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門口守着的都是日本人,霍楊靠近後,低着頭說了句人松來了,在最前面的兩人立刻讓出了位置。其中一人還看着跟在霍楊身後的那個叫趙小四的小個子的男子,語氣流裏流氣:“今天這個看起來耐玩。”
霍楊聽明白這句話,面無表情通過,卻暗自記下了這人的模樣。
走到橋本哲井的房間門口時,正好看見一個穿着侍者衣服的人從房間裏出來,手臂上還攙扶着或者用半抱着來形容更準确一點,對方半抱着一個瘦弱的男孩出來。霍楊多看了一眼,眉頭忍不住已經皺起來。
那被抱着的男孩子低垂着頭,那樣子像是昏迷過去,裸-露出來的地方到處都是新鮮的血紅色的鞭傷,褲子上還有一大片暗紅的或者鮮紅的深淺不一交錯的血跡。當這個人跟霍楊擦肩而過時,霍楊差點都不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霍楊剛要走到門口,就被第二道守在橋本哲井門口的人給攔下來。他本來以為自己是被發現,可結果聽見現在面前的人開口解釋:“橋本先生現在在面見中山先生,商量大事,你在外面稍微等候一會兒。”
霍楊點頭,将身後的趙小四拉住,站在門口。
中山,他想這人估計就是橋本哲井身邊的武功很不錯的中山渡,他之前去見橋本哲井時見過對方兩次。是個身材魁梧的武士,面容黝黑,橋本哲井對那人很是信任。
小木屋并不算是很隔音,尤其是站在這麽近的地方,霍楊隐隐約約聽見了裏面的交談聲。
“今晚先把人運走,已經有人似乎察覺到我們這邊的動作,為了不必要的節外生枝,這批貨先走出去。”
霍楊聽出來這就是橋本哲井的聲音,很快他又聽見另一道粗犷的低沉的自己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
“誰?上一次我不是說了家裏那些人早晚送出去比較好嗎?你留着那麽多人,每次能一次性都玩個遍?這事兒要是弄砸了,那邊可不好交代!”
這說話的人好不客氣,甚至隐隐還帶着命令指責的語氣。霍楊聽得有點一頭霧水,如果這是中山渡的話,那是不是這兩人的關系并不像是之前自己見到的那樣?
“是的,中山先生,您大可放心,這邊不會再出任何纰漏。那逃跑的人我已經讓人去讓他安靜死去,不會對我們的任務造成任何影響。至于那個女人,我會好好教育的。”橋本哲井在房間裏對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九十度鞠躬說着。
“中國女人你現在還留在身邊做什麽?殺了,女人話多,說不定哪天就洩露我們的秘密。”中山渡面無表情開口吩咐說。
這話似乎讓橋本哲井有點猶豫,他停頓了一下,這才接着開口說:“中山先生,這個女人只是用來作為幌子,有她在,我這邊也不會那麽容易被人盯上。”畢竟在整個上海失蹤的幾乎都是男孩子,如果傳出去他橋本哲井喜歡娈童的話,可能警方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他頭上來。但是有個謝婷婷就不同,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他喜歡漂亮女人。
中山渡似乎在思考着他這話的可信度,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警告一樣開口:“那好,你自己做事最好有分寸,別忘了是誰讓你坐上現在這個位置。如果上面要求的事情你最後給辦砸了,看不要怪我不顧這些年的情分。”
橋本哲井誠惶誠恐點頭,“知道了,中山先生。”
對話很快結束,霍楊聽見裏面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很快面前的門就從裏面被拉開,一穿着木屐白襪的帶刀男人走了出來。
中山渡在外人面前幾乎不講話,而且一直始終站在橋本哲井身後。如果沒有今晚這一遭,霍楊也怎麽都不會想到原來在自己看來的主仆關系并不存在,甚至橋本哲井還是聽命中山渡的話行事。
就在中山渡走出一段距離,在霍楊正準備帶趙小四走進橋本哲井房間那一瞬間,中山渡忽然轉身:“你,站住。”
霍楊站定,卻沒有立即轉身。他還不知道現在中山渡究竟是為什麽叫住自己,如果先覺得驚慌自亂陣腳的話,那他的情況就真不太妙。
“你身邊的人又是送給橋本的?”中山渡開口。
霍楊點點頭,壓着嗓音:“是的。”
中山渡像是覺得很厭惡一樣:“別人玩女人,他到好,直接玩這些,進去告訴橋本,讓他當心點,總有一點會死在男人的屁股上。”
霍楊再次點頭,他看着中山渡重新調轉腳尖,松下一口氣,這才又朝着橋本的房間裏走去。
趙小四緊跟在他身後,還很安靜盡責的扮演一個瑟瑟發抖動的少年。
當霍楊走進橋本哲井房間時,忍不住皺眉。
他不知道橋本哲井怎麽會在這樣充滿血腥味的房間裏待上那麽長時間,而且現在這牆壁上懸挂着的各種像是刑具一樣的東西,在冷燈光的作用下,看起來森森可怖。
橋本哲井現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可能是因為剛才中山渡對他的那些警告,在霍楊和趙小四進來後,橋本手裏的鞭子直接朝着趙小四的方向揮打而去。
趙小四下意識躲開,橋本哲井怒聲罵道:“來了這麽久還不懂規矩嗎!把衣服脫了趴下!”
說完這話,他手裏那不知道沾染過多少人的鮮血的皮鞭這時候又朝着趙小四揮舞過來。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趙小四躲開,而是直接被霍楊一手拽在手中……
霍楊翻身拽着皮鞭另一頭,而另一只手則是很快從腰間摸出手-槍,朝着橋本哲井的方向飛快射-擊兩槍。
霍楊換下來的這把-槍沒有消-音,槍-聲一響,對于覃北他們就是信號,而同時守衛在橋本房子周圍的日本人這時候也都覺得到房間裏面有外人侵入,瞬間一哄而上,沖了進來。
霍楊和趙小四很快背靠着背站在屋子中央,而橋本哲井這時候也認出來霍楊,當看清楚對方時,橋本哲井冷笑兩聲:“看來今晚上霍三爺這是光臨寒舍,可怎麽沒有事先打聲招呼?”
就在橋本哲井這話說完後,院子裏傳來一片哄鬧聲,霍楊知道這就是覃北帶着人直接攻了過來。
“橋本先生家裏藏了這麽多大上海的秘密,我霍某人怕是遞帖子上門,橋本先生反倒是會閉門不見。所以今天就不請自來叨擾叨擾,別的不說,隔壁的我大上海的那些孩子,就先帶走了。”即便是被眼前這麽多人圍攻,但霍楊講話時還是帶着一股子的風輕雲淡,好似根本沒将眼前的危險放在眼裏。
一槍解決一個,不過橋本哲井這老頭子實在是太過惜命,這殺了一撥人還有一撥人從外面湧進來,霍楊下手越發迅速。
“霍楊!”果然,那群少年就是橋本哲井剛才跟中山渡聊天時口中的那批貨,現在聽見霍楊這般一說,橋本哲井當即怒火滔天:“你既然有膽子放了我的人,那你就做好準備今晚走不出我橋本家的門!”說着,橋本哲井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也找來了一把-槍,瞄準了霍楊。
兩個黑乎乎的槍-口就那麽沒有一點征兆這樣對上,千鈞一發之際,比的不過是誰的槍-更快,誰的槍-更準。
“砰——”
“砰——”
兩聲-槍-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兩道身影也差不多是同時摔到在地上……
霍楊被這時候突然沖進來的覃北撲倒,而橋本哲井也被聽見槍-聲重新走回來的中山渡扔過來的人擋了霍楊射-向他腦袋的那顆子-彈。
“爺,您沒事吧?”覃北快速将霍楊扶起來,躲到一旁的桌子後面。
霍楊剛才被覃北這麽一推開,子彈擦過肩頭,只受了點皮外傷。
“沒事,我還好。趕緊速戰速決,這邊的響動很快會引來日本大使館的人,到時候我們的人還在這邊就不好說了。”霍楊擰着眉頭開口說着。
不過現在的情況對他們不算友好,像是眼前這情況,對面還加入了一名強有力的對手中山渡。
覃北:“爺,您先走,我給您斷後!”
霍楊卻在他說話時已經探頭,對着外面湧進來的人開了兩槍:“廢什麽話,現在趕緊讓大家夥兒一同出去,你帶着人先走!”說着,霍楊使勁兒推了一把覃北,将人推到房間窗戶邊。
中山渡沒想到今晚霍楊居然帶着人攻進來,現在揮着刺刀就朝着霍楊的方向沖來。
“先走!出去跟宗玖聯系!”霍楊從地上撿了一把長刀一邊跟中山渡對峙一邊沖着覃北說着,宗玖也就是開始跟在霍楊身後去将旁邊房間關着的少年們放出去的領頭的人。如今霍家的暗地裏的生意,在人前的是覃北,不怎麽被人知道的就是宗玖。
而也是在這時候,從地上站起來的橋本哲井擡手用槍-瞄向在跟中山渡打鬥的霍楊。
他臉上只差出現一種癫狂的神色,只是霍楊和中山渡的身形都太快,一時間他還沒能瞄準。
誰也不知道杜存舟是在什麽時候穿過這麽多人跑到橋本哲井身邊的,他過來的時候身上換了從前在橋本家穿的侍者的衣服,現在接近橋本哲井時,後者還沒發現。
杜存舟手裏死死握着尖刀,就等着下一刻要伸手用力将手裏的這把刀将橋本哲井的身體貫穿,這個場面在他過去幾年時間裏在他的大腦中浮現過很多很多遍,今天終于就要實現!
當杜存舟剛要将手中的這把尖刀刺進橋本哲井的後心時,忽然這時候從旁一日本人撞上了他,手中尖刀的方向也就此偏離,插-進橋本哲井的肩頭……
在這瞬間,橋本哲井吃痛大怒轉身,尤其是在看見傷了自己的人竟然是杜存舟時,那胸腔中的怒火更是燃燒更旺。
“你個小雞崽子!竟然感在背後偷襲!”橋本哲井沖着杜存舟就要開-槍。
而杜存舟的反應很快,他事後回想過這瞬間自己的爆發力,也覺得不能相信。明明身上都已經算是體無完膚,真正意義上的每一寸都帶着傷口和血跡,但在那個時候,他竟然能躍起來直接撲在橋本哲井身上,打落對方手裏的槍-只,尖刀狠狠地朝着橋本哲井的腦袋上刺去!
不過到底是羸弱的少年,剛才彈跳起來的力量已經是他的極限,到了現在這時候,跟橋本哲井對上的時候,就有點落了下風。
杜存舟被橋本哲井給扇了一巴掌,原本是他翻身壓住橋本哲井,但很快反過來就被橋本哲井翻過身壓在身下。
在那個巴掌之後,杜存舟又被連着抽了好幾個嘴巴子。橋本哲井差不多是想将火氣都發在他身上,也沒直接一槍-崩了他,就像是特意為了侮辱他,扯開他的衣服,在這麽混亂的房間裏伸手進去亵-玩。
但是被欺壓在身下的少年就算是這時候被跟前的人打得嘴裏充滿了血沫子,額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橋本哲井打破,鮮血流下來遮擋住他的視野,模樣狼狽不堪,可那只握着尖刀的手一直沒松開,一直死死握着那把匕-首,直到——
“噗”……
在這麽嘈雜的環境裏,這聲匕-首插-進肉裏的聲音并不是很突兀,但是接下來的屬于橋本哲井的慘叫倒是瞬間響徹了整個房間。
“啊啊啊——我的眼睛!!!”
杜存舟冷眼看着還坐在自己身上捂着一只眼睛大喊的橋本哲井,在後者的臉上還有不斷用眼睛裏流出來的鮮血。那樣子,猙獰恐怖。可是杜存舟卻像是絲毫沒感覺到一樣,拔出尖刀後,還想繼續一刀刺進橋本哲井的胸口……
但最後從旁一日本人比他動作更快拖走了橋本哲井,杜存舟撲着上前想要再最後奮力一搏。可剛站起來,就被人一腳踹在心口處,他“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眼前像是閃過一道白光,瞬間又倒在了地上。
眼睛已經睜不開,但是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周圍的各種喧嚣的聲音,意識大約是因為執念還沒消失,一直徘徊強撐着,接受着外界的訊號。
霍楊這邊已經跟中山渡交手了幾十招,霍楊看着院子裏屬于自己的人馬差不多撤得差不多,也準備最後一擊,跟中山渡分出勝負。
邁步近身交手,霍楊丢下長刀直接出拳,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打在中山渡身上。兩人都算是身經百戰的人,誰也不讓誰,一時間這邊只聽見像是肉盾被暴擊的聲音,沉悶又冗長。
就在霍楊最後這一拳擊在跟前中山渡的太陽xue上時,他還想找到橋本哲井的身影,哪知道這時候橋本哲井已經被人帶走。霍楊視線在房間裏環視一圈,在看見倒在地上的杜存舟時,他沒多想,直接上前将人抗在自己肩頭就走。
到底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就算是瘦弱,但骨架有那麽大,肯定也不會很輕。拖着一個人,霍楊的腳步慢了些,可是在身後的中山渡卻已經從那一拳後反應過來,提着刀就沖過來。
眼看着窗戶就在跟前,霍楊沒多想最後還是先伸手将杜存舟給推了出去。
變故就在這火光之間,他選擇了先推開杜存舟,而自己來不及轉身反應,只聽得背後一聲衣服被劃開的聲音,感覺到劇痛襲來的前一刻霍楊反手一擊,朝着中山渡的胸口開了一槍。
現在沒能殺死橋本哲井,能将這個橋本哲井也聽命行事的中山渡殺死在這裏也算沒有白走這一趟。
看着中山渡瞪大雙眼倒下去後,霍楊才翻身出去。
當霍楊走出去時,覃北就聞到他身後濃濃的血腥味,不由大驚:“爺,您受傷了!”
霍楊臉色有點發白,中山渡那一刀可不是開玩笑,他差不多都能估算到那傷口深可見骨,後背甚至到褲腿都已經是一片黏濕。
“先回去,宗玖那邊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覃北走在他身邊,感覺到霍楊現在差不多将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搭在了自己身上,他罕見心裏一慌。“安排好了,爺,您還能堅持住嗎?我們馬上回去,您再堅持一下!”
覃北拖着霍楊的胳膊,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點。
相比于他現在的緊張不安,霍楊就顯得要淡定很多。雖然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在不斷流失,但霍楊卻沒覺得恐懼,還很鎮定安排着後面的事:“日租界的人估計很快就到了,你派幾個人把我們這一次折了的兄弟的屍體拿到手裏,實在不行到時候跟着警察署的人一起去要人,反正不能落進日本人手中。宗玖那邊你跟他一起看着點,雖然武富財跟我們之間有合作,但這一次畢竟是拜托別人,務必把人給我送到警察局去!”
覃北聽着霍楊的安排,但同時也焦急得不行,他才不想管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現在他只關心霍楊的生死。
“爺,我們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會看着安排,您放心好了。”覃北說。
霍楊現在是覺得眼皮有點沉,不過心裏還記挂着事,“先不回公館,她還在那邊。”
覃北一聽這話更急了:“爺!”
要知道這時候公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現在不回去,他們帶出來的人手雖然個個是好手,但也不足以再面對更多的人來襲擊。
可現在霍楊堅持得很,“去公司!”
覃北只好點頭,“知道了。”
上車後,覃北就聽見由遠及近的警笛聲,還伴随着各種各樣的喧嘩。
日租界出大事,還是槍-殺-案,每個路口關卡都很嚴。覃北倒是想按照霍楊的命令直接去公司,但他在霍楊身邊,從來都是以霍楊的安全為首要考慮條件,覃北看着在後座上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半昏迷狀态的霍楊,最後還是咬了咬牙,直接朝着霍公館的方向駛去。
秦袅袅現在坐在二樓霍楊的書房裏,霍公館很大,現在她跟霍楊居住的這一棟主樓就有十來個房間。而在主樓的左右兩邊,差不多有一條曲折小徑的距離,分別坐落着兩棟附樓。附樓比主樓低一層,隐藏在植被中,不影響主樓的美感。但從占地面積來說,跟主樓不相上下。一棟是給霍家的下人居住,一棟是給霍楊手底下的那些護院兄弟。
在霍楊這間書房裏,秦袅袅差不多能将整個公館的情況盡收眼底。
當耳邊傳來第一聲槍-響時,她還坐在霍楊的書桌前看着一本原文外科醫學書,這是霍楊前段時間托人買回來的,整整一套,包括各種臨床實驗的手術記錄。
在很安靜的環境裏忽然聽見這麽一聲音,秦袅袅也被吓了一跳,她走到窗前,就看見附樓那邊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嘈雜聲也在那聲槍-響後随之而來。
書房的門也被敲響,是達羅。
達羅站在門口,聽染也在,聽染手中還端着一碗燕窩。
“夫人,您不用擔心,三爺都已經安排好了,人也是我們故意放進來的,不然平常這些人想要這麽沒有一點聲息進公館裏是不可能的。現在就等着我們的人将他們一網打盡,您如果累了先休息也是可以的,那邊很快就結束。”達羅擔心秦袅袅害怕,開口解釋說。
秦袅袅搖頭:“嗯,我知道了。”她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她是擔心霍楊的。
在書房這裏她也看得出來似乎從外面來的人不是很多,那是不是意味着霍楊今晚上去的橋本家裏,那邊還有很多人?
想着霍楊身邊帶着的人手,秦袅袅不由有些擔憂。
聽染走上前來,将燕窩放在桌上:“夫人,這都九點過了,您再吃點東西?晚上的時候您可沒吃多少。”
秦袅袅“嗯”了聲,帶着敷衍的味道,她現在心裏擔心着霍楊,哪裏還有食欲?
就像是達羅說的那樣,附樓那邊的嘈雜聲很快就小了下去,漸漸地歸于平靜。
秦袅袅卻沒有因為這跟往常無二的安靜放心,相反的,她覺得自己腦子裏好似有一根緊繃的弦,到現在始終沒放下。
在沒有見到霍楊平安之前,她想自己可能很難真的放松下來。
秦袅袅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裏走了幾圈,反正在聽見耳邊似乎傳來有汽車的聲音時,她不顧達羅和聽染驚詫的眼神,提着裙子就朝着樓下跑去。
“夫人……”聽染還想說霍楊沒有回來,但是下樓的時,她就聽見從遠處大門口的地方傳來的汽車聲。
而這時候秦袅袅已經跑到了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