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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葉朵朵将葉國偉手裏的蘋果, 切成小塊放床頭櫃上,自己拿了一塊吃, 鼓勵林思晴, “姐姐就放心地去報效祖國吧,有事我擔着,絕不讓姐姐留任何遺憾。”

林思晴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求助地看向葉國偉。

葉國偉沉吟片刻,深明大義道:“朵朵說得對, 祖國和人民最重要,怎麽能被家長裏短絆住腳?你不能盡孝, 沒法原諒自己,可是, 你有沒有想過, 要是因為我, 你不能報效祖國, 我有何臉面茍活于世。”

林思晴:“……”

她恨, 恨葉國偉這個木魚腦袋,更恨葉朵朵這根攪屎棍。

李玉梅還想勸, 林思晴站起身, 咬牙切齒地打斷她:“我去!”

中氣十足, 吓葉國偉一大跳, 但他很高興, 繼女終于想通了, 決定去到祖國和人民需要她的地方,并且幹勁十足。

和老爸說了會兒話, 葉朵朵從病房出來, 找到主治醫生問清情況, 不出所料,葉國偉只是皮外傷,留院觀察兩天就能出院,林思晴和李玉梅亂說一通,就是為了唬他幫忙求情。

沒事就好,葉朵朵懸着的心終于落下,陪葉國偉吃了晚飯,準備回家的時候,居然在一樓過道上看到了錢笙。

這人還挺忙?白天在軍院攀關系,晚上在醫院陪人看病。

葉朵朵沒記錯的話,一樓是婦産科,難道是馮美玲懷上了?這才沒法退居幕後。

想到這兒,葉朵朵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上輩子她也曾有過孩子,是她不珍惜,甚至懷恨在心,覺得懷上顧洗硯的孩子,對她來說是奇恥大辱。

如果不是顧洗硯答應離婚,“葉朵朵”早就把孩子流掉了,可真當孩子摔沒了,她心裏還是難受,母子連心,血濃于水,這是文字也無法左右的。

寶寶,媽媽這次一定會保護好你。

馮美玲的心情,葉朵朵一下明白了,為了孩子,可以舍棄任何東西,包括似錦前程。

葉朵朵正要離開,餘光瞥到錢笙從長椅上站起來,面帶微笑地迎上去,“阿蓮,醫生怎麽說?”

阿蓮?

不是馮美玲!

葉朵朵晴天霹靂,被雷得外焦裏酥,驀然轉過頭,錢笙攙着的那個女人,肚子已經很大,至少七八個月,肚形很尖,記得誰跟她說過,這樣的肚子多半生兒子。

而錢母出了名的重男輕女,打自錢笙跟馮美玲結婚,就一直盼着抱大胖孫子,奈何兒媳婦肚子不争氣,遲遲沒音訊。

就算兒媳婦沒給她生,也不能讓兒子在外面找人生吧?

葉朵朵無比震撼,感覺三觀盡毀。

仔細瞧那女人,身子豐腴,面色紅潤,只能說她孕期吃得好,除此之外,長相氣質根本沒法跟馮美玲比。

一定要比的話,馮美玲就是古時候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而她是千金小姐身邊的燒火丫頭。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并且,葉朵朵有預感,這個女人肯定知道錢笙有家庭,即便如此,她還願意跟他好給他生娃,真是烏龜配王八,天造地設的一對。

對于錢笙這個迷之操作,葉朵朵只能說,家裏的飯菜再好吃,外面的屎沒吃過,都是香的。

為了這種男人,自毀似錦前程,葉朵朵太替馮美玲不值了,仿佛看到了上輩子的自己,一想到這,她心裏就憋得慌。

***

林思清從醫院回來,一進門,看到李玉賢鬼鬼祟祟地往她媽屋裏鑽,肯定沒好事兒,林思清貓過去偷聽。

幾句對話下來,大致聽出了些眉目,林思清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什麽,一把推開房門。

李玉梅和李玉賢傻眼了,異口同聲地發問,“你怎麽在這?”

林思清往李玉賢懷裏瞥了眼,轉身坐到凳子上,和和氣氣地跟人打商量,“小舅,幫個忙呗。”

“什麽忙?”剛把東西亮出來,就給外甥女撞個正着,說不緊張都是騙人的,李玉賢吞咽着口水。

“幫我偷個東西。”林思清毫不避諱直接說。

“思晴,偷東西是要坐牢的,你想害死你小舅啊?”李玉梅比李玉賢還激動,當真把弟弟當兒子養了,兒子沒了,誰給她敬孝送終。

林思清挑眉,“這不已經偷了嗎?”

“林思清你什麽意思?威脅你舅舅我是吧?”李玉賢端出長輩姿态,表示對她很失望,“再說了,想必剛剛你也聽到了,這個電子琴不是我偷的。”

“不是主謀,也是同謀,”林思清緩緩站起身,笑盈盈地走上去,伸手輕撫電子琴,意味深長道,“小舅,葉朵朵什麽樣,不用我多說,這事兒如果讓她知道,你覺得她會饒過你嗎?”

“小舅,”林思清語重心長,一副為對方着想的樣子,“只要葉朵朵一天不被趕出顧家,你呀,就別想過得安生。”

背靠顧家那座大山,葉朵朵狗仗人勢,就算不拿電子琴做文章,葉國偉也得被她管得死死的,往後想從李玉梅這兒拿錢,只怕是一次比一次難。

李玉賢一咬牙一跺腳,“說吧,要我偷什麽?”

也不知道林思清跟他說了啥,李玉賢笑得後槽牙都露了出來,撸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非玩死葉朵朵不可的陣仗。

***

葉朵朵思來想去,周一還是去找了馮美玲,按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避嫌才對,馮美玲在辦公室看到她也頗感意外,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昨天……”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看向對方,忍不住笑了。

有好事者湊熱鬧,在樓道裏逛來逛去,馮美玲去關辦公室門,折返回來坐到葉朵朵對面,繼續剛才的話題,“昨天我看到你了。”

葉朵朵有點尴尬,解釋,“路過。”

馮美玲想起陳萍對她的評價:那個姑娘很特別,特別美。

這一點,就算瞎子也看得出來,尤其是她跳舞的時候,站在舞臺中央,周遭所有瞬時熄滅,就像天黑了,夜空徒留一顆最閃亮的星。

誰又不追逐光明呢?

所以,馮美玲才糾結,即便丈夫相勸,領導施壓。

左手杜雲岚,安穩過日,右手葉朵朵,需擔風險。

馮美玲看了看自己左手,又看了看自己右手,突然覺得好笑,她明明已經選擇了安穩,卻還是猶豫不決,說明了什麽?

她心裏其實早就偏向了葉朵朵。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馮美玲需要最後的突破口。

葉朵朵怕太直接馮美玲承受不住,決定循循漸進,委婉一些,從別的事開始說,“昨天我爸出車禍,我去了醫院。”

“叔叔沒事吧?”馮美玲沒想到葉朵朵會打感情牌,接下來她一定會說她爸這輩子最大的心願是看她登臺演出,不是配角,是主角。

“沒事,過兩天就能出院。”看得出來,馮美玲是真的關心她爸,葉朵朵不禁再次感嘆,多好一姑娘,嫁給錢笙那個渣渣,白瞎了。

馮美玲:“???”

怎麽跟她想的不一樣?

“陪他吃了晚飯,準備回家,經過一樓,”葉朵朵小心翼翼瞄了眼馮美玲,“一樓是婦産科。”

馮美玲握住水杯的手指收了收。

葉朵朵注意到這一細微動作,語氣頓住,多少有些不敢相信,錢笙在外面亂搞這事兒,馮美玲難道早知情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尴尬了!

不就成了狗拿耗子——瞎操心?

“看到我丈夫了吧?”馮美玲澀澀地扯了扯嘴角。

葉朵朵點頭,好吧,她就是狗。

“還有阿蓮?”馮美玲又問。

葉朵朵無言以對。

九月底,秋老虎還沒散去,熱氣翻滾,辦公室裏的風扇呼哧呼哧地吹着,馮美玲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苦笑道:“這兩年,除了藥,我喝的最多的就是熱水。”

不能懷孕?但願自己想多了,團裏早就在傳,馮美玲之所以退居幕後,是回歸家庭生孩子。

“兩年前,一次意外,不小心從臺上摔下去,傷到了身子,醫生說很難懷孕。”這麽久過去,除了對不起丈夫,馮美玲已經釋然,“阿蓮不是別人,是我的遠方表妹,先前在我家做保姆。”

至于丈夫什麽時候跟人好上的,說實話,馮美玲自己都不知道,兩年前?還是五年前?

兩年前,她在家休養了一個月,丈夫主動提出讓阿蓮住過來照顧她。

五年前,他們結婚回老家探親,阿蓮夜裏去過他們的房間,而當時她不在。

事已至此,馮美玲不敢細究,真相往往比你想的更可怕。

葉朵朵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的同時,水溢了出來,浸濕了她的手,她也沒察覺,可見多生氣。

沒誰了!真的!

一模一樣的橋段,她懷疑錢笙和那個阿蓮,是作者另一本書的男主女主,換湯不換藥,馮美玲就是另一個自己。

馮美玲沒想到葉朵朵這麽共情,一臉憤慨,仿佛是她遭了丈夫的背叛,如果換做她,以她的脾氣,息事寧人?絕對不可能,不鬧他個天翻地覆才怪。

就像她跳的《卡門》,随性熱情,敢愛敢恨,不像她,瞻前顧後,想的太多了。

而杜雲岚的《天鵝湖》雖然美,卻也只是美,文工團從來不缺的就是美人,缺的是像葉朵朵這種個性張揚的角兒,看她演出,不只是一場視覺盛宴,更是一次心靈洗滌,大受震撼,時不時總會想起。

就在這麽一瞬間,有些問題突然有了答案。

“葉朵朵同志,”馮美玲站起身,神情嚴肅而認真,問:“你願意做我的徒弟嗎?”

葉朵朵:“……”

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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