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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說的是……陸四郎?」他沒有聽錯。

「是呀,四郎哥哥大我五歲,我是他們家養大的童養媳,以後要嫁給四郎哥哥當妻子的。」可是她遇上他,事情出現變化,她再也不能當陸家的媳婦兒。

「你……你這個丫頭呀!你讓我怎麽說你才好,居然……果然是個傻的,也好,傻乎乎的才傻人有傻福,我……我是……」陸瑞京哽咽得語無倫次,眼眶有股熱意冒出來。

原來她才是那個一直等他回來的小媳婦。

葉照容一聽,不滿的踢他小腿胫骨。「我才不傻,督主大人不準罵我傻,我要跟皇後娘娘告狀,叫她打你板子。」

「小傻瓜,叫我四郎哥哥。」他眼中陰郁全消,笑得宛若鄰家的大哥哥,親切和善的揉揉她的頭發。

她納悶的擡起頭。「我為什麽要喊你四郎哥哥?」

「因為我就是陸四郎。」他開懷的笑了。

葉照容聞言吓得張大嘴巴,驚訝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你……你騙人!你怎麽會是四郎哥哥,我明明記得你叫陸瑞京,名字完全不一樣……」

「皇後改的名。」他也覺得陸瑞京比陸四郎好聽,因此沿用至今,有時他也會忘了自已的本名叫陸四郎。

她無言了,看着他久久無法言語,完全沒法相信他就是記憶中的那個人,畢竟兩人差異極大。

「以前,你常說你不貪心,只要有院子的小屋子就好,有幾畝田、生幾個孩子,養雞、養鴨、養豬,我們要在院子搭架子種葡萄,你在葡萄架下縫衣服,我在旁邊編竹筐,孩子們玩野了整院子跑……」

「不、不用說了,我相信……相信你是四郎哥哥了。嗚……我等你好久了,你為什麽不回來……」她眼中蓄滿淚,雙手抖顫着捧起他俊美的臉,細細端詳她早該認出的男人。

他笑着,卻也熱淚滿眶。「我在宮裏怎麽回去,前幾年我連皇宮也不出去,心想着這樣的日子到底要過多久,後來得皇上青眼,日子才漸漸好轉,當上了權傾天下的東廠頭兒。」

「四郎哥哥一定吃了不少苦,可我一點忙也幫不上……」葉照容流下歡喜的眼淚,哭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都過去了,在村子裏的你肯定也不好過,大伯母、二伯母居然逼你去當那個老色鬼的妾,我非将她們挫骨揚灰不可。」賣了他就算了,她們居然還想毀了容兒的一輩子。

細白柔荑覆上他的薄唇。「四郎哥哥說的,都過去了,我們原諒她們好不好,一家子何必撕破臉。」

「你能看得開我不行,我們拿她們當親人看待,她們卻不當我們是一回事,還有大伯、二伯的放縱才教人心寒,我饒不了他們。」是一家人嗎?說是仇人還差不多。

三房獨苗差點斷送在自家親人手中,他們何其狠心。

「四郎哥哥不要計較了,凡事有得必有失嘛,若不是大伯母、二伯母財迷心竅搗鼓出事,我當初也不會吓得連夜逃家,我不離開家就不會找到你了,往好處想,她們是在幫我們團聚呢!」她眼中有淚卻滿臉笑咪咪的,讓人狠不下心。

「你喔!就是傻,別人欺負你還替別人找借口。」陸瑞京一下子就心軟了,一臉無奈又寵溺的伸出長指輕點她白玉眉心。

在葉照容的說情下,山下村的朱氏、田氏逃過一劫,否則得罪了東廠,後果不堪設想。

她笑着抱着他的手臂撒嬌。「誰說我傻了,我心裏可有一本賬冊等着跟你算帳呢!丹湘姊姊怎麽變成你的正室了,她還要殺我……啊!燕語沒事吧?她被箭射中了。」

「你的丫頭沒什麽大礙,一點小事而已,至于牡丹樓花魁,你這個沒腦的小傻子是不是老拉着人聊你我的事,把我們之間的事都說給外人聽?」她果然是天生的「奸細」,專門出賣自家人。

她想了一下,雪嫩芙頰浮上一層暈紅。「好……好像有這回事,那時我想找你卻不知去哪裏找人,于是遇到人便問,丹湘姊姊的人面廣,認識的人多,我請她替我打聽總比我四處問人強的多。」

那時她急着找到四郎哥哥,逢人便說,見人就問,讓大夥知道她在找人,若是知曉的人便告訴她一聲。

陸瑞京好笑的嘆了口氣,輕擁她入懷。「難道是我作孽太重,我這天生的魔星遇到你,被磨得全沒了脾氣。」

一物克一物,真是千年不變的道理,她就是他的克星,生來克他的。

「可是我們能在一起了,這樣不是很好嗎,皇後娘娘人很好,她還鼓勵我問你呢,不然我真不曉得你是四郎哥哥。」幸好她有股大無畏的傻膽,要不又要錯過了。

「等等,你說皇後知道這件事?」陸瑞京黑眸眯了眯。

「是呀,我告訴她我要找四郎哥哥,皇後娘娘答應幫我找人,不像二皇子說話不算話,食言而肥,我們在溫泉山莊時就說好了,他要回宮幫我問,結果都沒下文。」彷佛石沉大海,全無消息。

溫泉山莊……那麽早就……齊任時這混帳皇子。「你是怎麽跟他說的,說給我聽聽。」

「我說我要找我的未婚夫,他叫陸四郎,在宮裏當太監。」葉照容沒發覺他眼底的陰沉越來越濃重。

「清晰明了,有條不紊,不錯。」錯的是二皇子,他可能又皮在癢了。

前幾日他刻意喊了他幾句四郎,此事說明他早已知情,而這對皇家母子居然隐瞞他至今,還算計他的小媳婦坑他。

可惡,他不是皇家的狗,由着他們想要他做什麽就做什麽,這一筆非讨回來不可,絕不能讓他們過得太稱心如意。

「四郎哥哥,好痛,你抱太緊了,我的骨頭都要被你勒碎了。」他力氣好大,手臂一勒緊她就像被大蛇纏上一樣。

松了松手,他将臉上的不悅藏了起來,以面頰厮磨她嫩腮。「以後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了,我們多親近親近,早日生下幾個滿地爬的胖娃娃,圍着你我喊爹娘。」

「好呀我要生五個,三男兩女,我們……」驀地,葉照容神情微僵的推開他,笑得有點像在哭。「可……可是你是太監,我們不會有孩子,你要抱養別人的嗎?」

沒關系,沒有孩子也能過一生,她早就知道四郎哥哥是太監,無後的,她本來就不會有孩子。她這麽安慰自己。

「我不是真太監……」才說這姑娘想得不多,這會兒倒是想太多了,他得好好跟她解釋。

「瑞京!」

一道人影忽然行色匆匆的闖入,定神一瞧,竟是滿頭大汗、神色慌張的齊任時,他的眼角猶挂兩道淚痕。

「是皇上他……有事?」看出他的悲痛,陸瑞京大概猜出原因了。

「母後叫你過去,父皇他駕崩了。」雖說早知有這一日,可是喪父的傷痛還是教人痛不欲生。

他寧可永遠不争皇位,只要父皇多活幾年。齊任時的哀戚不是假的,他是真的難舍父子親情。

「好,我一會兒就過去,你先讓人封鎖消息,絕不可走漏,尤其是東宮那一位。」他們必須準備起來了。

「你要盡快,我怕壓不住。」他言下之意是壓不住朝中那些太子黨的官員,就連宮女、太監中也可能有他們安排的人,消息很難不走漏。

「壓不住也得壓,你以為你還是整天胡鬧、正事幹不了幾件的二皇子嗎?接下來,你若當不上皇帝就只有死路一條。」陸瑞京嚴厲的當頭痛罵,絕不讓他有得過且過的心态。

齊任時眨了眨眼,而後露出澀然苦笑。「我知道了,朝廷交給我,你負責京城吧!」

「好,你先走一步,我有事和容兒交代幾句,過會兒與你們會合。」他現在不能自亂陣腳,更要以護住所愛為優先。

陸瑞京不在乎誰當皇上,只要東廠勢力掌握在他手中,誰也動不了他,他只在意他的小女人能不能平安。

「好,我等你。」齊任時一颔首,随後往外走,他最艱難的一仗正要開始。

皇宮風起雲湧,詭谲多變。

「皇……皇上真的賓天了嗎?」為何不發喪、不敲喪鐘?他們嚴肅的表情好像有大事要發生。

「等我走後,我會封閉你這處的宮殿,除了我派給你的暗衛誰都不能相信,也不可以走出這個地方,包括皇後、二皇子遣人來請,沒有我的密令你一個字也信不得。」生死關頭之際,人性的自私往往會展露無遺,他不希望讓人鑽了空子。

陸瑞京在防患未然,對心性正直的齊任時他還有幾分把握,心善的二皇子不會殘害子民,可是皇後……那又另當別論,為了兒子的千秋萬業,她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那你呢?你會不會有危險?」葉照容捉住他的手,滿眼着急和關心,她隐約感覺出宮中的緊繃氛圍。

「比你安全。」他還有閑情逸致開玩笑,低頭在她唇上一啄,又不滿足的深深輾吻,吻得深入。

「四郎哥哥……」她紅着臉,眼神嬌媚。

「好了,我真該走了,你要記住我的話,闩上大門,一只蒼蠅也不準放進來。容兒,讓我安心好嗎?」他唯一放不下的人只有她,如果可以,他願寸步不離的守着她。

明媚面容笑得燦爛,宛若池裏的白蓮瞬間綻放。「好,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

「……好。」陸瑞京的眼眶是熱的,幾欲淚崩。

時機不等人,他未多停留轉身就走,臨走前将得力手下暗一、暗二等多名暗衛留給她,他只身前往去打他該打的仗。

到了太和殿,皇上寝殿裏,陳皇後、齊任時以及多位皇後黨的大臣都在場,衆人皆用焦慮不安的神情詢問他接下來要怎麽做。

陸瑞京徐徐說出自己的計劃。

「你是說先設下一個局,讓太子以為皇上未死,騙太子逼宮,再以謀逆罪名扣押他,拱二皇子上位?」

這計劃行得通嗎?

人人在心裏揣測着。

事實上這的确正中齊時鎮下懷,他本就考慮要不要逼宮,因為別人定會想到他會在皇上駕崩時出手,他就偏要趁皇上還有一口氣時殺他個措手不及,率領京畿衛殺進皇宮,斬殺所有可能和他争位的皇子、皇孫以及皇後,一統天下。

讓他至今未動手的主因只有一個,由于皇上對陸瑞京的寵信尤勝過對他的皇子,若是皇上有什麽密诏、遺诏,肯定會交到陸瑞京手上,貿然逼宮,他怕自己功戲一寶。

東宮裏。

「會不會太躁進了,要不要再等一等,反正你是太子,皇上一死便由你繼位,何必冒一時之險。」她心裏不太安寧,隐隐感覺事情不會這般單純,必有蹊跷。

「你不用再說了,本太子已有決定,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我怎可輕易放過,皇後是何等聰明,我若不趁其不備,等她來對付我,我想坐上龍椅只會更困難。」他必須把握住,絕不錯過。

「可是皇上真的就只剩這一、兩日了嗎?有沒有可能消息有誤,也許皇上的病情穩定了,只是皇後那邊故意隐瞞好逼你自亂陣腳。」她還是覺得不妥,要多加探查一番。

「不可能,父皇的身子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道士煉制的長生不老金丹有鉛粉,以父皇服用的量,他絕拖不過三日。」中鉛毒無藥可救,父皇早就不行了。

「就是嘛,花掌櫃的根本是杞人憂天,這兩天我府上那位督主大人整天愁眉苦臉,忙得腳不點地,還吩咐我把豔色衣服收起來,多備些素衣,就快用得到了。」

這不就是說皇上快不行了嗎?

丹湘一手遮着唇輕笑,一手搭在坐在紫檀大椅的齊時鎮肩上,柔若無骨的軟馥身子往他身上靠,似有若無的挑逗,暗送秋波,不時以指輕劃過他的胸口。

她極盡妖媚之能事的勾引齊時鎮,不住的撩撥,無視花绛鐵青的臉色,大刺刺的盡情展露風情,想把太子迷得暈頭轉向,眼睛只看她一人。

什麽道義,什麽先來後到,這些丹湘全然不放在心裏,要得到男人的寵愛本來就是各憑本事,她好不容易攀上一棵黃金做的大樹,要她放手絕無可能,她會死纏到底,反正她也不是頭一回搶「自家人」的男人。

傻裏傻氣的葉照容被她弄死後,看似悲痛萬分的陸瑞京難過了幾天,對她喝斥幾句,但沒多久他還不是又恢複原來的生氣了。

所以男人的心沒有新舊之分,端要看誰待在他身邊久,活着的人才能得到寵愛,死了的人便煙消雲散,塵歸塵、土歸土,化作一堆白骨永埋地底,怎麽也争不過活人。

丹湘十分慶幸自己夠聰明,一得到陸瑞京放在書房桌上那份皇宮城防調派圖時,她沒直接交給花掌櫃,而是要求見幕後的貴人,她要将這份大功記在自己頭上,不假他人之手。

沒想到貴人竟是當今太子,簡直是意外之喜,樂得她全身在沸騰,幾乎要飛起來了,她真的撞大運了。

「丹湘,你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餘地,你害死想容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那麽憨直可人的小姑娘就這麽沒了,丹湘可真狠毒,想容的存在真那麽礙她的眼嗎?

花绛在風塵中打滾,不會看不透丹湘的用心,她以為只是女人間的小打小鬧,争風吃醋,藉由太子的手壓制另一方罷了,殊不知丹湘毫不手軟的将人直接滅了。

她在葉照容死訊傳來時狠狠哭了一夜,她覺得葉照容是她害死的,若不是進了牡丹樓,葉照容還會活得好好的,她的一念之差反而将人推向死亡,死得冤屈。

「哎呀,太子,人家好怕呀!你看花掌櫃好兇喲,人家不過說了實話,這也是太子安排我在陸府的用意,我全做了有什麽不對。」丹湘語氣柔媚,句句都在裝可憐。

「好了,花绛,你少說一句,她能不顧着被陸閹人發覺的兇險将此防布圖盜來給我,那可是大功勞一件,你別為了一點小事和她計較。」他根本不覺得丹湘有錯,成大事者就要心狠手辣,空有仁善之心是治不了國的,四方蠻夷哪會跟你講禮義廉恥,軟弱的人只能等着被吃幹抹淨。

齊時鎮始終認為皇上太軟弱了,沒有帝王應有的果斷和魄力,既然皇上做不到就由他來做,他要血洗四夷。

把人殺光了就不會亂了。

「太子,你不能被女色迷了心眼,陸督主向來是心細謹慎之人,他怎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随手一放,那不像他平日的作風。」花绛越想越不安,心口壓了一塊大石。

丹湘不以為然的反駁。「因為皇上快死了嘛,他哪有心思顧及其它,他要籌備皇上的喪事還要鞏固東廠勢力,蠟燭兩邊燒難免顧此失彼,一時疏忽不無可能。」

想搶她的功勞,門都沒有。

「嗯,丹湘說的有道理,父皇就快去見列祖列宗了,如今皇後也在部署她的人馬,我必須提早殺出一條血路,攻他個措手不及。」他已經看到金燦燦的金銮寶座在向他招手了。

「太子,你……」他幾時變得這般急進了。

齊時鎮舉起手阻止她開口,眼神激奮。「你持我的令牌調派五千名京畿衛,趁着皇宮換防時殺進宮裏。事成後,我封你為皇貴妃,我們的将來就看這次了,你要相信我。」

花绛張口欲言,卻又心灰意冷的閉上嘴,憂心忡忡的想着這麽急切對嗎?為什麽她有烏雲罩日的感覺。

「那我呢?」丹湘趁機讨賞。

「應封你為德妃,如何?」德、淑、賢、良,德妃為首。

丹湘嬌媚的一福身。「謝皇上恩賜。」

聞言,齊時鎮歡快的仰頭大笑,全然不知這是陸瑞京和皇後布下的圈套,設局騙他坐實反叛大罪,好名正言順的推齊任時登上大位,他只剩下這一夜的尊榮了。

「容兒,花姊只求你這件事,盼你看在我曾救你一命的分上,一命抵一命放過太子吧。」

「花姊……你不要跪我,我承擔不起。」

「容兒,除了你沒人辦得到,花姊求你了,花姊始終對你很好是不是,你是個好姑娘……」傻是傻了點,卻傻人有傻福,都能遇危轉安,逢兇化吉。

「我盡量吧。」葉照容勉為其難的點頭。

皇帝駕崩,二皇子齊任時聯合陸瑞京藉由丹湘使了個反間計,讓齊時鎮自食惡果,一夜便被鬥垮,齊時鎮的人馬悉數被消滅,東廠錦衣衛将叛軍全數誅殺不留活口,以除後患。

太子黨瓦解,其黨羽人人自危,有的告老還鄉,有的當庭辭官,有的連夜攜家帶眷逃出京城,有的幹脆投誠二皇子當起了牆頭草,反正誰能給他利益便效忠誰。

一行人依謀逆罪行懲處,東廠大牢人滿為患,哭爹喊娘大喊冤枉,其中有不少人塞銀子想減輕罪刑,東廠上下都賺得缽滿盆滿。

不用說,其中收獲最豐碩的莫過于陸瑞京,抄家的款項有一半進入他的私庫,如今他可說是權傾一時,富可敵國。

而齊時鎮也在這一役中受了重傷,手腳都被砍傷,後背中了一箭,深及肺腑,陸瑞京的玄天弓一出,他想要人死,那人絕對活不成,除非他有意放水。

像當年西廠廠公劉公謹受了他一箭,雖然沒死但身子日漸衰弱,他留着劉公謹是因為他當時力量尚有不足,沒法一口氣吞掉西廠勢力,因此用蠶食的方式慢慢奪下這塊大餅。

如今西廠式微,形同虛設,東廠穩穩立足于朝廷中,朝中官員一聽到東廠廠衛無不聞風喪膽,其威勢不亞于新皇。

數日後,葉照容跟陸瑞京說起了花绛求情一事,表情很是為難。

「好吧,既然你替他求情,我就放他一馬。」太子不死,皇後才有所忌憚,不會将矛頭轉向他。

功高震主,乃是大忌。

「不會讓你難做嗎?若是為難,當我沒提過,只是花姊她看起來好可憐……」

教人看了于心不忍。

「無妨,我的小媳婦兒都開口求我了,我怎能讓你失望,太子一條命不算什麽,送你做人情吧。」也算是還了花绛的救命之恩,一命還一命,他的妻子不欠人,心安理得。

「四郎哥哥……」她嬌羞的睐他一眼。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洞房吧,早日生個胖娃娃。」穿着大紅袍的陸瑞京攔腰将新娘子抱住,往喜床一放。

他穿的不是飛魚袍,而是喜袍。

是的,今日是陸瑞京和葉照容的大喜之日,他們分離了八年,終于苦盡甘來,拜堂成親了,一切從簡的他們并未大肆宴客,只想歡歡喜喜的做對平凡夫妻,不受外人打擾。

可是不請自來的客人多到爆,把氣到臉發黑的陸瑞京惹得直想趕人。

賓客之中,地位最尊貴的自然是陳皇後……不,是太後娘娘,為了制衡陸瑞京的東廠勢力,她當場宣布收葉照容為女,賜封號「天福公主」。

而陸瑞京因從龍有功被封為護國公,其妻冊封诰命一品護國夫人,得享十世榮耀,子嗣承爵不降等。

只是往後十數年間,依然沒人喊這對夫妻為護國公、護國夫人,他們皆是戒慎恐懼的喚聲「督主大人」、「督主夫人」,只因東廠的名頭遠遠高過國公爺,教人不敢不敬。

東廠的威名來自督主的行事陰狠,得罪過他的都別想睡得香,尤其是曾經傷過他妻子的人,那比殺父仇人還罪孽深重,他無論如何也不放過。

好比丹湘,她下了東廠大牢,陸瑞京下令每日削肉七片,不許傷其筋骨,削完之後上最好的止血傷藥,敷上生肌膏令其七日長肉,就這樣日複一日的削肉,日日活在死不了的恐懼中,每日辰時都能聽見她凄厲的慘叫聲,求着上刑的廠衛讓她死。

背主的莺聲則被送至北邊最寒冷的軍寨,那裏長年少衣少食少女人,進了紅帳的她被一群粗礦的男人日夜壓着快活,有苦也說不出來。

花绛帶走了齊時鎮,從此再無兩人消息,他如今是死是活無人得知,倒教太後和皇上寝食難安,一點也不敢奪取陸瑞京在東廠的勢力,因為他們怕齊時鎮養好了身子卷土重來,他們這對世上最尊貴的母子沒本事對抗。

所以說,放走齊時鎮也是陸瑞京的計劃之一,他可以安然高枕,享受太平日子。

「四郎哥哥,你是太監……啊!這是什麽,你怎麽又帶刀在身上,你捅到我了……」好怪,熱熱的刀。

「傻容兒,為夫寶刀在身才能讓你生娃兒,乖,把腿打開,讓為夫進去。」

「進去什麽,我聽不懂……噢!好痛,你……你放了什麽進來,快出去,我好疼……四郎哥哥,我疼,你別動了……」為什麽這麽疼,四郎哥哥是壞人、欺負人。

「好容兒,四郎哥哥不動會死的,你忍一忍,我輕輕的動就好,你一會兒就不痛了。」面目猙獰的陸瑞京滿頭大汗,一抽一送的将自己的巨物推到最深處,緊緊嵌合。

「真的不動會死嗎?」眼眶含着淚的葉照容聽了他的話,原本因吃痛而扭動的身子立刻停止,就怕弄傷了他。

「四郎哥哥不騙人,不過你要動一動,扭扭你的小蠻腰,配合我的動作。」他臨床教妻,但……

「像這樣嗎?」她無師自通的扭腰擺臀,凝脂般的雙腿纏上他腰身,一絞緊,讓他入得更深。

陸瑞京冷吸了口氣。「你……天哪!你這妖精,是誰教你用那裏吸……我的天呀!你根本是狐貍精轉世……」

能把男人毀滅。

「咦,四郎哥哥怎麽知道,我常夢見我是一只九尾天狐,女娲娘娘叫我蘇妲己,可是我明明是葉照容呀,她肯定是喊錯人了。」她是人,不是九條尾巴的狐貍,那麽多尾巴不重死了?

正在興頭上的男人哪聽得懂她在說什麽,陸瑞京只知道自己快棄甲投降了,這對第一次嘗到男女情欲的他已經是極限了,他忍着不讓自己發洩,硬是急抽緩頂的撞向女子最柔軟處,花徑蜜溢,津液流瀉。

「好容兒,你輕一點,別絞太緊,我……很難動……」她的裏面好舒服,令他通體舒暢。

「我沒絞呀,我什麽也沒做。」可是她身子一直熱起來,小腹下方好像有什麽往上湧,她好驚慌。

「你別動,我……啊……」

那一句「你別動,我來就好」還沒說完,一陣酥麻感由腰椎直鑽脊椎,陸瑞京背脊一挺,下身抽搐了兩下,随即如發軟的面團般倒向桃腮泛紅的妻子身上。

此時屋外傳來細碎的聲響。

「咦!完了,這麽快就沒戲唱,太久沒用果然不行了,早說送他十大卷春宮圖好好琢磨琢磨嘛,這下子可真是沒搞頭了,床笫間不和諧,娘子遲早會跑掉……

「哇!這是什麽東西,好臭好臭,快拿開,臭死了,是誰暗算我,知不知道我是誰……」惡,居然是爛掉的馊食和死老鼠,是誰這麽缺德,連他也敢下暗手。

「滾!」屋內傳出冷厲的低咆。

「啊!被發現了,你們慢慢忙,明天我再送一大車春宮圖讓你們觀摩。記住,夫妻要和睦呀!別因床事不合大打出手。」唉,人無完人,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缺陷。

「皇上——」警告的冷聲沉如冰。

「啊!你怎麽知道我是皇上……」快溜。

為什麽不知道他是誰,除了不知死活的新帝齊任時外,誰敢跑來偷聽冷血無情的東廠督主的壁腳,還非常可恥的被逮個正着,而早知他會有此舉的陸瑞京很早就備妥了大禮等他來。

果不其然,自投羅網,一國之君成了屎盆子。

「皇上怎麽還沒回宮……」葉照容納悶的問。

「不用理他,他要不幹皇上這活兒,咱們挑個人替他幹。」敢聽壁腳,活得不耐煩了。

「咦,皇上還能換人做?」不是得等皇上死了,子承父業?

「哼!那就逼他快快生兒子,一次生十個、八個,十六年後讓他的兒子去争個你死我活。」看他還有什麽閑情逸致插手別人家的房中事。

「還能這樣做?」葉照容咯咯笑出聲。

「我們不能比他慢了,趕緊生個兒子壓死他兒子,讓他一輩子擡不起頭。」老子、兒子都在他手上吃癟。

「你不是太監?」都已經做了夫妻事,她還是心有疑惑。

「……不是。」他答得很無力。

看來他還不夠賣力,她才會一臉疑慮,做男人的,面子不能被踩在腳下,這一次要加油了。

陸瑞京翻身再上,這一夜,紅燭未熄,女子的嬌吟和男子的粗喘交纏了一整夜。

夜靜,人不靜。

纏綿悱恻。

多年後。

「督主夫人,救命呀!督主大人他說要滅了陳尚書滿門,從老到少一個也不放過,全部斬首示衆。」

「喔,他又發作了呀!你們別急,好好跟我說一說,到底又是誰惹督主大人生氣了,他脾氣很好的,很少動怒。」葉照容很溫柔,笑着扶起跪地求情的人。

東廠督主脾氣很好,很少動怒?

果然無知者無敵呀!督主夫人被督主大人寵得不知人間疾苦,她快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了。護國公府的下人好笑的想着,他們知道有督主夫人在的地方,督主大人便是一頭不會咬人的老虎,看似兇狠卻溫馴。

「陳尚書說他有一女今年十七,麗質天生,溫良謙恭,堪為良配,願嫁予督主大人為妻,與督主夫人你共事一夫,但她女兒為大,夫人為小。」那陳尚書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把主意往督主大人頭上打。

一聽到「共事一夫」,葉照容的眉頭一蹙,她想起欲置她于死地的丹湘。「共事一夫究竟是什麽意思?」

「就是有兩個妻子的意思,兩個人都是督主大人的嫡妻。」陳尚書腦子灌水了,忘了東廠是什麽地方了吧!

「可是我已經是四郎哥哥的妻子了呀,為什麽他還要再娶一個妻子?」她不解的偏着頭。

「說得沒錯,我已經是有妻室的人了,怎好再去禍害別人家的閨女,你說這人是不是太無禮,非要把女兒塞給我。」笑着走進大廳的陸瑞京笑着摟住妻子,趁她沒瞧見時,将來告狀的下屬一腳踹翻。

「唉,肯定是沒人要,嫁不出的姑娘,真的好可憐喔!四郎哥哥替她想想辦法吧,我聽說北疆有很多男人娶不到老婆,不如讓她往北嫁。」男無妻、女無夫,正相配。

「好,聽你的。」算那陳老賊好狗運。

就這樣,因為葉照容的一句話,陳尚書家逃過被滿門抄斬的下場,可他最疼愛的嫡女卻被迫嫁予邊疆軍士,一生難以回京。

「好你個陸四郎,你是怎麽教兒子的,居然讓他打朕的皇兒,還說要把他打聰明點,他哪裏笨了?」明明天資聰穎,勤勉向學,溫文有禮又懂事,善良地連只螞蟻也不忍心踩死。

「因為他長得像你。」心直的人過于溫吞。

「像朕有什麽不對,朕的皇兒不像朕,朕就該哭了。」後宮嫔妃偷人,他的臉還不丢大了。

陸瑞京壓根懶得答腔,徑自把話題轉開。

「皇上,南蠻來犯,你決定派誰挂帥了?你快把名單寫好了,臣好去宣旨。」

真是老鼠吃砒霜,找死。

當朝皇上齊任時像是被人踩到痛腳似的跳起來。「哎呀!朕頭疼,要回宮找太醫瞧瞧,這事交給你處理,護國公忠心愛國,你出手,朕放心。」

原本是來護國公府找「家長」投訴的,可主題沒談到卻先夾着尾巴溜走,這皇上當得真夠憋屈的。

「四郎哥哥別老是欺負皇上嘛,他是老實人。」所以跟她一樣讨厭麻煩,凡事不會想太多。

陸瑞京撫着妻子隆起的小腹,暗然輕嘆,他已經有三個兒子了,這一胎是第四個,太醫診斷是女兒,他離三子兩女五個孩子的目标不遠了,可是……

他怎麽會遇到這一對活寶呢?而他這個聰明人要一輩子替他們倆幹活,他這是不是叫報應?

但是啊,只要有她在身邊,再累的日子他也覺得是甜的。

注:相關書籍推薦:

1、妖妻孽夫之一《教主的續弦妻》;

2、妖妻孽夫之二《督主的童養媳》;

3、妖妻孽夫之三《地主家的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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