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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星期過去,衛世桀猶如人形低氣壓,走到哪寒流降到哪,衆人避之唯恐不及,下屬人人自危,深怕掃到冷氣團發威冰雹亂打。

衛世桀陷在辦公室座位裏,他真的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見心愛的女人與其他男人有說有笑,而那男人擺明對她有意,難道他這正牌男友掀翻醋桶當妒夫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說到底也就是因為他太在乎,真要什麽反應都沒有女人才要擔心吧!

該死的!說了不再想她,他現在是在幹麽?

煩躁地爬了爬頭發,那女人說走就走,他不相信最後放不下的會是他。

手機鈴聲響起,瞥了眼螢幕,他低啐一聲,這家夥打來幹麽?

「喂/,克裏斯,我很忙,沒重要的事我挂了。」

「喂!你這家夥未免太沒禮貌太無情了,我們自小就像兄弟般穿同一條褲子長大,我家就像你家,我母親這麽疼你……」電話那頭克裏斯哀凄的碎念。

「看來你真的沒事,再見!」

「等等!我有事啦,衛!不是說好我老婆生了要慶祝,你一定要空出時間來看看你幹兒子!」為人父的喜悅很明顯的從他嘴裏道出。

「嗄?生了?恭喜,你這花心鬼終于升級當爸爸了!」

「羨慕吧!可惜你空有高智商情商卻是負數,都幾歲了還沒找到老婆,對了,上次那位東方美女呢?說好要帶她來慶祝的,我會準備頂級餐點等你們。」

衛世桀神情一黯,「放屁!本少爺我IQ、EQ都破表!」

「哦?」克裏斯的聲音明顯帶着質疑。

「不跟你鬼扯,我要工作了。」

「OK,下周三別遲到了!」

結束通話的衛世桀耳邊仿佛聽見那次Party裏駱亞心甜甜的笑聲,他又煩躁地抹了把臉才通知秘書改行程訂機票。

電話裏說得再潇灑,幾天後,他下飛機的背影卻顯得孤單。

滿地青色草地,庭院占地廣大,就算是舉辦大型婚宴都綽綽有餘,可以料想是極端富貴人家所有。

但今天庭院裏只擺出十張看起來很舒适的戶外餐桌,每張桌上精致溫馨的擺設,表明主人宴請的都是自家親友,旁邊是自助百彙,從前菜到甜點,各色飲品、調酒一應倶全,想要親自動手也行,有BBQ的專用燒烤器具,還備了位專業廚師在一旁協助。

衛世桀一臉無聊的瞅着幾位大學就熟識的朋友熱絡談話,主角自然是剛喜獲麟兒的克裏斯與他抱着兒子的豔麗嬌妻,一家三口幸福的神色藏不住,見此,他心頭那股悶氣愈加沉重,一口氣喝盡适才拿的琴湯尼,他轉身準備再向酒保要一杯。

「你是打算就這樣喝到Party結束嗎?」克裏斯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到他跟前。

涼涼的瞥去一眼,衛世桀抿着唇繼續朝酒保走去。

「衛,從你到美國那天開始,你的臉色就像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惡心食物,今天是我的寶貝出生慶祝Party,能不能給點面子啊?」克裏斯自認非常婉轉,他其實想直接問他是吃了幾條大便才能保持那張臭臉。

衛世桀沒好氣地哼了聲,黑眸狠瞪他一眼,從獨自一人踏進克裏斯家那刻起,這家夥有一句沒一句老提駱亞心,完全就是兩個字,白目!

克裏斯拍拍他的肩,一臉感同身受,「光是見你孤獨一人到這,我就知道你被那位東方美女無情地甩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這身為好友的我也只能勸你節哀,中國話不是說了,天下無小草,何必單戀那個什麽花嗎?」

「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而且,要我說幾遍,我沒被甩!」他咬牙切齒死不承認。

「哦?是嗎?沒關系,我知道你愛面子,對了!過兩天我爸媽會再辦場對外的大型晚會,到時不少千金名媛,我相信一定會有合你口味的。」克裏斯端起高腳杯輕啜口酒。

「不用你多管閑事!什麽名媛,我看你是想藉慶祝之名,行勾搭女人之實吧?哎,我很久沒找愛琳娜聊天了……」衛世桀說着邁開腳步。

「污蔑啊!這是對我愛老婆的心最大的污蔑……喂喂,我還沒說完,去哪?你別害我喂!」克裏斯一臉驚吓的跟在後頭。

「怕了吧!我倒酒。」衛世桀舉起空酒杯晃了晃,轉身朝酒保走去,天知道這種人前的潇灑輕松他已經快裝不下去了。

取了杯酒,衛世桀仰首,默然望着一片無雲的晴空沉思。

他突然很能體會詩人傷春悲秋的心情,愛情真會叫人多愁善感,不過就是擡頭看天空的簡單動作,竟讓他一個大男人兀自傷神。

「阿桀。」熟悉的清潤聲調響起。

「嗨,子敬,剛到嗎?」收起黯然神色,衛世桀回頭揚笑,輕槌了下好友邵子敬的肩。

「嗯,陪若予産檢完我才上飛機,晚了兩天,只不過才剛到這,克裏斯就大吐苦水,要我來安慰失戀人士。」邵子敬一臉促狹。

衛世桀啐了聲,「多嘴的家夥。」

「怎麽?是哪位大家閨秀、千金名媛、還是小家碧玉的美人讓我們的衛大少爺這般死心塌地?」邵子敬揶揄道。

「別鬧了。」他此時實在提不起勁陪腹黑好友鬥嘴。

邵子敬眸底閃過好奇,「說來聽聽啊?也許山人我靈光一閃有什麽妙計……」

衛世桀眸光一亮,是啊,想當初他這位好友追妻,三兩下就擺平那個死纏爛打嫌命長的前男友,現在那人已經在監獄吃免錢飯了,邵子敬那一肚子壞水……呃,那滿腦子智慧也許真能幫他。

衛世桀嘴角扯了扯,苦笑一聲,把近日兩人的争執毫無隐瞞道出,像是一吐心中不快,說完舒心多了。

「聽起來就是你愛到生妒,感覺掌握不住她就亂發脾氣,好巧不巧隐瞞身分的事讓她撞破,最後又沒料到女朋友包袱款款潇灑走人,你才發現自己放不下這段感情。」邵子敬摸着下巴簡單結論。

「呃,我……」衛世桀語塞,這時他無法再死要面子說他提得起放得下了。

邵子敬低笑,「呵,我不得不說你真的過頭了,就算其他男人對駱亞心有意,但我相信這是單方面的,美女自然會吸引人,你應該比我清楚,難道駱亞心會三心二意,見一個愛一個?」

「不,她不是那種人!只是……」反正他就是看姓徐的不順眼。

「工作上是夥伴,還是學長,他們的關系只會持續。」邵子敬聳聳肩,「你也有幾位異性好友吧?吃醋的小事就不提了,接下來才是重點。」邵子敬淡笑。

「什麽?」衛世桀洗耳恭聽。

「駱亞心個性獨立,你必須清楚認知,即使她愛你也不是那種只想依靠男人、甘心作為附屬品的庸俗女。想想駱亞心對你而言是什麽?她的定位?」瞧衛世桀那副不開竅的表情,邵子敬直白的說:「我的意思是,你打算談個戀愛玩玩?還是找個一輩子的老婆?」

「老婆。」衛世桀不假思索選擇,對她,他不是一時興起。

邵子敬揚了揚俊眉,要是他打算玩玩不認帳,他家太座可能會要他大義滅親。

輕咳了聲,邵子敬續道:「既然如此還想什麽,追回來吧。」

「追?她都提分手了……」衛世桀苦笑。

「拉不下臉?老婆不是嘴巴講講就娶得到的。」邵子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們最大的問題、駱亞心最擔心的就是雙方家庭,這讓衛爸衛媽出馬解決,不就什麽困難都沒了,至于你的任務就是再追她一次而已,把妹不用我教吧!」

再?衛世桀讪笑,「一開始是亞心向我告白的,想想我竟沒追求過她。」

邵子敬睐他一眼,「不知珍惜後悔了吧!我猜這點或許也是駱亞心的心病,認為自己在你心底不夠重要,總之,你也認定她了,別拖時間好好道歉,營造氣氛順勢求婚定下名分,當然最快的一招——生米煮成熟飯鬧出人命更好解決。」

「好,這次,換我追她。」衛世桀一臉堅定,為了下半身與下半生的幸福,綁也要把她綁回家做老婆。

駱亞心這陣子老是昏昏欲睡精神不佳,大概是為情傷神外加連着幾天加班打包文件做最後盤點。

瞪着螢幕,她的一雙手機械式地繼續在鍵盤敲下歷年文件資料,周末前清肀必須确認,下周盤點過後文件就要陸續搬進新大樓,龐大的資料讓她的腦袋仿佛讓炸彈炸了又炸。

駱亞心停下敲打,揉了揉酸疼的手,「小玲,今天的資料就這些了嗎?」

陳映玲與藍景瑢兩人半搬半推的拉了一大箱滿滿資料夾,随後癱瘓的趴在座位上有氣無力說道:「嗯,最後了。」

「亞心,不用趕着今天做完,這是最後一批資料,周五下班前處理完就好,你也別太累。」藍景瑢同樣擺了擺沒什麽力氣的手。

瞥了眼那一大箱子,駱亞心感覺頭痛欲裂,還是別逞強了,她好累。

「你們也辛苦了,那休息一下吧。」離下班還有些時間,駱亞心存好檔案,準備起身收拾淩亂的辦公室。

叮咚!辦公室老舊的門鈴響起。

駱亞心從貓眼看出去便退身開了門,「學長?你怎麽會來,董事長已經下班了。」

「沒關系,從廠商那回來剛好路過這,我順道拿了廣告文宣還有樣品過來,請你明天轉交給廖董事長就好。」徐向陽手裏抱着一個小箱子。

「謝謝,麻煩學長跑這趟了。」

「亞心,你氣色很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瞥見她笑得有些勉強,徐向陽關切問道。

「沒什麽事啦,只是沒睡好。」

「快下班了吧?待會我送你回去吧,你這樣我不太放心。」

「不用啦。」她急忙擺手婉拒。

陳映玲不知道何時拉着藍景瑢湊到駱亞心身後,「嗨!徐特助,你也可以順道送送我們嗎?」

「你好,陳秘書、藍秘書,兩位不嫌棄的話,就讓我當一次護花使者吧。」徐向陽溫和有禮的道。

「哇!太好了,謝謝徐特助,你都不知道我們已經累到連搭車回家的力氣都沒了。」陳映玲笑咪咪的說着,手肘暗地頂了下駱亞心。

好幾天都沒見到亞心那位男友接送,她早就懷疑兩人有問題,可亞心守口如瓶她也不好意思問,反倒是這位徐特助多積極啊,一表人才,個性又好,真搞不懂亞心怎麽看不上他。

駱亞心不着痕跡拍開她的手,「學長,真的不用麻煩……」

心疼她小臉蒼白,他難得堅持己見打斷她的話,「我在這等,不會打擾你們收拾吧?」

「當然不會!」陳映玲和藍景瑢開心地轉身回辦公室收包包了。

駱亞心輕嘆口氣,「那就麻煩學長稍等了。」

三女快速的巡視辦公室,鎖上門後衆人一同下樓,藍、陳兩人先一步到附近便當店買飯。

徐向陽走在前頭向先走的兩人揮了揮手,便站立在大樓鐵門外人行道上等着落後幾步的駱亞心。

駱亞心踏下最後兩階,突地一陣暈眩,她腳步踩空,驚呼一聲兩手亂揮急着想抓住扶手……

「小心!」徐向陽一直瞅着她的方向,見她失足,立即一個跨步上前接住她倒下的身軀。

「哦……學長謝謝,我、我沒事……」仍有些發暈,她努力攙着他的手讓自己站穩。

「你臉色真的不好,我看等會先到醫院檢查吧?」他很擔心。

「不必了……我今天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駱亞心心知大概心理影響生理的因素最大。

「亞心,任何小病都別輕忽。」徐向陽難得板起臉。

沒多久,買好便當的陳映玲與藍景瑢走近,也發現她氣色不佳,拗不過衆人,駱亞心最後搭上徐向陽停在一旁的車朝醫院駛去,而她們則自行搭車返家。

坐在充斥消毒水氣味的婦産科診間,被送到醫院的駱亞心一臉錯愕,她手心直冒汗,美眸瞪着桌子對面的白袍醫生,等着他宣判檢驗結果。

任她千算萬算都料不到這幾天精神不濟、睡眠不良、胃口不佳的可能會是懷孕了!

醫生瞥了眼病歷,未婚?他本欲出口的太太二字只好改口,「嗯……這位小姐,檢查結果顯示你已經懷孕六周,而且你有些孕吐、失眠情況,我會開營養品給你,這段時間你可以清淡的食物為主,不用勉強進食,建議少食多餐避開高油膩食品。」

六周……六周……六周……這兩個音節在駱亞心腦子裏不斷回蕩,天啊!所以,她懷孕了?肚子裏有小Baby、一個新生的生命?

嫩白小手不自覺撫上還很平坦的腹部,她無神的像魂魄離了身般,小臉看不出悲喜。

醫生頓了會,看慣這種基本上很常出現在未婚媽媽臉上的反應,他淡淡瞥了眼她身旁可能是她男友的男人,口裏吐出最無情的告知義務,「咳,兩位可以考慮孩子的撫養問題,如果想人工流産的話,最好在三個月前手術。」

人工流産?駱亞心臉色猛地比剛才更加蒼白,要她殺了無辜的小生命她真的辦不到,錯的不是未出世的孩子。

如果生下來,她獨自撫養嗎?不,她的孩子當然要在健全家庭長大,那麽她勢必得找衛世桀談談,只是他們已分手……

又坐了會,駱亞心仔細聽完醫生的交代,拉起被醫生冷眼瞪了半天委屈無處說的徐向陽,「好,謝謝醫生,那下次産檢我就先不預約,我……需要回家跟男友讨論。」

醫生神情淡漠的又瞥了眼無辜代罪的徐向陽,微點下頭。

出了醫院,駱亞心羞愧地直道歉,「學長,真的很對不起,害你被誤會……」

「你別急着道歉了,現在首要的是先找他談清楚,為了孩子也要好好規劃你們的未來,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小學妹。」對駱亞心已分手的事完全不清楚的徐向陽真心抱着祝福。

「嗯……我會找他談的。」駱亞心暗自苦笑。

徐向陽曲起長指在她額前輕彈一下,「別亂想,我相信他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這點你最清楚了,學妹不會是對自己沒信心吧?」他用着輕松的語氣想緩和她憂慮的心情。

「嗯……」她嘴角牽強扯了扯。

回程路上,徐向陽像個老父親般諄諄叮咛她注意飲食,又替她買了些孕婦專用物品、食品,最後在她不斷阻止下,才停止他卯起勁大肆購買,拎着一大袋戰利品送她回家。

兩人在屋裏談了會,送走愛操心的學長,駱亞心無力癱在床上。

接下來到底該怎麽辦?馬上打電話告訴衛世桀說她有了,問他娶不娶她,要不要小孩?然後逼雙方家長見面談婚事?

哈,除非她瘋了!

沉沉嘆口氣,腦袋亂成漿糊,這個意外打得她不知所措,但她更狠不下心傷汽肚子裏的那塊肉,只是未婚媽媽是一條異常艱辛的路……

小手撫上平坦腹部,不能再拖了,她必須好好想想。

坐在平穩的火車上,駱亞心一手托腮平靜地看着一幕幕往後的風景,得知懷孕後不到一周,她便向公司做了離職的申請。

孕吐問題必定逐漸嚴重,身形一日日變化在公司絕對瞞不住,更別說她也發現身體撐不住繁重的業務。

将盤點交接做個結束,駱亞心婉拒同事及老董的慰留,以老家有事為由遞了辭呈。

想到未來一年将挺個大肚子行事不便,她便趁機一路玩下南部,不久前環島的想法還是衛世桀提出的,現在她自嘲這是哀悼感情的旅行。

「臺南站到了,各位旅客感謝您的搭乘,請別遺忘您的随身行李……」

随着清脆的廣播女聲,駱亞心起身拉了行李箱往車門走去。

臺南,她的家,她回來了。

踏進自家開的餐廳,駱亞心小臉上閃過一抹近鄉情怯,駱媽吳素琴早已眼尖看到寶貝女兒。

「亞心!你怎麽要回來也沒說一聲?」

「媽……」鼻頭一酸,她撲進世上最安心的懷抱。

「幾歲了還改不掉愛撒嬌的習慣啊你,哎呀,怎麽越來越瘦了呢?沒好好吃飯嗎?」吳素琴捏了捏她沒幾兩肉的腰際皺眉道。

「哪有啊!媽,客人都在笑了……對了,爸呢?」駱亞心尴尬地擡頭左右張望。

「這時間你爸在養雞場巡視。行李去樓上放好,洗洗手來喝碗雞湯。」瞧見又有客人進門,吳素琴催了聲駱亞心便轉身招待去了。

「好。」駱亞心拉着行李箱往她住了二十幾年的房間走。

駱家的餐廳與養雞場從祖父輩開始經營,他們養的土雞除了供應自家餐廳外,有些五星級飯店也特地向駱家訂購,因為這裏的土雞全是放山自養,肉質極佳。餐廳由駱爸駱家偉掌廚,祖輩代代傳承的食譜讓駱家餐廳成了臺南有名的老字號,至于吳素琴則是發揮企業管理專長,負責管理餐廳大小事及帳目部分。

駱亞心從小跟着老爸整座山跑,養成她喜愛與大自然相處的習慣,讓她有一副健康、好動的身體,幼時還成了村裏帶頭的孩子王,直到考上北部的大學才離家。

看着房裏熟悉的擺設,自小住慣的熟悉感讓她這幾日的煩躁淡去不少。

換過衣服,駱亞心喝完媽媽端來的熱騰騰雞湯,便跟着媽媽在餐廳裏幫忙,之後爸爸巡完雞場回來,三人邊準備晚飯邊說起她這幾年在臺北的生活。

直到用過晚餐,駱亞心仍不知如何向父母開口她有孕的事。

可吳素琴經營餐廳這麽多年早練就一雙火眼金睛了,自家女兒那副樣子心裏肯定有事,還這麽突然跑回家可不尋常,見丈夫拿了換洗衣褲走進浴室,便向駱亞心使了眼色,母女兩人旋即鑽進駱亞心房裏說悄悄話了。

「老實交代到底發生什麽事,工作不順被開除?還是你欠債跑路?該不會是被人始亂終棄吧?」吳素琴一副開玩笑口吻。

「媽……」駱亞心暗想,說對一半,只是被棄的是她。

「別媽來媽去了,快說。」吳素琴瞪了一記過去,瞧女兒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不禁有不好的預感。

駱亞心明白逃避不是辦法,既然決定回家面對爸媽,事情就必須說清楚,她起身倒了杯水狠狠灌下,深吸口氣。

「媽,我、我懷孕了……」見吳素琴眼一瞪就準備開口罵人,駱亞心緊牽她的手續道,「你先聽我說……」

又花了近一個鐘頭,駱亞心才将與衛世桀從認識到分手的一切清楚交代完。

吳素琴又氣又心疼,不管女兒分手的行為是不是太草率了點,她都是站在女兒這邊的,然而拿掉小孩先不說心裏可能留有陰影,對母體更是一大傷害,她更舍不得讓女兒受那個苦。

「媽,我是真的想清楚了,雖然現在沒辦法保證能給寶寶一個完整家庭,以後也可能遇上肯對我好的人啊,你女兒條件又不差,就算生過孩子,行情也是漲漲漲。」駱亞心小臉自信地皺了下鼻子。

吳素琴重重嘆了口氣,「哼,不過是多養個小孩,我們駱家不是養不起,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了決定就要去承受一切後果,未婚媽媽的辛苦是你無法想象的,還有,你爸那你自己去處理。」

「爸一定會尊重我的,嘻。」因為老爸太疼她了。

「既然打算住下來,這幾天我去問問哪邊有好醫生,就固定在那産檢,哎,後續還有一堆要準備的東西,你現在情況怎麽樣?會不會害喜?食欲好不好?有沒有什麽特別不吃?還有,我告訴你……」吳素琴仔細問了她的身體狀況。

母女窩在房裏說了整晚,直到駱亞心哈欠連連,吳素琴才離開。

洗過臉後,駱亞心躺在床上,雙眸瞪着天花板,一手輕撫在小腹低喃,「寶寶,雖然你可能永遠都沒機會見到你那位富家老爸,但媽媽一定會讓你健康快樂長大,給你加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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