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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暗夜裏的蝙蝠

四年後,當史瑞克馬戲團重新成為世界一流紅得發紫一票難求的馬戲團,已經成為世界一流馴獸師和雜技師的贏朗和葉苒順理成章地宣布了結婚。

本以為葉苒和贏朗結婚,原非野可以夥同沈珉皓崔以烈兩個人去狠狠地敲贏朗一筆,畢竟現在他已經成為了巴克狼族的父狼,在沒有卡牌交易後需要時時考慮一下部落裏的經費問題。

沒想到,贏朗那厮精明到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計劃,竟然帶着大嬸兒跑路去旅行結婚!

旅行結婚?……

原非野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帶着人一起跑路。畢竟父狼的壓力總是讓他感覺到分分鐘喘不過氣來。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沈珉皓那個家夥時,沈珉皓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阿玉那只小狐貍在一起了,兩個人恩恩愛愛膩膩歪歪一天到晚上演夫妻雙雙把家還!

不僅如此,喜歡虐狗的沈珉皓還拆穿他:“你不是經常三天兩頭就撂下父狼的擔子世界各地去旅游嗎?”

原非野暴跳如雷:“我靠,我那是憑借自己超高的照相天賦為部落裏賺取經費好嗎?!”

他一個人養活一個部落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容易嗎?!

稍做的差強人意,還要背地裏被人戳脊梁骨!

其實原非野從小到大就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長大的,但是現在,身為吸金擔當門面擔當地位擔當的父狼還要被人戳脊梁骨,那簡直他能忍,大嬸兒都不能忍!

雖然自己實現了自己從小到大的目标與理想,但是原非野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有一次,他聽部落裏那幾個閑得無聊的長舌婦在那裏家長裏短:

“現在這個父狼,可真是有運氣!巴德父狼死了,白狼王死了,如果不是他帶回了太陽,誰能讓他撿這個漏子!”

原非野氣得臉一黑:花擦,有本事你撞個狗屎運給爺瞧一瞧!

“自從太陽被找回來了,我白天連覺都睡不着了,你看看我這個黑眼圈,醜都醜死了!”

原非野氣得臉一白:靠,老子好心當作驢肝肺是嗎?黑眼圈?你丫上了年紀那個眼袋随便出去都能醜死個人!

“還有啊,你知不知道,咱們現在這個父狼跟人馬族黃金獵人還有波塔湖平民都有一腿!”

原非野兩耳朵噗地一聲冒出兩股白煙:葉苒現在跟着贏朗滿世界地跑,崔以烈現在每天被家裏人逼着相親,誰他媽有一腿,我看你才跟隔壁老王有一腿!

“還還有啊,咱們部落現在就是因為現在這個父狼坐吃山空,小心有一天,咱們窮的揭不開鍋!”

原非野氣得頭發根根豎起:部落裏這麽窮全都是因為有你們這群一天到晚只會說閑話的米蟲!

“還還還有啊……”

跟班一號心疼地看着已經氣得臉變成豬肝色的原非野:“老大,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什麽時候,他原非野要活得這麽憋屈了?!

什麽保衛世界和平,維護狼人平民和諧關系,統統都去見鬼吧!

“忍,我忍——”原非野冒着腦袋上的青筋,大吼一聲,“忍個屁啦,老子不幹啦!”于是,傳說中打敗父兄打敗血緣一步登天的新任父狼一怒之下只帶了一套相機離家出走,哦不,是一個人周游世界去啦!

當然,在臨走之前,原非野還不止一次地被花式虐狗——

賽保羅:“啊?你找葉苒贏朗啊,他們兩個周游世界還沒回來……哦,你要去旅游啊,那敢情好啊,快把他們兩個找回來,馬戲團現在忙死了!”

找你妹啊找!

沈珉皓:“莫?旅行嗎,我要問一下阿玉……哦,我問了,阿玉她最近身體不舒服,不想去旅行!非野哥,要不,我下次陪你去吧!”

陪你妹啊陪!

宮燦熙:“阿烈不行,他現在是人馬族的首領,日理萬機……诶呀,你知道的,相親也是日理萬機的一種方式啊!”

相你妹的親!

“……我?我更不行啊,我還要陪歐泰桑逛街呢!”

搞你妹的基!

被傷得體無完膚的原非野只好懷揣着一顆受傷的心還有一臺拉風相機設備嘔血出發!俗話說,化悲憤為力量,原非野将所有的被虐狗的憤怒統統化做了鏡頭下的絕世照片。

一年之後,天才攝影師‘非野元’憑空出世,媒體給了他一個拉風的稱號‘鬼斧之手’。

所謂鬼斧之手,便是将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美景加工搬運到照片上,當這種從未被人見過的美景擺放在世人面前,贏得的,是無法停止的稱贊。

他随手拍攝的一張照片便可以拍賣出幾百萬的價格。人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只能從他的鏡頭下的風光猜測會是愛冒險的年輕人。

因為他鏡頭下的風景大多是尋常人不能去的地方,而人跡罕至的地方總會有震撼人心的風景。到目前為止,拍賣出最高達将近九千萬的一張照片,是他抓住了深海之地火山猛然爆發岩漿時那一刻的決然美景。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去往深海之底,忍受岩漿噴發時海水熾熱的溫度從而拍出那樣的美景,又是怎樣抗下高壓只為抓住自然帶來的震撼人心的美麗。

就是這樣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攝影師,竟然要辦攝影展公開拍賣自己的作品。

“噗,怎麽會突然想到辦畫展呀?”手機裏傳來少女清脆的笑聲。

原非野一邊盯着工人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挂上最矚目的牆壁中心,一邊聽着電話。茶色墨鏡下的丹鳳眼帶着溫柔與懷念的神情,原非野誇張地說道:“還能為什麽,部落裏幾百張嘴等着我回去開飯呢!”

其實,沒有他說的那麽誇張,從前巴德父狼積累下來的財富足以養活那麽多人,但是他依舊想讓大家看清楚,不需要那些肮髒的交易,他同樣也可以支撐部落。

這樣說,只是想逗一逗大嬸兒開心罷了。果然,笑點低的少女在另一邊笑得前仰後合。

原非野頓了頓,問道:“贏朗呢?最近你們怎麽樣,有沒有吵架打架啊?”

沒想到,另一邊傳來的卻是那個銀發青年的調笑聲:“呀,怎麽一天到晚就想慫恿蠢苒跟我打架?信不信,咱們先來打一架怎麽樣?”

原非野揚眉:“莫,有王牌了不起嗎?打就打,你把我打傷了我正好去找大嬸兒求安慰!”

工人有些吃力,其中一個差點閃了腰,原非野心一緊,連忙沖上去替換那個工人的位置将披着幕布的畫平穩地給挂了上去。他回眸,看見跟班一號正在大聲訓斥着那個閃了腰的工人,見到那個工人低頭哈腰忙不疊說着對不起時,狼奔頭青年摘下眼鏡微微皺眉:“行了,算了吧,以後都小心一些。”

诶,自從他當了父狼連心腸都變軟了。

嗯,一定是這樣。

等原非野再一次拿起手機時,發現電話還沒有挂,只是接電話的兩個人都在廚房忙活着:

“我嘗嘗,嗯,鹽放多了!加點水!”

“是嗎?怪不得我每次做肉湯泡飯都鹹的很!”

“沒關系,已經進步了很多呀,哈哈!”

原非野不是滋味地放下手機,屏幕一閃一閃地傳出來兩個人的聲音,撇嘴——贏朗這麽笨,怎麽可能學得到大嬸兒的廚藝嘛!狼奔頭青年終于按下挂斷,看着高低錯落挂滿了自己作品的長廊,心裏卻是空落落的,如果大嬸兒願意教自己,自己肯定比贏朗學得好。

“真是虐狗啊!”原非野振臂一呼,釋然一笑。

轉眼到了畫展開辦的日子,那天來了很多記者,畢竟非野元作為一個傳奇而神秘的新生代攝影家,誰能掌握到他的第一手資料,這個月的工資肯定能抽出一大筆提成吧!

當買家和那些記者看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攝影家非野元時,徹底傻眼了——

這簡直就是少女心中最完美的夢中情人吧!

多金、有才、俊美、神秘最重要的是非野元身上那股濃厚的‘藝術家’頹廢桀骜的氣質。

“請問非野先生,為什麽會突然想到親自辦畫展呢?據我們所知,非野先生一向很低調,就連作品都是通過助理跟拍賣負責人聯系的。”

原非野聳了聳肩膀:“想到就去做,沒有為什麽。如果真的有原因,可能就是想隆重推出我到目前為止最好的作品!”說完,他緩步走上前,手指抓上白單的一角,丹鳳眼中藏匿着不為人知的情感然後奮力地一揚起,白布緩緩落下,露出下面的攝影作品。

衆人紛紛吸氣,看着一身剪裁得體燕尾服的狼奔頭青年身後的那幅作品——

他為這幅作品取名為《白晝暗夜相逆之初》,而照片上是令人窒息的極光日出之美。以頭頂之上的北極星為界,太陽與月亮各自身處兩方,夢幻般的光景哪怕是尋常人做夢也夢不見。不論是光線的處理、色彩的融合作者的處理都當得上‘鬼斧之手’的稱譽。

原非野滿意地看着衆人的表情:“這幅作品,是我在世界盡頭等待了将近半個月才等到的一刻,每一年只會出現兩次,每一次的時間不超過一分鐘。是目前為止,我拍出的最滿意的日出了。”

“那請問,非野先生覺得,到底要拍賣出多少價格才能匹配得上您心中的最得意的作品呢?”

原非野笑了笑:“在我心目中,它是無價的。”不出售的意思不言而喻。

“最滿意的日出?非野先生作品裏幾乎有三分之一都是日出與日落的照片,那麽,能讓挑剔的‘鬼斧之手’認為最美麗的日出,還沒出現過是嗎?”一個抓住了字眼的記者提問道。

原非野笑容不變,耐心地回答着一個個記者的問題,坦然面對着聚光燈笑着:“不,我見過,不過可惜的是,我錯過了她。”但聽在大家的耳朵裏,她指的是那場美麗的日出。

“你曾透過自己的助理說,在衆多大自然的美景中最鐘愛日出之景,看來非野先生真的很喜歡日出啊。”

原非野承認地點頭,他坦然地笑:“以此紀念将我帶出黑暗的人。”

見原非野仍舊是好脾氣,記者的問題更加刁鑽:“非野先生中所有的作品都是自然風景,卻從來沒有人像,可否大膽猜測,您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紀念那個人呢?”

此時,從門外偷偷瞄着背走進來一個少女,身後跟着一個神情無奈卻寵溺的銀發青年。贏朗朝原非野聳肩一笑,領着正不好意思地笑着的少女走到了一旁。

“也許如果我的答案正是以此紀念将我帶出的那個人,而那個人還是一個姑娘,這樣的愛情故事你們會不會覺得讓文章更有吸引力呢?不過很可惜不是,我從不是長情的人。”

原非野目光從葉苒身上挪開,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之所以不拍人像,是因為沒有人會陪我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風景再美,也是孤寂的,一如暗夜裏的蝙蝠。

最後,他将無價的作品贈給了葉苒作為禮物,一副天價的日出落在旁人身上估計笑都要笑醒吧,然而少女抱着那副巨大的作品,有些吃力地對自己笑:“家裏有點小,不過非野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将它塞進去的!”

原非野無所謂地插着兜,丹鳳眼中藏匿着情愫,他笑道:“沒關系,如果哪天你沒錢了,可以把這副作品賣掉。”

葉苒搖搖頭眉眼彎彎地說道:“當然不會,我很喜歡你的這副作品,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藝術家。”

贏朗似笑非笑地說道:“鬼斧之手的無價之寶,誰會不喜歡?”

原非野嘆了一口氣,一拳擂上贏朗的肩膀:“人都是你的了,不就是一幅畫嗎,至不至于這麽小氣!”何況,再怎麽被世人吹捧的作品,恐怕在葉苒心裏,也比不上只要她跟贏朗兩個人才懂的抽象畫吧!

贏朗挑眉,意有所指地說道:“我記得提醒過你,我的獵物不準別人碰連惦記也不可以!”他那雙狹長俊美的眼睛帶着看穿人心的魔力,驀地,臉上綻放出一個璀璨的笑容,“如果我真的小氣,就不會帶着某個白癡來了。”

葉苒扭頭,不服:“呀,我只是找錯了地方而已!”

原非野低下頭苦笑一聲:“看來是真的太笨。”

“莫?”葉苒聽着兩個青年的一唱一和,最後看着原非野離開去應酬的身影,怔怔地,“剛才我……是不是,理解錯了?”

贏朗伸手抱住葉苒大手捂着少女的後頸,嘆了一口氣笑容裏帶着滿足,“白癡。”見某個平民姑娘又要炸毛,銀發青年更加大力地擁抱着她,“不過,幸好你笨一點。”

葉苒微微一笑,笑容裏帶着蜜糖般的甜,在衆人羨豔的目光裏環抱住贏朗,“怎麽辦呢,贏朗,我恐怕要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去馬戲團了。”

贏朗寵溺地摸着她的長發:“沒事,蠢苒,反正我養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啊。”

葉苒低頭輕笑,她還沒有告訴眼前這個自己愛過很多年的銀發青年,告訴他——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又要多養一個小家夥了。

不過,沒關系,反正來日方長。

衆人撒去後,展示廳裏高高低低安放着漂亮的風景,而那些驚采絕豔的作品即将被售出令旁人羨慕的天價。而作品的主人在把事務交給助理之後轉身離開,毫無留戀——

狼奔頭青年輕松地插着兜吹着口哨走出長廊,路過那些他用相機記錄下來的風景,去往他還要承擔責任的地方。

也許那個少女會發現,也許那個少女永遠也不會發現,在那副名為《白晝暗夜相逆之初》的作品後有這樣一段他親手寫上的短詩——

深淵中可笑的異類/

受盡人們的白眼/

徒用希望去召喚神的嘲諷/

日複一日/

顧盼着身影/

詛咒着生辰,

但當你目不斜視地經過身旁/

所有的一切/

都将不屑于屈就。

也許,如果在很早之前有人告訴那個意氣風發唯我獨尊橫行霸道的原非野,告訴他在未來的某一個夜晚會遇見一個不害怕黑暗的平民,他會放過她并且愛上她,那個桀骜不馴的少年一定會将那個人丢出去毫不留情地胖揍一頓。

但是,現在看來,事實好像确實如此。

如今的自己實現了年少時所有的願望,他不再是異類而是狼人的主牌雖然他狼犬的身份依舊為人诟病,但是他用實力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一代擁有純正血統的狼王弱小。不需要血腥與殘忍,不用依靠黑暗與罪惡,他依舊能夠承擔起狼人一族主牌的責任。

但是那些他曾經努力追求的所謂的虛名與王冠,在那個将他帶出黑暗的平民姑娘面前,一下子都變成了莫須有的塵埃,風一吹便是什麽都不剩下。

……非野先生中所有的作品都是自然風景,卻從來沒有人像,可否大膽猜測,您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紀念那個人呢?

他從來都不是長情的人,只不過是單純地覺得如果照片裏的人不是她,那麽是誰都不再重要了。

就像他在周游世界見過那麽多華美的日出日落,可是到頭來發現,那些所謂的風景都比不上曾經有一個少女陪着他看過的那場平凡日出的一縷華光。

他錯過了那場日出,就像,他錯過了她。

不過好在,平民姑娘的身旁始終都會有銀發青年的守護,他們會一直用力地幸福,讓所有虧欠的幸福統統彌補。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很欣慰,這部小說雖然難産,但好在最終還是完整地發了出來。

這一刻,看着點擊量單位數,我快要淚崩了。如果沒有其他的話,應該《再見,我的狼少年》就真的終結了。

我很高興能堅持在沒有數據的情況下把這個治愈而勵志的故事寫出來,也許還會有後記,如果讀者喜歡的話,我也可以再出番外。

上一秒的再見,是為了下一秒的重逢。

希望狼少年能帶給你不一樣的感動。

再見,我的平民女孩,再見,我的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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