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秦袅袅在随着管家去看了杜存舟後，眉頭不由皺起來。
現在的情況的确像是家庭醫生說的那樣，情況很不好。
本來先前秦袅袅就讓杜存舟在家裏靜養幾個月，結果沒想到他是有那麽不聽話，背着她一聲不吭就跟着霍楊跑出去。
家庭醫生還在旁邊說着現在他的病情：“……小腹淤青，身上各處都有傷口，并發炎症，高燒不退，如果今晚……”
秦袅袅這時候只是蹲在杜存舟的床邊，看着現在還沒醒來的少年，臉上還有不正常的潮-紅，在睡夢中很安靜，只是那表情看起來很痛苦。像是在極力忍受着什麽非人的折磨一樣，即便是這樣，他也沒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那雙手臂的現在還露在被子外面，因為之前檢查身體，已經有人給他換上了衣服，可秦袅袅還是看見了沒有被衣袖完全遮擋住的那一截手腕，上面雖然被醫生上過藥，不過那傷口看着也是很可怕。
“之前似乎小腹沒有這樣的淤青……”秦袅袅說。
這時候守在門口的一估摸着是今天跟着霍楊一同出去的青幫的小夥子聽見這話，開口說：“夫人，當時我跟他在一塊兒，三爺在從家裏出發之前吩咐過讓我在他身邊多照顧照顧。先前在橋本家的時候，這小子想自己親自手去殺了那老頭子，結果沒想到也被橋本狠狠地踹了幾腳。不過他也算是個狠人，我都不知道他傷得這麽重，結果還能硬生生的刺瞎了那老變态的眼睛。您現在看見的小腹的淤青，應該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這樣嗎？謝謝你了……”秦袅袅說完後，回頭眼神複雜地看着現在躺在床上的少年。她其實明白霍楊為什麽會同意讓這麽一個看起來羸弱的少年跟着他們一群人一起去橋本家，仇恨有的時候可以毀了一個人，如果現在杜存舟能将自己的仇恨發洩出來，在霍楊看來，也未嘗不可。霍楊也不是完全不顧忌他的生命，不然，也不會在離開之前吩咐自己手下一個人專門跟在杜存舟身邊保護他。
這是百密終有一疏，何況是杜存舟自己做的決定，她也不能責怪任何人沒能保護好眼前的少年，畢竟，霍楊都為了保護杜存舟而受了不輕的傷。
只是現在秦袅袅看着杜存舟小腹處的淤青，總覺得不太對勁。
她伸手放在杜存舟的小腹的位置，伸手輕輕按了按。同時，秦袅袅還觀察着現在杜存舟的表情，果然，一切像是她預料的那樣，就在她伸手才輕輕按了按的時候，原本安靜的少年忍不住有一聲低吟從唇角邊溢出來。
習慣了安靜習慣了忍受劇痛也不會出聲的少年，這時候會忍不住叫出來，那說明真是痛得無法自己隐忍。
秦袅袅神色嚴肅，她伸手摸了摸杜存舟左下的肋骨的地方，然後擡頭：“先送醫院去檢查。”
家裏沒有必要的醫療設備，不能完全檢查出來是否在剛才的毆打中，杜存舟的內髒出血。秦袅袅現在按照經驗判斷，像是杜存舟這樣子，估計多半是伴随有脾髒損壞。
這樣下去，退不退燒都不是主要問題，脾髒受損，還不知道這情況的嚴重程度，悄無聲息又痛苦死去這才是重點。
“啊？”家庭醫生像是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夫人，這孩子就是發高燒，現在就算是去醫院，檢查結果也一樣。”
秦袅袅：“如果這不是單純因為傷口炎症而出現的高燒呢？”
“什麽意思？”
秦袅袅沒時間跟他多解釋：“先備車，立即去醫院。”
“可是……”
“沒有可是。”秦袅袅伸手指揮着門口的那年輕人。
家庭醫生還想說什麽，這時候就看見從外面走進來一人，趕緊走過去開口說：“北爺，你來的正好，您看夫人現在要把這孩子弄進醫院去，我診斷出來這就是因為傷口炎症的發燒，只要退燒就能好，完全沒有去醫院的必要，反正都是一樣的結果。”
“既然是一樣的結果，那按照夫人的指示有什麽不對？”覃北問，不過他似乎也沒真想要聽對方回答，不等家庭醫生說什麽，覃北已經先對着秦袅袅行禮：“夫人，三爺安排我過來協助您。現在是要去醫院嗎？車我來安排，您也是要一起跟着去醫院嗎？”
對覃北這前後态度的轉變秦袅袅并沒有覺得很詫異，她倒不是知道霍楊會替自己“教訓教育”覃北，這是單純相信霍楊，既然是霍楊重用的人，而且還在霍楊身邊做了這麽久的人，秦袅袅相信覃北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嗯，我也一起去。”秦袅袅說。
“那我讓達羅也跟上，加一隊人，您看可以嗎？”覃北問。
秦袅袅本來想說不需要這麽大的陣仗吧？她就只是将杜存舟送去醫院，是不是太聲勢浩大了一點？又不是什麽領導人物出游。可很快她想到日本那邊和霍家的關系，最近上海情勢似乎還真不怎麽好。自己出門人多一點大約霍楊也會放心些，于是秦袅袅點頭：“這些你熟悉，你自己安排就好。”
聽見這話的覃北眼睛裏有一束光閃過，像是瞬間亮了起來一樣，他臉上飛快劃過一絲笑意，然後接着說：“夫人您放心好了，他們就遠遠跟着，不會太引人注目。”
像是知道秦袅袅心裏在擔心什麽一樣，覃北這樣解釋。
秦袅袅笑了笑：“那是最好不過。哦，對了，霍楊那邊你有去通知吧？”
覃北點頭：“管家已經先去告訴三爺了……”
覃北在霍公館的影響力，在秦袅袅在之前，僅次于霍楊，他跟宗玖算是霍楊的左膀右臂，只是宗玖常年在青幫，掌管着青幫絕大多數勢力，而他就對霍公館內務負責。
很快秦袅袅就坐在了車裏，前面是覃北親自開車，旁邊坐着達羅。
這時候是晚上，醫院裏仍舊是燈火通明，亮的像是白天一樣。
當霍家的車停在醫院門口時，已經有人迎了出來。
對方在看見為首的人是覃北時，變得尤其客氣：“原來是北爺，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嗎？”
這是醫院的負責人趙洋，本來剛做完一臺手術，準備回家就聽見有人來說好似有霍公館的車駛進了醫院。
上一次霍楊派人将一個大個子送來的情景這院長還歷歷在目，現在不知道又是何方神聖要來他們醫院。所以，這才趕緊迎出來。
“有個病人，麻煩趙院長幫忙看看。”覃北說着。
趙院長帶着一副金絲眼框的眼鏡，現在目光最先捕捉到的就是站在秦袅袅身邊的達羅。沒辦法，達羅的個子實在是太過高大，而且一個月前，就是這大個子住進了自家的醫院。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這大個子對于這上海的霍三爺來說還是很重要的人，在這個大個子住院的時間裏，醫院的治安都好了不少。沒辦法，霍楊親自派了一隊人前往醫院駐守，那還有誰敢來醫院鬧事？這治安也就自然變得好了不少。
不過，那段時間，醫院的工作人員每個也是兢兢戰戰，唯恐一個不小心，觸了霍家人的黴頭，那可真是大禍臨頭。
覃北卻誤會了趙院長的目光，以為對方現在是在看着秦袅袅。當即覃北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趙院長，我們病人就在車裏，現在先擡進去吧。”
覃北的不愉是沒一點掩飾，趙院長自然聽得明明白白。可就是因為太明白，這時候太是覺得一頭霧水。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覃北，怎麽忽然一下對方語氣都變得涼涼的。
“嗯，那這邊請。”一肚子疑惑，但又不知道要怎麽問出口，趙院長表示自己也有點……委屈！
無端被兇！
一行人走進了大廳，當杜存舟被推進醫院大廳的時候，趙洋這才發現對方是一個看着很清俊的少年，看着年紀不大，只是光是看着露出來的腳踝和手腕，就發現這人身上的傷疤衆多。
“先檢查吧。”趙洋說。
這時候一直被達羅和覃北擋在身後的秦袅袅忽然開口：“就先檢查脾髒吧，因為不久前他有參加過大家鬥毆，被人連踹腹部，出現昏迷。我懷疑現在他輕度脾破裂，出血量較小，所以暫時沒有出現休克現象。不過因為身上別處的各種衆多的傷口，出現炎症，導致高燒，一直處于昏迷狀态。在家裏的時候，家庭醫生有對他現在的症狀進行消炎和降溫處理。”
趙洋有點詫異，沒想到這時候還有人用這般清晰有條理的聲音直接講出來躺在病床上的人的症狀，他以為檢查還要花上一段時間。
看着被達羅和覃北一左一右保護起來的站在中央的還像是少女模樣的女孩子，趙洋估摸着她身份不低，可是畢竟這是在醫院，而且關乎到一條生命的事，他還是要先明确秦袅袅的身份，才決定是否采納她剛才的那些話。
“請問，這位是？”趙洋看着覃北，開口問。
“我們夫人。”覃北粗聲粗氣開口。
秦袅袅這時候有點想把到覃北腦袋撬開看看，這時候人家問這話肯定是想知道自己職業是不是跟醫生相關的，誰想知道自己跟霍楊的關系啊！
想到這裏，秦袅袅一頭黑線，然後看着趙洋開口道：“您好，我是聖陽大學的醫學生，關于杜存舟的情況，我們家裏的家庭醫生也這麽認為，您大可放心。”
雖然家庭醫生不是這麽認為，但這時候故意別人還是願意相信一個正兒八經的醫生而不是她這個還沒有畢業的醫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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