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副團仍是笑呵呵, 一臉贊賞地感嘆道:“年輕就是好,蓬勃有朝氣, 我團有你們這些小将, 定能再上一層樓。”
杜雲岚:“……”
伯伯,你不對勁兒啊!
“杜雲岚同志,組織給予你深厚期望, 你往後務必加倍練習,不要辜負了組織對你的信任。”副團拍拍杜雲岚肩膀, 說完差不多的場面話,捎帶一句, “葉朵朵同志也要努力,跟着你師父好好學。”
葉朵朵立正敬禮, 聲音洪亮:“聽命, 首長。”
吓副團一激靈, 呵呵幹笑兩聲, 表揚道:“有活力, 好同志。”
而杜雲岚還在鬧脾氣,悶着臉, 一聲不吭, 原以為副團帶糾察辦過來是給她撐腰, 結果?
難道副團也收了葉朵朵好處?
“競選終于告一段落, 結果也算皆大歡喜, 大夥收收心加緊排練, 不日我團下鄉彙報演出,組織期待各位新劇目。”副團打完雞血離場, 杜雲岚追上去控訴葉朵朵, “劉伯伯, 葉朵朵走關系行賄這事兒,你不能坐視不管啊?長此以往下去,團裏風氣都給她帶壞了。”
副團沒搭話,走出練功房好一段,停下來,拉着杜雲岚安撫道:“小慧,事已至此,你就別再較真了。”
“劉伯伯!”杜雲岚跺腳,不肯。
副團無奈,扶額長嘆一口氣,“實話跟你說了吧,就算馮美玲不打申請,一意孤行非收葉朵朵為徒不可,今天還是這個結果。”
杜雲岚聽得雲裏霧裏,都什麽跟什麽啊?
副團語重心長又道,“小慧,有關系的不只是你們一家。”
杜雲岚僵了一下,機械地擡起頭,“顧洗硯?”
副團沒直接回答,只道:“反正惹不起。”
所有人都知道,顧洗硯鐵面無私,剛正不阿,這樣的人,居然為了葉朵朵走後門?杜雲岚不相信,顧洗硯瘋了嗎?葉朵朵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
而練功房這邊,趙小娟瘋了!
杜雲岚,你不地道啊!
怎麽自個兒跟着副團跑了?撂下她一個人面對疾風驟雨,糾察辦兩名同志看她眼神太可怕了!
他們好像要吃了她。
“趙小娟同志,葉朵朵同志實名舉報你損壞公共財物。”糾察辦一名同志率先開口。
另一名同志緊随其後,“安南同志實名舉報你夥同他人強占私人財物。”
電子琴的事情被發現了!?趙小娟腿一軟,一屁股坐地上,作為軍人,不拿民衆一針一線,是革命先輩留下來的光榮傳統,她居然夥同他人強占私人財物,這罪不是一般大,是要上軍事法庭的,不出意外,還得吃好幾年牢飯。
趙小娟絕望了,葉朵朵這回是想玩死她啊。
糾察辦同志将人帶走,經過葉朵朵身邊,葉朵朵小聲提醒她,“趙小娟同志,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趙小娟反應過來,葉朵朵太狠了,她這是要一鍋端啊。
葉朵朵有顧家護着,天不怕地不怕,但她不行,抗拒,是她一個人受罪,坦白,他們一家子不好過。
杜雲岚過河拆橋,棄她于不顧,趙小娟恨她,詛咒她,還不是不敢惹,只盼杜雲岚良心發現,托關系幫她求個情。
呵呵……
趙小娟心中苦澀,杜雲岚那個人有良心嗎?再就被狗吃了!
沈秀兒去服裝組換演出服回來,看到趙小娟被糾察辦帶走,一臉懵逼,問葉朵朵:“出啥事兒了?”
“犯錯了。”葉朵朵言簡意赅地總結陳詞。
沈秀兒還想問犯啥錯了?就聽到葉朵朵跟她說,競選結果出來了,以後她就是美玲姐的徒弟了。
她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笑得嘴角翹起,沈秀兒忍不住地跟着笑,笑了好一會兒,懊惱地拍腦門,她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
回家前,沈秀兒塞給葉朵朵一袋東北酸菜,葉朵朵如獲珍寶,沈秀兒太感動了,別人都嫌有味。
“秀兒,走,上我家吃酸菜餃子去。”競選獲勝,葉朵朵心情好,邀請沈秀兒和安南去家裏吃飯。
沈秀兒一口答應,拍着胸脯道:“俺最會包餃子了,朵朵一定要嘗嘗俺的手藝。”
葉朵朵視線落在沈秀兒胸前,陷入沉思,沉默了兩秒,問沈秀兒:“吃木瓜嗎?”
沈秀兒沒想那麽多,脫口反問:“好吃嗎?”
葉朵朵鄭重其事地點頭,“好吃。”
沈秀兒一臉單純,“那就吃。”
試問誰能拒絕美食的誘惑呢。
走在兩人後面的安南不自在地撓撓臉,這是他可以聽的嗎?
閑來無聊,葉朵朵八卦地問沈秀兒對程遠方印象怎麽樣。
沈秀兒認真回答,“程大哥,好人。”
“怎麽說?”男女關系,最怕好人卡,葉朵朵有點擔心。
“他給俺捎酸菜吃。”溫飽問題沒得到解決前,沈秀兒根本考慮不到別處,對當前的她來說,有奶就是娘,葉朵朵的紅燒肉,彭小珂的鹵雞腿,程遠方的酸菜……這些,她都銘記于心,感恩。
葉朵朵無奈地搖頭,孩子還沒長大,不着急。
“葉朵朵同志,有人找。”收發室大爺遠遠看到葉朵朵,像看到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打開窗戶,将身子探出去揮手。
葉菩薩,求求,救救老頭子,趕緊把老首長請走吧,咱這兒廟小供不起這尊大佛。
顧老首長太嚴肅了,他往收發室一坐,看門大爺大氣不敢喘一下,度秒如年。
葉朵朵小跑過去,看到顧老首長,又驚又喜,笑得跟朵花似的,“爸您怎麽來了?”
葉菩薩別笑了,沒用,老首長根本不得搭理你,就像他剛剛一直對着老首長傻笑,老首長瞥他一眼,他吓得七魂沒了六魄。
“想你了,過來看看。”
收發室大爺:“……”
誰在說話?他出現幻聽了?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老首長講話這麽肉麻?
脖子像是生了鏽,僵硬地轉過頭,收發室大爺眼珠子差點滾出來。
了不得,老首長居然在笑!慈眉善目的樣子,跟剛剛判若兩人,顧老首長也太寵自家這個小兒媳婦了。
到底誰在傳葉朵朵同志在婆家不受待見?大毛病,俗稱紅眼病,見不得別人過得好,要不是他親眼所見,差點信了她們鬼話。
葉朵朵跟顧老首長介紹了沈秀兒和安南,挽着老爺子回家,“爸,晚上跟我們一塊吃酸菜餃子吧?”
顧老首長笑眯眯地點頭,“好久沒吃這個了,還挺想。”
頓了頓,拍着葉朵朵的手背,又說;“小朵,以後有難處,盡管跟爸說,不要什麽事兒都自己扛,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葉朵朵頓時恍然,就說以杜家跟團裏領導的關系,不可能這麽輕易批準馮美玲的申請,原來是老爺子親自出馬了。
顧老首長冷哼一聲,很不高興,“就他們杜家有人,笑話,我顧震華白活這把歲數了。”
他那個小兒子,牛脾氣,硬石頭,油鹽不進,長這麽大,求過他兩件事,都關于葉朵朵。
作為父母,尤其是他們這種家庭,就怕子女受兒女情長所絆,老爺子也不例外,跟所有父母一樣望子成龍,但前提是有血有肉,又不是廠裏的機械。
不然就太可憐了,白來這人世間走一遭。
小兒子有所改變,老爺子比誰都高興,百年後見到老伴,他也好交代,他把兒子養得很好。
“洗硯不放心,走之前托人帶話,說,”顧老首長高興,笑得合不攏嘴,“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你。“
葉朵朵突然好想顧洗硯,想要一把抱住他,謝謝他,再告訴他,她成功了!最後狠狠地親他。
“小朵,恭喜你。”顧老首長将提前準備好的紅包塞到葉朵朵手裏,看着她,似不滿,似委屈,“下次一定記得,有演出也叫上我。”
不然,顧洗硯那個小兔崽子還不知道怎麽跟我得瑟。
“嗯,記住了。”葉朵朵掂了掂紅包,裏面裝的不是錢,而是老爺子沉甸甸的疼愛啊。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她身後有顧洗硯、顧老首長和她老爹,還有她的好朋友們,葉朵朵覺得自己太幸運了,果然人生只有自己做主才有意義。
兒媳婦成了名角的徒弟,顧老首長不光送大紅包,還另外備了一份大禮,沒想到居然是安南的電子琴。
葉朵朵喜出望外,“爸您怎麽知道我在找這個?”
如果不是她,安南的電子琴也不會被人搶走,她理應負全責,更何況,電子琴對安南多重要,杜雲岚他們不清楚,她還不知道嗎?
不幫忙找回來,她過不了這坎。
這一點,顧洗硯太清楚了,他可受不了自己媳婦欠安南人情,一輩子都想着別的男人。
又是顧洗硯,葉朵朵覺得顧洗硯簡直就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将她所想所慮摸得一清二楚。
“老三還說,證人找到了,如何處置随你意。”沒有感情的傳話筒?才不是,顧老首長甘之若饴。
因為他的傳話,小倆口愈加恩愛,他願意全年不休。
顧洗硯就是她的底氣,她還有什麽好顧忌,葉朵朵水眸微眯,透出一絲危險的光,是時候收網了。
***
這天周日,王姨打聽消息回來說,李玉賢已經到葉家了,葉朵朵簡單收拾了下正要出門,就聽到樓下鬧了起來。
“葉朵朵,你給老子滾出來!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你孫子!”李玉賢尖着聲兒,怒氣騰騰地叫嚣道。
他費了牛鼻子老勁兒才把人騙到手,還沒捂熱和,就給葉朵朵那個死丫頭送進去了,李玉賢要氣死了!
葉朵朵慢悠悠地下樓,笑盈盈地走上去,就站李玉賢跟前,“乖孫~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