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趙洋在聽見覃北的話的時候還是沒忍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被那個高個子的男人護在身後的身材嬌小的怎麽看都是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還不施粉黛的樣子,竟然是霍楊的妻子?
而在聽到秦袅袅的自我介紹時,趙洋确定自己猜想沒錯,站在自己面前的還真是個學生,不過這學生的身份不一般。
“霍夫人,您好您好……”趙洋覺得自己腦門上這時候像是出了一層冷汗,那什麽,既然在自己眼前的這小姑娘是醫學生,那自己也應該相信一下秦袅袅的判斷?先直接對腹腔脾髒進行檢查?
只是這時候趙洋的想法并沒有被旁人知道,尤其是有點呆頭呆腦的達羅。
自從上一次秦袅袅對他出手相救後,達羅可一直把秦袅袅看的比什麽都重要,而且還尤為相信秦袅袅。現在看着面前的這醫院的院長沒有直接采納秦袅袅的意見,不由兇巴巴開口:“上一次我身上的那道刀傷就是我們夫人進行包紮,我們夫人說的沒錯!”
開始被覃北無緣無故兇了一次的趙院長,現在又聽着耳邊傳來達羅的那道怎麽聽也是在兇自己的聲音,表示頭很大!
霍家的這群人,還真是惹不起!
不過,都這麽護着面前的這小姑娘,看起來的這霍楊的妻子在霍楊心裏的地位不低啊!趙院長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吩咐着身邊的小護士進行全面檢查。
秦袅袅一行人站在外面,醫院裏還是很安靜,秦袅袅指了指達羅,示意他現在跟着自己到走廊上站會兒。
達羅還不知道為什麽,走出去後,秦袅袅的聲音伴随着夜風傳進他的耳朵裏:“達羅,以後在外面不可以對人這麽兇的,你這是在跟人好好講話還是威脅人啊?”
覃北她就不教育了,那是霍楊身邊的人,霍楊帶人有他自己的一套。而達羅既然以後都跟着她,那走出去也是代表着她秦袅袅,像是今天這樣兇巴巴講話可不行。
達羅面露無辜,摸了摸自己大大的腦袋:“可是夫人,我剛才沒有兇人啊?”
他兇人的時候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剛才他就是在好好講話的……
秦袅袅:“……”忽然一下怎麽覺得就算是自己的人,她好像也是管不了的?“那下次小聲一點講話?”
“是的!”達羅中氣十足地回答着,那聲音,在夜空中傳得老遠。
秦袅袅感到自己腦袋似乎都震了一下,她毫不懷疑,可能這棟樓的人現在都聽見了達羅的那句“是的”。
沖着達羅擺了擺手,秦袅袅覺得可能自己這時候放棄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群人,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這家醫院是完全西式的醫院,趙家世代行醫,而到了趙洋這一輩,就被送出國學習西醫,回國後就在上海開了這樣第一家完全沒有外籍人合資的西式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後,趙洋知道在覃北這群人裏頭,估計就是這位年紀看上去最好的秦袅袅才是主事的人。他從觀察室裏走出來,看着秦袅袅開口道:“霍夫人的判斷沒錯,我也是這麽認為。因為在打鬥中,被人踹中小腹的位置,導致胸口以下腹部以上的區域出現淤青,人現在并沒有出現任何休克情況,最可能的是脾髒破裂,不過這位小兄弟應該是脾被膜下破裂的輕度損傷,出血量較小,可以再嚴密觀察下行非手術治療。不然,如果夫人您實在不放心,我們現在就安排手術,準備徹底清理開腹手術。”
秦袅袅安靜聽完,然後點點頭:“我本來也是覺得不需要手術治療,但是的确是有點不太放心。趙院長的意見是保守治療嗎?”
現在的技術設備不能直接通過拍片來檢查內髒的受損程度,秦袅袅還擔心的是杜存舟在橋本家那麽長時間裏,身體還會不會受到別的傷害。
趙洋面對秦袅袅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眼前的這個少女其實就還是一沒有畢業的女學生,可在對上秦袅袅那雙眼睛時,他忍不住變得嚴謹認真起來,好像自己一不小心的差錯都會被秦袅袅捕捉到。
對于杜存舟的情況,趙洋是不主張手術的。第一是根據他和秦袅袅的判斷,都知道這傷口應該不算很大,第二很重要的一點,是現在杜存舟在他看來,身體根本不太能承受得了手術。
在先前檢查的過程中,裏面那少年身上的無數傷疤,讓他們這些見慣了生死,也見慣了各種傷口的醫療工作人員,看了都忍不住被吓了一跳,甚至在裏面的一個小護士,直接被吓得暈倒。
遍布了整個身體的傷痕,累累不計其數。也不知道這少年在這之前究竟經歷了什麽,那身體差不多像是被重裝了一遍,甚至比重裝都還可怕。
秦袅袅聽了趙洋的顧慮,也贊同。做手術也是看看這人身體還能不能承受,就像是杜存舟這樣,看着像是個玻璃人一樣,如果是她操刀的話,可能她也覺得有點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下手。
“那就先麻煩趙院長,多多照顧一下這小孩,就按照您的意思來吧。”秦袅袅一邊說着,一邊吩咐達羅去辦理住院手續。
趙洋不敢托大:“那是自然,霍夫人您放心好了。”
秦袅袅沒有最近病房裏,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裏面的人一眼。杜存舟躺在病床上,就像是一張紙一樣,明明是十幾歲最天真爛漫的年紀,可現在偏偏的就這麽了無生氣躺在床上,看了着實心酸。
等達羅辦了住院手續回來,秦袅袅讓覃北留下幾個人在醫院。就算是不手術,杜存舟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可能也需要人在身邊照顧。況且,她不知道橋本哲井這人會不會對杜存舟有那麽執着,如果知道現在杜存舟不在霍公館,會不會派人強行将人從醫院帶走。
覃北點頭,轉身就安排人手。
秦袅袅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避開誰,趙洋自然也聽見。
在後面秦袅袅離開醫院,他去送送的時候,趙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霍夫人,裏面的那少年是霍公館的人嗎?看起來挺……瘦弱啊?”
秦袅袅明白趙洋的疑惑,畢竟是任由誰看着杜存舟那樣子,也會覺得心驚。現在趙洋的問話,已經很含蓄。
“從前不是,現在是了。我知道趙院長您想知道什麽,他身上的那些傷的來源,我想我們不是他本人,也不能随便透露。不過您也看見了他現在這樣,大約也能猜想到從前他的生活不是很如意。希望看在這一點上,貴院的醫護人員對他好一點,那些飛短流長的謠言和八卦,我不習慣在醫院裏聽見。可以嗎?”秦袅袅說。
身體上遭受的磨難已經很難讓人忍受,如果耳邊還有經歷這些讓人無措的流言,那就當真誅心。
秦袅袅希望醫院的那些護士不要因為杜存舟身上那樣罕見的各種上傷疤,覺得新奇,當做談資。這樣做,跟施-暴的人,其實也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因為都是傷害了當事人。
秦袅袅已經說得這樣直白,趙洋自然聽明白。
“霍夫人您盡管放心,這位小少爺在我們醫院,肯定不會讓人聽見任何不好的傳言。畢竟,病人的隐私我們也一直很看重。”趙洋說。
秦袅袅點頭表示知道了,“那就先謝謝趙院長,我明天再過來看他。”
說着,秦袅袅看了看時間,她不由嘆息一聲,好像今天自己是放了霍楊鴿子。這時候她炖在廚房的紅棗赤豆湯已經早就好了,也不知道聽染有沒有按時給霍楊端上去。
回到霍公館時,時間已經很晚,主樓裏很安靜,下人都已經去休息,還有一個老管家守在門口等着他們回來。
秦袅袅下車,示意達羅和覃北他們可以先去休息,自己則是輕手輕腳上樓。
在上樓前,秦袅袅還問了問老管家霍楊睡下沒,老管家說已經歇下。秦袅袅這才松了一口氣,雖然她嘴上不說,面上也沒怎麽表現出來,但心裏對于今天晚上可能是要跟霍楊同床共枕這件事情,心裏還是有點……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處理。
不過現在聽着霍楊已經休息,她心裏的負擔忽然就沒那麽重。至少,這意味着她不用推開門之後,跟床上的霍楊大眼瞪小眼,然後尴尬地上床,尴尬地躺下,再尴尬地跟床上的男人保持距離。
秦袅袅心裏的小九九是這樣想的,只不過這個算盤是很好,可是當她蹑手蹑腳推開門時,先探了個頭進去時,耳邊就傳來一道熟悉萬分的低沉的男音——
“袅袅,你在門口這是在做什麽?”
秦袅袅差點腳下一個不穩,直接朝着房間裏栽倒。
這是什麽情況!不是說好的霍楊已經休息了嗎! 為什麽自己才推開門,而且都還是這麽悄無聲息地推開門,就已經被裏面的人知道?
秦袅袅不想承認自己這時候心裏是想罵娘的,因為老管家的不誠實!既然霍楊這時候都沒睡,而且很明顯卧室裏還開着床頭燈,霍楊是清醒的,她也沒必要再悄悄地當個隐形人。
“啊,你怎麽還不休息?”秦袅袅有點讪讪地摸着自己的腦袋走進房間,跟床上的男人的目光對上問。
霍楊這時候合上了手中的書籍,“嗯,你不都還沒回來嗎?我在等你。”
誰要你等啊!
這話秦袅袅是真想直接砸在霍楊臉上的,可最後的情況是她笑了笑:“不用啊,以後不用等我,你就先休息,而且你不是今天受傷了嗎?還熬夜做什麽?”
霍楊将書放在床頭上,伸手朝着自己旁邊的位置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