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挑釁!她居然挑釁他!
李玉賢氣死了, 又給氣活過來,一聲怒吼:“葉朵朵你他媽欺人太甚!”
仗着顧家給她撐腰, 她都成螃蟹精了, 到處橫着走,偏偏,他還真的不敢拿她怎麽樣, 也就過過嘴瘾,出口惡氣, 加以警告,希望她以後給他注意點!
“對象進去了, 心疼?想進去陪她?”葉朵朵坐到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漫不經心地削起蘋果來。
同時, 不着痕跡地給王姨遞了個眼色。
王姨擔心葉朵朵安危, 但想到對方一早的叮囑, 猶豫了幾秒, 還是按照計劃行事離開了。
李玉賢咬牙切齒,這人咋回事?怎麽不按常理出牌?他還沒警告她, 反倒被威脅了。
葉朵朵削好蘋果, 将水果刀放回茶幾上, 翹起二郎腿, 輕咬一口蘋果, 再度開口:“不着急, 你們,一個一個慢慢來。”
李玉賢明顯被唬住愣了下, 不過很快回過神, 兇神惡煞起來, 一把奪過茶幾上的水果刀,指着葉朵朵大喊大叫:“葉朵朵你什麽意思?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舅舅,你居然這麽對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葉朵朵毫不畏懼地揚聲:“不好意思,我媽獨生子女,沒有弟弟,我也沒舅舅,再說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偷了安南的電子琴,這是不争的事實……”
李玉賢打死不承認,打斷葉朵朵,“你亂說什麽?誰偷電子琴了?”
嘴上這麽說,心裏早就慌了,趙小娟那個死女人這麽快就把自己供出來?
“偷沒偷,跟我說沒用,回頭公安找你,你跟他們說去。”葉朵朵盯着李玉賢手裏的水果刀,同時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葉朵朵,你還要報公安?信不信我砍了你!”李玉賢發誓,他只是吓唬她,真的沒想幹嘛。
“救命呀,殺人啦,葉國偉同志,救救太太啊。”王姨大叫道。
李玉賢整個人都懵了,誰殺人了?她要救誰?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葉朵朵突然伸手抓住水果刀,很快,空氣裏彌漫的都是鐵鏽味。
葉朵朵穿白裙,染上幾點猩紅,格外醒目,她緩緩地張開手,掌心一條很長的刀痕。
李玉賢吓得一張臉煞白,哆嗦着扔掉手裏的水果刀,“你,你幹嘛呀?”
葉朵朵微微勾唇,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是,她沒想到這麽疼,疼得她眼淚花花。
葉國偉和李玉梅沖進來就看到這麽一幕:李玉賢給了葉朵朵一刀,葉朵朵吓哭了。
“李玉賢!”葉國偉和李玉梅同時喊了一聲。
不過兩人出發點天壤之別,葉國偉肯定是心疼閨女,殺了李玉賢的心都有了,而李玉梅覺得李玉賢瘋了,她跟他說多少遍了,動誰都不能動葉朵朵,那是葉國偉的命根子,掉一根毫毛,他能找你拼命,以後她還怎麽從葉國偉那裏拿錢貼補娘家?李玉梅要愁死了。
葉國偉沖過去給了李玉賢一拳頭,當了十多年的兵,就算轉業,底子猶在,直接給李玉賢幹趴下了,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一塊。
“葉國偉你幹嘛呀?!”李玉梅護犢子攔在李玉賢前面。
葉國偉暴怒,額角青筋若隐若現,一字一字回答:“殺!了!他!”
葉朵朵伸手拉住葉國偉,發現他老爹握緊的拳頭,不僅抖得厲害,而且一點溫度沒有。
他怕了。
怕自己晚來一步,重蹈覆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他已經失去了一個,現在他只剩下閨女了。
很明顯,她吓到自己老爹了,葉朵朵覺得對不起,但不後悔。
長痛不如短痛,要想她老爹過好,就必須斬草除根。
王姨找來醫藥箱,葉國偉幫忙處理傷口,還好傷得不是很深,但葉朵朵膚白嬌嫩,看着觸目驚心,葉國偉心疼死了,殺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玉賢縮在角落裏一動不敢動,今天之前,他一直看不起葉國偉,覺得這個男人是孬種,連自己婆娘都管不住。
他做夢也沒想到,孬種會給他一拳。
而且他剛才不是沒想過打回去,只是葉國偉看他的眼神,太恐怖了,他直接吓尿了。
李玉梅給了李玉賢一巴掌,力道之輕,灰塵都撣不下來,卻還裝模作樣地教訓道:“要死呀,李玉賢,你發什麽瘋?朵朵跟思晴一樣,都是你外甥,你怎麽跟她動手呢?快跟人道歉!”
李玉賢找回一絲理智,拉着李玉梅控訴道:“姐,你聽我說,我沒動手,是葉朵朵她自己,自己沖上來抓的刀。”
李玉梅:“……”
我不是你姐,但不是傻子,葉朵朵她瘋了自己砍自己?流那麽多血,她看着都疼。
見人不信,李玉賢着急,大喊大叫,“葉朵朵,敢做不敢當?算什麽英雄好漢!”
葉朵朵心想,我都陰你了,還英雄好漢?
“爸,您不知道我剛才多怕,”葉朵朵鼻翼動動,抽抽搭搭,“我……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您了。”
閨女到死都想着自己,葉國偉殺意轟地再起,一眼瞪過去,恨不得将李玉賢生吞活剝了。
李玉賢打了個激靈,舌頭都捋不直了,“不……不是,我真的,真的沒騙你們,姐夫你要相信我啊。”
別說你姐夫不信,就是你親姐也不信,李玉梅喃喃自語,“咋回事啊?平時挺聰明一娃,今兒個腦袋被門擠了。”
葉國偉他們聽不到,李玉賢一字不落,“……”
“好了,都是一家人,玉賢,趕緊跟朵朵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當務之急,不是糾結她弟腦袋有沒有被驢踢,而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偷摸地擰李玉賢胳膊肉,李玉梅瘋狂地使眼色。
這事兒确實太荒唐,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與其做這些無為解釋,還不如早點完事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算有他姐在,葉國偉不敢動他,他還是怕,怕被活活吓死。
“朵朵,對不起,是舅舅一時沖動。”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李玉賢說服自己。
“我說吧,都是誤會,說清楚就好了。”李玉梅讪笑地打圓場。
葉國偉冷着臉打斷她,“什麽誤會?他沒捅朵朵嗎?還是朵朵沒傷着?”
“傷什麽傷?醫院都不用去,那麽小一口子,”李玉梅覺得葉國偉大驚小怪,酸溜溜地小聲嘀咕道,“我嫁你們家,天天洗衣做飯,這麽多年,不知道挨了多少條口子,咋一次沒見你緊張過?”
每次吵架,李玉梅來回就是這些話,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葉國偉不知感恩不知好歹不是東西,久而久之,誰受得了,老實人也有脾氣好嗎?尤其不能觸碰他的底線。
“小口子?流那麽多血,你沒看到?多吓人,”葉國偉心疼葉朵朵,同時,對李玉梅失望透頂,“我就想問你,什麽叫嚴重,一定要人死在你面前才甘心?”
別說發生,光是想想,葉國偉都心有餘悸,他要是晚來一步,閨女是不是就真的……不敢繼續往下想,太可怕了!
李玉梅怎麽一點感覺沒有?
雖說不是親生,卻也在身邊養了好幾年,出了這種事,李玉梅無動于衷就算了,居然還想着趕緊翻篇,葉國偉開始懷疑李玉梅之前對葉朵朵的疼愛只是做戲給他看,根本不是發自內心,一旦觸及她真正在意的幺弟,她連裝都不想裝了。
看對方真生氣,李玉梅連忙哄道,“國偉,你瞎說什麽呢?朵朵挨了刀子,流那麽多血,我怎麽可能不心疼,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心疼死了也無濟于事,當務之急是化幹戈為玉帛,都是一家人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李玉梅小學沒念完,文化水平不高,為了說動葉國偉,搜腸刮肚,将自己知道的那麽幾個成語,全部用上了。
誰讓唐曼寧是高知識分子,她不争饅頭争口氣。
這個節骨眼上,葉國偉管你成語不成語,聽了李玉梅的說辭,氣得騰地站起身,反問道:“什麽叫無濟于事?什麽叫這點小事?李玉梅,你今天最好給我說清楚。”
臉紅聲大,陣仗吓人。
李玉梅愣了一下,跟葉國偉結婚這麽久,幾乎沒跟她發過脾氣,這是第一次。
李玉梅有點怕,縮了縮脖子,瞥過去,卻看到坐在葉國偉身後的葉朵朵,臉上委屈無辜,眼底卻帶着幾分不屑和輕蔑,她在看她笑話!
李玉梅怒火攻心,也一下站了起來,指着葉國偉嘶聲質問:“葉國偉,你什麽意思?!道歉不讓,要不你捅回去?玉賢都吓尿了,你還敢想幹嗎?就為了這芝麻大點的小事……”
話沒說完,葉國偉冷冷地打斷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李玉梅吼得自己腦袋嗡嗡,隐約聽得兩個字,以為幻聽了,卻還是立馬停了下來,問:“你說什麽?”
葉國偉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重複一遍:“離,婚。”
李玉梅不敢相信,這麽多年,他們不是第一次吵嘴,但每次鬧着離婚的都是她,葉國偉從來沒提過一次。
仿佛遭了雷劈,李玉梅身子搖晃了幾下,最終還是沒站穩,跌坐到地上,兩只手撐在身後,仰着腦袋,眼睛瞪得那麽大地看着葉國偉,“葉國偉,你說什麽?離婚?瘋了嗎你?你還有沒有良心了?我這些年當牛做馬地伺候你跟葉朵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夠了!”這些話,葉國偉聽了太多次,都快成自己噩夢了,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李玉梅太過分,他也不想做得這麽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