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章

「衛氏集團」是由衛世桀的爺爺衛振中所創立,他少年時因緣際會娶了美國的豪門千金,他誓言不讓愛妻受苦,不讓岳父瞧不起,拚了大半人生終有小成,而後由現任董事長——衛世桀的父親衛文繼承,并在他這代發揚光大,成為不可小觑的建設集團。

「衛氏集團」以建築起家,他們強調頂級、安全、專業的建材與人力,從承攬各種住宅建案、工程開始打出名聲,數年前他們砸大錢吸收各國建築人才自行設計建案,從無到有一手包辦,目前亦跨足建材、設計、景觀建築等。

衛世桀選擇将事業版圖放在臺灣也是經歷一場家庭革命,原本他早已被認定會到「衛氏集團」總公司跟着父親學習,逐漸接手衛家的一切。

他好說歹說,耍賴威脅恐吓外加裝可憐等各種招式使盡,好不容易得到父母首肯,争取到三年時間,但在臺灣分公司擔任CEO期間,需保證基本年營利增加百分之十,其他就看他如何運用一切資源開創「衛氏集團」其他産業在臺發展,那麽他日後便能穩坐臺灣,不用再回美國。

「衛華建設」是美國「衛氏集團」在臺産業「衛氏建築」的分公司,它是臺辦榜上有名的建商,一般住家社區、公寓大廈、商務辦公室皆有涉獵,近年來亦逐漸推向豪宅建築,網羅金字塔頂端消費族群,它是衛世桀擴展臺灣事業的第一站。

工作時的他完全收斂陽光氣息,放棄鐘愛的白色系。

總裁椅上,他精壯結實的肌肉藏在丈青色西裝裏,突顯了筆直挺拔的高挑身材,削短的頭發弄了點發蠟固定,露出飽滿的額頭,明亮有神的黑眸偶爾會有一瞬銳利閃過。

「高秘書,今天有什麽行程。」衛世桀端起秘書剛泡來的咖啡啜了口。

「是的,執行長今天十點與風宇集團董事長有約,十一點是業務部門會議,十二點與喬木建材經理有飯局,下午兩點巡視林口區新建用地,四點廣告比稿大會,六點行銷部門會議,今天必須決定廣告合作商。」

擔任衛世桀在臺辦公的臨時秘書翻開随身筆記,他微沉的嗓音簡單報告,沒錯,是他,男性。

起因是衛世桀初進公司那一周差點貞操不保,他索性火大換掉所有會在身邊出沒的女人,包含秘書、助理,甚至打雜小妹。

他沉吟了會,時間太緊湊,看來今天來不及接亞心寶貝下班了。

「好,就暫定這樣,這些卷宗可以發下去了,等風宇來了再通知我。」

「好的執行長,另外這是本季各商務大樓用地報表,最新簽約兩區,分別是內湖區與木栅區,使用目的都為辦公室使用,租期五年,內湖區八十坪是微創企業,每月租金二十萬,木栅區五十五坪是網路購物公司,每月租金十萬,合約請您過目。」

「嗯。」他微點下頭。

「那我先出去了。」

高秘書抱起桌上小山般一疊文件夾,輕輕帶上門離開。

衛世桀瞥了眼報表,內湖區看來就是亞心公司未來所在地了,承租後業務往來頻繁,他也許該找個時間向亞心坦白身分。

這種小事在他看來只是他剛好有一個厲害的父親,其産業王國過于龐大,怕吓到單純女友這麽簡單罷了,他想任何女性對他的身分只會感到驚喜,誰不愛富裕無憂的生活呢。

沒多久,秘書內線告知風宇董事長到了,衛世桀起身理了下西裝,開始今天的第一個行程。

他腳步優雅轉進會議室與風宇董事長會面,接着又與業務部門開會直到中午用餐時間才結束,提了公事包他轉身又離開辦公室,鑽進秘書已在一樓等候的公務車,馬不停蹄赴約喬木建材經理的飯局,待前往林口的路上才得以小憩一會。

巡視時,衛世桀跟着工地監工繞了建區一圈,因為建材延遲送來,進度雖然稍微比預期晚了一些,但大致上都在他能接受的範圍。

「今天建材送來一樣要确認檢驗報告,都沒問題了才能使用,這話我從建案開始就一直說,就是要你們時刻記得這是公司的經營初衷。」回到臨時辦公間,衛世桀目光掠過監工送上的工程進度表。

「哎,執行長放心,我們絕對會記得再三核實才動工第二期部分。」

「嗯……我補充幾點,第一,工人的安全要注意,我剛才還看到有幾個人沒戴上安全帽;第二,工人餐點便當要找信任的店家,要衛生、充足;第三,施工環境易髒亂,公司提供的多間移動廁所要定時清理。」

監工一臉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公司待遇好,老板很替員工着想,即使是衆人認為最底層的工人公司都一視同仁照顧周到,但每個工人素質不一,實在是難以控管到全面服從公司規定。

「了解,我會再加強工人安全、衛生觀念,這部分也列入考績評核,讓他們能更自動自發去完成。」

「好,就先這樣,沒事了,你們去忙吧。」衛世桀向監工交代完便準備搭車前往下個行程。

站在建區入口旁,秘書到旁邊停車場取車,他暗自想了下行程,先回公司看廣告比稿,接着部門開會決議,打算就這樣速戰速決準時下班。

可惜,就在回公司路上,遭遇前方路口事故處理,整條馬路塞得像是停車場,衛世桀不耐地睐了下表,再等下去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

「高秘書,我看這一時半會也弄不好,前面巷口繞路吧。」

「好的。」

「等等,到內湖租地看看吧。」他瞄了下表,既然都繞了路,不如順道到女友那兒探班,亞心昨天好像說過今天會與他們家老董到新辦公室巡視。

「是。」雖然不明白執行長對已簽約的內湖用地有什麽問題,不過秘書一職就是從善如流高度配合就對了。

打從車賽結束後兩人意亂情迷,熊熊烈火燒幹柴的那一夜開始,返回北部後一個多月以來,除了在公司的時間,她幾乎是處在半綁架狀态被迫留宿在衛世桀住處,美其名是因為他想善用工作之餘多點兩人的相處時間,而且避免她一人在套房獨住還兼可照顧她。

鬼話!她現在認清了,那男人根本就只是一只披着陽光帥哥人皮欲求不滿的大色狼!

的确,一般來說熱戀期是該你侬我侬粘踢踢,不說他們還初嘗禁果,想形影不離她倒是能體會……咦?不對,初嘗的只有她本人,就他花招百出的熟練技巧,外加老是下流無恥地用男色勾引她,這男人肯定經驗非常豐富……

總之,就算再累的保全工作都有做二休一的福利,他怎能不顧她苦苦哀求,夜夜笙歌不把她操到沒力不罷休,難道情侶熱戀每天就只能做那檔事嗎?聽說多了會膩耶。

再說,為何上天如此不公,她累得像是每晚拖着輪胎跑馬拉松,那男人的精力卻像用不盡似的,每早七點準時起床,精神奕奕抱着不醒人事的她進浴室,貼心替她沖洗一身粘膩,接着外出打理兩人早餐,都準備好了才叫醒她起床更衣,然後一定親自開車送她上班……哇!好體貼的新好暖男?

才怪!天可憐見,她已經好幾天頂着吸毒般的黑眼圈上班,她可憐的腰還像七老八十的婆婆酸痛得挺不直!

嗚嗚,她突然好懷念套房的獨居生活。

「喂喂喂,某人每天都有男友溫馨接送情,三不五時還會外送愛心便當、下午茶,哪像我們除了羨慕嫉妒外,只能多準備幾支抗UV墨鏡顧眼睛,可那某人居然還愁眉苦臉嘆氣,你們說,某人是不是太不知足啊?」陳映玲沒好氣挖苦。

那位某人眯起眼咬牙切齒,小手還握拳揮了幾下狀似恐吓。

「就是說啊,聽聲音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多苦多可憐,可她那明顯充滿愛情盈潤的看,完全洩露了她被滋補糧好嘛。」藍景瑢無視殺氣,目光上下打量某人,瞧瞧那媚眼、紅撲撲的臉蛋,在心底暗自評斷,社會又少了一位純潔處女。

「補什麽,說得我像是專門采陽的黑山老妖……」看不出來累得半死,睡眠嚴重不足的是她嗎!

兩位沒心肝的好友有志一同的點頭如搗蒜。

交友不慎啊!駱亞心撇撇嘴,她鄙夷女人可憐的友情。

好啦,不得不說其實她也挺享受衛世桀這種粘人反應,這不是在告訴她說,他也越來越在意她了嗎!嘻……

駱亞心勉力撐起身,兩手高高舉起打了個大哈欠,收拾桌上幾份面談要用的資料,「不理你們了,待會要跟老董到「衛華建設」去巡視我們的新辦公大樓。」

「沒想到老董最後的決定是租金最高的「衛華建設」。」陳映玲一臉可惜,那些花掉的錢拿來發獎金不是更實在嗎?」

「畢竟公司業務擴展,組織改制總不能窩在小小辦公室,我看「聞人集團」也不願他們的合作對象太窮酸。」駱亞心倒是能客觀看待老董的選擇。

「換了地方以後我家那位可以下班順道載我,總算不用羨慕亞心,我也能來段溫馨接送情了,呵呵。」藍景瑢掩嘴輕笑。

「那我呢!你、你們這些有異性沒人性外加沒義氣重色輕友見異思遷不顧我這個沒男友接送的可憐柔弱小女人!」陳映玲一口氣都不停歇的哇哇叫。

駱亞心沒好氣睨她一眼,「搬家最有利的就是住在附近的你,你好意思要你家那位每天悲摧的從新店住家到內湖接送你再回去板橋上班?」

陳映玲語塞,大眼水汪汪,小嘴微嘟,很是無辜,「人家只是也想感受一下嘛……」

可惜在場皆為女性,蘿莉免疫。

「少惡心,懶得理你,我要外出了,公司就請兩位美女留守啰。」拎起包,駱亞心朝兩人揮了揮手,準備到內湖與老董會合。

搭上捷運,沒多久駱亞心便來到與廖文博相約的地點,新大樓。

她在正門旁站定等待,擡手順了下微落下的發絲,就見到廖文博自計程車上下來。

「董事長,您來了。」她小跑步上前迎接。

「哎,沒讓你等太久吧。」

「不會的,董事長我們上樓吧。」

駱亞心走在前頭先替廖文博推開玻璃大門,來到櫃臺處作訪視登記,詢問總機小姐電梯方向後,轉向一旁,「董事長,這裏電梯可直達十七樓。」

兩人乘電梯到屬于他們未來辦公室的樓層,現在還是一片淩亂,工人們照着設計圖忙碌的趕工文件櫥櫃及辦公桌,廖文博跟着看起來像是工人組長的中年人以及設計師四處走動查看進度,駱亞心則拿着筆記跟在後頭。

「這邊櫃子的門是不是改成左右推,這前面剛好有安排辦公桌,外拉式容易讓使用空間擴大。」廖文博兩手比劃了下。

「行,這是小事,可以改。」設計師想了會似乎沒問題。

「那就麻煩你們,還有,門的部分不要用玻璃,易碎。」

「這您放心,我們可以使用安全玻璃,耐撞不易碎,稍後讓廠商報價給您。」

「好。」這時廖文博的手機響起,他低聲說了幾句話便挂斷。

「「聞人集團」聯絡我,他們會派人來商談,我與他們約在這裏見,現在人到樓下了,亞心你去接待他們上樓。」廖文博回頭交代。

「好的。」她阖上筆記便轉身到外頭搭電梯。

為了代理的配合,近日兩家面談越來越密集了,在這前置作業期間,老董可謂是以最高預算拍板敲定新辦公室,也是為了「微創」能以一個嶄新的形象扛起「聞人集團」産品代理旗號,身為合作對象可不能讓人看扁了。

一出電梯便見到徐向陽颀長的身影伫立在總機櫃臺附近,駱亞心快步上前。

「學長。」

「嗨,亞心,不好意思還麻煩你下樓。」徐向陽溫文一笑。

「說什麽麻煩,對了,學長今天來有什麽任務呢?」她俏皮道。

「呵,奉命拿廣告初稿來讓廖董過目,另外董事長很關心裝潢進度。」

哇!想到那位面癱閻王,她的雞皮疙瘩就有想起立歡呼的征兆。

「我們第一個代理商品的廣告稿已經有了?不愧是閻王,果然很講求效率,竟然還派學長來督促施工……」

徐向陽苦笑了下,「亞心,你對他有成見。」

「哪有啊……」只消見過一次就會讓人得到閻王恐懼症候群的那位不是她在說,不管是夜晚拿來吓小孩還是吓壞人,堪稱居家避邪良品。

兩人有說有笑的朝電梯踱去,這邊電梯門才阖上,衛世桀與秘書的身影正好踏進大門。

「執行長,五、八、十一、十七樓租地目前都有裝潢施工的申請,另外三、十四樓正在洽談中,您要上哪層樓?」高秘書查了下資料後彙報。

這棟商務大樓共十八層,除了一至二樓是挑高大廳的設計,其餘皆對外租售。

衛世桀想了會,「先去施工那幾層。」

「是。」

随着秘書腳步,兩人在施工那幾層樓探視過後,來到駱亞心所在的十七樓。

滿心歡喜的衛世桀在踏出電梯後,心情就像雲霄飛車下坡般,急速降到底。

映入眼眸的是女友與那位大學學長肩并肩的低頭不知道在聊什麽,兩人有說有笑、肢體不免碰觸對方的畫面像是根刺般射進他雙眸。

因為阿風的提醒,他盡力避免自己進化成妒夫,可眼下他只想沖上前拉開那緊貼的兩人,而他的确也付諸行動了。

「呀!誰啊?你幹什麽……呃,世桀?」駱亞心一臉訝然被拉進男人懷裏。

「你怎麽在這?等等啦,你先放開我,我在上班耶!」低聲嬌斥,她掙紮地從他懷抱離開站定。

衛世桀冷眼睨着徐向陽,「他為什麽在這?」

「學長是「聞人集團」的合作代表,來看裝潢進度,而且他與董事長有事要談約在這裏……你怎麽啦?」臉真臭,這陽光帥哥怎變得醋勁這麽大?

「那他就去找你們董事長,粘着你是怎麽回事!不知道男女講話應該保持安全距離嗎?尤其是名花有主的女性,他不應該避嫌嗎?」無視高秘書吓得傻掉的表情,衛世桀忿忿不平指責眼前這位他怎麽都看不順眼的家夥。

「世桀,我在工作,你別無理取鬧了。」駱亞心楞了幾秒,她可不想在這鬧大事情,放低音量提醒。

衛世桀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說我無理取鬧?」

「世桀……」她有些無可奈何地微蹙秀眉,男人談戀愛會降低智商嗎?

「衛先生,亞心就像我妹妹一樣,你別誤會了,而且你這樣會傷到亞心的,我們會碰面完全是為了公事,你不需要擔心我會有任何逾矩的想法。」徐向陽平靜的解釋。

其實自打得知她心有所屬,徐向陽就沒想過破壞,對她的感情逐漸轉成像兄妹般相處,只是沒想到她的男人占有欲如此強大。

「人心叵測,就怕有些人說一套做一套。」衛世桀哼了聲。

「衛先生,我……」徐向陽還欲解釋,駱亞心直接打斷他。

「學長,你別說了。世桀!你怎麽會說這種話,拜托你不要鬧了!我在工作,你先回去好嗎?」駱亞心詫異地像是第一天認識他,學長好言好語讓步解釋,他竟口出惡言!他發什麽瘋?

「你趕我走?」衛世桀咬着牙冷冷說,她從頭到尾都站在他的對立面,現在竟還要他離開?

「咦?亞心,外面吵吵鬧鬧的怎麽回事?」原本在內間辦公室與設計師談話的廖文博聞聲而至。

「董事長,對不起,剛好碰到我朋友,不好意思吵到您了。」駱亞心一臉抱歉。

「沒關系,我也差不多談完了,咦?這不是……」廖董目光緊盯着衛世桀與高秘書,很眼熟啊。

氣頭上的衛世桀不發一語,冷睨徐向陽,絲毫沒注意廖文博打量的視線,倒是一直傻站後頭的高秘書突地清醒,一眼認出這是不久前與「衛華建設」簽約的「微創」董事長。

「您好,廖董事長,這位是我們執行長。」高秘書上前一步。

「咦?原來是衛執行長,之前到您公司簽約遠遠見過一次,差點認不出來,果然是年輕有為啊。」廖董友好地朝衛世桀伸出手。

衛世桀一楞,暗自瞥了眼駱亞心,就見她瞠目瞪着自己。

該死,他的身分竟是這樣被說破。

衛世桀表情略僵,握上廖文博等了一會的手,「您好,抱歉臨時前來打擾,不知道我們介紹的裝潢公司廖董合不合意?」

「哈哈,好極了,業界誰不知有衛華口碑保證一定是包君滿意。」

「廖董客氣了。」衛世桀神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嘆口氣,他原本打算過來這趟,透過廖董介紹給她驚喜,讓她發現原來他是這麽優秀,可人算不如天算,漏了徐向陽這意外的星星之火……

駱亞心深吸口氣,這混蛋!交往那麽久,竟然還對她隐瞞身分,是想瞞多久?

身為親密女友的她沒資格知道嗎?還得透過老董這個局外人才能知道!

幹麽?有錢怕她知道,怕被她纏上?

「呵呵,不知道衛執行長會大駕光臨,不如請各位先到裏頭會議室,這裏有些淩亂,我馬上去準備茶水。」她像變臉似的換上秘書該有的職業笑容。

「好好好,那亞心你去準備。衛執行長與徐特助請這邊走,兩位都是傑出青年,真是有緣啊!我們好好聊聊。」

「不用麻煩了,我公司還有急事處理,改日再到「微創」拜訪廖董。」衛世桀心急如焚,他無暇顧及其他,轉身追上離開的駱亞心。

「呃,好……」廖董還來不及挽留,一臉莫名其妙,這衛執行長不像性格這麽急躁的人啊。

而衛世桀追下樓時已失去駱亞心的蹤影,在附近找了好一會都沒見到她。

該死的,電話打去就被挂斷,看來她現在一點都不願意見到他,煩躁地抹了把臉,他沉着臉搭上秘書早就停在一旁的車。

「開車吧。」眼下只得先回公司,或許等亞心冷靜下來,她才能心平氣和聽他解釋。

「是。」明顯感覺到上司的不爽,高秘書目不斜視的專心開車。

至于駱亞心,她一跑下樓就鑽進旁邊咖啡廳,向服務生點了幾杯咖啡便瞧見衛世桀奔出大樓的身影,她想也不想扭身躲進化妝室,因為她不想繼續與他發生争辯。

躲在化妝室好一會,接獲廖董的電話,知道學長也離開了,探出頭也沒見到衛世桀那混蛋的身影,她才踱出化妝室至櫃臺結帳取了咖啡離開。

駱亞心一臉黯然返回大樓,若沒今天的巧遇,她該到何時才會發現原來他是高高在上的「衛華建設」執行長?

她始終認為男友是在一間普通建設公司上班,所以才不常提起工作上的事,她真是為愛失了判斷力,一個哈佛回臺的菁英分子又怎會沒沒無聞。

因為內湖租地一事,駱亞心特別了解過「衛華建設」的背景,那與她就像雲泥之別,難道他是為此不願誠實透露身分?

她不懂,感情不是應該信任彼此嗎?她真的看不見他們之間的信任感。

駱亞心甩甩頭收起千頭萬緒,和廖文博碰面後一同返回「微創」,她像是沒事般繼續下午的工作。

熬到下班,經過一下午她做了決定,她要的愛情是純粹的。

回到在昨天以前仍是兩人愛的小屋——他的住處,快速收拾屬于她的衣物,她提着兩大箱行李,像是緬懷般看着到處都留有兩人相處影子的空間,在桌上留下紙條、鑰匙。

「再見。」她輕語過後轉身離開。

傍晚,推開門,下班趕回家的衛世桀卻沒見到她的身影。

在公司便幻想她可能大發雷霆、河東獅吼,可是現在,滿屋子的靜谧,黑眸瞪着桌上的紙條,他心底有種失去她的恐慌。

世桀,我沒想到會這麽快走到這一天。

你明知道我與學長大學就認識,現在工作上有學長的幫助我感激也慶幸,但那無關情愛,你該懂,我也以為你懂,但今天的場合你竟……

也許你會說這是在乎的表現,但我又何曾去懷疑、打聽過你的工作夥伴或是車會裏那些老愛粘着你的女人、車伴?那是因為我對你有足夠的信心,因為我相信我們的愛情,可是你呢?難道在你眼裏我會随便勾搭男人,或是你認為我無知到随便哪個男人手一招我都會跟着走?

再可笑不過的卻是我今天才「意外」得知原來我交往的對象來頭這麽大,美國「衛氏集團」的大少爺!因為邵子敬的關系、因為車會,我多少能猜想你在美國過得很好,如果只是富有,我自認家庭也不差,只是沒料到你的背景深厚,那是個遙不可及的距離,至今才知道原來我從來沒真正認識你。

相愛甚至結婚,不是兩人的事,是兩個家庭,你會隐瞞身分或許是因為你潛意識認為你的家庭會反對我們來往吧。「衛氏集團」如何能接受豪門千金以外的媳婦,更遑論像我這樣随處抓都一大把的女人,我想那樣的幸運只存在偶像劇之中,而我亦不願意為愛做個委屈求全的女人。

世桀,我要的愛情很簡單,唯一與信任而已。一間三十、四十坪的普通公寓,一個愛我的丈夫,兩人有穩定的工作,可以準時下班相聚在一起吃晚餐、看新聞、看綜藝節目哈哈大笑,放假了可以到郊外走走、散步,過幾年家庭增加一雙乖巧兒女,努力為了兒女的教養打拚過生活,就這樣很平凡、安心但卻幸福的過一輩子。

但你的家庭、背景大概無法實現我的夢想。

我愛你,也謝謝你愛我,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紙條在衛世桀手裏捏成一團,這女人竟擅自斷言他的家庭不能接受她就選擇離去?什麽唯一與信任,說得好聽,她對他的信任又在哪!

很好,沒想到她輕易選擇放棄這段感情,那他也能不在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