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5章

秦袅袅帶着梵音回到卧室,走進門,秦袅袅就看見那一頂帷帽。只是梵音第一天晚上來霍公館的時候頭上帶着的,她當然還覺得的意外又奇怪,那時候在她心裏,梵音就是一個行走江湖不拘一格異常厲害的俠女。

梵音進門後的注意力一直在秦袅袅身上,她順着後者的目光看去,在看見那頂帷帽的時候,她眼神不由一暗。

從前在寺廟裏的時候,就只有她一個人。雖然地處偏遠,但也偶爾會有遠行的人路過,借宿什麽的。她平日裏不怎麽帶着那面具,就一直在頭上帶着這帷帽,可以說,這麽多年來,她一個人的時候,都已經習慣了。

寺中清寒,也沒有一面菱花鏡,那日在房間裏親手将自己這張臉毀去後,她就将最後一面鏡子打碎。

反正從此之後,她也不需要取悅什麽人,不會再愛人,也不想要別人來愛她,容貌對她而言,什麽都算不上。這種舉動,對于她自己來說,只是為了切斷自己的後路。

她就是喜歡那人,不可自拔的喜歡,以至于往後餘生,她都不要任何人陪伴在自己身邊。如果沒有了那張臉,想來應該更容易達到自己想要目的。

這臉,就是在那個時候毀去的。

“時間真快啊!”秦袅袅走進來有點感慨說。

梵音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沒有接話。

秦袅袅接着說:“感覺昨天才認識你,然後今天就已經這麽熟稔,感覺就只是用了一天的時間,認識你,然後你就要說再見的話。”

梵音隐隐約約感覺到秦袅袅想說什麽,微微抿唇,“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秦袅袅點頭,“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三叔他……”梵音咬了咬唇,眼睛有點不敢看秦袅袅,“他是不是還在生我氣?這一次我好像真是把他給氣狠了……”

“原來你也知道啊!”秦袅袅這話沒有奚落梵音的意思,她手指頭在自己的膝蓋骨上敲了敲,接着開口說:“但是你也要理解他,你想他都舍不得讓別人傷害你一點,結果你倒是自己把自己給傷了,就算是他想找人給你報仇,都找不到人的。找你嗎?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就只有怪自己沒有肩負起照顧好你的責任。”

“是我不對,跟三叔無關的。”梵音說。

“你是這樣想,就算是大家都這樣想,但霍楊卻不能。他不能說服自己逃避責任,将問題都全部歸咎在你一個人身上。”秦袅袅開口說着,她想到還在樓上等着自己的那個男人,又看了看面前低着頭,模樣看起來就很垂頭喪氣的梵音,道:“不管你現在腦子裏是什麽想法,我過來吧,差不多也就是跟你說說以後。”

秦袅袅看見自己在說這話時面前的女子飛快擡頭,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就是你三叔的意思,就算是我現在說他不生氣,原諒你,你也知道這不太可能。關于以後,他之前在樓梯上說的話也不全是氣話,如果你以後想去哪裏,要做什麽,他是不會再阻攔……”

梵音垂下頭,發出了一聲像是無奈又自嘲的笑聲。

“三叔也不想再看見我了吧。”

秦袅袅知道她現在心情肯定是不怎麽好的,但聽着這話,她也忍不住泛起一絲怒氣,聲音聽上去也變得嚴肅了好幾分:“他是不想再見到你的,只是他這個人這輩子在乎的人不多,所以每一個他在乎的人他都特別珍惜,現在想要他對你做到完全不聞不問肯定不可能。但是阿音,你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真沒有為了這些關愛你的人考慮那麽一點點嗎?但凡有一點點,你怎麽會做出這種糊塗事?

我本來是覺得自己沒有什麽立場教訓你,但作為霍楊妻子,我不想看見他為了你的事情這麽傷神。這世界上本來沒什麽人能夠傷害他,除了他在意的人。”

秦袅袅說完這些話後,打住的那瞬間,她才意識到好像自己這話說的有點重。

她有點煩躁拍了一下自己膝頭,剛才的确是因為想到了霍楊,所以心裏才會有那麽大的火氣。

“袅袅,你這是在為了三叔……打抱不平嗎?”忽然,就在秦袅袅擔心梵音會因為自己的話而生氣的時候,耳邊傳來女子帶着點輕笑的聲音,聽上去,好像還很愉悅。

秦袅袅頓時沒好氣瞪了後者一眼,“你又知道了?”

梵音其實在聽了秦袅袅那一大段有點激動的話時,第一時間心裏是很愧疚的,但對于秦袅袅,她還覺得有點詫異。後來轉念一想,也明白過來一向對自己都表現得溫和的秦袅袅是為什麽忽然一下這般憤懑。

果然,是她的那位好三叔。

想到這裏,梵音心裏只覺得欣慰。這麽多年來,霍楊身邊始終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現在看見秦袅袅竟然為了霍楊沒有控制住對自己的怒氣,她只覺得開心。

聽着秦袅袅那句帶着羞憤的反問時,梵音就更加确定。

她無視了秦袅袅的怒火,舔着臉坐在她身邊,還難得主動伸手挽住了秦袅袅的胳膊。“袅袅……”

秦袅袅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何況現在這人還是梵音?她原本就沒想過要硬着心腸面對的人,很快就被她這聲音打敗,“說吧,你要說什麽?”

梵音其實在從跟着宗玖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了很多,最開始她以為霍楊會震怒,然後勒令自己留下來。霍楊不放她走,就算是她長了一對翅膀,牽着也照樣兒能将她從天上給射下來。

尋死,在霍公館肯定是不可能。

第一沒機會,第二她也不想髒了霍楊的地兒,何況這裏還住着秦袅袅,她可不希望秦袅袅對家裏因為自己産生什麽陰影。

但是回來後,梵音是萬萬沒有想到,霍楊震怒是震怒了,但後果是不想再管教自己,幹脆徹底松手,随意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從前想象中的這一幕到來時,這并沒有讓她覺得是有多麽輕松,相反,在聽見霍楊不會再約束管教自己的時候,她忽然就感到驚慌了。

比知道自己不能再赴死時還要覺得驚慌。

“我……”

梵音長嘆一聲,赴死也是需要決心勇氣,從前那些被自己可以忽視過的牽挂,在今天晚上,好像再也忽視不掉。

像是現在這樣,她實在是沒有那個膽量再輕而易舉說出那個字。

“暫時不走了。”

如果說這是一場博弈的話,那她承認,自己輸了。

秦袅袅早就已經做好了她堅持要離開的準備,現在聽聞梵音這話,她第一時間是不相信。

“不走?暫時?”

梵音迎上她懷疑的目光,堅定點點頭:“是,不走了,至少這次我犯了錯,我也應該留下來,等着三叔氣消了之後我再離開吧。不過就算是我真走了,你們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再去……尋死。”梵音緩緩開口,看見秦袅袅漸漸變得明亮的目光,她不由跟着笑了笑:“忽然沒有之前那種勇氣,原來我也挺怕死的。”

這話自然是寬慰秦袅袅,希望她能放心的話。

再次上樓時,秦袅袅的心情顯然已經好了很多。

推開卧室的門,秦袅袅一點也不意外現在床頭還亮着燈,霍楊在等着自己回來。

看着拿着一本軍事讀物的霍楊,秦袅袅走到他身邊,直接伸手抽掉了他手中的書籍,挑眉:“不想問問?”

霍楊:“……明天讓她走的時候,多給她帶點銀錢,她平常又不是個喜歡理會俗事的,估計錢少了,在外面也受人欺負。”

秦袅袅聽着他這話差點笑出聲,“既然這麽關心她,那明天給錢的事情就交給你自己去做!”

霍楊:“……”看着秦袅袅那憋着笑的臉蛋,霍楊直覺她有事兒瞞着自己,“說吧,跟她聊了什麽?”

秦袅袅靠在霍楊胸口前:“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反正你也是不想知道的。”

霍楊:“……”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真的對面前的小女人太縱容了,這聽着這些話,怎麽一句一句都是來刺他的?霍楊一手就圈住秦袅袅的細腰,将她橫抱在自己跟前,然後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就按在了她的翹臀上,不輕不重,倒是想在揉捏一樣,打了一巴掌……

有點清脆的聲音在卧室裏響起來……

秦袅袅幾乎是瞬間羞紅臉,想伸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尖叫一聲:“霍楊!你幹嘛!”

看着眼前終于不再淡定的女子,霍楊終于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是有多不對一樣,回答起自家小妻子的問題時,語氣只比之前還要淡定:“嗯,打你。”

“為什麽!”秦袅袅氣悶說。

“不聽話,該打。”霍楊說。

秦袅袅:“……”

嗬!她還真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幼稚程度!

“我不就是,不就是,按照你說的嗎?你自己不是說了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嗎?我又做的不對了?”秦袅袅想從霍楊身上起來,結果哪能知道她剛把手撐在霍楊的胸口,就被後者再一次一把抓住,很快,霍楊就将她壓在了身-下。

“說不說?”霍楊才懶得解釋最開始自己的口是心非,他現在咬着秦袅袅的耳朵,就換着花樣折磨她,他就不信這姑娘還有這麽強大的忍耐力,能扛着一直不說。

當然是不能的。

秦袅袅怕癢極了,而且,霍楊唇舌游走之處,無一不是她的敏感點。不出半晌,她就嘤嘤哼哼求饒,“我說,我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