安寧派了不少人手去尋找的這人,守門下意識就将人攔住。
秦袅袅回頭:“你們這是做什麽?”
武士面無表情看着秦袅袅,硬聲硬氣道:“他,是橋本家的人,不能離開。”
“現在他已經不是了的。”秦袅袅看見杜存舟那瞬間的慌張和害怕,心裏不由有些難受,而看着眼前這些橋本哲井的“爪牙”就更來氣:“現在他是屬于霍公館的人!”說着,秦袅袅伸手就拉住了杜存舟,她有小心避開杜存舟身上的那些傷口,拉着他的手指,“不信你們可以問問謝夫人。”
謝婷婷這時候也站出來:“對,沒錯,不就是一個小厮嗎?我已經送給霍夫人,放人吧。”
可是事情沒那麽簡單——
“不行,這要先先生說了算。”其中一守門人很幹脆開口,一點也沒留情面。
因為是霍楊要離開,跟過來還想寒暄兩句的人可不少。
這也是謝婷婷在橋本家做主,結果沒想到門口的人這麽不給面子,而且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
“這是你們家夫人,難道都不行?”秦袅袅适時候開口問。
原本還有點搖擺不定要不要強勢一點的謝婷婷在聽了這話後,微微沉了臉,當即做了決定,不管後果怎麽樣,現在她是肯定不能被人看輕!
“當然作數!先生在外面的生意我不過問,但是這恩家裏的人丁問題,我既然是主母,怎麽不能随意安排?今天既然我已經将人送給了霍太太,斷然不會有再收回來的道理!”謝婷婷說着,冷眼看着守門人,“讓開!我就看看誰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