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面色不改邁進家門,聽見響動的秦文靜擡頭,像是有點害怕一樣看了一眼秦袅袅,然後躲在了紀舒雲背後。
秦袅袅看着她這動作差點就笑了,秦文靜這樣子弄得好似之前自己又對她動手過一樣,從前這兩母女就做過不少這樣誘導性的事情。
她帶着霍楊剛走進去,秦克就擡頭看着她:“回來了。”
本來也不算是很親近的父女關系,這聲詢問也顯得不鹹不淡。
秦袅袅看着在他身邊的管家,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差點還把這號人物給忘了。估計在紀舒雲這對母女之前,估計秦克也沒在這位老管家這裏聽見關于自己的什麽好話,無非就是說自己回來後,顯得狂妄自大吧。
“嗯,爸。這是霍楊,這是梵音,霍楊的……侄女。”秦袅袅想了想霍楊那幫人的關系,開口說。
霍楊跟着問好,梵音只是點了點頭致意。
秦克見了霍楊,他其實還是很看好霍楊,不然,當初也不會按照妻子的意思,将秦袅袅嫁給霍楊。
“嗯,先坐下再說吧,這嫁出去了幾個月,我們父女倆也好久沒見。”秦克現在的聲音聽上去還算是平靜。
秦袅袅“嗯”了聲,但她知道很快秦克就要對她發問。
果然,當她落座後,秦克像是按照慣例一樣問了幾句她在上海的生活,無非是無關痛癢的幾個問題,然後就開口:“昨晚你回來是怎麽回事?”
秦袅袅知道,這才是正題。
她想關于昨天半夜發生的一切,秦克身邊的老管家肯定也是“一五一十”跟秦克仔仔細細說了個明白。她不緊不慢開口:“差不多就是您聽見的那樣,紀舒雲想在我院子裏安插幾個小丫頭過來,這事先沒征詢我同意,直接給我來了個下馬威,我不是很樂意,也不想讓三爺看扁了我們秦家,覺得我們秦家沒什麽規矩,于是就讓人走了。”秦袅袅微笑着說。
“沒規矩?”秦克問:“這是怎麽回事?”
這不是說給她安排人手使喚嗎?這怎麽又跟規矩扯上關系了?
秦袅袅微笑:“送過來使喚的人是好意,但我不想接受還死賴在我院子裏不走,這當然是會讓人懷疑這到底是真心想派人來幫忙還是居心叵測,都是家裏的下人,結果連我說的話都不聽,這不是紀舒雲手裏的人沒規矩嗎?三爺昨晚也在我跟前,我總不能讓我們老秦家這麽沒臉吧?”
秦克聽聞後,不由朝着紀舒雲的方向看了眼,那目光裏,帶着明顯的不滿。
“好了,這事我知道了。但是你看看你現在在,這一口一個名字,不願意改口,那也跟着家裏的人叫一聲太太,不然聽着沒大沒小的。”
這話秦袅袅可不想接受,她厭惡紀舒雲,還要叫她太太?“我又不是下人,為什麽叫她太太?不說別的,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不過是後面擡起來做了正室夫人,難道就忘了之前是什麽?不過是姨娘……”不是她自持身份不肯低頭,而是讓她對着紀舒雲這對母女低頭,她就是一百萬個不願意。
這時候拿出身份說事兒,她也不介意被人說性格跋扈,自視甚高不好相處。
“老爺!”紀舒雲聽見這裏哪還坐得住?拿着帕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似受到什麽極大的震撼打擊一樣,“您聽聽,大小姐對我的誤會這麽深,老爺,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說完,她就嘤嘤地開始哭了起來。
秦文靜這時候也沒法再像是從前那樣還能湊到秦袅袅身邊做出來一副很體諒她的樣子,現在她一邊拍着紀舒雲後背,一邊失望地看着秦袅袅:“姐姐,你不想認我這個妹妹也就算了,你怎麽還對母親這樣說話。母親可是一心都記挂着你,從得知你要回來後,就細心挑選了她自己身邊的那些小丫頭,想着讓你回來感到舒适,這才……”
“既然是想要我感到舒适,難道還不知道派人過來讓我覺得更不舒服嗎?”秦袅袅直接問。
她就不喜歡跟秦文靜和紀舒雲繞圈子,就這麽大點兒事兒,說來說去,還真是能被她們翻出一朵花兒來。這麽惺惺作态的樣子,她看着就覺得累。
“秦袅袅,你聽聽你現在這說的都是什麽話?”秦克也覺得自己大女兒說話是有點過分,不由開口道。
秦袅袅:“實話實說。”
秦克:“……”
客廳裏,紀舒雲和秦文靜的哭聲好像更大了點。
聲音大,就顯得委屈,萬分委屈一般。
秦克有點頭大,他本來就不喜歡處理家裏這些事情,現在每個人都各執一詞,他哪裏會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這位太太跟自己親閨女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可現在要他拿出個章程來,顯然短時間裏是不可能的。
“岳父。”這時候,一直沒怎麽插言的霍楊開口了,“可否容小婿冒昧說兩句?”
“你講。”秦克說。
霍楊站起來走到秦袅袅身後,伸手搭着後者肩頭,像是在給她力量一樣。霍楊也的确這樣想的,不管秦袅袅在哪裏,是不是在上海,在他的地盤,反正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就是他家小妻子最堅實的後盾。
現在自然也一樣。
霍楊緩緩開口:“現在家裏這位當家的太太原本也不是袅袅的生母,加上這前後的兩位秦家的主母身份實在是過于懸殊,而袅袅是已故的郡主的女兒,對現在這位秦太太有幾分看不上也是自然。她不願意改口叫母親,也有對我岳母尊重意思,何況,現在的這位秦太太也不曾做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從前袅袅還沒出嫁的時候,兩人關系跌入冰點,這難道不是府上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嗎?
不過,現在袅袅一回家,太太就安排了一群人在袅袅院子裏,以兩人往常的關系,很難不讓人多想的。至于二小姐說的不認妹妹這事兒,就更是無稽之談。本來就不算是姐妹,袅袅否認,這也無可厚非。若是這天下異父異母的人都能稱作是兄弟姐妹,哪裏還會有現在的動亂?”
他就是明目張膽地偏向自家的小妻子,不管有理沒理,都是他家妻子有理。
有別的問題,那都沖着他來。
“姑爺,你怎麽能這樣說話?”紀舒雲沒想到霍楊會這樣維護秦袅袅,按照她的推理,秦袅袅昨晚那麽張揚,不應該被男人喜歡才是。可現在,她不由皺眉。
霍楊面上的神情不變,似乎還帶着微笑一樣:“都是實話。”
“噗嗤——”秦袅袅實在沒忍住,她怎麽之前還不知道霍楊還有這麽厲害的一面?這是在回應剛才自己對秦克說的那句“實話實說”嗎?
感覺到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挪了位置,還捏了捏她的後頸,秦袅袅面上笑意更深。
她現在是開心了,但紀舒雲現在卻是氣得夠嗆。
紀舒雲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有人拿自己跟從前秦袅袅的母親相比,她不是沒有跟那個女人一起生活過。就是因為了解,所以才更害怕。秦袅袅的母親身份最貴,連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讓人看一眼都知道肯定是富貴人家中的大小姐,一舉一動,都透着貴氣和尊榮。
而她自己,則只是一從外省流亡而來的帶着一個孩子的寡婦。
論學識,她是半點也比不上秦袅袅的母親。論品貌,自然也是不及,在那樣的女子跟前,她做什麽都顯得小家子氣,毫無風範。
但最後,她還是能介入到前者跟秦克的婚姻中來,不過是因為她看出來這夫妻兩人之間的感情并不是外人以為的那般好。
或者說,這份愛情不對等。
秦克對婚姻和愛情并不是那麽看重,這個男人有野心,當初跟那位尊貴的郡主成親,不過是看中了後者豐富的嫁妝和能帶來的利益。不然,秦克想要在北方軍閥這一帶稱霸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兒?當初可是離不開王府的支持。
不過能娶到郡主的秦克,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秦袅袅這模樣,是很好的繼承了父母的有點。秦克也算是一美男子,秦袅袅母親自然愛慕上了,最後兩人卻不算特別美滿,不得不說這裏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秦克從未将心思放在家庭和婚姻上。
在年輕的時候,忙着擴張自己的勢力,而冷落了妻子。
最後還讓紀舒雲給算計,更是破壞了跟原配之間的感情。
說起來還有很關鍵的一點,秦袅袅母親過于驕傲,就算是知道秦克跟紀舒雲在一起,卻也沒去男人跟前質問,就只是自己獨自守着秦袅袅,黯然神傷。
沒有人去主動維系這段感情,自然也就越來越淡薄。這一點,可能最先看破的人就是紀舒雲。
現在,紀舒雲已經很久沒有聽見有人當着自己的面兒這樣直接提起秦袅袅的母親,還這麽直接被拿來做對比,成為炮灰。
尤其是在聽見霍楊那句“實話”時,紀舒雲心裏的憤怒差不多快要到達一個頂點。
“我當時大小姐怎麽一下嫁人就變得那麽沒有規矩,原來是有姑爺在背後撐腰。大小姐年紀還小,姑爺卻不是不懂事的年紀的人,這怎麽能帶壞我們家的大小姐?”紀舒雲這話是說給秦克聽的,能教訓霍楊的,現在看來就只有秦克。
可是,現在出聲的人卻是秦袅袅。
秦袅袅知道霍楊不願意她被任何人欺負,但她也是一樣。她也聽不得任何人說霍楊的不好,像是現在這般,聽着紀舒雲的話,秦袅袅不由冷笑一聲,道:“你再敢說他一個不好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