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聖旨
鄉試考中舉人之後,就能參加第二年的會試,若有幸榜上有名,即可參加殿試,以張長志鄉試的結果來說,名次只能算是中等,不過讀書人沒有不想參加會試的,不管成與不成總要去試試。
況且在他考中舉人之後,程家人前來道喜之時,提出他們在京中認識一位大儒,若想進入官學也是可以的,張長志在考慮之後,就決定提前入京,既可以熟悉一下京中的環境,也是想要拜訪一下大儒,他的基礎再怎麽紮實,沒有足夠的見識還是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張長志做了決定之後沒多久,就有宮人來到張家宣讀了一道聖旨,大意是祁縣張氏聰慧機敏,與社稷有功,聖上特召其進京。
若非陪着那宮人來的是縣衙和州府的官人,張家人都要以為這是一夥騙子。當下張家的男人将人安置下來仔細詢問是怎麽回事,又讓人去請程家人前來。
進京面聖這種事對張家人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現在竟然成真了,他們哪怕有些見識也是手足無措居多,也就來福還能穩住,順便套問消息。
來傳旨的宮人态度十分倨傲,眼中滿是對張家的嫌棄,他只是個傳旨的,具體的情況也不知道,只覺得張家這是走了狗屎運。
特別是看到那個所謂的張氏是個才十四五歲,容貌秀麗的小姑娘,心思還忍不住歪了一下,覺得這是不是那位貴人想弄進宮的人。
程青珏父子兩人來的時候,就看到那位徐公公坐在主位上和張家人打着官腔,姿态高高在上,眼神時不時的瞄一眼福寶,帶着不屑和探究。
所以說在宮中這麽多年,徐公公還只是個跑腿公公不是沒理由的,沒腦子沒眼色就是他最大的錯處。
“沒想到聖上竟然讓徐公公跑了一趟,倒是勞煩徐公公了。”程青珏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端出在京中那副溫文爾雅的作态,倒是很能唬人。
徐公公也沒有想到竟然能在這裏見到極得皇上信任的慶安候父子,當下吓了一條,趕緊行禮,“奴才見過慶安候,見過小公子,奴才不過是奉命行事,沒有什麽勞煩的。”
別看徐公公在張家人面前倨傲,他本身不算什麽,在宮中也是個底層的太監,能夠分到這種前來傳旨的事情估計也是使了銀子,本身又有一定的資歷才能得到這個差事。
現在面對程家父子兩人,那腰彎的,态度放的,讓張家人都有些不忍直視。
程修竹晾了他一會,就讓人起來了,他是侯爺在場的就屬他身份最高,和徐公公打交道這種事情還不需要他親自動口。
程青珏先是走到福寶身邊,安慰了她兩句,知道她沒有被吓到,這才無奈的對張家人道,“之前福寶把她之前找到的一種能夠大範圍種植叫做玉米的東西給了我,我心中感念皇上日日為國事操勞,擔心邊關将士吃喝不足,特意将玉米獻了上去,想來是因為福寶接連發現了紅薯和玉米,這才引起了聖人的好奇心。”
這番話明顯是在對張家人解釋為什麽會突然有這麽一道聖旨,聽了程青珏的話,張家人心裏放松了不少。
福寶瞪了程青珏一眼,她覺得程青珏肯定早就知道卻沒告訴她,今天把家裏人吓了一跳。
這倒是福寶冤枉了程青珏,程青珏這次是真的沒有想到皇帝會來這麽一招,他以為頂多就是給福寶一些賞賜,也沒打算用玉米的事出太大的風頭。
在他看來有了紅薯的珠玉在前,玉米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讓他放在心上的是玻璃的配方。
因為怕被發現不對,那張玻璃的配方并不清晰,還需要多次實驗,也就是程青珏有錢有能力才能這麽不斷嘗試,在不久之前終于有了眉目。
若是玻璃研制成功,不說別的,但就其創造的利益就是無法估量的。慶安候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沒有實權的侯府,并不能保住玻璃的方子,所以獻給今上,才能換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對于京中的事,難免沒有往日那麽在意,也就不知道聖上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請福寶入京。
“我也沒想到皇上會如此重視這件事,是我的錯。”程青珏小聲的讨好,給福寶認錯。福寶也不是真的生氣,就是剛才被突如起來的聖旨吓到了。
這會看程青珏這個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兩人之間暧昧的氣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到。
被晾在一邊的王公公暗自叫苦,沒想到這個張家的小姑娘竟然和慶安候公子有這麽層關系,若是記恨自己之前的态度可怎麽辦。
這麽想着他的姿态放的更低,只希望福寶不要在意他之前的态度。
福寶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宮人,對他多看了兩眼,就沒有在意,外人的目光對福寶造成的影響并不大。
“徐公公,聖上可說了讓什麽時候進京?”福寶剛才對聖旨聽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裏面說了時間沒有,故而問道。
若是之前徐公公肯定冷眼一掃,回她一句當然是即刻啓程,現在态度好了很多,“沒有,小姐和公子什麽時候安排好了,咱們再走。”
“只有我自己能面聖嗎?”福寶想到這個問題,趕緊追問,她還沒見過皇帝什麽樣,聽說皇宮很大很可怕,要是她自己進去了,出不來可怎麽辦?
徐公公為難的看了一眼程青珏,在對方的微笑中敗退,“這奴才也不知道,聖旨上是只讓張姑娘入宮。”
之後福寶又問了幾個問題,這才看向家裏人,一旁的張四叔昨天剛剛從外面回來,這會微笑着請徐公公坐下,招呼他喝茶。
張家人到一旁商議起來,在老百姓心中皇帝那可是頂頂厲害的人物,現在要讓自家的寶貝孫女進京,家裏人自然不放心,但家裏還有一大攤子的事情,也不能拉下來,最後商量的結果就是張婆子兩口和老大兩口,要科考的張長志,還有來福,福寶一起進京看看。
家裏的事就要落在老二兩口子身上,張家人商量的時候,程青珏插了句話,“我也離京有段時間,剛好也要回京看看,到時候大家一起走,也有個照應。”
這是程青珏剛才和父親商量好的,程青珏離京也有近兩年的時間了,他在京中雖然早就安排好了,但這麽久沒人主持大局也是需要回去看看的,還有玻璃的事情,也要考慮怎麽做。
程修竹夫妻兩人來的時間短,他們兩個都是沒太大野心的人,在鄉下生活的挺好,并沒有打算和程青珏一起回去。
對于程青珏這個兒子的能力夫妻兩人還是很相信的,他兒子可比他們夫妻兩個有本事的多,兩人也就不去湊熱鬧了。
張家人對程青珏一起去自然是高興不已,程青珏本身就是京城的人,有他領着,能省去很多麻煩。
張家人看這個孫女婿倒是順眼了許多,對兩個人的小動作也當作沒看見。
雖然決定了去往京城也不是立刻就能走的事情,張家有事要安排,程青珏也有事要處理,至于福寶她得去山頭讓那些小家夥們不要胡鬧。
如今福寶那三座山上動物種類多到讓人驚訝,天上飛的,水裏有的,地上跑的,一些直在老人口中聽說過的獸類都出現了,三座山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些動物的出現越來越好,還是因為山頭的環境越來越好有了這三座山。
兩只地精是最通人性的,聽了福寶說要去外面不能帶它們,當即就蔫了,撒嬌讨好無所不用,只希望能被福寶帶着。
但福寶本身也是第一次去京城,對那裏不熟悉,只聽人說京城繁華,一塊磚頭砸下來就能砸到好幾個當官的,她不過是個小小的農家女,要是真的出了事,自身都不一定能保住,自然更不能讓小動物們跟去。
一一和地精,小白和猴群,大黃,小黑大黑等告別,在小動物們哀怨的眼神中狠心的走了。
福寶并不知道在兩只智商超群的地精的帶領下,這群小動物認定了福寶是覺得它們不夠好,要去外面找新的小可愛了,于是一個個想要等福寶回來給她一個驚喜,讓福寶知道它們才是最好的。
五天之後,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張家人和程青珏在徐公公等人的帶領下離開了桃花村,于是在張長志考中舉人之後,出了次名的張家再次出名了。
都知道張家人這次是要入京見皇上了,小老百姓可能一輩子連縣裏都沒去過,更別說去京裏了,都覺得張家這是徹底發達了,一個個都想着和張家人搞好關系。
倒也不是想要占便宜什麽的,就是覺得這樣做似乎有了點依靠,自己在外面也能吹噓自己和張家人關系好着呢。
消息傳到王家的時候,王三小姐正在練字的手頓住,墨汁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好一會她才嘆息一聲,心中清楚這小小的祁縣是困不住張家了,印象中那個聰慧的少年可能也只是她少女時期的一個夢。
此時的王老爺也只慶幸自己聽了女兒的話,及時停止了之前的行動,又主動和張家示好。想了想他讓人叫來了三女兒,“桐兒,爹看你之前對張家那小公子有意,不如爹讓人去張家提親如何?”他心中打的好算盤,女兒要是能嫁進張家,自己也算是能沾上張家的光了,況且聽說張家那小子還是什麽小神醫,以張家如今的勢頭,以後肯定不會差。
“父親,不可。”王三小姐立刻阻止了父親的想法,她苦笑着搖搖頭,“父親,晚了,如今別說咱們王家,就是縣太爺家的小姐也配不上那張家的公子了。”
王老爺有些不信,“他張家再能耐,不還要在咱們祁縣混,縣太爺的面子都不給,是不想好了吧。”
王三小姐搖搖頭,“不日前哥哥前往舅舅家,途徑已經致仕的張老爺家,才直到張老爺的病就是張來福治好的,那時他才幾歲,小神醫的名字在滄瀾江兩岸不少人都知道,也就是現在他閉門不出,祁縣才沒有那麽多人知道。”
王老爺不笨,張老爺那是在朝中有實權的,就算致仕也不可小觑,若真如女兒所說哪怕張來福只救了張老爺一個人,張家的三兒子這次會試考砸也能順利進入官場,有慶安候府做後盾,張家暗中使力,對方在官場必定一番風順,遠不是他們王家能攀附得起的。
王家這邊父女兩人的談話張家人并不清楚,他們現在已經在前往京中的路上,一路水路陸路換着走,又有程青珏在中間壓着,徐公公很給面子,行程并不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