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顧洗硯,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重獲新生,回到十年前,葉朵朵無比激動,但這份心情只持續了一兩秒,腦子就被“她剛剛跟她的絕世好丈夫提離婚了”的這個事實所占據,她想罵人。
葉朵朵眼睫微顫,不安地擡起頭,對上一雙淩厲的黑眸,眼底布滿紅血絲,看把人作得這叫個心力憔悴。
她也是到死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書裏,名字叫《八零大院小甜妻》,作為對照組炮灰女配,為了襯托女主的溫柔善良,她必須作天作地,讓所有人厭惡至極,她作出的創傷,女主負責修複,瘋狂刷好感,像小太陽一樣,溫暖着身邊每個人。
簡直離了個大譜!就因為她不是女主,不管做什麽,都沒有選擇,只能為劇情服務,最後落得個衆叛親離葬身火海的下場,也是她活該。
葉朵朵不願意承認,上輩子所經歷的一切,那根本不是自己好嗎?是被書中文字左右的“葉朵朵”。
如今,她重生了,也醒悟了,就一定要擺脫書中命運,她的人生,她想自己做主,僅此而已。
屋裏很安靜,只有電風扇呼哧呼哧地吹着,葉朵朵坐在床邊,兩只手攥着裙擺,越緊張越熱,手心都是汗。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于到了驗證自己能否改寫命運的關鍵時刻。
成敗在此一舉。
原文顧洗硯緊接着會強吻她,而“葉朵朵”因為心裏只有男主,覺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惱羞成怒,一巴掌呼過去,大罵對方耍流氓,還要把人告上軍事法庭,不像夫妻,像仇人。
唇上一涼,葉朵朵心跳撲哧撲哧,比電風扇還要響。
她緩緩地擡起手。
結婚一年多,不讓他碰她一下,這些他都能忍,只要她留在他身邊。
可是,就剛剛,她居然跟他提離婚!
顧洗硯徹底失控,狠狠地吻上去的那一刻,他又後悔了,多年的隐忍功虧一篑,苦心經營的正人君子形象全無。
看着自己媳婦擡起的細手,想起兩個月前他出任務回來,葉朵朵躺客廳沙發上睡覺,他擔心她受涼,幫她蓋毯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臉,葉朵朵睜開眼睛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力道不大,跟小貓撓癢似的,皮肉不覺得疼。
但心裏不好過,那是他的媳婦,為了別的男人對他守身如玉,就算小拳頭,也比敵人的刺刀還要傷人。
摸一下都不行,更別說親嘴,顧洗硯腦子裏已經有了畫面,自己即将迎來怎樣的狂風暴雨。
葉朵朵把手收了回去。
葉朵朵翻來覆去地打量,她逃離了書中文字的牽制,不再是那個沒有自主意識的“葉朵朵”,這不比重生回來還讓人激動?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終于可以做自己了,而不是随波逐流,被人牽着鼻子走。
也終于,可以好好地愛顧洗硯了,而不是像上輩子那樣折磨他。
她生得嬌美,猶勝盛得最豔的牡丹,見過她的無不驚為天人,這一哭,眼紅鼻子紅,看着好不委屈,模樣更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顧洗硯愣住了,媳婦沒有捶他?而是改變了作戰模式,換成了心理攻擊,跟他接吻這麽委屈嗎?她就這麽厭惡他!那麽喜歡陸時風!
顧洗硯寒心透了,但到底還是不舍,認識這麽多年,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本想摸摸她的頭安慰,又怕她哭得更厲害,也就只好作罷,面色冷硬地轉過身,嗓音低沉地開口,“別哭了。”
葉朵朵聽話地把眼淚抹幹淨,淚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顫抖地伸出手,從後面抱住顧洗硯,臉頰貼在他背上,隔着纖薄的布料,感受他的體溫。
顧洗硯看着葉朵朵環在腰間微微發抖的細手,臉色愈發難看,為了哄他離婚,跟陸時風在一起,她居然主動跟他親近?
顧洗硯一根一根撬開她的細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說,“早點休息。”
葉朵朵拉住他的褲腿,眼巴巴地望着他,“不一起睡嗎?”
顧洗硯身形一頓,緩緩地轉過身,眼裏滿是恨其不争,竟委曲求全至此?
他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她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葉朵朵思及于此,再無猶豫,跳下床,上前兩步,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趁顧洗硯還沒回過神,葉朵朵踩上他的皮鞋,摟着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顧洗硯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是自己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哪裏經得住這麽撩撥,猴頭澀澀滾動了兩下,伸手扣住葉朵朵的後腦勺,将人往懷裏一帶。
精準地攫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臉微微揚起,鋪天蓋地吻住她。
他的唇發涼,像他的人,但親吻熾熱,霸道,帶着侵略性,一點一點,将她吞噬。
窒息感襲來,葉朵朵有短暫的眩暈,回神,已經跌回床上,顧洗硯傾身壓上來,兩只手撐在她腦側,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葉朵朵翻身而起,反客為主,坐到顧洗硯身上,溫熱的氣息落在他脖頸,同時,喃喃自語道,“早就後悔了,後悔沒有好好珍惜。”
原文劇情毫無邏輯可言,一味地爽爽爽,為了讓女主打臉,葉朵朵嫁人了,還要跟她搶男主,問題的是,男主陸時風連顧洗硯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模樣俊不說,年紀輕輕就升了團長,高薪高福利,還有小洋房住,最難能可貴的一點,書中其他男性角色都是女主的舔狗,只有顧洗硯滿眼滿心都是她,葉朵朵甚至懷疑顧洗硯早就覺醒了。
不然也不會一次一次被她推開,他還是對她不離不棄,就算離婚,知道她有危險,還是毫無顧忌地沖向她。
出事那天,葉朵朵坐輪椅,沒法逃,大火灼燒着身上每寸肌膚,很疼,就是現在想起來,也火辣辣地難受,像萬蟻啃食。
她摔地上,大聲呼救,回應她的是那對男主女主的說笑聲,他們在商量晚上吃清蒸魚還是紅燒魚,就在葉朵朵絕望地閉上眼的那一刻,她看到顧洗硯沖了進來,死死地将她護在懷裏,燒斷的房梁砸在他後背,她聞到很濃的血腥味和肉焦味。
“顧洗硯!你這個傻子!”葉朵朵哭着罵他。
顧洗硯在她耳邊低聲說,“媳婦,太好了,你再也不能推開我了。”
葉朵朵這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愛她有多深,她就有多蠢,為了陸時風那個渣渣,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才終于悟了,帶來的蝴蝶效應就是,她獲得了重生機會。
為了彌補,葉朵朵身體力行地纏了他半宿,一開始顧洗硯有所克制,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葉朵朵哭着求饒才放過她。
葉朵朵癱在他懷裏沉沉睡去,隐約聽到對方在她耳畔問,“為了他,你當真什麽都願意?”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葉朵朵想要告訴顧洗硯,她不喜歡陸時風了,她喜歡的人是他。
可是,掙紮了半天,眼皮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接着,顧洗硯又在她耳邊低聲道,“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放你走,這輩子都別想。”
葉朵朵笑了,她也這麽想,明天她一定要跟他說清楚,也不知道顧洗硯會是什麽反應,就挺期待。
***
葉朵朵做夢都在想說辭,醒來身邊人卻沒了蹤跡,床頭留了紙條:緊急任務,結束回家,有事聯系,離婚,別想。
字裏行間透着不容抗拒,葉朵朵摩挲着紙條,忍不住地笑了,跟前世一樣霸道呢。
不過她喜歡。
葉朵朵視若珍寶地收好紙條,起床的那瞬,一雙盈盈水瞳微睜,這一身的青紫紅痕,可見昨晚戰況的激烈程度,腦海裏閃過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羞得葉朵朵腳指頭扣緊了。
用力拍了好幾下臉,才将那些個旖旎畫面驅散,葉朵朵重振精神,跳下床,打開衣櫃,全是女裝!
葉朵朵長睫微眨,顧洗硯的衣服呢?
這才想起,她回到了十九歲,跟顧洗硯結婚一年多,因為她的緣故,一直分房睡,如果不是昨天她鬧離婚,顧洗硯也不會進她的房間。
等顧洗硯出任務回來,就讓他搬過來一塊住,葉朵朵暗自決定。
顧洗硯端正自持,不怒而威,大多人都怕他,即便心之向往,也只可遠觀不可亵玩,而書中“葉朵朵”就是一朵作天作地的嬌花,出嫁前,成天折騰葉父,以致葉國偉四十出頭,就給她鬧得滿頭白發。
這種媳婦,顧洗硯不可能受得了。
外人根本不知道,顧洗硯對她有多寵,她說想穿漂亮的衣服,他立馬找人給她定做,挂滿整個衣櫃。
當下最時興的大墊肩、複古波點、細膩格紋、開叉旗袍,應有盡有,鮮豔明麗,時髦新潮,葉朵朵纖纖玉手一一拂過,像極了在逛百貨大樓,抽屜櫃裏還有形狀各異的耳環首飾。
葉朵朵換好衣服,先去了一趟書房,下樓時碰到打掃衛生的王姨,王姨立馬停下手裏的活兒,站直身子,畢恭畢敬喊了聲葉小姐。
葉朵朵細眉微擰,狀似不滿,“你叫我什麽?”
聽出女主人的不悅,王姨心裏大呼死了,之前的保姆跟她是老鄉,不止一次跟她抱怨葉朵朵多難伺候,真是白瞎了那麽好看一張臉。
包括王姨的老鄉在內,葉朵朵已經辭退了十來個保姆,都是因為一些芝麻大點的小事,純粹屬于沒事找茬那種。
要不是顧團長給錢多,北城哪個保姆還敢來。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收人錢財□□。
王姨來顧家工作兩天,自以為已經夠小心了,沒想到還是惹怒對方,問題是入職當天,葉朵朵交代她不能叫太太,是葉小姐。
這才過一天,姑奶奶怎麽又改主意了?
見人怕她,葉朵朵微蹙的眉眼舒展,沖對方嫣然一笑,“王姨,以後還是叫我太太吧。”
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