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從前秦袅袅在家跟紀舒雲這樣的吵架矛盾可不少,但一般而言,都是挑着秦克不在家的時候。畢竟紀舒雲還想着要在秦克心裏留下個好印象,不願意被後者發現自己跟秦袅袅在一塊兒時是這副模樣。
可是現在,秦袅袅完全不給她一點想僞裝的機會,當着秦克的面兒直接堵了紀舒雲的話,看着後者時,面上一片肅然。
怪霍楊帶壞了她?
紀舒雲怎麽有臉在她跟前說出這種話的?
“你!”紀舒雲差點就沒忍住自己的怒氣,正想發火,卻看見一旁的秦克一個眼神遞過來,瞬間腦子裏清醒了一大半。她怎麽差點就忘了現在可不是自己跟秦袅袅兩人在這房間裏,這裏還坐着這個家裏最有話語權的男人。紀舒雲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個看起來就不怎麽正常的笑容,像是責怪秦袅袅一般開口:“大小姐,你看看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這聽着,還讓外人覺得你沒規矩呢?對長輩這樣大呼小叫的,你說對吧?”
秦袅袅不吭聲,只是似笑非笑看着紀舒雲。
這時候她開口,是要把頂撞長輩這個罪名坐實嗎?很多事情見好就收,她威脅了紀舒雲這是大家都聽見的事,一次威脅和接二連三的威脅效果和給人心裏留下的印象可不同,第一次還可以說是因為紀舒雲口無遮攔扯上自己丈夫,而她心生不滿,一怒之下做出來的沖動的事。但第二次第三次,可能她就算是有理也變成無理。
秦袅袅就只看着秦克,她現在要秦克出來說話。
就靠着她跟紀舒雲兩個人打擂臺,她可沒那心情。要讓紀舒雲在這家裏倒下,最後說話算數的人還是秦克。
果然,秦袅袅這邊看着前面位置上威嚴的男人,後者開口了,是沖着紀舒雲的。
“夠了!你也不先看看你自己這是說的什麽話!對兩個晚輩這麽尖銳的,你這是做當家主母的樣子嗎!真是丢人!”秦克毫不留情開口說。
就算霍楊不是他女婿,他也會這般開口。霍楊背後的勢力,或者說本身霍楊這個人代表的勢力,他就不想交惡,現在又怎麽會讓一個婦道人家這樣對人說三道四?
聽着秦克的話,不同的人自然是有不同的反應,像是秦袅袅,這時候就端着面前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她就知道會是這樣,她這位親爹心裏什麽最重要,她還是有點數的。
而紀舒雲現在的表情可就不怎麽好,從前秦克哪裏會當着人這麽不給自己面子?但現在,她還想說什麽,只是看着秦克那張分外嚴肅的不容人再多說一句反駁的話的臉,紀舒雲也就只有把自己心頭的那些不甘給咽下去。
當再看着秦袅袅時,紀舒雲那眼神,簡直都有想要将她立即撕碎的心。
秦文靜也從來沒有想到秦克這時候會這樣跟自己的母親講話,她心裏忽然蔓延上來一陣惶恐,畢竟這些年秦克對她,還有對紀舒雲的縱容她自己也深有體會,到底身上流着的并不是秦家的血脈,她現在心裏忽然有點不确定,以後這秦家,秦克究竟是會交給秦袅袅手中,還是在自己和母親手裏。
一時間,這花廳裏的每個人心思各異。
最後秦克還發了話:“舒雲,以後袅袅的事情你就先別管了。既然她都已經成親,估計霍家那邊的大小事務都是她在掌管,難道現在回到北平,這麽一個自己的小小院子都不能好好管理了嗎?以後,袅袅你們在家的這段時間,有什麽需要就直接找管家……”
秦克說到這裏的時候,秦袅袅還是有點詫異的,她沒想到一向都不喜歡管家裏內宅事物的秦克是為什麽會這麽突然的介入她跟紀舒雲的擂臺。不過,不管怎麽說,秦克這話對自己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既然別人給了自己好處和便利,秦袅袅當然不介意做一回乖巧的女兒,跟秦克道了謝。
只不過在擡頭時,對上秦克身邊的餘管家的目光,她眼裏哪裏還有半點笑意?
說起來也是真應和了老一輩的人說的那句話,什麽樣的人就招攬什麽樣的人,像是秦克這般的老爺,手下有餘管家這種只看着自己的利益人也不奇怪。不過,說到忠心的話,秦袅袅還是不懷疑秦克身邊的人,不過,這些人俨然是把自己和秦克劃分開,她也沒什麽特別的好感罷了。
時間不早,一家人去吃了午餐,飯後,霍楊被秦克留下來。
秦袅袅是還想要陪着霍楊一起的,不過最後霍楊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說:“不是昨晚還沒睡好嗎?現在趕緊回去補個覺,等醒來,我就回來了,到時候帶着你和阿音去街上玩耍。”
霍楊這聲音,就像是哄小孩一樣。
秦袅袅不由彎了彎唇角,她當然知道霍楊有那個本事擺平秦克,不過只是有點擔心。她朝着紀舒雲和秦文靜的方向看了兩眼,伸手在霍楊精瘦的腰間捏了捏,“那好,但你回來的路上,你可不能随便張望那些個小妖精,知道嗎?”
她就是擔心現在秦文靜還賊心不死,對霍楊虎視眈眈呢!
這般毫不顧忌地表達出來自己的醋意,秦袅袅除了覺得那瞬間有點臉熱之外,事後覺得好像這樣宣誓主權的感覺也……挺不錯的?
霍楊的反應就很直觀,霍楊很高興,忍不住将她那只放在自己腰間的小手拉住,握在自己手心裏,另一只手攬着她的腰,讓秦袅袅靠近自己,而後低頭,在後者的額頭上親了親,“好的,我回來的路上肯定目不斜視,到時候誰要是敢看我,我就讓覃北把她眼睛給挖出來,怎麽樣?乖乖的,回去睡覺,讓阿音跟着你,我才放心。”
秦袅袅:“……”眼睛挖出來?他怎麽不上天呢!不過最後聽着霍楊在自己耳邊的那些耳語,她紅着臉點點頭,從霍楊身邊逃走。
這時候站在不遠處的紀舒雲和秦文靜也看見了這一幕,秦文靜差點就要把自己手裏的手絹給攪壞,她咬着牙,“媽,你當初怎麽就沒把霍楊是什麽模樣打聽清楚?你看他那樣子,哪裏像是三十多的人?早知道這樣,當初秦袅袅不願意嫁給他,還不如我嫁過去!”
紀舒雲現在也後悔,倒不是自己女兒想的這個原因。
她現在能坐在秦家主母這個位置上,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她還挺能揣摩秦克的心思。
比方說,現在秦克因為霍楊而責罵自己,很顯然,雖然她不甘心,但也要承認,可能在秦克的心裏,霍楊的地位可比自己重很多。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她而言,情況可就不怎麽好了。
秦克看重霍楊,那霍楊說什麽話,定然是比她這樣一個婦道人家要管用很多。那以後,秦家的未來,還能不能交在她手裏就是個問題。
紀舒雲後悔,後悔早知道秦克這樣看重霍楊,當初說什麽,她都要讓秦文靜嫁給霍楊。現在可好了,白白便宜了秦袅袅,她真的是腸子都悔青了。
但是,這事情也還沒完。
聽着自己女兒的抱怨,紀舒雲狠狠地在她肩頭拍了一巴掌,“你個沒遠見的,他霍楊既然連秦袅袅那種粗俗的女子都能看上,你說他憑什麽看不上你?現在既然喜歡,就想辦法把這個男人拉到自己身邊才是!你這樣嘴巴上抱怨兩句,這男人還能自己飛到你的被窩不成?”
這話,聽得秦文靜臉上青紅交加。
她也是讀了幾年書的,秦克在對家裏人花錢這方面,一點也不嚴苛,手很松散。
就是因為上了兩年學,現在聽着紀舒雲這般着實是有點不要臉的話,覺得有點面紅耳赤。
“媽,這,這真的好嗎?”她還很猶豫。
紀舒雲沒好氣看了她一眼,“早晨的時候,到底是誰那麽有底氣?我看你這個樣子,跟你那沒出息的爹可是一個模樣!”
紀舒雲又急又氣。
秦文靜聽着她這話,一下就紅了眼眶,“媽!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我,我怎麽做得出來!我早晨的時候,也就是想去他面前露臉,可沒說要對他怎麽樣!”說到這裏,秦文靜覺得更加不好意思,口不擇言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嗎!”
誰都像你一樣,看見男人就能撲上去,也不管別人是不是已經成親結婚。
“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紀舒雲看着自己漸漸變得通紅的手掌心,也不知道事情最後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哆嗦着自己的嘴唇,氣得有點渾身發抖。這輩子,紀舒雲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拿着自己跟秦袅袅的生母做比較,還有就是拿着自己從前的事情做筏子!
那次算計秦克的事情自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可是現在她都已經是秦家的當家主母,身邊也的确沒什麽不長眼睛的人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可是現在,這件事情竟然被她的親女兒給說了出來,紀舒雲簡直氣死了。
“你聽聽你自己這是說的什麽話!”紀舒雲壓低着聲音,幸好這時候身邊的那些丫頭都被她揮退,不然,還不知道現在多少人看她紀舒雲鬧出笑話!“你現在是秦家的二小姐,你可威風了?你也不想想,你這身份到底是誰帶來的,你現在要是跟着你那不長進的爹,我看你還能有現在這樣的風光?我這是為了誰!你自己想想,沒有我當初做的一切,你以為你不是人家老爺的親閨女,還能被稱作秦家的二小姐?你以為你是什麽千金啊!”
紀舒雲這一刻,真的是恨不得再一個耳光甩在秦文靜臉上。
她簡直覺得自己這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秦文靜則是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在這時候被自己母親給打了一巴掌,她這時候捂着自己的臉頰,震驚極了看着紀舒雲,“你打我!”
“現在不打你,我看你還在做你的二小姐的春秋大夢!”紀舒雲厲聲說。
也虧了這時候秦克已經帶着霍楊走到了書房,不然,還真是有好戲可以看了。
秦文靜臉色發白,然後忽然轉身跑了。
紀舒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呵斥道:“你這是翅膀硬了?想自己飛了?我說你兩句還不行了?讓你做什麽就去做,哭哭啼啼的,這輩子你難道真以為自己還能嫁給高門大戶!?”
秦文靜的腳步果然一頓,她知道這段時間紀舒雲都在為了自己的婚事奔波。她之前是有幻想,可在看見霍楊之後,覺得能滿足自己幻想的,就是那個男人。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