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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卡門》原劇情更多的是對女主多情無義的抨擊以及對堂?何塞的同情和可憐, 而葉朵朵稍加修改,用情演繹, 觀衆心裏的那杆秤不知不覺地偏向了卡門, 為了自由不惜以生命為代價,那份勇氣是多麽的難得可貴,令人感動。

葉朵朵相信, 不僅現場觀衆看到了,領導班子也有所感受, 正因如此,他們才有所顧忌, 或者是找到了反對的理由。

一個軍人最重要的是什麽?服從。

文工團也不例外,葉朵朵這次演出敢動原作者的劇情, 下次演出就極有可能違背組織意願。

人才雖然不可求, 但如果人人都像葉朵朵, 這個隊伍怎麽帶?

還不得反了天了!

葉朵朵早有所料, 反過來問杜雲岚, “領導怎麽評價你的《天鵝湖》?”

杜雲岚臉上微微一僵,轉頭看向別處, 語氣嗆人, “幹你什麽事兒?”

葉朵朵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 沉吟一聲, “平平無奇?”

“你才平平無奇!葉朵朵, 你入團才幾天, 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杜雲岚氣不到一處來,她懷疑葉朵朵私下找過陳萍, 不然她怎麽知道團長對她的評語。

“《天鵝湖》是傳統古典芭蕾, 最核心之處就是雙人舞, 用以表達男女主人公的戀情,而你一個人……”葉朵朵頓了一下,斟酌了用詞,中肯地給出評價,“根本撐不起來,就顧着自己美了,你到底跳了個什麽故事,觀衆到最後也沒看出來。”

所以,她白跳了?!

真是字字珠心,杜雲岚額角的青筋随着呼氣一鼓一脹,咬牙切齒地瞪着葉朵朵,“你算哪根蔥?憑什麽對我評頭論足?我學芭蕾的時候,你還在村裏啃樹皮。”

“沒有。”葉朵朵一臉無辜。

杜雲岚脫口問她,“沒有什麽?”

葉朵朵認真回答:“我們村沒人啃樹皮。”

杜雲岚:“……”

一拳打在棉花上,太憋屈了。

“葉朵朵,你給我等着,我們走着瞧。”撂完狠話,杜雲岚憤然離場,底氣不要太足,葉朵朵很快找到原因,也就一個拐角,聽見杜雲岚甜蜜蜜地喊了一聲:“笙哥哥。”

走在林蔭小道上的錢笙和馮美玲回頭。

葉朵朵連忙躲到一棵白楊樹後,不想偷看,又實在好奇,畢竟不久的将來,前面三位上演的愛恨情仇真叫人跺腳。

錢笙,渣得足以跟陸時風相媲美的鳳凰男,長得也是人模人樣,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文彬彬有禮。

跟馮美玲站一起,只看表面,也算男才女貌。

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錢笙喊杜雲岚:“慧妹妹。”

葉朵朵隔夜飯差點吐出來,反觀馮美玲,一臉漠然,仿佛見慣不怪,站在邊上看着錢笙和杜雲岚寒暄。

終于聊完,杜雲岚走前面領路,錢笙和馮美玲跟後面,錢笙不滿意馮美玲剛兒的态度,“怎麽不高興了?”

馮美玲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錢笙摟住馮美玲的細腰,在她腰上輕輕地掐了一把,調情,“美玲,你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多美,我們多笑笑好嗎?”

馮美玲扯了扯嘴角,“好。”

“徒弟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錢笙在北城一中任教,而杜雲岚的姑媽是一中的校長,為了順利升職,這層關系,他不得不重視。

馮美玲眉頭微擰,明顯沒有。

錢笙和顏悅色地勸道,“都是徒弟,哪個不一樣,又不是養娃,你說是不是?美玲。”

馮美玲腳下一頓,緩緩地擡起頭,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從她入團來,不管是第一次登臺演出,還是拼死拼活成為A角,丈夫對她都極少關心,倒是讓她退至幕後,态度格外積極,還有收徒弟這事兒,他比她還要上心。

追根到底,馮美玲能不知道?她只是裝糊塗,這樣日子才能過得安生。

但,一想到對方從未設身處地為她考慮,還是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馮美玲心裏跟針紮地難受。

錢笙察出馮美玲心裏不痛快,連忙哄道:“我也是為你好,不想你太辛苦,以後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在家貌美如花,不好嗎?”

舞臺和家庭,她已經做出了選擇,不管怎麽樣,馮美玲決定努力一把,這樣往後想起,至少不會後悔。

她伸手挽住丈夫的手臂,一臉溫情,“以後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你每天開開心心的。”錢笙睜眼說瞎話,他比誰都清楚,妻子只有上臺演出最開心。

“笙哥哥,你們聊什麽呢?快點來啊!”不知不覺,杜雲岚已經走出好遠,停下催錢笙和馮美玲。

錢笙條件反射地一下收回了摟在馮美玲腰上的手,為掩不自在,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随即恢複如常,滿面笑意地關心妻子:“美玲,今天好熱,趕緊進去再說,別中暑才是。”

馮美玲默默地松開了錢笙的手臂,點頭,“走吧。”

看到這兒,葉朵朵忍不住捶樹,這個錢渣渣太惡心了,還沒離婚,就已經惦記上杜雲岚了!

吃着碗裏看着鍋裏。

還有馮美玲,葉朵朵想不明白,說她傻吧,她明顯有所察覺,說她機靈吧,好好一姑娘,人美能賺錢,放着錦繡前程不要,為臭男人退居幕後。

只怕這裏面還有別的隐情。

葉朵朵不敢妄下定論,抱着香噴噴的酸菜回家,看到王姨着急等在外面,心想肯定出什麽事兒了。

果不其然,王姨告訴她葉國偉被車撞了,這會兒已經送去廠醫院了。

葉朵朵心裏咯噔一下,葉國偉上輩子也出了車禍,不過是八年後的事情,怎麽提前了?

葉朵朵将包裹交給王姨,着急忙亂地趕去醫院,心跳砰砰砰,感覺堵到了嗓子眼,她快不能正常呼吸。

上輩子,林思晴說葉國偉那次車禍并不嚴重,不然也不能偷偷從醫院跑出來,給她送房産地契。

不嚴重,人卻沒了?!

別說“葉朵朵”當時想不通,就是她重生回來也一樣。

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除去天災意外,難道是李玉梅和林思晴?為了房産地契,把她老爹……

細思極恐,葉朵朵已經開始冒冷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一己私欲,李玉梅和林思晴什麽事兒幹不出來。

顧洗薇再過兩天就會把林思晴送去海洲島,算是打發掉了,現在就剩李玉梅,葉朵朵決定加快進度,随時随地都可能爆掉的炸彈,堅決不能留在她老爹身邊。

她老爹為人老實,等他察覺主動回擊,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病房沒有關嚴,留了一條門縫,顯而易見,為她準備,葉朵朵從善如流,站門外,李玉梅和林思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林思晴坐在床邊削蘋果,眼睛一直盯着門縫,看到一抹碎花裙角,給她媽使了個眼色。

李玉梅立馬開始擠眼淚哭窮,“老葉,我剛去找醫生了,說要住大半個月院,至少得花百來十塊。”

也不知道咋回事,這兩天李玉梅張嘴閉嘴都在說錢的事兒,葉國偉現在一聽到“錢”這個字,就一個頭兩個大,眉頭皺成一團,“我的身體我知道,擦破了點皮,住什麽院,等下回家。”

林思晴将削好的蘋果遞過去,勸葉國偉,“爸,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腿本就不利索,這次還不養好了,醫生說了以後就得坐輪椅。”

“坐輪椅,不行!”瘸一條腿已經夠不方便了,過兩年閨女生了娃,他坐輪椅怎麽幫忙照顧外孫?

“所以,爸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林思晴再次給李玉梅使眼色,“媽你說是吧?”

“思晴說得對,只是……”李玉梅欲言又止。

“還是錢的問題?”葉國偉食欲全無,蘋果拿在手裏,一口咬不下去,“家裏就一點閑錢沒有?”

李玉梅以前嚷着沒錢,說是都給朵朵花了,現在閨女嫁人了,怎麽家裏還是沒錢?

就算補貼娘家也該有個度吧?

“老葉,你這啥意思?一大家子吃穿不花錢啊?你每個月就那麽點工資,哪還有剩給我拿回娘家?”李玉梅矢口否認,害怕葉國偉細究,立馬扯開話題,“都這樣了,你也不去幫忙說個情,只要朵朵那邊松口,顧老首長不施壓,顧院長就不能送思晴去海洲島,思晴不去海洲島,家裏不就多一個人賺錢嗎?”

“爸,真的,”林思晴拉住葉國偉,眼裏擠出一片水漬,上演一出苦情戲,“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和媽,尤其是你現在又傷到了腿,我不能留在身邊照顧,萬一出了什麽事兒,我一輩子也沒法原諒自己。”

啪嗒——豆大的淚珠子砸葉國偉手背上,他有些動搖了。

林思晴再接再厲,繼續哭道:“我不求別的,就想留你們身邊盡孝。”

葉國偉長嘆一口氣,“哎,你這孩子,我該怎麽說呢?”

“到底是孩子一片孝心,老葉,你就成全思晴吧?”李玉梅幫忙勸道,宣傳科幹事一個月工資那麽高,思晴已經答應她全部上繳,到嘴的鴨子,她怎麽舍得讓她飛走。

“太感人!”葉朵朵推開門,走進來,傷情地揩着眼角,因為含着淚,眼睛格外明亮,忽閃忽閃地瞧着林思晴,“姐姐一片孝心,真是感天動地,我爸上輩子一定積了大德,不然也撿不到姐姐這麽好的閨女,我作為親生閨女也自愧不如,這樣好了,住院的所有費用,我都包了。”

有錢就是任性,有錢就是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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