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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太後與妖妃(七)

這天晚上的餘家頗不安寧,到處都是點着火把的家丁。桂雀先是吩咐人去将殷文給弄了過來,自己則是帶着另外一部分人去拿金詩和溫香。

溫香這邊倒還順利,餘家三姑娘是個溫溫吞吞的性子,一見到自家大伯母的貼身大丫鬟領着人來拿溫香,問了一句便讓溫香随着他們走。但是金詩那邊倒是讓桂雀犯了難。

金詩是幾年前入的餘府,原本是個丫鬟後來才被提的姨娘,這金詩也是個有本事的,在大少爺房裏很受寵。

“桂雀姐姐怎麽這個時辰來了?可是夫人那邊有什麽事情?”門外守着的丫鬟笑着問道。

裏面屋子的燭火還亮着,想來還沒有入睡,桂雀指了指裏面:“煩請金姨娘随我走一趟。”

小丫鬟看了一眼桂雀後面的家丁,暗了暗臉色:“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那邊找金姨娘有些重要的事情,快進去通報。”

“是!”見着桂雀的臉色越來越不耐煩,小丫鬟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麽,只得連忙進入裏屋給金姨娘傳話。

金詩放下手中的毛筆,匆匆忙忙讓丫鬟将筆墨紙硯給收起來,雖然不知道這大晚上的有什麽事情,但是夫人那邊有吩咐她也不得不從。理好衣裳,帶着人出了門。

一路上金詩難免打聽究竟是有什麽事情,畢竟這大晚上的還傳她一個姨娘過去還是頭一遭。

桂雀回答道:“不是夫人要找姨娘你,是太後娘娘。”

“這……大少夫人可也去?”金詩皺眉,太後娘娘找她幹什麽?

“大少夫人未在此列。”

……金詩心裏打鼓,但也不得不随着桂雀一道去……

宜華坐在正門口夏蘭擺好的椅子上,靜靜地看着被桂雀帶來的三個人。殷文,金詩,溫香……她不是很明白,金詩和溫香也就罷了,這殷文在餘家做了将近十年的賬房先生,餘家從未虧待過他一絲一毫,為什麽會替寧王做事呢?或者說……宜華擡眸看了看檐角下的燈籠,殷文一開始就是寧王那裏的人?

院子裏很安靜,安靜得讓跪在地上的三人心情忐忑無比,這太後冷不丁地把他們三人一道叫來難不成是知曉了些什麽?

“夏蘭,你說,寧王此人你如何看?”宜華手指輕輕描着衣袖上的繡紋,開口問道。

夏蘭不是很明白宜華的意思,便按照自己的看法回答道:“寧王殿下久居封地,除了重大的年節一般都不回京的,奴婢對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小的時候,小時候的寧王看起來頗為懂事乖巧。”

“看來你對他印象不錯,你們……”宜華盯着跪着的三人,聲音冷淡地問道:“想來對寧王的印象也不錯吧?”

下面的三人皆是一愣,殷文顧不得額角淌下的汗水,向前爬了一步,急忙回道:“太後娘娘容禀,我等連寧王的面都不曾見過,如何曉得寧王如何。”金詩與溫香也接連點頭。

宜華笑了笑,轉過頭望向一邊立着的桂雀:“桂雀,你對寧王的印象如何?”

“寧王天潢貴胄,在奴婢看來必定是尊貴無比的。”桂雀恭恭敬敬地回道。

“你們其他人怎麽看呢?”宜華朗聲問道。

周圍的丫鬟家丁皆是彎腰回禀:“寧王天潢貴胄,尊貴無比。”

“聽出區別了嗎?”宜華靠在椅子上,擡着頭眼神放空地看着高高的圍牆。

夏蘭目光凜冽地往殷文等人射去,區別大了。任誰聽見太後的問話也不會如此直接着急的撇清與寧王的關系,一般來說也得奉承一二,到底是皇室中人不是,好也得說好,不好也得說好啊,管你認不認識!

殷文大概也意思到了自己的回答有問題,身體趴地更低了。溫香狠狠地剜了一眼殷文,随即誠惶誠恐地對着宜華說道:“太後娘娘,奴婢只是三姑娘房裏的小小丫鬟,一向守着府裏的規矩,不知道是哪裏犯了事情惹得娘娘動怒。”

“明人不說暗話,你們與寧王如何聯系的?”

“太後娘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這些下等人如何能與寧王聯系?”金詩笑着回話道。

“嗯……說的是那麽個理兒,那麽你來告訴哀家,慶祥齋的糕點好吃嗎?”慶祥齋啊,那可是世界之書裏特地标出來的,寧王的據點之一。

“慶祥齋,慶祥齋的糕點确實不錯……太後娘娘莫不是也喜歡?”金詩的臉上沉了沉,慶祥齋……

“怎麽,還不承認?哀家脾氣不怎麽好,你大概不知道,剛剛輔政那幾年,便是朝堂之上也是見過血的。”

“娘娘的話,奴婢聽不明白。”金詩自然不可能承認,這承認可不就是死了嗎?

“哎,不承認算了,桂雀,把他們全部關押起來,明日一早送順天府畫押定罪。'

咦……不知桂雀緩不過神,殷文金詩三人也是一臉懵逼,這就完了?就直接送順天府畫押定罪?

金詩這下有些不淡定了,按理來說不是得有證據了或者問出什麽了才有下一步動作的嗎?這……

“太後娘娘,凡事都講究個真憑實據,您不能這麽做……”

“我偏要這麽做,你能奈哀家如何?證據?哀家随手就能給你一堆,管他是不是真的呢?反正你們三個的罪哀家是判定了。”幹什麽非得在這裏跟他們費什麽唇舌,她又沒有冤枉他們。本來就是寧王安排進來,他寧王敢派人監視太後的娘家,他們自己又敢接這個任務,那就做好壞下場的準備啊。

“太後娘娘,我們不服,你如此将大靖律法置之何地?你如何能……”

“聒噪,堵上……”

“嗚嗚……”金詩幾人滿臉憤怒地盯着宜華看,好似她是他們的血仇一般。宜華摸着懷裏的佛珠,想起什麽,接着說道:“單雁楓認識嗎?”

金詩一愣,掙紮地更厲害了。宜華抿了抿唇,對着滿頭大汗的桂雀招了招手:“桂雀,明天你拿着哀家的令牌帶着他們去順天府,記得隐秘些,讓順天府尹虞大人給他們畫押定罪,如果姓虞要證據就叫他自己來見哀家。”

桂雀點頭稱是,帶着被綁着的三人退出了涼星院。夏蘭心中疑惑一大堆,忍了許久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主子,您是如何知道他們三人與寧王有關的?”

“這是秘密,夏蘭。”宜華站起身回了房間,坐在早已鋪好的床上:“咱們多年前安排在寧王身邊的人不能用了,得重新想辦法監視他。”

“主子,您是說寧王有反叛之心?”夏蘭不可謂不吃驚,先帝有三子,除了當今聖上和隐匿江南的景王外就只有待在封地沉默寡言的寧王,一直以來他們防着景王更對一些,對于寧王實在是沒怎麽放在心上。

夏蘭的驚訝很正常,便是當年的餘采箬也沒想到,那個在她面前略帶腼腆的寧王也是懷着大志的。寧王其實是有才的,但是卻是個愛江山更愛美人兒的主兒,靖朝到他手上比之在柯予軒手裏更動蕩,他繼位以後幾乎全部都聽單雁楓的。說實在的,她還是有些佩服單雁楓那個女人的,讓兩代皇帝都為她神魂颠倒。人才啊……

“夏蘭,寧王并不是你我想象之中的那般,皇帝也不是如你我想象之中的那般,我希望回宮之後,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要多問,你只需要做好所有交給你的事情便好。”

“奴婢明白。”

…………

餘家的人并沒有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多問,雖然那位大少爺都有不滿,但是在餘茂德的威勢下也不敢多生事端,餘府重新換了一個賬房先生,大夫人餘周氏趕着趟兒肅清了整個餘府,倒是抓出了不少‘耗子’。

那日将殷文幾人送到順天府之後,順天府尹虞實中來了一趟餘府,與宜華見了一面,虞實中是當年餘采箬一手提拔起來,頗得餘采箬的信任,宜華與他談了許久才放他離開……等到虞實中一回到順天府就帶着人馬将京都的慶祥齋,育秀書坊,德衆古玩店給翻了個底兒朝天。這一翻還真找出許多不得了的玩意兒。

虞實中冷眼看着手中從店鋪裏翻出來的資料,擡了擡下巴:“帶走!”

接連着幾日京都的商家們無不膽戰心驚,這事兒鬧得比較大,就連柯予軒也聽到了不少消息。在朝堂上便提了幾句。

“虞愛卿今日為何這般大的陣勢?朕聽說鬧得這京都人心惶惶。”柯予軒坐在龍椅上,打了個呵欠。

虞實中出列躬身回禀:“回陛下的話,微臣領的是太後娘娘的旨意,太後娘娘的意思是肅清京都不軌之徒。”

“太後?母後可是在外祈福,愛卿什麽時候接到了母後的旨意?”聽到太後兩個字,原本懶懶散散的柯予軒瞬間坐直了身體,臉色不好的問道。

“陛下,太後娘娘前幾日便已回京,只是一直住在餘府,現在應當已經回到宮中了。”

柯予軒聞言大怒:“荒唐,母後回京為何朕一點消息也不知?餘家為何也不上報?餘茂德,餘茂嚴何在,可知罪?”

金銮殿上寂靜得很,良久有人才細聲提醒道:“陛下,自打兩位将軍回京以來,您便免了他們二位的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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