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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報複的快感

“我沒聽子坤說起過。”卿酒回答。

周子舒聽到子坤的名字,笑了笑,只是戴着面具,卿酒看不到周子舒的表情。

“子坤,還好嗎?”周子舒問。

“恩。”卿酒回答。

雖說子坤為了幽印扛了天雷,但是子坤不後悔,那是自願的,所以總的來說子坤很好。

“那就好。”周子舒長舒一口氣,伸出手指着遠方一個石拱門一般的地方。

卿酒順着卿酒手指的方向看去,石頭堆積的地方,與海面的倒影相連接,形成了一個“宮”字形。

“你可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周子舒說。

“那是……”卿酒瞪大眼睛。

“那……便是神域……”周子舒淡淡道。

……

天後宮門外。

“很簡單,你跪下來求我。”這就是幽麟的條件。

微風拂過發梢,幽麟負手而立,等待着殊夜做選擇。

殊夜看着幽麟,脖子上的青筋立起。

對幽麟而言,與其要了殊夜的命,不如毀了他的自尊。

要知道,殊夜這麽多年,最寶貴的就是那高傲的自尊了。

對殊夜而言,那不是他一個人的自尊,那是包括了他跟翎羽娘娘兩個人的尊嚴。

可能這尊嚴,只是對幽麟以及天後娘娘才有的自尊,但是這卻是殊夜在過去萬萬年間,一直不肯屈服的東西。

若是殊夜對着幽麟服軟了,卸掉了自尊,那麽……就等同于連同翎羽娘娘的那一份尊嚴,也一同舍棄了。

這可是殊夜保護了萬萬年的東西啊。

……

風水輪流轉,幽麟明白,也許以後,幽麟也會有跪下求殊夜的那一天,但是……現在,幽麟一定要将殊夜打壓到低谷,縱然今後萬劫不複,幽麟也知足了。

只要殊夜肯跪下求他,幽麟就滿足了。

只是單純的,想要将殊夜那高貴的尊嚴盡情的踩在腳下碾壓罷了。

這種變态的快感,就當是對多年恩怨的一個了結吧。

夙願。

……

殊夜身子微傾,握着拳的手捏碎了骨頭,整個手呈現一種鐵青色的爆裂感。

再這麽下去,殊夜真的會硬生生的将手捏碎才罷休。

幽麟的話一出口,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殊夜明白,幽麟只是想要殊夜開口求他罷了。

可是……這件事,殊夜真的做不到。

就算是當年求幽麟放過周子舒,也是以放棄太子之位做為籌碼的妥協而已,可如今……殊夜已經沒有了太子之位這樣可觀的籌碼了。

不跪,不求,卿酒就會死。

……

遠處,周子坤淡淡的看着這一切。

幽麟對殊夜的刁難在所難免。

這看似是幽麟施加給殊夜的磨難……但是一切的源頭,還是周子舒誅心的計謀。

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子舒千年前不好的一個局罷了。

一場讓殊夜萬劫不複的……誅心劫!

所有人在這劫中,都是為了配合周子舒演了一場戲。

想想真的很恐怖,在千年之間就死去的人,操控了千年後的這樣一個局。

一個……讓三界給殊夜陪葬的局!

迷局……也同樣是命局。

……

殊夜腿上漸漸沒了力氣,慢慢……

“不行!”就在殊夜将要跪下去的時候,幽印一個健步,沖到殊夜身邊,一把拉住殊夜。

殊夜不能跪,只要跪了幽麟,一切都不會挽回了。

從今往後,殊夜都不會在幽麟面前真正的擡起頭來,他将永遠被幽麟踩在腳底下。

這是殊夜的心魔,同樣也是幽麟的心魔。

他們鬥争了萬萬年,終究是敵不過心中的心魔。

“不行,你不能跪。”幽印拉着殊夜,神色凝重道。

幽麟抱着手臂,淡淡看着幽印。

說起來,他們名字中都有的“幽”字。

幽印的生母死得早,天帝将幽印交給天後娘娘撫養,所以取了幽印這麽個名字。

可是,本該是兄弟的二人,卻成了仇人。

幽印的心中只有殊夜一個兄弟,何時叫過幽麟一聲大哥呢?

所有屬于幽麟的,都被殊夜搶去了。

幽印怎會不恨殊夜?

……

“好啊,那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鹿燼鹽。”幽麟語氣中充滿了調侃的味道,就好像在饒有興致的看一出戲一般。

“幽麟你別太過分了。”幽印橫了一眼幽麟,對于幽印而言,名字中有一個字與幽麟一樣,是一件萬分恥辱的事情。

可是天後賜的名字,幽印又不能改去……

幽麟攤手,“反正我又不想救神君。”

看着幽麟這張人畜無害卻又十分欠揍的臉,幽印怒火中燒,直想掄起拳頭打在幽麟臉上。

“七哥。”殊夜拉着幽印,不讓他壞事。

“這孫子!”幽印口中憤憤不平。

“算了,七哥。”殊夜搖搖頭,鹿燼鹽只有幽麟才有,卿酒還在等他……

幽印揮了揮衣袖,不想再去看幽麟那讓人厭惡的嘴臉。

……

“是不是我跪了,求了,你就把我要的給我。”殊夜淡淡道。

幽麟挑眉,挑釁的看着殊夜,用戲谑的口吻說道,“當然,你我心知肚明,我要的不多,只要……你跪下來求我。”

“好,你最好記住你說話……”殊夜正色道。

幽印擋在殊夜面前,“我替你跪。”

幽麟靠在一旁的石獅子上,鼓着掌感嘆道,“兄弟情深,真是感動。不過這天下,可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我不要你,我只要……他。”

這話說的再清楚不過了,殊夜今日無論如何都必須跪求幽麟。

他們等得了,卿酒等不了。

殊夜拍了拍幽印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幽麟要的,只是殊夜罷了,這一點,殊夜再明白不過了。

“七哥……”殊夜對着幽印笑了笑,搖了搖頭。

幽印索性背過身去,不再看殊夜。

可能這個世間,唯一懂殊夜,心疼殊夜的,就是幽印了吧。

幽印雖然是殊夜的七哥,卻總是無法盡到一個做哥哥的義務,無法代替殊夜受苦……每次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殊夜受苦。

……

殊夜走到幽麟面前,慢慢的,慢慢的,彎下了自己萬萬年不肯彎下的自尊。

“啪——”膝蓋撞擊青石板面的清脆聲響。

幽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不願意去看這一幕。

幻移也是握緊雙拳,默默的低下了頭。

子坤在遠處看着,也是默默嘆了口氣。

這一跪,卿酒多半是沒事了,子坤也該走了。

化作一團煙霧,消散在遠處。

……

沒有人可以去救殊夜,沒有人可以替殊夜承受這一切。

幽麟的視線,随着殊夜彎下的身軀降低,最終定格在殊夜的身上。

那目光是驚喜,是驚恐……

有些麻木,有些……心疼。

殊夜緩緩彎下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青石板石面上。

“我求你。”

淡淡的三個字,仿佛撥開雲霧的陽光一般。

我求你。

這三個字,幽麟等了太久太久,久的……如今聽到殊夜親口說的這三個字,幽麟幻如隔世。

……

本以為,殊夜跪他求他,幽麟會有一絲報複的快感。

可是……如今……殊夜真的跪他求他了,幽麟卻一點也不開心。

多年的夙願答成,就好像是失去了一個追尋的目标一般。

就好像靈魂被掏空一般。

疲憊……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萬萬年了……終究在今天……得償所願。

幽麟終于明白,那些報仇之後卻仍舊不快樂的人是什麽感受。

因為在報複的過程中,幽麟已經成為了自己讨厭的那種人。

踩在別人的自尊之上,卻被自己的自尊踩在腳底下。

幽麟閉上眼睛,擡頭想要努力的将心中那壓抑了很久的怨氣散出去……

可是怨氣是散了,但是心……卻仍舊沉重着。

除卻報複之外,幽麟心中竟是有了一絲罪惡感……

以及……對殊夜與翎羽娘娘多年的虧欠。

其實,幽麟很清楚,翎羽娘娘并沒有什麽錯,錯的是殊夜太過優秀而自己的母親太過嫉妒……

說到底……幽麟……累了。

……

“去東海吧,你要的東西已經備好了。”幽麟轉身步入天後宮,親手關上了門。

“真有出息,到底是讓自己的弟弟跪求了你。”幽印沒有随殊夜一同前往東海,他還有話要說。

“少說兩句吧,我累了。”幽麟不想理會幽印,徑直走去。

幽印本就沒覺得幽麟會安安靜靜聽自己把話說完,一手拉住幽麟的手臂,一拳頭直直打在了幽麟的臉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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