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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宗師考核

在聖城想要從一個區域到另外一個區域,有很多辦法,坐船是其中之一,各個區域之間還有纜車,不過最為方便的還是直接傳送。

傳送的費用很貴,而且不是有錢就能夠享受。

在赫爾選擇傳送去其它區域之前,沒有人注意他,畢竟他的職業等級實在太低了,低級的技能師到了聖城,甚至不好意思将代表職業等級的徽章亮出來。

和赫爾比起來,狄安娜也不顯眼到哪裏去,不過突破了原本的境界,擁有了領域空間之後,狄安娜居然和管理委員會的那個枯瘦老頭一樣,能夠隐藏氣息。隐藏起氣息的她甚至不如普通的戰士威風。

這樣的兩個人走在一起,根本就是一個帶着差勁保镖的低級技能師,再普通不過。反倒是跟在後面的侏儒歐文看上去比較顯眼。

不過等到赫爾亮出那張特別通行證的時候,四周的人們神情才變得震驚還有詫異,連那兩個負責傳送的空間師也不例外。

對赫爾來說,聖城之中比較熟悉的就只有兩個地方,港口區沒有職業鑒定所,所以他的目的地仍舊是當初大鬧過一場的奴隸區。

擁有通行證的他傳送免費,不過狄安娜和侏儒歐文仍舊需要傳送費,這個時候花錢的自然是那個侏儒。

從傳送陣的另外一頭出來,就看到侏儒歐文哭喪着臉。這筆傳送費花得實在心疼,可惜他沒有辦法。

赫爾管這裏叫奴隸區,為的是紀念他在這裏得到了狄安娜。

對這裏的情況,他已經相當熟悉了,所以這一次用不着四處亂轉,而是徑直前往鑒定所。

鑒定所在區域的中心,這裏也是最為繁華的鬧市。

整個職業鑒定所占地六個街區,大大小小有十幾幢樓宇,這些樓宇互相之間都是連通的,所以這個地方根本沒有所謂的大門。

但是職業鑒定所的四周畫着一道黃色的圓圈,仿佛是不可逾越的雷池。

和上一次一樣,赫爾剛剛踩到黃色圓圈之上,頓時傳送過來幾個人。

這些都是職業鑒定所看門的。不過就算是看門人,為首的也是戰聖級別的強者。

這個人朝着赫爾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在了狄安娜的身上。

“護甲不錯。”為首的那個人贊嘆了一聲。

“怎麽又是你?”傳送過來的人裏面,有一個曾經見過赫爾,頓時叫了起來。

赫爾直接将那張通行證遞到了這個家夥的鼻子底下。

“這一次我是有準備才來的。”赫爾說道。

管理委員會的通行證,果然非常有用,只是掃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那個家夥就變了臉色。

可惜他雖然打算放行,但是另外一個人卻不肯。

為首的那位好像看出了什麽,突然間一道領域将所有的人籠罩了起來,這是一道力場性質的領域,轉瞬間站在黃圈附近的人如同被鐵環箍住了一般。

“這點能力也來現眼。”狄安娜冷哼了一聲,只見她的身上閃起一抹淡淡的火光,束縛住她的領域頓時冰雪消融。

赫爾同樣也不客氣,他正想看看自己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将融合領域釋放了出去,幾乎在一瞬間,籠罩四周的那個特殊的力場,就掌握在了他的控制之下。

赫爾很高興,就憑這一手,他已經知道,給職業鑒定所看門的這位并不是很強。

戰聖也分三六九等,除了境界的高低之外,領域的特性也非常重要,力場領域的地位比幻術領域還不如,排名差不多墊底。

“兩位都是戰聖?”為首的那位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起來,對狄安娜,他并沒有看走眼,看漏的是赫爾。

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技能師穿着的家夥,會突然間顯露出戰聖的實力。

赫爾并沒有回答,他在體會這位所擁有的領域特性,或許是因為瓦蒙老頭的原因,他不像其它人那樣輕視力場領域。

可惜眼前這位顯然讓赫爾感到遺憾,只是檢索了片刻,他已經知道,這位只是實力到了,自然而然感悟出領域罷了。

按照狄安娜的說法,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戰聖都是這樣感悟出領域來的,就連狄安娜本人也不例外。

這樣感悟出來的領域,并沒有什麽奧妙可言,此人的領域只是能夠随意控制力場,除了禁锢和滞澀別人的行動,就只有凝聚成力場護盾、力場刀劍之類的東西。

同樣是感悟到力場領域,瓦蒙老頭甚至能夠掌控法則,實力比起眼前這位,強得不止一點半點。

這種差勁的領域沒有偷竊的意義,赫爾不聲不響地收回了自己的領域。

“我不是戰聖。”赫爾指了指身上的技能師工作服:“并不是只有戰聖,才能夠對付你這樣程度的戰聖,幸好你遇到的是我,如果你碰上我的師父,你恐怕已經死了,再告訴你一句,我的師父和你一樣,擅長控制力場。”

旁邊的狄安娜推了赫爾一把,冷冷地說道:“幹什麽廢那麽多話?拿着通行證進去不就得了?以你半調子的水平,還想要指點別人?”

被狄安娜這樣一說,赫爾頗為郁悶,他确實是半調子,在狄安娜的領域空間之中,和狄安娜進行對戰練習的時候,他一次都沒有贏過,而且大部分時間都輸得很慘。

原本他還曾經想過,等到他習慣了對戰之後,情況會好一些,沒有想到等到他習慣了這種對戰,狄安娜已經将他記憶之中的那些武技融會貫通,雖然還未曾達到金色魔王那種變态的境界,至少也算是小成,狄安娜用那些武技收拾他,顯得更加得心應手。

有的時候赫爾甚至感到非常疑惑,狄安娜是不是他的女奴,他是不是狄安娜的主人,為什麽大多數時候,情況正好相反。

職業鑒定所由幾百個獨立的部門組成,每一個部門負責鑒定一種職業技能。

當初他在水晶之光的時候,整整用了一天時間,才完成了第一次的技能鑒定。

不過這一次赫爾并不打算将每一種技能都鑒定一遍。

這個世界雖然號稱所有的技能師是平等的,職業沒有高低之分,只有成就不同,不過誰都知道,位于頂端的職業更受到重視,就拿他所學的那些技能來說,制器、鑄煉、附魔和藥劑四種技能前程最為遠大,也最有用。

當今世界的十位大宗師裏面,那三位制器大宗師,那真是風光無限,比起另外七位威風不少。

所以赫爾幹脆只鑒定制器一門技能。

能夠進入這裏靠的是通行證,能夠參加考核同樣靠的是通行證,管理委員會的權威可見一斑。

考核并不是僅僅針對他一個人,在這裏等候考核的人有一大堆,整整一個大廳裏面,坐着一百多個制器師。

這些人的身上全都佩戴着高級技能師的徽章,年紀有大有小。

大的已經半截入土,這樣的年紀就算得到了宗師的頭銜,也不可能留在聖城,小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這個年紀就已經是高級技能師,多多少少應該算是天才,不過想要成為宗師恐怕還早着呢。

只是掃了一眼,赫爾差不多知道了這些一起參加考核的人實力。

一百多人之中真正達到宗師等級的少得可憐,大多數人都是心存僥幸,或者只是來見識一下。

赫爾觀察別人,別人同樣也在觀察他,在宗師技能師考場上,突然間出現一位低級技能師,确實令人感到驚詫。

衆人的反應五花八門,有驚詫的,不過更多是鄙夷,只有那兩個真正達到宗師水平的人,才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達到宗師境界的人,眼光自然與衆不同,再加上赫爾沒有刻意隐藏,所以多多少少被看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随着一陣腳步聲響起,從旁邊的側門走進五個人來。

赫爾用眼光一掃,就已經知道,這五個全都是宗師,而且其中一個和當初的勞伯特一樣,已經達到了宗師的巅峰,就差那最後一點感悟了。

可惜這最後的感悟也最難以得到,當初蘇倫那巴召集了上萬宗師,其中達到巅峰的宗師至少有八九百人,但是最終突破瓶頸,成為大宗師的就只有三個。絕大多數宗師一輩子都被卡在這個境界。

五個人同樣看了底下的人一眼,看到赫爾的時候,這五個人全都愣了一下,不過能夠主持這樣的考核,他們五個至少能夠稱得上見多識廣,雖然看不出赫爾的底細,但是實力的高低隐約能夠感覺出來。

“現在考核開始。”那個達到巅峰的宗師說道:“如果你們之中有誰覺得沒有把握的話,現在可以退出,要不然考核失敗将記錄在案,這對你們的未來将有很多不利。”

話音落下,底下沒有一個人回答。來考核的全都期望自己能夠通過,想要退出的話,當初就不會來了,這些考核者裏不乏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人物。

“這樣看來,是沒有人打算退出了。”那個宗師點了點頭:“總共一百二十三位參加考核者,我個人非常希望你們能夠成功,不過現實總是無情的,你們之中能夠有兩到三個人成功通過考核,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知道自己所說的話頗為打擊士氣,老頭不再多說,他坐了下來,示意另外一位考官宣布考核內容。

“你們之中的一些人可能進行過宗師晉級考核,所以知道考核的程序,考核分成三步,第一步是考核你們對物性的認知,你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将得到一件材料,你們首先要認出這件材料,寫出它的來源和特性,然後用這件材料制作一樣東西。

“第二步是考核你們對技巧的把握,我們同樣會發給你們一件物品,這個物品是別人做的,不過已經損壞了,看誰能夠迅速修複那件物品,更加重要的是看誰修複得好。

“最後一步是考核你們的整體技藝,內容是制造一件能夠用來巡視和追蹤來往船只的物品。你們需要什麽材料都可以說出來,不過我們會考慮是否提供。”說到這裏那個人的語氣特別加重了一些,很顯然如果有人提出要天心石這類的東西,肯定會被拒絕。

一塊巴掌大的皮,扔在了赫爾的面前,厚厚的一塊、黑乎乎的像是從池塘底部挖出的爛泥。

看到這東西,赫爾非常慶幸他曾經進過蘇倫那巴的收藏室。在那個收藏室裏,他同樣也看到過一塊一模一樣的皮,那上面有蘇倫那巴親手書寫的标簽。

赫爾四下看了一眼,其它人得到的材料都是通常能夠看到的大路貨。

他偷眼看了看那幾個考官,那五個家夥故意不朝着這裏瞧,樣子看上去頗為可疑。

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拿這塊皮出來,是為了故意難他的。

和皮一起發下來的還有一張紙一枝筆。不過赫爾根本懶得寫這東西的名稱和特性。

他将手随意地放在了皮上面。

一陣绮麗的光芒閃爍,那是兩種光混雜在一起,紅色的是剝離術的光芒,金色的則是他偷來的領域。

這兩道光仿佛在不停地清洗着那塊爛泥一般的皮,每一次沖刷都會刷走一層“污泥”。當“污泥”被刷走之後,留下的是如同蜂巢一般、布滿了六角形孔洞的網罩。

随着他輕輕的抖動,這張網罩憑空被切割開來,變成一片片奇形怪狀的組件飄落在桌子上。

這一手絕對漂亮,以前的他肯定要魔絲的幫忙才能夠做到如此精準,沒有想到擁有了戰聖的實力,對力量的控制也達到了“纖絲不差”的境界,只是切割這些小玩意兒,簡直易如反掌。

将一片片裁剪好的組件拎在手裏,赫爾用手指沿着接縫輕輕一抹,原本是兩片組件,頓時變成了一片,結合的地方簡直天衣無縫。

轉眼間一件網眼裝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裏,這其實是一件貼身內甲。

這塊皮雖然難看,卻是赤鳍金鯨頭部的硬皮,赤鳍金鯨最擅長以頭部撞擊來攻擊對手,因此它的質地之堅韌是極其有名的。以這種材料的特性,原本最适合制造穿在外面的厚質铠甲,但是赫爾偏偏就把它打造成了內甲。

同樣是護甲,內甲和外甲完全不能夠相提并論,能夠打造內甲是實力的證明。

随手将剛才沖刷出來的“污泥”清掃進工作空間,這些同樣也是材料,随着幾滴揉化劑滴入污泥之中,這些污泥迅速化開。

赫爾的動作迅速異常,就看到那些污泥被一團團分離出來,壓扁成為薄薄的一片,飛入一團淡藍色的火焰之中,眨眼間一片六角形的甲片就出現在眼前。

甲片薄如蟬翼,顏色如鐵,還散發着隐隐的金屬光澤。

成型的甲片在半空中飛舞着,時而有甲片撞擊在一起發出“铮铮”清脆的聲音。

在工作空間外面的赫爾同樣也沒有閑着,只見他雙手飛快地結成法印,附魔是唯一不能夠靠分離出來的意識體完成的工作,因為附魔需要依靠身體來吸收四周的魔法能量,組成特殊的法陣,打入需要附魔的材料之中。

內甲是用來保命的,要求其實非常簡單,首先要能夠融入肉體,其次就是提高身體的堅韌程度。

以前他大多在內甲上附着“鋼鐵皮膚”和“鋼筋鐵骨”這兩種魔法,偶爾還會再加一個“加速複蘇”,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幾次死裏逃生之後,他對于內甲的作用有了截然不同的認知。

就像此刻,他打入那些甲片之中的就是“鏡面反彈”和“油滑術”。

在他看來,在遭到攻擊的時候,與其硬挨,還不如被順勢擊飛,前者是百分之百承受打擊力,後者至少可以将打擊力削弱一半,雖然看上去灰頭土臉,但是命卻能夠被保住。

所有煉制成功的甲片全都被倒了出來,接下去是最後一步,需要把這些甲片鑲嵌入六角形的網眼裏面,這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兩者原本就是生長在一起的,現在只是樣子改變了一下。

随着赫爾的手輕輕拂過,所有的結合處天衣無縫地融合在了一起,整件內甲渾然一體。

赫爾做出來的東西絕對漂亮,緊身的內甲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人體的線條,表面烏光閃亮,光滑得如同鏡子一樣,拿在手上一照,可以清楚地映出人的臉。

甲片的表面還蒙着一層流光,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用大宗師之眼上上下下掃視了幾眼,赫爾自己也感到相當滿意。

這是一件神品,渾然一體,完美無瑕。構思簡單卻又實用,外觀漂亮卻又不顯得華而不實,他甚至有些不舍得交出去了。

幹完收手,他四下張望了一眼,大多數人才剛剛動手,甚至有些還在書寫材料的名稱和特性呢。

整整休息了一個多小時,無所事事的赫爾甚至有一種沖動想出去走走,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離開考場就意味着棄權。

好不容易,其它人也完成了第一項考核。

作品和答案全都被收了上去。

只是第一項考核,高下已經非常明白,收取那件內甲的人,滿眼都是震驚,這讓赫爾的心裏非常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一把六尺長的矛放在了赫爾的眼前。

一看到這東西,赫爾笑了,他對于這種武器實在太熟悉了,當初在臨時營地,還未曾見到蘇倫那巴之前,他整天就修理類似的玩意兒。

雖然大部分修理的是龍火炮,不過光明長矛同樣也修過。

看到這東西被拿出來,赫爾知道那幾個考官同樣在為難他。

對一般的技能師來說,想要修理一件東西,首先要知道這件東西損壞在哪裏?最簡單的做法就是發動起來看看,但是這玩意兒肯定不能夠随意發動,光明長矛是用于戰争的武器,萬一爆炸的話整個大廳都會被炸飛。

可惜這偏偏難不倒他。

從勞伯特那裏偷來的真實推演,可以完美地模拟出所有的一切。

随着一道黯淡的金色從他的瞳孔之中升起,眼前這把光明長矛的影像立刻被分解開來,無數零件飄浮在半空之中。

所有的零件都清清楚楚地标出了特性和情況。

對制造過雷神之鞭的赫爾來說,光明長矛的結構非常簡單,只是掃了一眼,他已經看出問題在哪裏了。

能量聚集器被堵塞了。

這并不是什麽大問題,就算是真的試射一發,也不至于發生危險,光明能量無法聚集成一束,頂多發出一道讓人眼前發黑的閃光。

這一次赫爾更簡單,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直接用偷自瓦蒙老頭的拆解術,将堵塞的部位打通。

幹完這件事情,赫爾就再一次退到了一旁開始休息。

在旁人眼裏,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一下,完全沒有碰觸那根光明長矛。

真實推演原本就只需要眼睛,用不着手幫忙,瓦蒙老頭的拆解術也是靠力場刀刃幹活,同樣也沒有手的事情。

“你難道打算棄權嗎?”五個考官裏面的一個,終于忍不住走了過來問道。

“實力。”赫爾答非所問:“這就是實力的差距。我已經做完了需要做的事情,只是你沒有看到,或者看到了卻沒有看懂罷了。”

“你已經完成了?”那個考官心頭一動。

聽到這話,另外三個考官也圍攏了過來。

“把修複的物品收起來吧。”只有達到宗師巅峰的那位沒有跑過來,他一直觀察着赫爾的一舉一動,赫爾連續用了好幾次領域,早已經落在了那位的眼裏,宗師巅峰的他其實已經站在了領域的邊緣。

這一次沒有讓赫爾繼續等待,事實上那位宗師巅峰已經猜到赫爾的真實實力,他只是不敢說破罷了。事實上他已經暗自給總部發去了訊息,讓總部的人去聯絡那幾位大宗師。

不過考核仍舊要繼續。

第三場考核發下來的只是一張紙一支筆,為的是讓赫爾寫下所需要的材料。

考核的題目早已經說過,赫爾也早已經想好了對策。

既然他是為了顯示實力來的,自然是怎麽炫怎麽玩。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研究生命造器,雖然他的生命造器只能夠制造一些小東西,卻被他玩得出神入化,恐怕蘇倫那巴看到他的手段,也會驚嘆佩服。換成眼前這五個考官,恐怕會把他們吓成白癡。

思索了一下考核的題目,赫爾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模型,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将模型付諸實施。

随手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往其中一個考官的面前一扔,赫爾開始在意識深處用真實推演,來完成具體的設計。

那個考官手裏拿着紙條,嘴巴張得大大的站在那裏,他的眼睛呆愣愣地看着。

紙條上寫的東西不多,只有三種。

九星電鳗、多鳍箭魚、魔鬼蝠魚各要一條,底下還有一條注釋,所有的魚全都要活的。

這全都不是什麽難弄的材料,第一種還算有用,後兩種根本就是食材,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技能師用它們來制作什麽東西。

雖然心裏滿是驚詫,不過這個考官絕對不會開口詢問,這是不允許的。

拿着材料清單,考官連忙叫來專門負責跑腿的人,職業鑒定所的倉庫有十幾萬種材料,卻沒有那兩種食材,更別說是活的了,清單上的這三樣東西,都必須到外面去購買。

好在這三種都不是什麽難弄的東西,随便找一個魚市場都可以買到,而且職業鑒定所的人擁有特權,只要打一聲招呼,可以瞬移或者傳送。

十分鐘之後,三個大水盆被端到了赫爾的面前。

赫爾要的三種魚此刻正游得起勁,活跳跳的充滿了生命力。

看到三個水盆端進來,四周正在考核的技能師,大半放下了手裏的工作,他們現在只想看看,把活魚拿到這種地方來想要幹什麽。

赫爾非常滿意,他對三條魚非常滿意,同時他對自己吸引了這麽多觀衆也感到滿意。

之所以挑這三種魚,是因為它們有各自的特長。九星電鳗游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道電場,只要有東西進入電場,就會被它發現,這招比警報結界還有用。

多鳍箭魚被挑中是因為這種魚的游泳速度非常快,不管是“長跑”還是“短跑”都排行在十名之內。

至于魔鬼蝠魚最有名的就是回聲定位,在水裏沒有比這更适合用來偵測的了。

魚并不是人,絕對不知道配合,所以赫爾随手給三條魚釋放了一個暈眩術,三條活魚立刻昏迷了過去。

把魚從水裏撈了上來,赫爾把它們并排放在桌子上,之所以沒有扔進工作空間裏面去做,就是為了讓其它人能夠看清楚。

既然讓別人看,自然要用最炫的手法,不過到了他這樣的層次,炫并不是指那些華而不實的花招。

就看到赫爾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但是三條昏迷過去的魚卻在不停抖動着,這種抖動并不是蘇醒過來的征兆,而是傳承自瓦蒙老頭的拆解術,正在從內部将這三條魚拆解開來。

赫爾的拆解術同樣也是大宗師等級,當初偷來的剝離術被他運用得神乎其神,和瓦蒙老頭當初顯露的身手一樣,這三條魚同樣被分毫未損地拆解開來。

眨眼間三條魚攤開在了桌子上,髒器和肌肉組織整整齊齊地散落着。

雖然被拆成了碎片,三條魚的心髒居然還在跳動着,連血液也仍舊在血管之中流淌,三條魚一條都沒有死。

看到這一幕,原本沒有放下手裏工作的技能師也停了下來。他們已經明白,自己碰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眼前這位恐怕就是傳說之中隐居于民間的大宗師。

要知道單單這一手,差不多就有資格稱得上大宗師了,只不過那是拆解師裏面的大宗師。而這裏是制器師職業等級考核的考場,眼前這位真正想要顯露的,肯定不會是拆解師的手段。

果然在場的人沒有失望,只見赫爾快速異常地将剝離下來的三副魚骨取了出來。

魚骨全都被拆成了一節節的,現在被迅速組合了起來。就看到幾道金光和一道白光在這些魚骨上閃爍不停,片刻後一個怪異的骨架出現在衆人眼前。

有了框架,接下來往裏面填入的就是肌肉和髒器。

這三種魚連血的顏色都不一樣,原本是不可能組合在一起的,就算是蘇倫那巴到了這裏,恐怕也會搖頭嘆息。

但是赫爾卻有把握,他的把握來自于他從另一位大宗師那裏偷來的領域,他把這種領域稱作為“渾然天成”,這種領域能夠把兩種截然不同的材料糅合在一起,變成一種新的材料。

那位大宗師專攻鍛改術,制造雷神之鞭的那天,就是他把幾萬種材料分拆成為微粒,然後重新組合成為所需要的材料。經過他的手,那些材料絕對稱得上渾然天成。

這樣高妙的手法,怎麽能不偷過來呢?

此刻赫爾就用他的融合領域,将“渾然天成”和“生命造器”融合在一起使用,将那些機體組織分解成一個個細胞,然後重新組合成為新的機體。

時間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地流逝着,一只怪魚漸漸成型,這只怪魚擁有着細長的身體,寬大的“翅膀”,以及四根碩大的魚鳍。怪魚的身體有些發紅,這是生命造器制造出來的生命體共有的特征。

用生命造器制造出來的東西,并不完全能夠算是真正的活物,雖然細胞仍舊能夠新陳代謝,卻失去了最重要的繁衍和分裂的能力。髒器之中有些被舍棄了,反正用生命造器制造出來的東西用不着吃東西,也不需要繁衍後代。

幾個小時過去之後,這條怪魚終于成型,一放進水裏魚鰓立刻扇動起來,沒有規則地擺動着,看上去顯得異常呆滞。

但是四周圍觀的人,卻全都驚呆了。幾個小時他們一直都仔細地在一旁觀看,宗師考核早已經被他們扔在了腦後。事實上從三盆活魚被端進來,就有人猜測赫爾想要展現的是蘇倫那巴的“生命造器”,只是沒人敢說出來罷了。

等到赫爾開始動手之後,那些圍觀者更是被赫爾一連串的手法所震驚。他們看到的,遠比傳說之中的“生命造器”還要神奇。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再懷疑赫爾的實力了。

大宗師。只有大宗師才可能擁有這樣的手段。

因此那條魚雖然顯得呆滞,圍觀者并沒有在意,魚顯然是活的,這已經足夠了,甚至此刻已經沒有人去考慮,這件作品是否符合題目要求了。

正當衆人想要詢問赫爾的來歷,他們驚詫地看到赫爾的雙手結成法印。

這是要附魔啊。

在活物的身上不能夠附魔,這幾乎是常識,就連蘇倫那巴用生命造器制造出來的東西,也沒有聽說過能夠附魔的。

沒有想到這個常識在今天被打破了。

赫爾挑選的法陣非常簡單,分別是“傳訊術”“心靈控制”和“共享視野”。

“誰想試試?”赫爾問道。

旁觀的衆人一下子全都跳了起來。

“就是你了。”赫爾一指那個達到宗師巅峰的考官。

那個考官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只見他顫顫巍巍地接過一顆黃豆大的珠子,這東西是用魚眼睛做的。把珠子往額頭上輕輕一貼,考官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水盆邊緣的自己。他現在是以一條魚的視角看着自己。通過魚的眼睛看到的物體都顯得有些奇怪,景象有些扭曲走形,他的身體看上去是紡錘狀的。

他稍微動了動心思,想要轉一個方向,就看到那條怪魚擺動起魚鳍滑了起來。

“果然奇妙,果然奇妙啊!”老頭高聲大叫起來。

突然間這位年邁的考官想起了什麽,他畢恭畢敬地将那顆珠子放到一旁,然後表情嚴肅地朝着赫爾,然後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恕我等冒犯,在下五人之中沒有一人有資格對閣下進行考核,我等不敢給閣下評定技能等級,這件事,我将立刻上報總部,由總部定奪。”

另外四個考官這時候也醒悟過來,也跟着一躬到地。

不但考官,那些前來參加考核的人也誠惶誠恐地彎腰低頭,他們的神情之中有着說不出的恭順和景仰。

大宗師對于他們這些技能師來說,是僅次于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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