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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為了救兒子的命, 顧洗薇出了趟遠門,各方走動, 就為托關系把陸時風從前線調下來, 幸虧顧家老大幫忙,陸時風這事兒才有了轉機,忙活了這麽久, 終于将人送去了海洲島。

條件雖然艱苦了些,但至少小命保住了, 再過一兩年,顧洗薇再想法子把兒子接回北城。

這段時間, 顧洗薇操碎了心,吃不好睡不好, 頭發一大把一大把地白, 臉上皺紋也長出好幾根, 她回來跟丈夫訴苦, 丈夫不心疼她就算了, 居然說她是進了更年期。

顧洗薇跟丈夫大吵了一架,一吵架必然翻舊賬, 一翻舊賬必然扯到唐曼寧, 她就知道陸年正忘不掉那死女人, 以致她閨女也要護着, 她說半句不是, 他都不高興。

明明, 葉朵朵險些要了她兒子的命,她兒子難道不是他兒子嗎?在他心裏, 唐曼寧就這麽重要, 親生兒子也比不上死女人的閨女?

“陸年正, 你個沒良心的!你就承認了吧!葉朵朵就是你跟唐曼寧那個死女人茍且留下來的野種!”顧洗薇早就懷疑了,只是沒有證據。

陸年正怒不可遏,甩手給了顧洗薇一巴掌。

顧洗薇瘋了,雙目赤紅地撲過去,又是扯頭發又是撕衣服,最後在他臉上抓了好幾道。

陸時雪下班回來看到倆人打架,哭兮兮地沖上去幫忙,是想把顧洗薇拉開,結果一個沒站穩,直接摁到了顧洗薇身上。

“砰!”

顧洗薇一頭磕茶幾腳上,眼冒金星中,摸了一把額頭,鮮血淋淋,随即暈了過去。

好好的一個家,因為葉朵朵,鬧得雞犬不寧,她倒好,進了文工團,據說混得風生水起,還把自己的姐姐攆去了員工宿舍。

打狗還得看主人不是?不管怎麽樣,林思晴也是他們陸家名正言順的未來兒媳,由她這般欺辱,她顧洗薇不要面子啊!

林思晴昨天去醫院看她,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問她是不是覺得委屈,林思晴搖頭,“朵朵一直這樣,我早習慣了,我只是心疼伯母。”

林思晴越懂事,顧洗薇越恨葉朵朵,當即拉着林思晴保證一定幫她讨回公道。

“伯母,我不委屈,真的,您就別操心我的事了,什麽也沒您身體重要,”林思晴善解人意地寬慰顧洗薇,“再說,朵朵最近忙着在家排練,沒空找我不是,我也終于可以喘口氣。”

字裏行間滿滿的委曲求全,讓人不得不心疼,顧洗薇拍她的手,再次跟她保證道:“你是我們老陸家的兒媳婦,哪兒由得她葉朵朵随便欺負,思晴,你放心,媽向來說話算話。”

雖然嘴上這麽說,顧洗薇心裏卻沒個譜,不知道該怎麽教訓葉朵朵,畢竟有顧老爺子和顧洗硯護着,沒個正經理由,她也不好發難。

一籌莫展之際,林思晴提醒了她,就知道這個小騷狐貍不是個安分的,沒勾搭上她兒子,轉頭就找了別的男人。

打着排練的名號,居然帶人回家厮混,她今天非得當老爺子的面,把她那層小羊羔皮扒下來,讓老爺子親眼看看自己疼愛的小兒媳到底什麽貨色!

葉朵朵收回展開的雙臂,笑靥如花地跟顧老首長和顧洗薇打招呼,“爸,二姐,你們怎麽來了?”

顧洗薇冷嗤一聲,白眼翻上天,“你倒盼着我們不來,這樣,自己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不會被人知道了,是不是?告訴你,紙終究包不住火!”

“什麽勾當?”葉朵朵無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大長腿随意一擡,就跟地裏剛剛冒出來的蔥白,“跳舞嗎?”

顧洗薇瞥了眼葉朵朵的大白腿,惡心得想吐,“葉朵朵,你這是跳舞嗎?我看你是睜眼說瞎話,誰跳舞穿這麽少衣服?你怎麽不穿褲衩子跳?”

葉朵朵很有耐心跟顧洗薇科普,“二姐,這是練舞服,文工團都這麽穿,不信,你回去問小雪,她們是不是裹着棉襖練舞?”

“我看你就是嘴硬,人家小雪她們練舞,在場又沒有男同志,哪像你……”顧洗薇指着坐在鋼琴前面的安南,“這麽耐不住寂寞,洗硯不在家,居然把野男人帶回家厮混。”

“二姐,你這真是……”葉朵朵頓了頓,斟酌了用詞繼續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淫者見淫啊。”

顧洗薇:“……”

“我跟安南同志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只是搭檔,除此之外,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安南是未來大家,葉朵朵對他除了欣賞和崇拜,沒有任何男女之情,這件事,她問心無愧,如果顧洗薇一個人,她都難得解釋,之所以說這麽多,完全基于尊重顧老首長。

顧洗薇明顯不信,她相信他老爹也不得信,“爸你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什麽人沒見過,葉朵朵這些個小兒科把戲肯定騙不了你對吧?”

葉朵朵幾步上前,站到顧老首長另一側,一臉真誠,“爸,我沒騙您。”

“爸,我才是你親閨女,我還能騙你不成?”顧洗薇使出最後的殺手锏,說到底葉朵朵只是外人,她就不信血還不能濃于水?“爸,一句話,你到底信我還是她?”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老首長,緩緩地擡起一只手,示意顧洗薇閉嘴,随即越過對方,看向她身後的安南。

安南立馬起身跟老爺子打招呼,彬彬有禮。

顧老首長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視線一轉,落到安南前面的鋼琴上,目光沉沉,想起些許個陳年舊事。

顧洗薇跟着看過去,越看越覺得鋼琴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這不是她老媽那臺鋼琴嗎?

顧老太太生完老二後,身子一直沒養回來,顧老爺子心疼媳婦,強制把人從文工團拽回來,怕她在家無聊,花高價連夜置辦了一架鋼琴,顧老太太沒事兒彈上一曲打發度日,身子也一天一天有所好轉,誰想四十五歲那年意外懷孕。

顧老太太自然舍不得打掉孩子,顧老首長一開始堅決不同意,但最終耐不住媳婦軟磨硬泡。

高齡産婦生子本來就危險,更何況老太太身子始終沒能徹底養回來,小兒子生出來不到兩個月,老太太就撒手人寰走了。

顧老首長為此消沉了大半年,除了工作,大多時間把自己和鋼琴關在房間裏,要不是顧洗硯發那次高燒險些把人燒沒了,老爺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走出來。

鋼琴不是一直鎖在老宅三樓嗎?老爺子不準任何人進那個房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完蛋了!葉朵朵完蛋了!

為了讨野男人歡心,居然把老媽的鋼琴偷出來,老爺子這回不把她掃地出門,她顧洗薇的名字倒着寫!

有好戲看了,顧洗薇看熱鬧不嫌事大,表情誇張地指着鋼琴尖聲喊道:“爸,媽的鋼琴怎麽在這兒?葉朵朵把鋼琴搬過來這事兒,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顧老首長扶額輕嘆。

這孩子怎麽回事?擱耳邊一驚一乍,老頭子耳朵都要給她喊聾了。

見人一臉無奈,顧洗薇心情激動,老爺子失望了!老爺子生氣了!太好了!她終于等到這天了。

太逗了!這個顧洗薇怎麽這麽搞笑?葉朵朵差點就笑出聲來。

小騷狐貍腦子被門擠了?人贓并獲,她還笑得出來!顧洗薇倒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幾時。

顧洗薇雙手環胸,坐等好戲。

卻聽到老爺子說他知道。

顧洗薇兩眼瞪大,不可置信,葉朵朵偷鋼琴這事兒,老爺子居然知道?偷之前提前打招呼了?不可能!

“爸,你這是幹嘛呀?葉朵朵偷老媽的鋼琴,是犯法,我不報公安抓她已經是仁至義盡,只要你把她攆走,我可以當什麽事也沒發生。”果然天下男人一般黑,陸年正是,沒想到老爺子也是,葉朵朵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就這麽一心一意地護着她,顧洗薇要氣死了。

顧老首長再次嘆氣,“趕緊報公安,還小朵一個清白。”

顧洗薇簡直無語了,老頭子咋就這麽冥頑不靈?

“洗硯回家搬的鋼琴,那天你還沒回來,不過好些人都有看到,不信你自個兒去問。”顧老首長說。

顧洗薇仍是懷疑,“那是媽的鋼琴,你都不讓我們碰的,怎麽可能随随意意就讓老三搬過來。”

“我倒想讓你們碰,還不是你們沒那本事,”顧老首長說到這兒就憂愁不已,花白的眉頭擰成一團麻花,小聲念道:“我媳婦多會彈琴,你們一個兩個怎麽就沒繼承一點藝術細胞,琴棋書畫啥也不會,整天就知道幹仗,也不知道随了誰?”

顧洗薇:“……”

顧老首長嫌棄地睨了顧洗薇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呀,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既然安南同志會彈琴,我為啥不同意洗硯把鋼琴搬過來?物盡其用這麽簡單的道理也不懂?沒事兒多讀點書吧。”

顧洗薇給老爺子說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顧老首長再給她扣一頂高帽子:“老二,你不是要報公安抓你爹嗎?發什麽愣,還不快去!”【gzh:又得浮生一日涼呀】

什麽大義滅親,分明就是六親不認!

顧洗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爸,你這就冤枉我了,我說的是報公安抓葉朵朵。”

“抓小朵就是抓老頭子我!”顧老首長護短護到底,聲色俱厲,“你攆她走就是攆我走!”

顧洗薇:“……”

在她印象裏,老爺子向來明事理,怎麽一到葉朵朵這兒,他就老糊塗了,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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