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霍楊失笑，看着自己小妻子這氣呼呼的樣子，他就明白如今在門外的那個一直叫嚣個不停的女子，應該不被秦袅袅喜歡。
梵音則是皺眉：“這是你妹妹？”怎麽覺得這不像是一個媽肚子裏出來的呢？梵音疑惑地看着秦袅袅，不太明白。
秦袅袅卻很快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解釋說：“我母親很早生病去世，現在這秦家的太太紀舒雲是從前的姨娘擡上來的，不是什麽見的人的角色，外面這個，雖然說名義上頂着秦家二小姐，但卻是紀舒雲跟她之前男人所生。”
“啊？”梵音有點吃驚，她雖然這些年一個人在城郊的寺廟裏，可當初也是跟着阿大身邊長大的，認識霍楊之流都是上海的豪門世家，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有錢人家的老爺，即便是對姨娘，可能都是寧願給一個舞臺上的女子名分，都不會要一個之前跟過別人還有孩子的女子。“這也太……”
“匪夷所思嗎？”秦袅袅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接着開口說：“還有更不可思議的。”
紀舒雲當初是流落在北平，被她一起出行的父母看見，母親心軟，将她帶回了秦家。本想着在家中給她謀劃一份差事，哪裏知道紀舒雲最後有膽子和手段爬上了秦克的床，後來這才擡了姨娘。她母親自從生下她後，身體本來就不怎麽好，又因為紀舒雲這事兒，氣得厲害。
秦克對內宅中的事情想來不看重，在最初的苦悶和疑惑後，還是收了這個從路邊撿來的女子。
再後來，就是秦袅袅長大後知道的事，她母親身體一日比一日差，最後撒手人寰，秦克覺得家裏應該有個主事的太太，就直接擡了紀舒雲。
因為她年長，而且是在秦袅袅母親之後進門的，也算是家裏的老人。
這些事，在秦袅袅知道後，又怎麽可能會同紀舒雲好好相處？不過，那時候秦文靜倒是個有本事的，把秦袅袅可是哄得團團轉，秦袅袅是真心把秦文靜當做自己妹妹。就算是紀舒雲不是個好東西，但她卻覺得秦文靜是個可憐的。
最後直到那一次……
梵音本就是個暴脾氣，現在聽了這些話後，哪裏還坐得住？
“這般不要臉，我先替你出去教訓教訓她！”說着，梵音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作勢就要朝外面走去。
秦袅袅趕緊身後拉住她，現在沖出去把秦文靜打一頓嗎？那後面可就麻煩了。
本來有理都會變成沒理，何況這說出去，對梵音的名聲也不好。這次她帶着梵音來北平，可不是讓梵音來當打手的。
“你看你這着急的。”秦袅袅面上不由露出個笑容，大約是只有關心愛護自己的人才會這麽急躁想要出去為自己出頭吧？梵音對自己的好，她可都一直記在心裏，“這哪裏需要你去教訓？她在外面鬧騰，但霍楊的人也不會将她放進來，我們先吃好早飯，然後再出去看熱鬧。大抵是這才起床，精神頭不錯，特別能鬧騰，随她去……”
霍楊聽聞此，不由跟着秦袅袅露出一個笑容，“李志和賈忠平兩個在外面守着，不會放任何人進來的，先好好吃飯，別的不急。”
梵音這才悶悶坐下來，塞了兩口糕點，就放下了。
然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這次跟過來總算是沒錯。”
她這話的意思，簡直是太明顯不過，秦袅袅聽聞後，簡直差點直接笑出來。
梵音是想表示跟着自己過來，可以幫着教訓從前家裏那些欺負過她的，對不起她的人嗎？
秦袅袅想到這裏，不由伸手的覆在了梵音那只放在桌上的手上，莞爾道：“等會兒去看好戲，你不用出頭。”
“哦……”聽着這話，大約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出手，梵音有點有氣無力回應着。
三個人用了餐，門口的喧嘩聲也越來越大，秦袅袅想，估計是秦文靜将家裏的護衛叫來了。
留在家裏的這些護衛，也都是秦克的嫡系人馬，好些都是上過戰場的，跟家裏普通的護衛可不能相比。
秦袅袅是擔心霍楊的人吃虧，站起來，伸手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和皺褶，“走吧，我去看看，動手就不好了。”
霍楊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的人，他倒是一直挺放心的。
踏出門，聽染就在秦袅袅耳邊說了前面的動靜。
“二小姐帶了人過來，那樣子是想要硬闖，只是府上的人心裏想着是姑爺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動手。估計是擔心等會兒老爺回來了，會責怪下來……”聽染從前就不怎麽喜歡秦文靜，可每次同“秦袅袅”提醒，“秦袅袅” 都不怎麽能聽得進去，久而久之，她也就只能防着秦文靜使壞，卻是無力再勸阻秦袅袅跟秦文靜親近。
不過現在可好，她家小姐自從去了上海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回來也知道什麽人該親近什麽人該遠離。老實說，昨天她在火車上還有點擔心自家小姐又像是往常一樣糊塗，跟那個不懷好意的二小姐湊合在一起。
但是現在，聽染終于放心。
秦袅袅聽後，嘴角不由挂着一絲冷笑。
她從前沒回北平，也不想伸手管那麽多，紀舒雲和秦文靜這一對母女想怎麽鬧騰就随着她們鬧騰去，橫豎不要影響到自己就好。不過現在既然自己回來，這倆母女還是像是從前一樣，總想算計自己，她又不是真的那個總是被人傻傻地推進坑裏的的秦袅袅，怎麽會就像是個團子一樣任由別人搓揉拿捏？
“可能真覺得自己就是秦家的血脈了吧，她算是哪門子的二小姐？”秦袅袅毫不客氣說。
昨晚霍楊說的沒錯，她來到秦家，好像火氣都變大了。
這時候在秦袅袅說這話時，霍楊走在她身邊，只是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安撫一樣。
秦袅袅也不知道這算是怎麽回事，可能一半的情緒是被原身支配那樣，有點控制不住那般。不過她的确心情也不太好，想着原書裏秦袅袅最後就是因為受不了秦文靜最後跟着霍楊一起回到上海，自己搬出霍公館，郁郁而終。
雖然最後秦文靜也沒什麽好下場，可到底是因為她們這群人，将一個不相幹的秦袅袅害死了。
如今在自己院子門口叫嚣的女子，不僅僅鸠占鵲巢，心腸還惡毒得很。
秦袅袅不喜歡這樣的女子，心眼太多，總是想着想要算計着誰，着實是令人讨厭。
走到門口時，秦袅袅正好聽見秦文靜在“大顯神威”：“你們都還愣着做什麽？把這兩個不長眼睛的給我抓起來！扔出去！我看看到底是誰在我家這樣耀武揚威！”
如今聽着秦文靜這話，秦袅袅差點就要笑了。
她走上前去，看着劍拔弩張的兩撥人。而那被霍楊叫做李志和賈忠平的兩人聽見身後的動靜，規規矩矩讓開，朝着霍楊秦袅袅和梵音行禮：“三爺，夫人，音小姐早好。”
秦袅袅“嗯”了聲，微笑着說：“辛苦了。”
秦文靜卻是在看見秦袅袅時，還有點不能相信的樣子。從院子裏面走出來的女子怎麽會是秦袅袅？那個總是醜不拉幾的不知道怎麽搭配衣服，每次都能将所有顏色穿在身上的秦袅袅？而且，上一次自己不是帶着她去燙了一個小卷發嗎？那發型，能活生生讓人看着比實際老十歲！可是現在，站在她對面的那個長發柔順的，眉眼看着溫和卻實際上帶着威嚴的女子，看着極為有氣質，這是誰？
秦文靜都快忘了秦袅袅本來是什麽模樣，反正在她“好意”建議和引導下，秦袅袅一直朝着“不堪入目”的形象飛速發展，可她偏偏還被自己哄得團團轉，覺得那形象就是最好的。
“姐，姐姐？”秦文靜有點不相信眼前這漂亮的女子就是秦袅袅，失聲問道。
秦袅袅這時候才漫不經心擡頭，看着就一個垂花門外面的年輕女子。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秦文靜，不過腦子裏倒是有從前的印象。是個看起來還挺乖巧的女子，不過這種長相，秦袅袅在見過了今夏之後，倒是覺得秦文靜有點平淡無奇。
“家母只得了我一個女兒，這聲姐姐我實在是擔不起，何況，二小姐剛才這不是還想打我的人嗎？俗話說，這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這都上門想要來打我臉，我怎麽還敢跟你互稱姐妹？”秦袅袅阻攔了秦文靜朝着自己進一步靠近。
這番話，秦文靜怎麽都沒想到。
在她心裏，秦袅袅都還從前那個可以任由自己哄騙還完全察覺不到一點不妥之處的蠢笨的女子，但現在，聽着秦袅袅這些話，她有點沒回過神來。
這還是秦袅袅嗎？是她認識的那個熟悉的蠢笨的女子嗎？
秦文靜站在原地沒動彈，眼中的吃驚毫不掩飾，然後很快有點難過開口：“姐姐，你這是不過才離開家中這麽幾個月的時間，怎麽就不認識我了？我是文靜啊！我，我也不是想打他們，只是因為我得知姐姐回來，心裏很是激動，我們姐妹兩人也很長時間沒有見面，着急來見你，可是這兩人卻把我攔在外面，我都說了我是秦家的二小姐，是來找姐姐你的，可他們就是如論如何都不放人！我這才着急，這不是離間我們姐妹二人的感情嗎？姐姐，我說的都是真的……”秦文靜難過開口說。
如果是放在從前，秦袅袅這時候肯定心裏的那點“護妹情結”又冒出來，沒辦法，從小到大，秦文靜對她的蒙騙，已經讓她徹底看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樣一個人，覺得秦文靜說的都是好的，都是對的，總是事事相信後者。
“然後你就心存不滿找了家裏的護衛來跟人動手？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的人？”秦袅袅盯着她，沉聲說。
秦文靜：“知道……可我……”
“知道還說那麽多做什麽？”秦袅袅說完後不再看她，目光轉而投向在秦文靜身後的那群護衛身上：“你們現在還愣在這裏做什麽？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家中的護衛互相毆打，這傳出去，我們秦家還要不要臉了？”
那群護衛本來就是秦克手下的兵，原本也不想插手這種事情，現在聽着秦袅袅這般說，自然求之不得。
很快，這裏也就沒什麽人。
秦文靜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看着秦袅袅的目光，帶着十足的不滿和委屈。
秦袅袅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也不知道秦克究竟是什麽時候回來，她準備帶着梵音出門逛逛。
秦文靜看着秦袅袅完全不理會自己，甚至都沒多看自己一眼，就拉着她身邊的不知道是誰的女子朝着外面走去，趕緊跟上去，這時候她才注意到一直走在秦袅袅身邊的霍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