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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顧洗硯, 我成功了,美玲姐收我做徒弟了, ”說好的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他, 怪她太貪了,想着解決了李玉梅和李玉賢,再打電話一并告訴他,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嗎?葉朵朵恨自己,沒繃住,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還有我爸離婚了, 他終于可以過自己的清閑小日子了,不用為了誰活……洗硯!”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 顧洗硯終于接電話, 葉朵朵欣喜若狂, 跟倒豆子似的, 叽裏咕嚕說了一堆, 語無倫次,她自己都懵圈了, “那個日記你收到了嗎?不是你想的那樣, 日記是我寫的沒錯, 但不算我的日記, 我根本沒那個意思, 當時我不是我, 我還沒意識到……”

“什麽日記?弟妹你在說啥呢?”程遠方腦子都打結了,也沒理清葉朵朵說的話。

葉朵朵将話筒拿開些, 因為太着急撥錯電話了?

“不是, 弟妹, 洗硯他有事不在,我看他電話一直響,就幫忙接一下。”程遠方解釋完,又問,“弟妹,你剛說什麽日記?”

“沒什麽,”葉朵朵現在一門心思就是跟顧洗硯解釋,“洗硯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太清楚,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回電話?”程遠方說。

葉朵朵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到,加強語氣強調,“回來就讓他打電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大事,一定要今天跟他說。”

程遠方保證一定把話帶到,葉朵朵這才挂了電話,“十萬火急的大事?難道又懷上了?”

程遠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羨慕嫉妒恨啊,他連個對象都沒有,人家已經二胎了。

剛把話筒放回去,顧洗硯從外面回來了,手裏拿了個包裹,程遠方瞥了眼,酸溜溜道,“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天天打電話就算了,還要寄東西刺激我?”

顧洗硯将包裹放一邊,脫了外套挂衣架上,“我媳婦打電話了?”

一口一個媳婦,程遠方聽得耳朵都起繭了,抄起桌子上的包裹,開拆。

見他動作粗魯,顧洗硯心疼地皺眉,一把搶過去,“我媳婦給我寄的東西,不是你的媳婦!不是你的東西。”

程遠方癟嘴,好委屈,就知道欺負他沒媳婦,撲過去抱住顧洗硯,苦苦哀求,“小氣鬼,給人家看看嘛,人家也想體驗一把有媳婦是啥感覺。”

顧洗硯原本是想給葉朵朵回完電話再拆,不過還是舍不得被程遠方搶先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打開。

像做夢一樣,顧洗硯到現在還感覺不真實,他媳婦怎麽突然就轉性了?對他那麽好那麽上心,她好像真的很喜歡自己。

一想到這兒,顧洗硯冰冷的眉眼有了暖意,程遠方眼疾手快,撈起包裹裏的東西,聲情并茂地朗讀起來:“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麽美好,就像魚兒看到了水,野馬看到了草原,心跳不受控制,砰砰砰……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我的時風哥哥……”

程遠方:“……”

這,這什麽東西?!

弟妹怎麽把自己寫給別人的情書寄給了自己丈夫?

程遠方屏住呼吸,不敢看顧洗硯,一股腦兒地把手裏的東西塞回去,悶頭安慰道,“一定是誰弄錯了,弟妹不可能寫這種東西,顧洗硯,你要冷靜,聽我說,你現在就給弟妹回電話……”

顧洗硯非常冷靜,冷靜到可怕,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拿起被程遠方塞回去的日記,一頁一頁地翻看。

沒人說話,除了呼吸聲,就是顧洗硯翻看日記的聲音,嘩嘩嘩——

氣壓低到了極致,程遠方快喘不過氣,怪他手欠,沒事兒拆別人包裹幹嘛?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顧洗硯這是看第幾遍了?他要背誦全文嗎?

“顧洗硯,別看了,又不是弟妹寫的。”

“是她的筆跡。”顧洗硯愛葉朵朵到了骨子裏,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怎麽可能認不出她的字。

“就算,我們退一萬步來說啊,”程遠方小心翼翼地寬慰顧洗硯,“就算是弟妹的筆跡又如何?我國哪條律令規定小姑娘們結婚前不能喜歡一兩個渣渣了?”

“不是結婚前。”顧洗硯将日記一頁一頁疊好,規規整整地放回去,澀澀地扯了扯嘴角,果然是做夢。

而,夢,總有醒的一天,不是嗎?

“喂,顧洗硯你去哪兒?弟妹還等你回電話……”程遠方說到這兒,突然想起,“顧洗硯,剛弟妹就一直在說什麽日記,你趕緊回來給我聽她解釋啊!”

奈何,人已經走遠。

對于顧洗硯來說,陸時風是特別的,就像長在心頭的膿瘡,就算已經結疤,看起來愈合了,一旦撕開那道疤,還是血肉模糊。

他被傷得太多次了!

葉朵朵越想越後怕,等不來電話,她只能撥過去,很快接通,卻還是程遠方。

“弟妹啊——”程遠方沉吟一聲。

葉朵朵知道完了,攥緊手裏的話筒,“洗硯呢?”

程遠方長嘆一口氣,“緊急任務,剛出發。”

“有危險嗎?多久回來?”日記這事兒,她還沒解釋,葉朵朵怕顧洗硯分心,上前線刀槍無眼,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重生還有什麽意思?

“不清楚,短則幾天長則半把個月,”程遠方知道葉朵朵擔心什麽,安慰對方,“他不是第一次上前線,再說了,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葉朵朵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話微顫地拜托程遠方,“洗硯回來,一定讓他打電話給我。”

程遠方跟葉朵朵見面次數不多,但每次都在笑,就像顧洗硯跟他炫耀的那樣,他媳婦笑起來很好看,今天情緒明顯和尋常不同,足以說明她多緊張顧洗硯,程遠方選擇相信她,就算那些日記是她婚後寫的,也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隐,“就算脖子上給他架刀,也一定讓他回你電話。”

聽出程遠方相信自己,葉朵朵終于有了點精神,“程大哥,我還有一件事拜托你。”

葉朵朵連夜寫了一封信寄給顧洗硯,只要顧洗硯看到,他一定能諒解自己,前提是他敢相信,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詭異事件。

寫完信,寄出去,葉朵朵除了等,其他什麽也做不了,顧洗硯是軍人,他在前方保家衛國,她不可能為了兒女私情,完全不管不顧跑去找他。

就算她瘋了,她想去找,那也要找得到才行。

第二天葉朵朵照常上班,到了文工團,陳萍告訴她馮美玲請假了,這幾天就還是留隊裏跟着大夥一塊排練,為下個月下鄉彙報演出做準備。

好好的怎麽突然請假了?葉朵朵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擔心錢笙因為馮美玲沒聽話為難她。

“應該不至于,”陳萍安慰葉朵朵,也是自我安慰,“我兒子就在錢老師他們班,聽他說錢老師脾氣還算不錯。”

裝模作樣誰不會?葉朵朵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便問了錢家的地址,打算下班過去看一眼。

循着地址找過去,是一座四合院,頗有年頭,不過搭理完善,分前院和後院,後院種的瓜果蔬菜,前院全是一些花草,白晶菊正值花季,開得茂盛,一眼過去,煞是好看。

葉朵朵見到馮美玲時,她正在給白晶菊澆水,一身素衣,長發用一支木簪绾起,臉側落下兩縷碎發,清新脫俗。

是盛放在人世間的一朵白晶菊,淡如菊。

“朵朵你怎麽來了?”馮美玲放下手裏的水壺,笑顏迎上去。

“陳隊說你請假了,反正我下班也沒事,就過來看看。”葉朵朵遞上桂花糕,餘光快速掃了圈,發現錢母和錢笙都不在,家裏就馮美玲一個人,“這個糕子味道不錯,我爸很喜歡吃,美玲姐你也嘗嘗。”

“謝謝。”馮美玲接過桂花糕,領着葉朵朵往客廳走。

“美玲姐出什麽事兒了嗎?”葉朵朵坐下後問。

“沒事兒,受了點涼,過兩天身子好些了就回去。”馮美玲給葉朵朵沏了杯花茶,去廚房拿了一只碟子出來,将桂花糕疊放進碟子裏,自己拿了塊咬了一小口,“嗯——好酥軟啊。”

“就你一個人?”葉朵朵捧着茶杯又問。

家裏有病人,錢笙和錢母這麽晚還不回來?

“去杜家吃飯了,剛走沒一會兒。”馮美玲很無奈地笑了笑,“因為我的關系,小慧不是在家鬧脾氣嗎?聽說也兩天沒去團裏報道了。”

葉朵朵嘟囔道,“美玲姐又沒做錯。”

馮美玲繼續吃着桂花糕,笑眼眯眯道:“是啊,我又沒做錯。”

她的徒弟不僅長得美,舞跳得好,還那麽孝順懂事,一聽說她請假,立馬跑來探望,給她買這麽好吃的桂花糕。

馮美玲怎麽可能後悔。

是以,錢笙說破天讓她一塊去杜家賠禮道歉,甚至下跪,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錢老師沒為難你吧?”葉朵朵低頭喝水,看似随意地問了句,實則眼睛一直盯着馮美玲,不敢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表情。

“沒有。”馮美玲表情不變,只是在葉朵朵看不到的地方,不着痕跡地掖了掖袖口。

“那就好。”葉朵朵跟馮美玲閑聊了會兒就離開了。

其實并未走遠,而是就近找了一家面館,邊吃東西邊等錢笙他們回來,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從馮美玲剛剛掖袖口的動作,不難猜出,她極有可能被錢笙打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以杜雲岚的脾氣,錢笙今天過去肯定讨不到好臉,不撞一鼻子灰才怪,他不敢惹杜家人,一肚子火沖誰發?還不是找馮美玲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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