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龌龊
作為行動派的溫淺當即吩咐人去準備馬車。
經過上次在上杭城的驚險之後, 雖說不上什麽陰影, 還是讓青梧有些後怕, 她提醒溫淺道:“王妃, 還是帶兩個侍衛一起吧,萬一出了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溫淺覺得青梧說的不無道理, 不過她想的和青梧可不是同一件事, 而是上次在去落雪山莊途中被溫之延刺殺的事,如今她也算和溫之延攤了牌, 所以還是小心為妙,當即點點頭,讓青梧去安排。
等溫淺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聽着小商小販熱鬧的吆喝聲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今天應該是碰上了什麽趕集的日子, 街上的人似乎尤其多,各色的人來來往往,怕與溫淺走散,青梧、飛絮是真的費了不少勁才跟上她,不過後面那兩個侍衛就沒這麽好運了,不一會兒就看不見前面三個人的身影了。
溫淺并沒有察覺到什麽問題,依舊自顧自在前面走着,一會兒在這家鋪子瞅瞅, 一會兒往那家鋪子望望, 倒是自在得很。
“阿淺!”
彼時溫淺正準備走進一家胭脂鋪子,傳聞臨安城的胭脂就屬這家最正宗,被各家小姐夫人搶着訂購, 溫淺今日就是想來看看的。
喚她名字的聲音并不小,足以在人聲鼎沸的街上被她聽見。溫淺聽着這有些熟悉的聲音,疑惑地轉過頭去,就看見溫恒正帶着一個小厮站在不遠處,眉目溫和地看着自己。
雖然自己如今已經不是溫家的人,但這個曾經的大哥對自己還算不錯,溫淺便收回要邁進胭脂鋪的腳,轉而向溫恒走過去。
溫淺對着溫恒淺淺一笑,問到:“真是巧了,大哥是來給凝寒郡主買胭脂的嗎?”
見溫恒有些疑惑,溫淺偏頭指了指身後那家擠滿人的胭脂鋪。
溫恒順着溫淺的手看過去,皺了皺眉,并不想讓溫淺誤會自己對凝寒很好,于是解釋道:“我今天是出來見一位朋友的,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頓了頓,溫恒接着道:“阿淺今日特地出來逛街?”
溫淺點點頭,覺得自己同溫恒似乎沒什麽可以說的,索性說到:“那溫淺就不耽擱大哥了。”說罷,就要重新往胭脂鋪走去。
結果溫淺剛轉過身,就又聽見溫恒叫自己:“阿淺,等等!”
“大哥還有事情嗎?”
溫恒看着面前這張精致美豔的臉,輕笑一聲說到:“不知能否請阿淺到茶樓上喝一杯,大哥有些事要同阿淺說。”
溫淺有些疑惑,但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
溫恒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處位置被幾道屏風隔開,溫淺站在窗邊往街上看了一眼,在溫恒對面坐下。
溫恒也不同她客氣,直接給她點了一杯這裏上好的茶,看了眼溫淺面無表情的臉,說:“阿淺如今同大哥倒是有些生分了。”
溫淺沒想到他一開口說的竟是這個,一時覺得有些尴尬,她承認因為溫之延和沈氏的緣故,她不希望和溫恒有太多的聯系,但卻沒法當着溫恒的面說出來,只得幹笑了兩聲。
溫恒并不太介意溫淺的反應,依舊溫和地笑着,說:“其實我很早之前就知道阿淺不是我的妹妹!”
聽了這句話,溫淺下意識瞪大眼睛望着他。
“阿淺被父親領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溫恒說着,仿佛看到了當年的畫面,溫之延将溫淺帶到他面前,對他說“她以後也是你的妹妹”。
溫淺其實和溫晴差不多大小,不過和當時特別愛哭鬧的溫晴不同,溫恒見到溫淺的第一眼,就發現她安安靜靜的,睜着濕漉漉的眼睛望着你。
後來,溫恒總是愛帶着溫淺玩,即便被沈氏說過很多次溫晴才是他的親妹妹,溫恒也沒有變過,總覺得溫淺乖巧的樣子很是讨人喜愛,所以有什麽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拿給溫淺,這也是這麽多年來溫晴總是看不慣溫淺的原因之一。
過了沒幾年,溫淺又被送了出去,送到了落雪山莊,一年到頭溫恒能見到她的次數并不多。可是他卻一直沒能忘記這個乖巧聽話會跟在他身後叫他“哥哥”的小姑娘,每一次見面他都覺得溫淺比之前又漂亮不少,直至出落成如今這樣一個有傾城之姿的女人。
随着年歲的增長,溫恒漸漸發現自己對溫淺的感情并不像單純的哥哥對妹妹那樣,可是在溫之延的眼皮子下,他并不敢有什麽逾矩的行為,只能不斷在心底裏暗示自己,等溫淺出嫁之後就會好了。
可是事實并不如他所願,他看着溫淺跟陸景洵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樣子,只覺得心裏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燒,認為只有自己才配站在溫淺的身邊。
見溫恒似乎在出神,溫淺輕輕叫了他一聲:“大哥?”
溫恒這才從回憶裏回過神來,将眼睛重新聚焦到溫淺臉上,沒有猶豫,擡手握住了溫淺放在桌子上的小手。
溫淺被溫恒的這個舉動吓到了,下意識就想抽出自己手,可是敵不過溫恒的力氣,半天也沒掙脫開。
“阿淺,其實我……并不喜歡凝寒。”溫恒擡起另一只手伸過桌子挑起溫淺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繼續說到:“從始至終,我心裏的那個人就只有你。”
那一刻,溫淺覺得前所未有的惡心,連着身下的凳子往後推開,躲開溫恒碰到自己臉的手,高聲對着屏風外喊道:“青梧、飛絮。”
溫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趕緊松開了溫淺的手。
溫淺沒想到溫恒居然這麽龌龊,狠狠地瞪着他,說到:“我告訴你,你半點都比上陸景洵!”
這一句話成功激怒了溫恒,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溫淺:“我哪裏比不上那個男人?”
不想和他繼續在這裏糾纏,溫淺冷笑一聲,說:“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凝寒郡主,千萬不要負了她。今天我可以當做什麽什麽都沒發生,不過你最好斷幹淨你那點龌龊的念頭,不要再有下一次。”
說罷,也不管溫恒什麽反應,溫淺頭也不回地下樓出了茶樓。
溫恒透過窗子看到那道聘婷的身影,握緊了拳頭,在心裏下定決心:“我一定會讓你知道陸景洵哪裏都不如我溫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