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依賴
陸景洵忽視掉了陸行遞到手旁的傘, 結果剛走出承言閣就被大雨澆了個透徹, 不過他就像沒感覺似的, 腳下絲毫沒有停頓。承言閣到別亦居其實不遠, 加上陸景洵步子又邁得大,半盞茶的功夫都沒用到, 就已經到了別亦居的門口。
溫淺是背對着院門坐的, 所以是飛絮先看到了沉着臉一言不發的陸景洵,被他駭人的眼神一掃視, 飛絮不敢再沒規沒矩地纏着溫淺,默默地退開了好幾步。
溫淺感覺到一直拽着自己袖子的力道突然沒有了,有點詫異地轉頭去看飛絮,就見她遠遠地站着對自己擠眉弄眼。擡手抹掉滿臉的雨水, 溫淺沒好氣地說:“你這個小丫頭是皮癢了吧?”
誰知,話音剛落,溫淺就聽到自己背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我看你也是皮癢了!”
淋了這麽久雨溫淺都沒感覺到寒意,就這一瞬間突然覺得脊背發涼,觑了眼飛絮一副“王妃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溫淺咽了口唾沫,還是硬着頭皮轉過身去,入目的是一件玄色的長袍, 此時被雨水浸濕後, 顏色愈發深了。
“淋雨淋上瘾了?”
溫淺覺得自己真的是心大,這種時候還能冷靜地去思考陸景洵話裏的“上瘾”是什麽意思,片刻後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上次自己在上關城因為舒眠公主淋了雨的事。
溫淺低頭抿着唇, 覺得陸景洵真是讨厭,每次她很狼狽的時候都會被他撞見,而且這個人早上不是還不理自己的嗎,這個時候是來看自己的笑話的吧!
還沒想好怎麽将陸景洵趕走,溫淺就感覺到一只大掌溫柔地覆在了自己頭頂,接着是陸景洵一聲無奈地嘆息。
溫淺懷疑自己是聽錯了,為什麽這聲嘆息讓她有一種陸景洵拿自己毫無辦法的感覺。
溫淺微微仰頭去看他,就聽他說到:“阿淺,聽話,先進屋吧。”
一聲“阿淺”,一瞬間擊潰了溫淺心裏所有的別扭,只剩下滿心的委屈,有陸景洵招惹了自己又疏離的委屈,有被所謂“家人”抛棄的委屈。
沒有多想,溫淺擡手環住了男人精瘦的腰,有些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一時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陸景洵覺得溫淺真的是讓人操不完的心,聽說溫淺故意淋雨他本來心裏有火的,可是看着她落湯雞一樣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只剩下心疼了。此時感覺到小姑娘香軟的身體依附着自己,因為哭着整個身體還一抽一抽的,陸景洵就想抽自己幾下,自己一個大男人跟她置什麽氣。
估計溫淺這一哭起來沒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陸景洵伸手去将溫淺環在自己腰後的手拉開,在小姑娘詫異的視線裏彎下腰,将人打橫抱了起來,往屋裏走去。
溫淺穿着的襦裙被雨水打濕後緊緊貼着身體,顯示出女人誘人的曲線。剛剛在院子裏時兩個人一個站着一個坐着還不明顯,此刻溫淺被陸景洵抱在懷裏,陸景洵只要微微一低頭就能看見溫淺胸前的起伏。
陸景洵也是一個正值壯年的正常男人,懷裏的女人又是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這一看陸景洵就覺得下腹隐隐有緊繃的趨勢。
他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句“禽獸”,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将溫淺抱進屋子放在床榻邊,陸景洵轉身就打算出去,誰知小拇指卻被溫淺微涼的手握住了。
“陸景洵,你能別走嗎?”溫淺聲音小小的,裏面包含了太多的不确定。
陸景洵覺得自己真的拿她沒有辦法了,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盡量将自己的視線放在溫淺的臉上而不去看那些誘惑他的地方,擡手拍拍她的頭說:“我不走,我去讓飛絮給你換身衣服再進來。”
陸景洵這麽一說,溫淺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濕透的裙子,臉一瞬間燒了起來。“哦”了一聲後像扔掉燙手的山芋一樣松開了陸景洵的手,不敢再擡頭去看他的表情。
被溫淺的反應逗得輕笑一聲,陸景洵轉身出了門,看了眼還傻愣在那裏的飛絮,說:“趕緊進去給王妃換身幹衣服。”
等飛絮進去後,陸景洵也去一旁的屋子裏給自己換了件剛剛陸行吩咐小厮送來的長袍。
陸景洵重新踏進溫淺的房間時,溫淺正坐在床邊發呆,看到陸景洵進來,沒多想就向他伸出手,可憐兮兮地望着他,示意他過來。
陸景洵覺得今天的溫淺一反常态,是真的很黏人,失笑走過去,将那只柔軟的小手包裹進自己幹燥溫暖的大掌裏。
溫淺彎彎唇對着陸景洵笑了一下,然後低頭左腳蹬右腳、右腳蹬左腳脫掉了鞋子,用另外一只手抱住膝蓋,順勢将下巴支在上面。
剛剛青梧來尋自己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自己溫淺今天遇到的事情。但陸景洵想了想,并不确定溫淺是否願意讓自己知道,所以挑眉看着蜷縮成一團的人,試探地問到:“跟我講講今天為什麽要淋雨?”
溫淺本來就一直在想要怎麽對陸景洵說這件事,聽到他開口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聲嘟囔着:“你好像娶了了個假的溫家三小姐。”
說罷,溫淺趕緊擡了頭去觀察陸景洵的表情,想要看看他聽到這句話後會是什麽反應。
可是陸景洵卻沒有一點反應,依舊一臉平靜地望着她。
溫淺重新将腦袋放回自己的膝蓋上,有些不确定地問:“你都知道了?”
陸景洵覺得沒什麽必要騙她,握着溫淺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說:“剛剛青梧來找我的時候告訴我了。”
溫淺想了下陸景洵能這麽湊巧出現在別亦居,的确很有可能是青梧那個多事的丫頭去洩的密,她在心裏将青梧腹诽了一遍後,擡頭問陸景洵:“那你要去跟太後娘娘說退婚嗎?畢竟當初你要娶的是溫家小姐,而且你一直都不喜歡我。”
人的心情一旦低落起來,之前覺得沒什麽的事情都會在此時無限放大。就比如此刻的溫淺其實還在氣陸景洵今天早上沒有把自己當做空氣的事情。
溫淺的一句話成功讓陸景洵斂了眉,剛剛還風和日麗的人瞬間散發起了低氣壓,也不知是因為溫淺說“他會退婚”不高興還是因為她誤會自己“不喜歡她”而不高興。
陸景洵用自己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溫淺,溫淺下意識地想要往後挪,卻被陸景洵擡手摟住了腰。
看着溫淺陡然睜大的眼睛,陸景洵輕笑一聲,低頭去尋溫淺的唇,吻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在上關城的攻城略地,這次陸景洵只緩緩用自己的唇描摹着溫淺的唇形,試圖用這個溫柔的舉動撫平溫淺的不安,除此之外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良久之後,陸景洵戀戀不舍地離開溫淺香甜的唇,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看見面前已經完完全全傻掉的人,這才說到:“現在還在擔心嗎?”
溫淺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看見陸景洵危險的眼神反應過來不太對,趕緊補救地搖搖頭。
陸景洵擡手一個爆栗賞給溫淺,其實陸景洵的力道控制得挺好,并不會太痛,但溫淺還是下意識地擡手,嘟着嘴用譴責的目光看着罪魁禍首。
陸景洵卻正了正神色,語氣嚴肅地開口道:“溫淺,我承認當初娶你的确是一個意外,是因為奉了太後的旨意。”
看了眼眼眸低垂的人,陸景洵繼續說到:“但是,你覺得我剛剛的舉動是會對着一個我不喜歡或者我要退婚的對象做的嗎?”
溫淺眨了眨濕漉漉的杏眼,望着陸景洵問:“你的意思是說……你喜歡我?”
陸景洵要被氣笑了,合着他剛剛跟溫淺說了半天這個丫頭還是沒有弄清楚,于是說到:“你這是在暗示我做得再明顯一點?”
剛剛還茫然的人竟然一瞬間懂了陸景洵這句話裏的意思,紅着臉推了陸景洵一下,張了張嘴還是問到:“那萬一太後知道我的身世生氣了怎麽辦啊?”
陸景洵嗤笑一聲:“溫之延都沒怕你擔心什麽?再說你是我陸景洵的妻子,別人高興生氣和我有關?”
“噗!”雖然陸景洵的話讓溫淺覺得暖暖的,但這個自大的語氣讓她一個沒忍住笑出聲,打破了兩個人之間暧昧的氣氛。
看着陸景洵黑掉的臉,溫淺輕咳了一聲換了話題,說:“我想睡了,今天好累。”
揉了揉溫淺的秀發,陸景洵放柔了聲音:“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溫淺垂着眸子,長密的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用另一只手拽住陸景洵的衣袖,顫着聲音問:“可以別走嗎?”
溫淺本就是一時腦熱才問出這句話,本以為陸景洵會拒絕自己,誰知他竟然沒有猶豫,彎下腰脫了長靴,攬着溫淺的腰一起倒在榻上,擡手将被子拉開搭在她身上,像是對待一件極為珍貴的寶貝似的傾身虔誠地吻了吻溫淺的發絲,這才說:“睡吧,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