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認識。”安南搖頭, 又補充一句,“不過再看到, 我應該認得。”
如果這事兒當真跟她有關, 葉朵朵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杜雲岚,光天化日找人上打劫,也就她有這個膽兒, 反正東窗事發,有家裏人幫忙擦屁股。
即便如此, 她也不至于蠢到找一個安南認識的人作案。
葉朵朵先回去探探虛實,要是事情真的如她所料, 事情就簡單多了,順藤摸瓜, 早晚把那賊人逮出來。
“電子琴沒了也還好, 主要是那首曲子, 我還不是太熟悉, 到時候肯定對你有影響。”安南自責道。
葉朵朵太感動了, 安南同志太仗義了!居然說電子琴沒了也還好?那可是他爹媽留給他的唯一東西啊。
與此同時,葉朵朵也覺得似乎哪兒不對勁兒, 這位同志說話怎麽有點古怪?
用這本書作者的話來說就是, 茶裏茶氣!
她是感動了, 換位思考, 她要是顧洗硯, 肯定不高興。
“放心吧, 安南同志!”葉朵朵義不容辭,義憤填膺, “不管怎麽樣, 我一定幫你找回電子琴。”
餘光瞥着顧洗硯, 果不其然,對方對她這個态度很滿意,緊抿的唇角微微松動。
而安南仍是笑,撿起最後一小塊蘋果喂給安西西,沒看葉朵朵,說:“有葉同志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算算日子,離競選也就小半個月時間了,我倆到現在還沒有一塊練習過,”葉朵朵對安南有把我,對自己也有信心,但是,他們到底是第一次合作,就像陳隊說的那樣,配合演出默契最重要,團裏那些參加競選的同志,哪個不是天天拉着樂器手練舞,就連杜雲岚也不例外,葉朵朵思索片刻,提議道,“要不這樣?我明天跟隊長打個申請,你去我們團裏練琴,下班後我去找你,咱倆再一塊練。”
文工團有鋼琴,安南還沒彈過,心生向往已久,自然沒意見。
有意見的是顧洗硯,他的理由也非常合理:“安南同志不是文工團的樂器手,沒人知道他的實力,正因如此,你們大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建議最好不要提前暴露。”
葉朵朵非常贊同顧洗硯所言,但是,沒有默契,萬一把事情搞砸,到時候她選不上B角也就算了,還會連累安南進不了文工團。
“這樣好了,你們在家裏練習,”顧洗硯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老宅那邊有臺鋼琴,我回去就找人搬家裏去。”
倒不是不相信葉朵朵,說白了,就是不放心安南。
這位同志,看起來謙謙君子,溫和有禮,實則一肚子壞水,這一點,跟他太像了。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鬥量。
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他媳婦那麽美,性格那麽好,太讨人喜歡了,他不把人看緊點怎麽行?
孤男寡女在文工團練習,不如在他眼皮底下,親自守着。
“洗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葉朵朵歡喜地抱住顧洗硯的胳膊,小腦袋湊過去親昵地蹭了蹭。
顧洗硯笑得含蓄,劍眉有意無意沖安南的方向微微挑起。
安南摸摸安西西的小腦袋。
好半天,安西西終于忍不住,伸手護住頭,委屈巴巴,“大哥,小揪揪要薅掉了。”
安南愧疚地跟小妹道歉。
***
安南出院那天,葉朵朵上班沒去,顧洗硯一個人對陣安家三兄妹,居然絲毫不覺尴尬,氣勢也一點沒減,幫忙辦完出院手續,在安家三兄妹齊刷刷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地推出一輛二八扛。
二八扛往安南跟前一停,大長腿跨車上,面無表情地開口:“安同志,請上座。”
安南坐到後座,牽動唇角,微笑道謝,“有勞顧團長了。”
“安同志客氣。”顧洗硯腳一蹬,二八扛沖了出去。
因為慣性,安南一頭撞顧洗硯背上,他也不惱,臉上仍是笑,“顧同志身體素質真棒。”
顧洗硯冰冷的唇角有浮動,“巧了,我媳婦也這麽說。”
目送兩人騎車走遠,安西西回過神,拉她二哥的衣擺,“二哥,你不覺得大哥他們有點怪嗎?”
安北當然不覺得,扒拉兩下安西西的小揪揪,“趕緊,回去出攤了。”
安西西氣呼呼地跺腳,“讨厭!弄人家頭發幹嘛?!”
一人扒拉兩下,兩天她就禿了。
她才不要像隔壁王大爺那樣,沒有頭發,好醜的!
***
顧洗硯騎車載着安南故意在大院繞了兩圈,有人打招呼,他主動跟人介紹安南是他朋友。
“顧團長有心了。”顧洗硯用意,安南能不知道。
雖說他跟葉朵朵同志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但到底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陌生男人,往後小半個月他天天去顧家練琴,難免遭人非議。
流言蜚語之可怕,足以毀掉一個人,而顧洗硯不想媳婦再受這委屈。
到了顧家,顧洗硯直接将人領到葉朵朵的練功房,安南站在門口,看到擺放在角落裏的鋼琴,平和的眸底漣漪微起,垂在身側的兩只手,躍躍欲試,即便如此,主人尚未允許,他也不好有所行動。
顧洗硯做了個請的動作,安南這才擡腳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撐起鋼琴支架,坐上琴凳,伸手,深吸一口氣,開始試音。
悠遠綿長的琴音從他指間緩緩流淌,讓人仿佛置身于深山老林,耳邊盡是大自然的低語,鳥啼蟲鳴,甚至聞到了陣陣花香。
不愧是他媳婦,慧眼識珠,搭檔琴技如此高超,配上她絕美的舞姿,競選當日定能勝出。
顧洗硯為葉朵朵感到高興,因為知道媳婦打心底喜歡跳舞,而她鐘愛的事業,他必然無條件地全力支持,就算安南這個男人讓他倍感壓力,危機四伏。
***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杜雲岚和趙小娟像是商量好了,同時跟團裏請了病假在家休息,葉朵朵想要一探虛實也沒機會,倒因此得了空閑,終于敲定了競選表演曲目。
回到家,馬不停蹄地往樓上沖,看到守在練功房門口的顧洗硯,有些意外。
顧洗硯主動解釋道:“怕他偷懶,幫你看着。”
葉朵朵眼觀鼻鼻觀心,一語道破天機,“難道不是安南同志彈琴太好聽?”
顧洗硯合上手裏的報紙,漫不經心,語氣淡淡,“也就還好。”
顧洗硯同志全身上下真是哪兒哪兒都硬,尤其是那張嘴,葉朵朵在心裏感嘆。
“葉同志曲目選好了嗎?”安南停下來,微微側身,往門口看。
葉朵朵跑過去,帶着幾分迫不及待,一指彈地摁下幾個黑白鍵,眼睛亮晶晶地問安南,“這首曲子如何?”
安南顯然有些驚訝,“确定嗎?”
葉朵朵點頭,“百分之百确定,而且非它不可。”
“确定就行,”葉朵朵既然考得進文工團,足以說明她舞蹈功底夠紮實,對此,安南絲毫不懷疑,更多是期待,他還沒看過葉朵朵跳舞,坐正身子,擡起雙手,整個人優雅而高貴,“葉同志,我們開始吧。”
葉朵朵換好芭蕾舞鞋,說起範兒就起範兒,纖細白皙的雙臂緩緩舒開,随着悠揚的鋼琴聲,翩翩而起,往後退了幾步,在調子上揚那一瞬,來了個難度系數偏高的騰空大跳,雙腿繃得筆直,流暢無比的一字叉,上半身往後仰,雪白的天鵝頸無限延伸,宛如春日裏第一枝嫩芽,手腳落地也毫不拖泥帶水,甚是靈動……
簡單兩三個動作已經完美展示了她紮實的芭蕾舞基本功。
安南平靜的眸光再起漣漪,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合作搭檔,不求一騎絕塵,只求旗鼓相當,互相配合,奉上一場不留任何遺憾的彙報演出。
第一次配合,已經如此默契,假以時日,可見一斑。
要是換做平時,顧洗硯心裏肯定不痛快,畢竟媳婦是他的,他一個人的,怎麽能跟除了他之外的男人這麽有默契。
之所以沒感覺,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只有葉朵朵一人,其他任何東西,包括安南在內,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存在感,是空氣無疑了。
唯一遺憾的就是,他明天就要回基地了,看不到媳婦跳舞,顧洗硯有小情緒了。
你有小情緒就折騰我呀!葉朵朵覺得這個男人太壞了!深更半夜,居然讓她在床上劈叉,還是不穿衣服的那種。
太羞恥了!
春光乍洩,一覽無遺。
他在她耳邊說:媳婦,你好美~
葉朵朵羞得炸開了,這個變态啊!
北城培訓即将結束,顧洗硯接下來會很忙,至少一周不能回家,就連競選當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場。
對此,顧洗硯深感愧疚,晚上更加賣力。
葉朵朵:“……”
欲行不軌何患無辭。
顧洗硯回基地後,葉朵朵白天在團裏排練,下班回家跟安南一塊練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一點不覺得累,反而盼頭十足。
她一定成功選上B角,當作生日禮送給顧洗硯,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應該喜歡吧!
葉朵朵忐忑的同時,滿懷期待。
一想到這兒,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帶着幾分少女欲說還休的嬌怯。
“爸瞧見沒?我就說沒唬你爸,葉朵朵她都背着洗硯做了什麽?青天白日居然把人叫家裏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老顧家的臉都給她丢光了!這種敗壞門風的兒媳婦,您還念及往日情分留她幹嘛?”顧洗薇不請自來,還将顧老爺子一并拽過來,跟她一塊捉“葉朵朵”的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