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和好了, ”葉朵朵笑道,“謝謝陳隊關心。”
“也不是關心, 就想到了問一句, ”陳萍看着葉朵朵那張嬌豔欲滴的小臉,那雙欲說還休的大眼睛,簡直就是為這個舞臺生的, 如果也像何歡歡那樣,半途而廢, 真的太可惜了,想到這兒, 陳萍問葉朵朵,“何歡歡的事情, 聽說了嗎?”
葉朵朵點頭, 意識到陳萍擔心什麽, 随即保證道:“全軍彙演結束, 我不會轉業。”
“全軍彙演對你來說, 只是起點,不是終點。”百年難于的好苗子, 陳萍當然希望葉朵朵走得越遠越好。
“我一定努力, 不負陳隊所望。”葉朵朵眼神堅定道。
陳萍相信葉朵朵, 但有些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跟小顧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沒聊過這事兒。”葉朵朵實話實說。
“暫且沒打算的話, 就要做好安全措施, 千萬別像何歡歡一不小心……”對于黃隊的心情,全團上下沒一個比她更理解, 氣憤的同時, 更多是舍不得, 所以,當何歡歡提出轉業,黃隊和她輪流勸說,直到小姑娘全盤托出,孩子是無辜的,總不能為了把人留下來,讓她把孩子打掉吧,殺人的勾當,她們幹不出來,黃隊也只能忍痛割愛。
如果她是黃隊,何歡歡是葉朵朵……陳萍想都不敢想。
“朵朵,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考慮考慮。”同為女人,陳萍深有體會,不可能一輩子不結婚生子,是責任也是權利。
但對于舞者來說,身體是她們用以訴說的語言,結婚生子意味着可能失去很多機會,最可怕的,也是最難預料的,懷孕生子的過程,稍有意外她們就會失去表達的能力,甚者一輩子再也不能上臺表演。
陳萍在文工團待了這麽些年,什麽事兒沒見過,別說上臺表演,還有隊員因為生孩子,年紀輕輕就走了。
“答應我,暫時不要孩子,至少這兩年。”陳萍是想葉朵朵走得更遠,但同時也希望她婚姻美滿,家庭和睦。
上輩子跟顧洗硯有孩子是五年後,重生回來改變了太多,以致她現在也沒法預料,她會什麽時候懷孕。
不過懷孕這事兒不是她一個人說個算,孩子是她和顧洗硯兩個人,她不能擅自做主,是對顧洗硯的尊重。
“陳隊,我現在不能答應你,我想回去跟我丈夫商量一下。”第一次當衆演出就是全軍彙演的舞臺,對于一個新人來說,起點不要太高,團裏不知道多少人羨慕,等着看她笑話的也不在少數。
葉朵朵心裏門兒清,也問心無愧,競選公開公平,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是她通過自己努力還有陳隊和美玲姐費盡心思幫她争取來的。
她不能辜負自己,更不能讓她們失望。
她重生回來,是要跳一輩子的,不是昙花一現,這些,她還沒跟顧洗硯聊過,打算今天一并跟他說了。
“顧團長,求你了,不要趕我走。”
葉朵朵一只腳剛踏進家門,就聽到一個帶着哭腔柔弱可憐的女聲,是郝醫生,幾乎是條件反射,她立馬把腳縮回去,默默地藏到門後,看好戲。
郝柔餘光瞥向門口,一抹衣角若隐若現,其實葉朵朵一進院子,她就看到她了。
聽說對方在文工團,是上臺演出的戲子,今天就讓她當回觀衆,她就給她演一出好了。
郝柔用力地擠了擠眼睛,泫然欲淚地擡起頭,委屈至極地問顧洗硯:“顧團長,我到底哪兒做錯了?你跟我說,我改還不行嗎?只要你不趕我走。”
顧洗硯吊着胳膊,冷冷地坐在沙發上,眉心蹙出一道淺痕。
媳婦哭的時候,他心都疼死了,怎麽郝醫生一哭,他覺得好煩。
“顧團長,你都忘了嗎?那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就命喪黃泉了,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還沒來得報答,就這麽離開的話,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郝柔抽抽搭搭地說道。
葉朵朵站累了,索性坐到門口的臺階上,拿出安南給她的瓜子,剝了一顆放嘴裏。
她這麽說什麽意思?是想告訴她,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嗎?
同志,你搞清狀況,顧洗硯,他結婚了,他有媳婦,你還想以身相許,不是知三當三嗎?
就這種品行,還想留在陸戰二團,做什麽春秋大夢?
“不用惦記,對我來說,職責所在,誰都一樣。”顧洗硯面無表情地拿過一張報紙,翻看起來,繼續說道,“還有,不是趕你走,是人事調動,你不适合陸戰二團。”
“為什麽不适合?我醫術不好嗎?”一定是葉朵朵吹的枕邊風,不然她入職手續都辦了,突然收到顧洗硯的調動指令,葉朵朵那個死女人太小心眼了吧?轉念一想,郝柔又有些得意,葉朵朵這麽着急把她趕走,一定是怕她搶走顧洗硯,足以見得她的優秀對她來說太有威脅性了。
顧洗硯眉眼未擡,語氣不變,“不是醫術問題,是醫德。”
郝柔:“……”
她醫德怎麽了?在昌都上班好幾年,她在他們醫院最受歡迎。
“以後随軍行醫,遇險是常事,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團戰士一定很苦惱。”就像他現在這樣,顧洗硯擡手揉了揉額角,愁死了,他回來這麽久,還沒跟媳婦好好親熱一回,都是因為郝醫生。
郝柔一臉懵逼,“我怎麽樣了?”
“救你一回,死纏爛打,”顧洗硯終于舍得将視線轉向郝柔,眼底卻不帶一點溫度,“郝醫生,聽我一句勸,醫德往往比醫術更重要。”
郝柔後背僵直,臉色煞白,他在罵她!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對她說過一句重話,顧洗硯居然罵她不要臉!而且是當葉朵朵那個死女人的面。
“顧團長,對不起,是我……”郝柔強壓心頭怨恨,仍是裝得楚楚可憐,抽搭着揩了揩眼角,“是我太想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失态了,以後不會了,真的,轉到陸戰七團,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負組織信任和期望。”
葉朵朵挑眉,伸着脖子往回看,這麽快洗心革面?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看到葉朵朵伸脖子,郝柔立馬假裝不小心絆倒,整個人往顧洗硯身上撲去。
出于職責救她,有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更何況像她這樣的女人,誰見了不心疼,郝柔是如此自信。
結果,眼睜睜地看着顧洗硯挪走,而她,開工沒有回頭箭,哐當一聲,狠狠地砸沙發上,下巴磕到靠背,疼得她眼冒金星。
“沒事兒吧?”暈暈乎乎,郝柔聽到有人問。
以為是顧洗硯,終于知道關心她了,扭頭卻看到葉朵朵沖了進來,将顧洗硯從沙發上拽起來,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在确認他沒事兒後,大舒了一口氣。
顧洗硯伸手理了理她跑亂的頭發,“怎麽到家了也不進來?”
葉朵朵眨眨眼睛,“就突然想看戲了。”
“你呀,小孩性子。”顧洗硯滿眼寵溺。
她在鬧,他在笑。
郝柔也在鬧,鬧心,欺人太甚,你們兩個能不能關心一下我?沒聽到我摔多大聲嗎?跟打雷似的。
“辛苦郝醫生了……”葉朵朵緊緊地握住郝柔。
這麽熱情,郝柔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對方悠悠地補充一句:“這麽忙,還來我家表演,無以為報,請你吃瓜子吧。”
說着,自顧地塞了一把瓜子給郝柔,然後介紹道:“小安瓜子,味道不錯,吃了還想吃的話,寬窄胡同可以買到。”
郝柔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很難受,半天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謝謝!”
“哎呀!”葉朵朵誇張地往後退一步,滿臉驚恐地指着郝柔,“郝醫生你流血了,牙齒上都是血,好醜啊。”
郝柔連忙捂住嘴,滿嘴的鐵腥味,不僅是好醜,也是好臭。
在顧洗硯面前出這麽大一醜,郝柔窘迫不已,一秒鐘也待不下去,哭着跑開了。
葉朵朵嬌笑地揮手:“郝醫生再見,歡迎下次光臨。”
顧洗硯看着她,跟着笑起來,問:“這麽高興?”
葉朵朵緩緩地轉過頭,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表情嚴肅地質問道:“怎麽回事?就不能安分點,好好在家養傷。”
“不是,我沒有……”顧洗硯正要解釋。
葉朵朵不給他機會,兩手一叉腰,故作兇狠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我要罰你。”
媳婦奶兇奶兇的樣子好可愛,顧洗硯忍不住摸她的頭。
葉朵朵給他扒開,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表示自己真的生氣了。
顧洗硯這才規矩下來,乖乖地站直身子,“媳婦怎麽懲罰都行。”
“罰你五十個仰卧起坐。”葉朵朵說。
“五十個啊?”顧洗硯動了動自己吊着的胳膊。
葉朵朵瞥了眼,冷着小臉問他,“多嗎?那就一百個好了。”
在部隊,每天基本訓練,仰卧起坐兩百起步,五十個一百個對他來說,即便有傷在身,也不費吹灰之力。
顧洗硯難受的是,他的美男計,他的苦肉計,對媳婦不管用。
葉朵朵監督嚴厲,顧洗硯做一個數一個,絕不放水,顧洗硯一邊做一邊偷瞄,瞧這架勢,今兒個又不能回房睡了。
“洗硯,問你個事兒。”葉朵朵起身走過來。
語氣突然溫柔,顧洗硯一下緊張了,喉頭澀澀地滾了滾,不會把他趕出門吧?
葉朵朵蹲到地上,兩只手撐着腮幫子,眼定定地瞅着顧洗硯,因為運動,血脈擴張,額角青筋紋路明顯,太有男人味了。
顧洗硯不敢看葉朵朵,一門心思仰卧起坐,但願媳婦念在他這麽賣力的份上,別趕他走。
動作幅度大,穿着衣服,豆腐塊腹肌也隐隐可見。
葉朵朵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下劃去,“想要孩子嗎?”
“孩子?”顧洗硯聞言,停了下來,偏頭看向葉朵朵的肚子。
“別看了,沒懷上。”葉朵朵經不住誘惑,跨坐到顧洗硯身上,居高臨下地命令道,“不準停。”
顧洗硯繼續仰卧起坐,喃喃自語道:“做了安全措施都能懷上,必須找醫院讨個交代。”
“什麽安全措施?”葉朵朵有點納悶,“我怎麽不知道?”
就說她身體沒問題,而顧洗硯精力那麽好,睡了好幾晚上也不見動靜,原來是有人做了安全措施。
顧洗硯嘴角一勾,意味深長,“太舒服了,沒注意。”
葉朵朵小臉一下就紅了,不可否認,就是太舒服了,每次跟他纏綿,都像是陷進了一朵雲裏,輕飄飄的,如夢如幻。
“才不是,我沒有!”葉朵朵絕不承認。
那張臉已經出賣了她,顧洗硯也不再逗她,坐起身,摸摸她的頭,凡事順着她,“我們朵兒說沒有就沒有。”
葉朵朵喜歡這個稱呼,都是偏愛的味道,歡喜地在顧洗硯唇上親了一下,顧洗硯經不住逗弄,想要更多,被葉朵朵一把推回去。
顧洗硯坐起身,葉朵朵又親他一下。
別說,別有一番滋味,上瘾了,顧洗硯主動地躺了回去,繼續做着仰卧起坐。
第一次發現,原來仰卧起坐也能這麽熱血彭拜。
“洗硯,我想過兩年再要孩子。”葉朵朵年紀不大,翻了年才二十,顧洗硯比她大六歲,過兩年二十八,眼看就奔三了,軍院跟他一般大的小夥子,早就抱倆了,他還膝下無子,怎麽越想越覺得凄涼,葉朵朵跟顧洗硯一說,問他,“有沒有覺得自己很慘?”
嫌棄他年紀大?顧洗硯不但沒生氣,反倒安慰起葉朵朵來,“有娃算什麽,他們媳婦有我媳婦漂亮嗎?”
不等葉朵朵回答,自問自答道,“沒有,該他們羨慕我才對。”
“我就怕……”
“怕什麽?怕我年紀大生不了?”顧洗硯跟葉朵朵開玩笑,“別怕,我家有這個基因,你看老爺子一把年紀了還能把我生下來,可見身體了得,我身體比他更了得,到時候只要你想,生他十個八個不在話下。”
葉朵朵徹徹底底笑了出來,嬌嗔道,“十個八個,你當我老母豬下崽啊。”
生孩子不僅疼,還危險,他媽就因為這個才走的,顧洗硯想到這裏,當機立斷“不生了,一個也不生。”
他可舍不得她媳婦遭那些個大罪,再說了,孩子生出來幹嘛?跟他搶媳婦嗎?
這是他媳婦,他一個人的媳婦,誰也別想搶,自己娃也不行。
“不行!”葉朵朵堅決不同意,怎麽能不生呢?上輩子不小心摔掉肚子裏的孩子,即便當時她還沒覺醒,就已經夠自責夠難受了,就是現在想起來,心裏也跟貓抓似的,那是她跟顧洗硯的孩子,因為她的過錯,沒能來這個世上看一眼就回去,太可憐了。
“我要生孩子,給你生孩子,我們兩個的孩子,一定要生!”葉朵朵說着就紅了眼眶。
她喜歡跳舞,同時也愛顧洗硯和孩子,哪個她都不會放棄。
顧洗硯沒想到葉朵朵這麽激動,連忙将人抱住,輕聲哄道,“不生氣,我錯了好不好?朵兒想什麽時候生就什麽時候生,想生幾個就生幾個,我都可以的。”
“說話算話?葉朵朵小臉在他胸口蹭,鼻涕眼淚一大把。
原本有潔癖的顧洗硯卻絲毫不介意,将人摟得更緊了,在她額頭親吻一下,“說話算話。”
葉朵朵破涕為笑,笑盈盈地張開雙臂,“老公,抱抱~”
顧洗硯寵着她,有求必應,就算一只手,也把人橫抱起來。
騰空而起,葉朵朵連忙環住顧洗硯的脖子,驚呼一聲,“一只手也行,顧洗硯同志真是老當益壯啊。”
顧洗硯輕咬她耳垂,嗓子低啞,“等下讓你開眼,什麽叫真正的老當益壯。”
***
這次全軍彙演文工團準備了十個節目,何歡歡的獨唱表演和葉朵朵的《白毛女》最有可能過獎,何歡歡上過不少大舞臺,只是表現都中規中矩,不然早就跟馮美玲一樣火了。
究其原因,還不是何歡歡心思根本不在唱歌上面,她費牛鼻子老勁兒考進文工團,一開始就目的不純,別人是為了熱愛為了榮耀,而她不一樣,她是想通過文工團認識更多的首長首長夫人,這樣才能嫁給好人家,飛上枝頭變鳳凰,逃離那個讓她一輩子擡不起頭的大雜院。
而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誰喜歡出盡風頭的兒媳婦,他們想要兒媳婦是上得了臺面又下得了廚房的,這個度,很難把握,所以就算有大把機會,何歡歡也不想走紅。
當然,這是她自以為,卻從未想過,到今天沒紅,是不是跟她實力有關。
“彬哥,你這次一定要幫我。”何歡歡把周彬約出來。
文工團後門,廢棄老樓,人跡罕至。
周彬來了半天沒說話,蹲地上抽了好幾根煙。
何歡歡站他對面,兩條烏黑的麻花辮,柔軟地順着胸前往下垂,夜裏有風,掠動她額前的劉海,那雙水汪汪的杏眼映着星光,格外純淨美好。
周彬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見到何歡歡,她就是這般羞答答地看着他,這讓見慣了軍院裏那些張牙舞爪小姑娘的他驚為天人。
從那以後,周彬有意無意地接近,何歡歡雖然還是害羞,卻也沒拒絕,兩人關系也越來越近,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
誰想,上周日一回家,他媽就拉着他說:“彭大力年底結婚,對象還是你們歌劇隊的,那姑娘好像叫何歡歡,我昨兒個瞧見了,模樣老水靈了。”
周彬不信,回文工團找何歡歡,樓管阿姨告訴她,何歡歡回家了,而且請了好幾天假,據說要結婚了,安排兩邊家長見面。
周彬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可笑的是,何歡歡騙了他的感情,他應該恨她怨她才對,不說撕破臉,至少老死不相往來,事實卻是,她一招手,他又屁颠屁颠地跟了出來。
太沒用了,周彬看不起自己,将手裏的煙屁股扔地上,猩紅的火光一閃一閃,看得他煩,擡腳狠狠踩滅。
幾天不見,胡茬長出了一圈,何歡歡沒見過周彬這樣頹廢,不由暗自得意,他一定很喜歡自己吧。
“彬哥,你生我氣了對不對?”何歡歡帶着哭腔,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身不由己。”
周彬扯了扯嘴角,表情酸澀,“你倒說說怎麽個身不由己?”
“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兒……”說到最後,何歡歡已經泣不成聲,蹲在地上,捂住臉一個勁兒地哭,整個人都在發抖,看起來好不可憐。
周彬心疼她的同時,更多是氣憤,怒不可遏,大罵道:“彭大力那個畜生,簡直豬狗不如,他怎麽能對你……對你……我要殺了他!”
何歡歡從後面抱住周彬,将人攔住,“彬哥,不要!殺人償命,我不想你為了我做傻事,我已經失去了作為女人最重要的東西,不想再失去你了。”
原來何歡歡這麽喜歡自己,周彬大為感動,抓住她抱在自己腰上的細手,咬牙決定,“歡歡,我娶你。”
何歡歡:“???”
同志,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沒反應?她一定也很感動吧!
周彬轉過身,一把将何歡歡抱住,跟她保證道:“歡歡,我不是一時沖動,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不介意,真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彬哥,你對我太好了,可是……”何歡歡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彭大力要是不放你走,我就去舉報他,流氓罪是大罪,就算彭家有關系,也夠他關幾年大牢了。”周彬已經失去理智,為了何歡歡,不惜跟彭家鬧翻,絲毫不顧及跟彭小珂青梅竹馬的情誼。
“不行的,彬哥,大力是小珂的哥哥,你跟小珂一塊長大,這麽多年的情誼,怎麽可以為了我不管不顧,小珂知道了多傷心,她不可能原諒你的。”何歡歡善解人意地勸道。
“歡歡,你怎麽能這麽善良?是彭大力做錯事在先,就算彭小珂不原諒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你往火坑裏跳。”
戲是不是演過頭了?何歡歡沒有辦法,只能将自己懷孕的事兒告訴周彬。
周彬立馬松開了她,猶豫了。
何歡歡乘勝追擊,“彬哥嫌棄我了嗎?”
“沒有,我沒有。”周彬強調。
“彬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負了你,但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想孩子一出生沒爸爸,所以,算我求求你了,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好不好?”
周彬沉默了半天,點了點頭。
他可以接受不幹淨的何歡歡,但接受不了何歡歡懷了別人的孩子,如果他跟何歡歡結婚,對于那個孩子,他不可能視如己出,只會無時無刻地提醒他,他是一個失敗者,連自己心上人都保護不了。
“歡歡,是我對不起你,別說一個忙,就是一百個,我也一定幫。”周彬頓了頓,扯回最開始的話題。
何歡歡小聲跟周彬說了幾句話。
周彬一臉為難地看着她,“這個,不太好吧?”
何歡歡眼淚說來就來,哭兮兮道:“我就知道,彬哥,知道我懷了孩子會嫌棄……”
“我沒有!”周彬心虛地打斷,為了讓對方相信,立馬妥協:“好,我幫你,明天就去。”
何歡歡靠過去,害羞地挽住周彬的手臂,往回收了收,輕輕地擦過自己的柔軟,“謝謝彬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名角兒不名角兒,何歡歡根本不在意,才讓馮美玲鑽了空子,雖然還是不稀罕走紅,但這次全軍彙演她一定要拿獎,算是給自己鍍一層金,免得嫁去彭家不招人待見。
尤其是那個彭小珂,看她哪兒都不順眼,等她拿了獎,看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風琴手還怎麽揶揄她。
***
“安南幫個忙呗?”周彬一上午沒幹別的事就圍着安南瞎轉悠了,安南一開始很委婉地拒絕了兩次,周彬仍是不依不饒,跟狗皮膏藥似的,就差黏對方身上,脾氣再好也會煩。
安南卻沒有,臉上不見一點煩躁的跡象,好言好語繼續勸道:“全軍彙演節目已經報上去了,黃隊欽定的大力同志,你突然要我頂替他,是不是不太好?黃隊不會同意的,再說了,我剛入團不久,不管是舞臺經驗還是鋼琴水平都不及潘大力。”
話還是那些話,這是安南說的第幾遍,他自己都快忘了。
“大力那邊我已經說好了,過兩天他就去找黃隊請假,全團就你們兩個鋼琴手,他上不了臺,黃隊不得不同意,只能讓你頂替。”
“為什麽一定要換成我?”安南實在想不通,何歡歡跟潘大力排練了這麽久,而且不是第一次合作表演,默契經驗都是旁人比不了的,全軍彙演眼看就近了,何歡歡為什麽非要找他?
“還用問,你彈得好啊。”周彬聲音不小,隊裏其他人聽得一清二楚,不約而同地将目光轉向了潘大力,潘大力一臉窘迫,看向安南的眼神複雜了不少。
他不是輸不起的人,但也要面子不是。
這哪兒要他幫忙,分明是幫他樹敵,所以安南不可能答應。
見人油鹽不進,周彬耐心将盡,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安南,“安南同志,到底行不行?給句痛快話!”
安南繼續翻着手裏的樂譜,微微地偏過頭看向周彬,緩緩開口:“對不起,不行。”
聲線溫和,語氣卻堅定,可見對方的決心。
這就很尴尬了,周彬嘴皮子都要說破了,還是沒把人請動,而且這麽多人看着,周彬這張臉實在挂不住。
“安南你這叫什麽?厚此薄皮,做人可不能這樣,都一個團的戰友,應該一視同仁。”周彬意有所指。
安南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周彬頓時火冒三丈高,一巴掌拍鋼琴架上,很大一聲,動靜吸引了所有人。
衆人都呆了呆,放下手裏的排練圍了過去。
“安南你就說什麽意思?葉朵朵競選演出,你可以幫忙伴奏,何歡歡全軍彙演,你怎麽就不行了?厚此薄彼,那是好聽的,知道大夥背後怎麽說你?搞破鞋……”
周彬話沒說完,就被一拳打得跌坐在地,沒想到安南看着斯斯文文,戰鬥力這麽強悍。
更讓人意外的是,安南一天到晚對誰都笑眯眯的,脾氣好到不能再好,居然也有動怒的時候。
果然,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周彬說話實在太難聽了,換誰也忍不了。
周彬也沒想到,好脾氣同志安南會跟他動手,好半天反應過來,手腳并用從地上爬起來,怒火攻心地就要揍回來。
彭小珂請了半天假回來,一進歌劇隊排練室就看到周彬紅着眼睛,像一只發瘋的老黃牛朝着安南沖過去。
他媽的!老娘的光!別給老娘撞碎了!
彭小珂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分奔過去,使出吃奶的勁兒一頭把周彬撞開。
始料未及,周彬順着地面滑了出去,後背重重磕在鋼琴角上,鑽心的疼痛蹿遍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彬你發什麽瘋?!”彭小珂乘勝追擊,把人摁到地上,管他三七二十一,伸手掐住對方的脖子。
撲面而來的窒息感,讓周彬一時忘了背上刺痛,面色發白地拉開彭小珂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張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氣。
“彭小珂你發什麽瘋?!”喘完氣,周彬質問彭小珂。
彭小珂順手一巴掌呼過去,兇他:“讓你打人!”
周彬委屈,伸手指向安南,控訴道:“是他打我!我沒打他!”
“你想了!”彭小珂反手又一巴掌,“而且我看到了,要不是我攔你,你得把人撞飛。”
“是你把我撞飛好嗎?”要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周彬早就哭了,真是造孽,有彭小珂這麽個青梅竹馬,從小挨打到大,這就算了,習慣了,現在又什麽情況?胳膊肘往外拐!
周彬重申強調:“彭小珂,是安南打我!他打我!”
“那也是你惹到他了,”彭小珂生氣地提聲,“周彬,你說為什麽惹安南?安南脾氣那麽好,要不是你太過分,他不會跟你動手。”
周彬無語了,哭笑不得,“是他過分!都是一個團的戰友,他可以幫葉朵朵,為什麽不能給歡歡伴奏?心裏有鬼,他倆有一腿!”
彭小珂深呼吸,“你還說什麽了?”
“搞破鞋,他就是搞破鞋……”話沒說完,周彬又挨了一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