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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造心核

一個赤裸的女人躺在床上,她的小腹之上貼着一只男人的手,這番景象絕對讓人想入非非。

但是赫爾沒有絲毫別的念頭,注意力全都聚集在此刻正在進行的工作上。

他要在狄安娜的體內,布設聚集植物生命能量的法陣。

雖然已經用“真實推演”計算了整個過程,證明這個法陣肯定能夠成功,不過第一次做,他的心裏畢竟沒底。

這個法陣是他迄今為止最高的成就,也是他融會貫通了所有的知識之後,設計的第一件作品。

在海裏,那些相連的蔓藤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陣,濃郁的植物生命能量被太極陣彙聚于正中央,而在正中央,一座同樣由蔓藤編織而成的元力池,源源不斷地吸取着這些植物生命能量。

這個元力池并不完整,因為它只能夠彙聚能量并不能夠轉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能量轉化的核心是天心石,而這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

赫爾手裏有天心石,不過只是一些碎末,那是當初制造神聖光明祈願塔的時候,磨下來的邊角料。

這些邊角料此刻就在他的掌心之中。

在生命造器的領域之中,這些碎末正漸漸融入狄安娜的身體細胞之中,這些細胞所在的位置,正是狄安娜的丹田部位。

将最後的一點天心石粉末融入核心部位的細胞之中,赫爾登時感到生命造器的領域之中,産生了一絲震蕩。

轉瞬間所有的變異細胞都活化了,一股植物生命能量從核心部位噴湧而出,緊接着進入一條纖細的、由一些布滿了細長晶絲的細胞組成的通道之中。

這個微型的、由細胞組成的元力池,緩緩地運轉了起來。

進來的是涓涓細流一般的植物生命能量,轉了一圈之後就轉化成一種特殊的存在,融入了狄安娜的體內,并且随着脈絡之中的元力一起流淌。

“你成功了?”躺在床上的狄安娜低聲問道,她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發生的變化。

“可以算成功了吧。”赫爾一邊用真實推演查看着微型元力池運轉,一邊說道:“以現在這種速度,只要一個月的時間,你就可以回複到原來的狀态。”

“你好像并沒有感到高興?”狄安娜聽得出赫爾并不是很高興:“難道你的秘術出現了偏差?但是為什麽我覺得相當不錯?”

赫爾當然會有所不滿,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像密斯康城這樣大的一片海藻森林,聚集的植物生命能量有多麽驚人,此刻狄安娜得到的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按照他原來的計算,應該只需要兩三天的時間,就可以讓“他的女奴”恢複原來的實力。

雖然結果比計劃要差得多,但是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完成一個大的項目。這個微型的元力池雖然遠不能夠和雷神之鞭、弒神鞭這樣的神器比,卻是他一個人獨力完成的,當中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幫助。

為了紀念這第一次成功,赫爾決定在自己的身上,也制造一個同樣的元力池。

和剛才的小心翼翼比起來,這一次他要純熟許多,而且剩下的材料也有多,赫爾幹脆給自己加了些料,果然從法陣核心湧出的植物生命能量,要比狄安娜的那股大了許多,流轉之後轉化成的魔力也多得多。

不過這些魔力對于他來說,根本微不足道。

但是在下一瞬間,赫爾渾身一震,緊接着他興奮得差一點跳起來。

運用生命造器,替狄安娜和他自己制造了兩個元力池,花費了他許多魔力,不過他的精神力異常強大,所以只休息了片刻,魔力就恢複了。

如果是在以前,魔力肯定會停止增長,但是現在元力池仍舊在不停地運轉着,源源不斷地将植物生命能量轉化為魔力。

在體內制造元力池居然能夠增加魔力容量,這是他事先所未曾想到的。

赫爾連忙将氣脈搬運了一個周天,果然随着運功調息,那座微型元力池轉化魔力的速度,也提高了好幾倍。

再試了一下冥想,冥想的效果沒有運功調息那樣明顯,不過效率增加一倍是至少的。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眨着一雙迷人的眼睛的狄安娜,赫爾突然間産生了一個念頭。

他一下子把狄安娜拉了起來。

一通瘋狂的親吻,赫爾順勢将狄安娜抱坐在懷中,兩個人再一次緊緊相連。

小腹貼着小腹,兩個元力法陣粘在了一起。

頓時房間卷起了一陣狂風,巨大的吸力将床單卷了起來,将兩個人團團包裹住,甚至整個房間都變得暗了下來,光線似乎都被吸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小時,那個層層包裹、如同巨型蠶繭一般的東西,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轉眼間整個房間被粉紅色的光所籠罩,光的顏色越來越濃,越來越豔。

突然間那卷起的床單和被褥一下子坍塌了下來,裏面空空如也,赫爾和狄安娜消失不見了!

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面,一個正在凝神窺探的家夥,突然間狂噴出一口鮮血來。

他的手裏原本握着一枚記憶水晶,上面記錄着窺探的內容,但是此刻水晶已經碎裂。

“怎麽了?”立刻有兩人走了過來,其中的一個就是和赫爾攤牌的枯瘦老頭。

“那個女人突然間恢複到了戰聖實力,不但如此,還突破了原來的境界,到了足以創立空間的程度。”那個噴血的人好不容易恢複了過來。

“創立空間?”

枯瘦老頭和另外一個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古怪,說不出是驚詫還是興奮。

“看來那個家夥手裏的秘術是真的。”枯瘦老頭說道。

“你一直在監視那個家夥,知道他怎麽做的嗎?”另外那個人立刻問道,他當然是在問那個窺探者。

窺探者苦笑着舉起了手裏的記憶水晶。

看到破碎的水晶,兩個人的臉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幾天的工作居然白費了。

“別說我沒有看到,就算看到也沒有用處。”窺探者苦笑着嘆道:“那個家夥明顯可以一心多用,他好像扔了一些東西進海裏,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些什麽,當時我只顧着注意他了,沒有追蹤那些掉進海裏的小東西。”

聽到這話,另外那個人看着枯瘦老頭問道:“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

“找一個會意念窺探的人到那個區去轉一下就足夠了,派人下去的話,萬一讓那個人看到了,反倒弄得大家都下不了臺。”枯瘦老頭連忙否決道。

既然已經知道他們所關注的人手裏擁有神奇的秘術,而且這種秘術的功效比原本想象的還要神奇,那麽和那位保持良好的關系,就顯得非常必要。

轉過頭,老頭朝着那個窺探者問道:“你對稍微重要一些的東西,肯定會有印象吧。能不能回憶出來?”

“可以,不過我并不認為這會有什麽幫助,他用的是類似蘇倫那巴的生命造器技能,我只能夠看到他拿着哪些材料,不知道這會不會有幫助。”

“要我找幾個技能師來嗎?或許他們可以看出什麽名堂。”另外那個人低聲問道。

枯瘦老頭連連搖頭:“沒有那個必要,最多幾個星期的時間,那個家夥的名字就會被所有人知曉,到了那個時候,讓那些大宗師們自己去問他吧。管理委員會最好始終隐藏在幕後。”

說完老頭輕輕拍了拍那個窺視者的肩膀說道:“辛苦你了,既然那兩個人已經達到了創立空間的境界,沒有人能夠再窺探到那兩個人在幹什麽,你可以休息了。我知道監視這兩個人,肯定讓你非常難受。”

“是啊,是啊。”窺探者別提有多難過了:“那兩個人整天都在幹那件事情……唉……”

此刻的赫爾正在觀察着四周,他的眼神之中滿是迷惘。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是覺得這個空間和精靈城中心的那個神秘空間非常相似。

突然間他好像知道了些什麽,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很多原本并不知道的知識,一下子灌進他的腦子裏面。

就在這個時候,赫爾聽到狄安娜叫了起來:“原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怎麽知道的?”赫爾面如土色。

“只要是你知道的,在這個空間裏面,我同樣也能夠知道。”狄安娜說道:“我甚至知道,你這一次是為了聖陵而來,你想進入聖陵……還有接引之舟。”

聽到這樣一說,赫爾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隐瞞。

“你打算告發我嗎?”

“告發?”狄安娜思索了一下:“我好像沒有那樣做的理由,這裏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

赫爾這下子放下心來。

放心之後,他開始對籠罩四周的空間感興趣起來。

“這是你弄出來的?”赫爾問道。

“是的,我一下子就突破了原來的境界。”狄安娜輕松地說道。

她話鋒一轉,用輕蔑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在你的那個世界居然只有兩個人擁有戰聖的實力,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聖皇和初始者們原本所在的世界,居然這樣弱,實在讓我難以想象。”

赫爾無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對這件事情,他确實無話可說,外面那個世界在魔法方面的成就,比起征服者查理時代沒有進步,反倒是退步了一大截。

征服者查理時代,強橫的天階強者至少有四個,而敢于挑戰天階的更有一大堆,但是到了現在,天階強者只有兩個,連超級魔法師的數量也不是很多。

沒有理睬赫爾的失落,狄安娜繼續說道:“如果按照你們那個世界的說法,這應該算是某種領域空間,你們那個世界的兩個戰聖,其中的一個不是也已經達到了那樣的境界嗎?另外一個有沒有達到就很難說了,我感覺到他有很多事情在隐瞞着你。”

聽狄安娜解釋了一番領域空間,赫爾多多少少對此有了一些認知,狄安娜所說的那個擁有領域空間的天階強者,自然是教皇多撒侖,那個無中生有的空間就是領域空間。

至于不死之王是否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境界,就說不清楚了,要知道不死之王擁有的原本就是空間領域,想必是不可能再有什麽領域空間了。

随着身體微微的晃動,狄安娜拉出了道道殘影,但是轉瞬間,所有的殘影全都變得和真實的她沒有什麽兩樣。

這是分身術,不是徒有其表的幻影分身,在領域空間裏面,所有的分身都是真實的。

狄安娜擁有的是幻術領域,和多撒侖一樣,不過她的實力明顯不如多撒侖,做不到像多撒侖那樣無中生有制造出物品來,只有幻化出分身,這似乎是從她原來擁有的領域能力進化而來,她原來能夠幻化出千重劍影,擁有領域空間之後,就變成了千重分身。

原本和千重劍影一起的火光也消失不見了,變成了籠罩四周的粉紅光霞。

不知道是不是小女人的惡作劇心理,狄安娜的每一個分身都極盡妩媚和淫蕩,只見四周到處都是臀波乳浪,到處都是嬌吟輕喘,看得赫爾血液沸騰,恨不得同樣分身無數,和狄安娜的那些分身,來一場激烈混戰。

“融合!”赫爾大喝了一聲,他完全開啓了自己那獨有的融合領域。

讓他郁悶的是,這一次他居然沒能成功。

“偷不着,呵呵。”狄安娜輕笑了起來,她感到非常興奮。

“我以主人的名義,命令你開放領域。”赫爾板着臉說道,他很生氣。

“就算我開放領域也沒有用。”狄安娜笑着說道:“除非你達到和我一樣的境界,同樣創立出領域空間。我可以幫你,既然我能夠得到你的記憶,同樣你也可以得到我的,我能夠感覺到你的實力其實并不比我差,我們兩個人共享的是同一個力量源泉。”

“按照你的說法,我應該同樣能夠讓領域進化成為領域空間,會不會需要某種感悟?”赫爾問道。

狄安娜凝神靜思,此刻的這種奇妙的狀态,居然讓她能夠動用赫爾的能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到了答案。

“這或許是因為你是技能師,技能師感悟出的領域和戰聖領域完全不同。讓我來教你戰鬥的技藝和對力量的理解吧。”狄安娜說道,看不出來這個小女人還有好為人師的一面。

“戰鬥?我好像并不缺乏這方面的經驗,我經歷過許多場戰鬥。”赫爾說道。

“我承認,你的記憶之中确實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戰鬥技藝,只不過那些都不是你的,只有屬于你自己的戰鬥技藝,才是你真正擁有的,才能夠幫助你感悟出屬于你的領域空間。”狄安娜說道。

此刻的她檢索了赫爾的記憶之後,記憶之中的那些漢文明秘籍上記載的內容,讓狄安娜幾乎羨慕死,這些全都是秘術,而且是相當了不起的秘術。

再加上赫爾的腦子裏面,還有一段金色魔王控制他身體的時候的記憶,那簡直就是對赫爾記憶之中的秘籍的最好展示。

狄安娜這個癡迷于戰鬥技藝的女人,完全被金色魔王的身姿所迷醉。

這就是她所追求的終極境界。

在領域空間之中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

赫爾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時醒來。

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淡淡的白色告訴他,現在應該是黎明。

突然間他感到一陣大力推來,身體一下子飛了出去。

完全是下意識的,他輕輕伸展開雙臂,原本橫着飛出去的身體,頓時變成了直立的狀态。

“反應非常不錯。”狄安娜笑盈盈地看着他,好像剛剛把赫爾扔出去的并不是她。

不過此刻的赫爾并沒有心思計較,他被此刻的感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為什麽,四周的一切都盡數展現于眼底。

頭頂上,腳下,甚至連背後的景物都清晰可見,甚至連牆都變得完全透明了,他的眼睛直接穿透了牆壁。

隔壁住着的是侏儒歐文,這個猥瑣的侏儒此刻正在數着錢袋裏的金盾,樣子看上去異常虔誠和仔細,樓下的大廳坐着那位神通廣大的旅店老板,正在鬼鬼祟祟地記着不知道什麽賬。

不僅視覺變得奇怪無比,聽覺也變得異常靈敏。此刻他能夠清楚地聽到一公裏外的市場中,讨價還價、喝賣的聲音。

在另外一個方向,則是輕拍的海浪聲中夾雜着魚兒躍出水面的聲音。

除了這些看得見,聽得到的,還有更多是無影無形的存在。

比如空氣中的魔法元素,以往他只能夠隐約感知到這些元素和能量的存在,但是現在,他卻能夠看見它們的“身影”。

這難道就是他的領域?

完全是無意識的,他撥動了一下窗外的那些蕩來蕩去的風元素。

突然間,一股強勁的狂風吹過。

就在那一瞬間,赫爾的心頭閃過一絲感悟,他隐約感覺到,天地間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樣的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當初在精靈城中央的那個神秘空間中的時候,同樣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感悟,不過走出神秘空間之後,感悟就消失了。

赫爾的腦子突然跳出一個念頭,難道他所擁有的融合領域,并不是使魔魔核給予他的好處,而是他本身就擁有的能力?

将領域盡可能地延伸向四方,他想要看看自己領域的極限是多大。

他的領域并沒有自己的領域空間,特性非常奇怪,他在哪個空間,就可以融合入哪個空間。

沒有人能夠用領域的力量來攻擊他,絕對領域或者領域空間對他都不會有任何效果,任何對他發起的攻擊,都會被他融合,攻擊者的實力如果不如他的話,甚至可能被他融合之後反擊回去。

如果攻擊的力量比他更強,他同樣有辦法對付,把攻擊引到一邊就可以了。

當然赫爾還不至于狂妄得以為自己無敵天下,雷神之鞭這類強悍的神器就可以輕易要了他的命。這些神器的力量太過強大,在它們面前,他就像是一只螞蟻。

現在他所擁有的領域不再只是技能師的領域,更是戰聖領域,赫爾猜想自己或許是有史以來唯一的戰聖大宗師。

一想起戰聖大宗師這個頭銜,赫爾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他和那個管理委員會的枯瘦老頭曾經約定好,以他自己的實力進入內城區。但是自從約定之後,他就一直忙着和狄安娜的事情,都快把那個約定扔在腦後了。

“可以起來嗎?”赫爾走到床邊問道:“我可愛的女奴。”

“你傷害我的自尊心,小心我告發你。”狄安娜要挾道。

“敢告發我,晚上就等着去極樂地獄吧。”赫爾笑道,極樂地獄是他和狄安娜在領域空間裏發現的一種有趣游戲,那東西簡直和鴉片一樣,讓他和她瞬間上瘾,與此同時也又恨又怕,因為弄得不好确實會死人。

将狄安娜從床上弄起來,憑空制造出一團熱水,兩個人梳洗了一番。

狄安娜仍舊是那身金色铠甲,這是祖傳的寶物,當初能夠阻擋住赫爾的窺探,就證明這不是普通的護甲。可惜再好的護甲,對于領域級別的強者來說,意義并不是很大,對付領域還是得依靠領域。

赫爾也仍舊是一身技能師的打扮。

收拾停當,赫爾朝着隔壁淩空虛抓。只見一只虛無之手将隔壁正在數着金盾的猥瑣侏儒,一下子拎了起來。

侏儒歐文數這些金盾已經數了好幾天。他實在無所事事,一個人又不敢随意亂跑,鬥獸場事件讓他賺了一萬五千金盾,已經把路費和其它開銷全都賺回來了,不過這也讓他得罪了一批人,特別是那些被他低價買下賭籌的人,更是恨他入骨。

另外一個讓他不敢随意亂跑的原因是,鬥獸場事件牽連到了運他們進入那個區域的奴隸船,現在沒有人肯再帶着他前往其它區域,想要去別的區域就只有通過正規途徑,那需要花很大一筆錢。

這個猥瑣的侏儒肯花錢,也花得起錢,不過他很清楚,憑借自己的能力,想要在這個地方定居下來根本不可能,對他來說,唯一的希望還是他現在抱的那條粗腿。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被那虛無之手拎起來,不但沒有慌張,反倒欣喜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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