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聽說林思晴搬到廠宿舍去了, 還揚言除非葉國偉求她,否則她不會搬回來。
葉朵朵覺得她太天真, 搬出去還想搬回去, 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她爸心軟,她可不軟。
一而再再而三找她麻煩,她不收拾她, 都對不起她,葉朵朵已經有了打算。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一晃小一個月過去了, 顧洗薇給陸時風打點關系也應該差不多了吧?
想着事兒,不知不覺就到了跟顧洗硯約好的地兒, 那條筆直綿長的星光大道。
道路兩邊種滿了白楊,枝繁葉茂地合攏過來, 連成了一條幽靜的樹廊, 陽光透過細碎的樹縫灑在地上, 微風輕輕一吹, 地上的星光在閃爍, 就像璀璨的銀河。
顧洗硯站在那頭,葉朵朵站在這頭, 隔着漫漫銀河對望。
此時此刻, 他們眼裏只有彼此。
直到葉朵朵額角滑下汗珠, 三伏天, 就算樹蔭底下也熱, 顧洗硯撐起手裏的遮陽傘, 正要過去接她。
葉朵朵喊住了他,兩只手圈在嘴邊, 做喇叭狀, “洗硯, 別動,等我!”
顧洗硯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等着她。
葉朵朵一路小跑過去,裙擺飛揚,她就這樣,披着星光,踩着銀河,一點一點地靠近他。
之後,顧洗硯經常想起這個場景,她奔向他時,眼裏的亮光,比繁星,比烈日,還要閃耀。
這一刻,他相信,她是喜歡他的。
到了跟前,葉朵朵拉住顧洗硯,半仰着頭,看着他,“他們說,見喜歡的人,要用跑的,走的太慢了。”
顧洗硯将遮陽傘伸過去,葉朵朵嬌嬌小小的身軀,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葉朵朵擡頭看了眼,又說:“洗硯,感情是雙向奔赴,一個人只是付出,沒有回應,總有一天他會累的。”
上輩子是顧洗硯,而這一世,葉朵朵不想他們再重蹈覆轍了。
“好,以後不會了。”累了怎麽辦?離開他嗎?顧洗硯一想到媳婦可能離開自己,他就後怕。
“洗硯,答應我,以後有話直說好嗎?不要什麽都悶心裏。”葉朵朵說,“夫妻最重要的是除了信任,還有溝通。”
顧洗硯反手握住葉朵朵,“好。”
顧洗硯低眉順眼起來,竟然有點奶,葉朵朵母性大發,伸手摸他的頭,“乖~”
顧洗硯整個人愣住,害羞了。
葉朵朵興致大起,踮起腳,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跑開了,“洗硯,走啦,看電影去了!”
顧洗硯摸着臉,望着她歡快地跑遠,忍不住笑了。
等兩人走沒了影,圍坐在樹蔭底下的大爺大媽們才回過神,剛剛是小顧和他媳婦嗎?小兩口什麽時候這麽恩愛了?
還別說,郎才女貌,太養眼了。
***
夕陽西下,葉朵朵和顧洗硯看完電影,背靠背地坐在中央廣場的長椅上,葉朵朵小口地吃着冰棍,顧洗硯手裏拿了份報紙翻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擾,只要她(他)在身邊。
行人匆匆,唯獨他倆,仿佛時間在他們身上慢了下來,老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播放,寧靜而溫情。
葉朵朵将最後一口冰棍留給顧洗硯,手臂往後伸得老長,直接喂到他嘴邊。
顧洗硯張嘴含下,輕輕地咬了咬棍子。
葉朵朵莫名就聯想到他們在床上的時候,他俯首在她胸前時也差不多這個力道,小臉刷地就紅透了。
“晚上回去嗎?”葉朵朵小聲問顧洗硯,身為軍人,顧洗硯常年不在家,好不容易在北城培訓,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他可以多陪陪自己。
顧洗硯餘光瞥到她染紅的耳廓,她的耳垂很小,卻非常飽滿,像珍珠,動、情的時候,比現在還要紅潤,也格外誘、人。
“回去。”這次北城培訓人員都是現職軍官幹部,大多年紀三十歲往上走,就他和程遠方要年輕些,培訓期間外地人員住宿舍,基地給他們安排的兩人間,好巧不巧,顧洗硯又是跟程遠方一塊住。
大學是室友,後來進到一個團,出任務也經常住一間,顧洗硯喜靜,而程遠方是個話痨,一天到晚那張嘴就沒停過。
倒不是煩,就想縫他的嘴。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終于有機會多陪陪媳婦,誰還願意回基地跟個臭男人一塊睡。
他又嬌又軟的媳婦不香嗎?
當然是能回家睡就睡覺睡了。
顧洗硯還要回培訓基地,葉朵朵心裏生出一絲失落,拉住對方的手臂,撒嬌地輕晃兩下,“就不能不回去嗎?”
顧洗硯意識到媳婦誤會了,正要解釋,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突然冒出來,探頭探腦地站他倆中間,顧洗硯覺得她看他的眼神有點複雜。
就算不複雜,也過于熱情了點。
歪着小腦袋,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朵朵姐姐,請你吃瓜子!”安西西終于舍得收回視線,扭頭沖着葉朵朵甜甜一笑,乖得很。
葉朵朵接過瓜子,伸手摸摸她的頭,“謝謝西西。”
“不用謝!”安西西有意無意地瞥了眼顧洗硯,故意大聲地強調道,“大哥說朵朵姐姐最喜歡吃我家瓜子了。”
葉朵朵沒多在意,又道:“西西,幫我謝謝你大哥。”
“朵朵姐姐,你快嘗嘗,好不好吃?”安西西一臉急切,好像是想證明什麽。
小孩子心思,不好猜,葉朵朵遂她的意嗑了兩顆,點頭,認真道:“好吃。”
“跟以前比呢?”安西西忽閃着大眼睛追問。
葉朵朵察覺不對勁兒,卻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你家瓜子一直很好吃。”
“我大哥親自炒的瓜子,當然好吃。”安西西一臉驕傲,再次大聲,打破砂鍋問到底,“朵朵姐姐,瓜子,冰棍,哪個好吃?”
葉朵朵:“……”
原來是這兒不對勁兒!
餘光瞥向身邊的顧洗硯,對方反應不大,一如既往,沒有表情,不過葉朵朵觀察入微,很快發現,他攥緊報紙的一角。
他這是幹嘛?吃醋了嗎?
不可能吧,因為小丫頭三兩句話吃哪門子飛醋?
“都好吃。”葉朵朵實話實話,也是兩方都不得罪。
安西西看了眼顧洗硯,較真道:“瓜子好吃!”
“冰棍好吃!”顧洗硯面無表情地突然開口。
居然幼稚得跟個小孩子一争高下,葉朵朵:“……”
安西西黑溜溜的眼珠子狡黠地轉了轉,一臉天真地問顧洗硯:“叔叔你是誰呀?跟朵朵姐姐認識嗎?”
顧洗硯平坦的眉心蹙出一道淺痕,小丫頭片子,太狡猾了,喊他媳婦姐姐,喊他叔叔!
葉朵朵眼觀鼻鼻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堂堂顧大團長居然被一個小丫頭噎到了?
想笑,但不敢。
某種程度上來說,顧洗硯小心眼得很,尤其跟她,特別記仇,而且最喜歡在床上報複,一定會翻來覆去把她折騰到哭着求饒。
顧洗硯牽住葉朵朵的手,當安西西的面,與之十指相扣,正兒八百地自我介紹道:“我是顧洗硯,你朵朵姐姐的丈夫。”
葉朵朵:“……”
安西西哼了一聲,沒理他,跟葉朵朵說完再見離開了。
顧洗硯視線一路追随。
安西西一溜煙跑回自家攤位,立馬去告訴她大哥,那個叔叔就是朵朵姐姐的丈夫,有點好看。
安南擡頭,發現顧洗硯也在看他,充滿了攻擊性。
遠遠地,隔着那麽大一個廣場,他還是能感受到來自對方的敵意。
回家路上,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洗硯冷不丁地問葉朵朵一句:“瓜子好吃嗎?”
葉朵朵故意逗他,誇張道:“好吃呀,他們家瓜子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顧洗硯頓了兩秒,眉頭擰成一團,“是啊,老板親手炒的能不好吃?”
葉朵朵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反正他晚上回基地,她無所畏懼,繞到顧洗硯前面,直勾勾地瞅着顧洗硯,“吃醋了?”
顧洗硯剛要否認,想到自己答應了媳婦,有話直說,不能什麽都悶在心裏,些許別扭地點了點頭。
承認自己吃醋!這個男人太可愛了!
葉朵朵踮起腳,摸摸他的頭,像哄孩子一樣,“乖~不吃醋。”
她發現,她男人的腦袋好好摸啊,板寸,紮手的同時,酥麻得很,上瘾。
不受控制地又摸了一把。
顧洗硯由着她。
外人看來,顧洗硯就像狼狗,讓人害怕,只有面對葉朵朵的時候,順毛得像小奶狗。
葉朵朵将競選的事情跟顧洗硯講了下,顧洗硯眉心的淺痕加深,問她的意見,“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說到人脈關系,顧家跟杜家可以說不相上下,只是前者比較低調,葉朵朵不想顧洗硯為她操那份心,顧洗硯是軍人,為國家和人民服務,是她的榮耀和驕傲,就該幹幹淨淨的,不受世俗肮髒污染。
“好。”顧洗硯相信自己媳婦有這個能力。
“放心吧,你媳婦厲害着呢!”葉朵朵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上顧洗硯的眉心,“所以,別皺眉了,顧小老頭子~”
顧洗硯聽話,眉心立馬舒展開來,而後捉住葉朵朵的手指,往懷裏一帶,從後面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剛笑話我?”
溫熱的呵氣打在耳畔,葉朵朵覺得癢,在顧洗硯懷裏扭來扭去,打死不承認,“沒有,顧團長冤枉好人!”
“別動!”顧洗硯嗓音染上幾分沙啞。
葉朵朵這才意識到身後有東西抵住自己,小臉一下就紅了。
顧洗硯輕咬葉朵朵的耳垂一下,“晚上算賬。”
葉朵朵:“……”
原來他說回去是回家。
原來他說算賬是真的,葉朵朵喉嚨都哭啞了。
誰說他小奶狗來着?明明,從裏到外,都是一只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