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缱绻
從茶樓出來一口氣走了好遠, 溫淺都覺得那股惡心揮之不去, 自己心裏一直都很敬重的大哥沒想到居然對自己有這種龌蹉的想法。
想到這兒, 溫淺忍不住回頭對青梧說:“拿張幹淨的手帕給我!”
青梧和飛絮聽到溫淺的聲音沖進去時, 就看到她和溫恒劍拔弩張的樣子,并不知道進去時還好好的兩個人這一會兒功夫發生了什麽。不過見溫淺此時的臉色黑得不行, 青梧也不好詢問, 只得趕緊從懷中摸出一塊幹淨的手帕遞給她。
溫淺接過手帕,使勁擦着剛剛被溫恒碰過的手和下巴。沒一會兒, 柔嫩的皮膚就被搓紅了,直看得青梧和飛絮心疼極了。
兩人對視一眼,飛絮還是忍不住勸說到:“王妃,沒有什麽髒東西了, 您再擦下去就要破皮了。”
溫淺其實也感覺到被自己虐待的那兩處的皮膚有點刺痛,但是她就是覺得那裏髒極了,也沒了繼續逛街的心思,索性吩咐到:“回王府吧,我要洗個澡,真是髒死了!”
見溫淺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青梧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到:“王妃,您剛剛沒事吧!”
“沒事, 以後丞相府那一家都別同他們往來了, 免得白白倒了胃口!”溫淺一邊說着一邊将手中的那張手帕扔進了垃圾堆裏。
“是,我們知道了。”兩個丫頭乖巧地應下。
三個人走回馬車那裏時,跟出來的兩個侍衛正急得團團轉, 此時見到他們王妃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畢竟脖子上這顆腦袋算是保住了。
溫淺回了別亦居,還覺得惡心的慌,也沒什麽吃飯的胃口,直接讓下人打了熱水倒進大木桶裏,又讓青梧、飛絮往裏面加了些春天時候收集的花瓣,準備好一切後脫了衣裳将整個人浸泡進去。
這個澡溫淺洗了好久,期間還讓人換了一次熱水,直到水都快涼透了,才覺得身上洗幹淨了。
今天折騰了大半天,又在水裏泡了這麽久,剛剛在木桶裏溫淺就覺得眼睛上下眼皮直打架,索性省去一堆麻煩,裹了件中衣就出了淨房,打算直接上床午睡。
結果溫淺的瞌睡在看到屋子裏端端正正坐着的人時瞬間清醒了,誰能告訴她為什麽陸景洵來了卻沒人給她通傳一聲?
陸景洵看上去倒是比溫淺淡定許多,瞥了眼只穿着薄薄一層中衣的人,她胸前的布料因為被發梢滴下來的水滴打濕而緊貼着肌膚。陸景洵輕咳一聲,沉聲說到:“去把衣服穿上!”
溫淺這才如夢初醒,也不敢去細看陸景洵的神色,頭也不回地沖進了裏間,叮叮當當好一陣後才算是收拾妥當。
而坐在外面的陸景洵聽着裏面的動靜無奈地輕笑了一聲,看來以後得好好加強某人的心理素質了。
溫淺仔細地對着銅鏡将自己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确定沒什麽差池後,深吸了一口氣,才擡步往外走去。
看了眼此時正眯着眼不懷好意地看着自己的某人,溫淺決定先發制人:“你為什麽擅自進我的房間?”
陸景洵也不說話,就這麽神在在地看着溫淺,溫淺終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擡手摸着鼻子小聲說:“雖然這南安王府是你的,但是別亦居好歹是我住着的!”
看着溫淺一臉委屈又不得發作的樣子,陸景洵越來越覺得逗溫淺是件有意思的事,于是長臂一伸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拉到腿上坐着,擡手攬住她的腰,趁溫淺還未反應過來直接在她嫣紅的唇上輕啄了一口。
溫淺的臉瞬間爆紅,下意識地輕推着陸景洵的胸口,想要從他身上站起來。
“別動!”懷中是溫香軟玉,随着溫淺的動作陸景洵覺得身體裏的火蹭蹭地冒着,只得開口警告不安分的人。
誰知溫淺掙紮得更厲害了,雖然溫淺已經足夠确定陸景洵是她想要厮守一生的人,但她畢竟從小到大沒和哪個男子這麽親近過,一時間還有些适應不過來。
無奈的陸景洵只得拿出殺手锏:“溫淺你再動我就親你了,親到你動不了為止!”
果然陸景洵這句話一出,溫淺瞬間安靜下來,不過扭頭看向門外并不去看陸景洵那張妖孽的臉,但是如果仔細看她撲閃撲閃的睫毛就知道她內心有多緊張了。
陸景洵輕笑一聲,收緊了放在溫淺腰上的手,壓低聲音問到:“聽說你今天沒吃午飯?”
陸景洵一問溫淺又想起了今早那件令她不愉快的事,心裏尋思着要是告訴陸景洵說不定他會直接去把溫恒揍一頓,怕他也跟着鬧心,最後過了半天溫淺才憋出一句“今天沒什麽胃口,不是很想吃飯”。
“心情不好?”陸景洵皺眉問到,畢竟這丫頭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可勁折騰自己身體了,淋雨什麽沒有少幹。
溫淺搖搖頭,轉身看到陸景洵有些擔心的神色,擡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小聲說:“現在有好像點餓了,要不你陪我吃吧?”
溫淺本就漂亮,這麽一撒起嬌來陸景洵覺得無論她說什麽自己都會無條件答應她,何況只是陪她吃飯這個小小的要求,便低頭在溫淺精致小巧的耳垂上親了一口,放柔了聲音說:“想吃什麽?我叫下人去做。”
溫淺覺得平時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不少,但被陸景洵這麽突然一問起來,一下子還真想不出來自己想要吃什麽,索性誠實地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陸景洵默了一瞬,拍拍溫淺的後腰,示意她站起來,然後起身拉着她就往門外走去。
溫淺有些疑惑地跟着他,但還是忍不住問到:“我們去哪裏?”
陸景洵掀唇一笑,頭也沒回地答道:“去給你煮東西吃。”
兩個人一直到別亦居的小廚房,溫淺還是不敢相信陸景洵一個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王爺竟然會進廚房煮東西。
所以她再一次不太确定地問到:“你真的會做東西?确定不是要燒了這間小廚房嗎?”
陸景洵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将她拉到遠離爐竈的地方,說:“安靜等着!”
被威脅的溫淺不敢再質疑陸王爺的能力,安靜地站在一邊,只不過整個過程都伸長了脖子,不想錯過陸王爺下廚的任何一個小細節。
好在陸景洵還真是沒吹牛,沒一會兒就将一碗煮得香氣四溢的桂花酒釀端到溫淺面前,溫淺湊上去聞了聞,有些驚訝地看着陸景洵。
她剛想伸手去接,就被陸景洵空着的那只手輕輕拍開,說道:“還燙,給你端過去再吃。”
兩人剛回到廂房,還未等陸景洵将碗放到桌子上,溫淺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濃郁的酒香混着桂花清淡的香氣,溫淺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連聲誇贊道:“陸景洵,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陸景洵趁着溫淺說話的功夫将碗放到桌上,拍拍溫淺的腦袋笑着說:“坐着吃。”待溫淺坐下後順勢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繼續說到:“這個是我娘教給我的,我其實也只會煮這一道菜。”
這是兩人成親之後陸景洵第一次對溫淺主動說起他的娘親,溫淺停下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傾身快速地在陸景洵的側臉上落下一吻,然後安慰他說:“別難過了,以後我都會陪着你的。”
陸景洵對溫淺說起這個,其實并不是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心,不過是順口一提,此時見她這麽鄭重其事,突然覺得能讓她心疼心疼自己也是不錯的,于是原本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他用修長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薄唇說到:“你親一下這裏我就答應你不難過了。”
溫淺臉皮是真的薄,被陸景洵這麽一調戲就隐隐有了泛紅的趨勢,但是還是聽話地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轉身抱着那一碗桂花酒釀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地吃了起來。
看着這麽容易就害羞的某人,餍足的陸景洵開懷笑了起來,倒是溫淺被笑得惱羞成怒,想也沒想擡腳踢在陸景洵的小腿上,咬牙切齒地說到:“不準笑了!”
怕真的惹怒了這只小貓,陸景洵趕緊收住笑,給溫淺順毛:“好,王妃說不讓笑本王就不笑了!”
溫淺這才低頭繼續與那一碗美味的桂花酒釀戰鬥,直到見了底才戀戀不舍地擡頭對着陸景洵說:“以後你要經常煮給我吃。”
說完溫淺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只能煮給我吃!”
溫淺這副極有占有欲的模樣讓陸景洵心裏莫名舒暢,他擡手擦掉溫淺嘴邊殘留的一點湯漬,溫聲說到:“我答應你,以後都只煮給你一個人吃。”
見溫淺心滿意足地咧嘴笑起來,陸景洵繼續開口道:“去換身好看的衣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溫淺聽話地回了裏屋,隔着窗子看了眼外面暖洋洋的太陽,從櫃子裏挑了件沒什麽繁複花紋的淺紅色對襟襦裙,想着陸景洵還在外面等着,也沒好意思喚青梧、飛絮進來幫忙,自己折騰着換上,又匆匆忙忙化了個清新淡雅的妝。
溫淺其實挺滿意自己的這身裝扮,誰知剛一出裏屋,就見陸景洵皺眉看着自己,溫淺疑惑地低頭扯了扯裙擺,有些不太确定地問對面的人:“不好看嗎?”
陸景洵卻并不回答,而是上前兩步一把捉住溫淺的手重新将她帶回裏屋,環顧了一圈問她:“你的衣服都放在哪裏的?”
溫淺不明所以地指指屋子角落立着的梨花木雕花立櫃。
陸景洵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然後松開溫淺徑直走過去打開櫃子翻找起來。
“陸景洵你怎麽不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動我的東西啊?”雖然櫃子裏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但被自己喜歡的男人翻看衣物還是很令溫淺害羞的。
陸景洵扭頭看了她一眼,掀唇輕笑了一聲,片刻後從櫃子裏拿出一件紅色的披風,走到溫淺身旁給她披上,然後微微低頭給她系着扣帶,說:“都已經深秋了出門還穿這麽點?真不怕生病?”
沒想到陸景洵繞了這麽一圈是這麽個用意,感受到陸景洵微涼的指間輕輕擦過自己的下巴,溫淺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笑着乖巧地應道:“記下了,下次多穿一點。”
一向喜歡和自己唱反調的人今天意外地聽話,陸景洵忍不住擡手撫了撫溫淺白皙的側臉,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唇,笑說到:“走吧,帶你出門轉轉。”
溫淺沒問他去哪兒,現在的陸景洵似乎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反正無論去哪裏溫淺覺得只要他陪在自己身邊就好。
兩個人并肩走到南安王府門口的時候,馬廄的小厮已經牽着淩雲候在門口了,陸景洵領先溫淺一步走過去,翻身上馬的動作一氣呵成,末了伸出手遞到溫淺面前,挑眉看着她。
溫淺也沒有矯情,知道陸景洵的意思,便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裏,陸景洵微微用力便将人帶到自己身前穩穩圈住,馬鞭一揚向臨安城外飛奔而去。
他們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剛出了城門,溫淺就能看到遠處懸在地平線上的夕陽,周圍的幾片雲朵被落日染得火紅,在一望無際的郊外平原上看去頗為壯觀。她有些欣喜地側頭去看陸景洵,說到:“陸景洵,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麽美的落日!”
可是在陸景洵眼裏,這落日的美麗哪裏比得上懷中觸手可及的人兒,他微微颔首,說:“可是我覺得你更美。”
溫淺發現,陸景洵自從和她坦白了心跡,情話說得是越來越順口,自己的道行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索性紅着臉閉了嘴,默默欣賞着眼前難得一見的美景。
不過陸景洵卻不想輕易放過溫淺,掀唇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繼續撩撥着耳朵已經開始發紅的溫淺,說:“你若是喜歡以後得了空我們可以經常出城來看,不過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陸景洵這麽一說,溫淺來了興致,充滿好奇地問到:“什麽更重要的事?”
然而陸景洵賣起了關子,并不打算現在就滿足溫淺的好奇心,所以這句話換來的只是陸景洵的一句“暫時保密”,沒有得到答案的人輕哼一聲,鼓着腮幫子不再去看身後的人。
兩人又騎馬跑了好一會兒,僅這一會兒功夫夕陽已經落到了地平線以下,天幕漸漸變為深邃的暗藍色,隐隐約約能看到月亮皎潔的影子。
溫淺遠遠望見前方似乎有密集的燈火,片刻後等近了才看清是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軍隊,而隊伍中每個将士手上都舉着一個火把,除了火把燃燒時輕微的聲響整個隊伍裏沒有其他的聲音,安安靜靜地似是在候着她和陸景洵。
陸景洵在一衆将士面前勒住馬停了下來,溫淺有些疑惑地扭頭去看他,用眼神詢問到:“這是怎麽了?”
看懂了溫淺眼裏的疑惑,陸景洵握住了溫淺放在身前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溫淺還愣着的時候,舉着火把的一種将士突然齊齊跪在地上,聲勢浩大地喊道:“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這些将士都是上過戰場、真刀真槍地為了家國同敵軍厮殺過的人,他們身上流淌着滾燙的熱血,此時數百上千人聚在這裏,聲音雄渾剛毅,劃破夜色傳進溫淺耳朵裏,倒是讓她覺得全身都沸騰起來。
“大家都起來吧!”溫淺的內心還未平複,就聽到了身後陸景洵低沉的聲音,聲色和他平時與自己講話的時候不太一樣,此時對着這些戰士,他的聲音裏是滿滿的沉穩和剛毅。
一陣短暫的盔甲碰撞的聲音過後,戰士們起身并迅速分成兩撥,在隊列中間留出了一條小道,足夠陸景洵他們的馬兒通過。
不知道為什麽,溫淺隐隐有些緊張,她覺得今晚上陸景洵這樣大費周折一定有什麽事情瞞着自己。
陸景洵似是并沒有注意到溫淺這些小情緒,腳下用力夾了一下馬肚子,騎馬緩緩通過這由人和火把組成的隊列。
複行數十步,溫淺一瞬間被眼前的場景驚得瞪大了眼睛,怕自己尖叫出聲甚至擡手捂住了嘴巴。
在他們的面前是綿延數裏的營帳,如果沒想錯,平日裏陸景洵帶的大軍就是在這裏駐紮,每個營帳裏應該都點着許多的蠟燭,此時暖黃的燭光透過白色的布料,讓每座營帳看起來都像是一盞放大的燈籠。溫淺在心想默默想着如果能從夜空中看下來,想必會像他們站在地上仰望到的星空那般耀眼。
如果還有比這些更讓溫淺驚喜的,大概就是每個營帳頂上都裝飾着正紅色的緞帶,緞帶中間被紮成喜慶的花球,和成親時候她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許是為了印證溫淺心裏那個呼之欲出的猜想,身後的将士們再一次高聲齊喊道:“恭祝王爺、王妃喜結良緣。”
他們不停地重複着,聲音一次比一次洪亮,回蕩在整片原野上。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吶喊聲才停了下來,溫淺擡手一摸,卻發現自己早已是滿臉淚水。
陸景洵翻身下馬,複而轉身摟着溫淺的腰将她也帶下來,虛攬在自己懷中,無奈地輕笑一聲,小聲問到:“哭什麽?不喜歡嗎?”
一句話,讓溫淺哭得更厲害了。她哪裏是不喜歡,分明是喜歡得不得了,喜歡陸景洵為自己準備的一切,也喜歡陸景洵。
自打兩人熟悉起來後,陸景洵也見溫淺哭了好幾次,但沒有一次是成功哄好的。此時見溫淺不回答自己,心裏也有些拿不準她的想法了,只得擡手溫柔地替她擦掉眼淚,溫柔地勸到:“乖,別哭了。”
溫淺擡眸認認真真地看着陸景洵那張沒有一點瑕疵的俊臉,踮起腳環住他的脖子,将頭埋進他的頸窩,輕輕蹭了蹭,小聲說道:“陸景洵,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喜歡得不得了。”
陸景洵沒想到自己準備的這個驚喜可以換來心上人的深情告白,感受着頸窩傳來的溫熱,收緊了攬在溫淺腰上的手,似是要将懷中的人揉進自己骨血,他輕輕揚唇道:“阿淺,之前那次成親是在我們兩個都沒準備好接受對方的情況下發生的,做不得數,所以今天,我用我的方式還你一個婚禮。”
他微微偏頭用側臉摩挲着溫淺的發頂,繼續說到:“今天在這裏的所有将士,都是在沙場上與我并肩作戰過的人,是我能放心把後背交給他們的人。所以今晚,在他們的見證下,我向你承諾,我陸景洵這輩子心裏只會有你,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
溫淺心裏說不震撼是假的,這個位高權重的男人,在那麽多人面前承諾她今生今世只她一人。
一席話罷,陸景洵溫柔地喚着懷裏的人:“阿淺,看着我。”
溫淺聽話地仰起頭,迎着陸景洵深邃的視線,剛剛被眼淚洗禮過的杏眼此時看上去水靈靈的,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陸景洵微微彎了腰,尋了溫淺嫣紅的唇含住,用舌尖一點點地舔舐着,溫柔又缱绻。
溫淺輕輕閉上眼,收緊環住陸景洵脖子的手,按着僅有的一次的一次記憶,遲疑着張開口,伸出自己的粉紅小舌探進陸景洵嘴裏,學着他當初的樣子一點點掃過他的每一寸口腔。
溫淺的動作太過溫柔,陸景洵不想再任由着她占領主動權,索性用了些力含住她的丁香小舌,吮吸起來。感受到懷裏人身體一瞬間的僵硬,陸景洵從胸腔裏發出兩聲愉悅的笑聲。
沒多久,溫淺覺得自己似乎快要不能呼吸了,整個人軟在了陸景洵懷裏,完全靠攀附着他才不至于滑落到地上。
在溫淺肺裏最後一絲空氣耗盡前,陸景洵終于結束這個深吻,微微退開,餍足地抱着正靠在自己胸口大口喘着氣的人,輕笑一聲:“小姑娘,下次記得學會換氣!”
溫淺此時全身還軟着沒有緩過勁來,聞言只是裝作沒聽見陸景洵的調戲,微低着頭,将額頭抵在陸景洵胸前,但最終還是被越來越紅的耳根出賣了。
陸景洵擡手揉了揉溫淺的腦袋,但怕把她的發髻弄亂,并不敢用太大的力氣。一轉頭,餘光剛好瞥見了一旁拿着紅蓋頭正努力減少存在感的陸行,好心情地挑挑眉,對他說到:“拿過來吧。”
剛剛的畫面太過親密,陸行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看紅了臉,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所以直到陸景洵說了第三遍他才回過神來,連忙将手中的東西遞給了自家王爺。
陸景洵扶着溫淺的手臂讓她從自己懷中退出來,瞧了瞧小姑娘一副被疼愛過後惹人憐愛的樣子,心裏的火又冒了起來。怕自己忍不住再去采撷溫淺唇上的美味,趕緊把手裏的紅蓋頭搭在了溫淺的頭上,遮住了這一番美景。
牽着溫淺的手,兩個人面向廣闊的原野和星空,陸景洵覺得好像自己生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刻,也直到這一刻,自己漂泊了半生的靈魂才得以安定下來。
轉頭望了眼亭亭立在自己身側的人,陸景洵無聲地笑了起來,片刻後才對着溫淺說:“阿淺,你我的爹娘都已不在,所以我們今天對着漫天的繁星起誓。”
說罷,扶着溫淺一起跪在地上。
“天地為證,從今日起,溫淺便是我陸景洵的妻子,今後定對她不離不棄,傾心相待,一生得此一人足矣。”
明明這些話剛剛陸景洵就已經說過,可此時再聽一遍,溫淺還是覺得眼眶發熱,要不是她拼命忍着,眼淚肯定早就流出來了。
她緊緊握着陸景洵寬厚的大掌,開口,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天地為證,從今日起,陸景洵便是我溫淺的夫君,今後定對他不離不棄,傾心相待,一生得此一人足矣。”
陸景洵緩緩掀開溫淺的紅蓋頭,兩人默默對視一眼,無比虔誠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不為別的,只希望上天能夠感受到他們的一片赤誠,給予他們共度此生平安順遂的福分。
兩人身後的一衆将士見狀,再次高聲呼喊着:“恭喜王爺,賀喜王妃。”
接下來整整一個晚上,溫淺覺得自己都是暈乎乎的,仿佛踩在層層疊疊的雲端上,一點都不真實,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王府的。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別亦居的榻上,而身邊,坐着的正是那個不久前許諾要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雖然在出閣前沒有人教過溫淺那些關于夫妻相處之道的事情,但從小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還是瞞着梅落雪看了不少描寫春宮圖的話本子的,所以她隐隐知道和陸景洵之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
溫淺下意識就開始緊張起來,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陸景洵從回來起就沒放開過溫淺的手,所以此時他能感受到溫淺身體微微的顫抖。他輕咳一身,放柔了聲音說到:“阿淺,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溫淺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但還是陸景洵還是捕捉到了。
“那阿淺願意把自己交給我嗎?”
溫淺在心裏想了想,以前看過的話本子裏都說女人第一次會很疼的,所以她其實有些怕。但轉念一想如果對方是陸景洵的話,自己好像是願意的,想到這裏,溫淺再次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答複的男人無聲地揚唇笑了笑,附身親了親溫淺的額頭,聲音微啞地說:“阿淺真乖。”
陸景洵擡手解開出門前親手為溫淺系上的披風,看着一襲正紅的布料滑落在地上,溫淺還是沒忍住,顫着聲音說:“陸景洵,你等下……能不能輕點……我怕疼。”
“我答應你,我會輕點。”陸景洵柔聲安撫着小姑娘,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片刻功夫溫淺的外衣就散落了滿地,只剩下一層單薄的中衣。
陸景洵捉住溫淺不知怎麽安放的小手擱在自己腰帶上,說到:“阿淺,你來解開。”
陸景洵似是故意要誘惑溫淺,開口的嗓音性感又低沉,溫淺覺得自己根本拒絕不了,乖乖聽了他的話替他解開了腰帶,而且鬼使神差地順勢脫下了陸景洵的外袍。
見溫淺竟然能舉一反三,陸景洵忍不住開懷笑了起來,在溫淺唇上輕啄了一口,隔着中衣一只手手卻緩緩爬上了雪峰。
那一瞬間溫淺覺得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一種奇異的感覺迅速蔓延至全身。
陸景洵用另一只手輕輕攬住溫淺的肩将她放在床上,輕輕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着的來自溫淺身上的香氣,俯身壓了上去。
陸景洵憑感覺尋到溫淺的紅唇含住,就見剛剛還緊張得閉着眼的某人突然間睜開了眼,掙紮着要推開他。
陸景洵以為是自己把溫淺弄疼了,微微退開了些,略帶擔憂地問:“怎麽了?我弄疼你了?”
溫淺感受着下腹突如其來的熱流,紅着臉不知道怎麽跟陸景洵解釋,但也不敢再耽擱,索性擡腳用了些勁踹開撐在自己上方的人,鞋都沒穿就往淨房裏跑,跑到門口還不忘對着陸景洵說:“幫我把青梧喊進來!”
眼見到嘴邊的熟鴨子就這麽飛了,陸景洵足足愣了好半晌,但怕溫淺真的有什麽事,還是認命地去門口将青梧叫了進來。
見青梧進了淨房,陸景洵索性在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就涼掉的茶,仰頭一飲而盡之後才算是将身體裏和心裏的邪火壓了些下去。
結果這剛過了片刻功夫陸景洵就見青梧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心裏擔心溫淺以為她出了什麽事,趕緊把人叫住,沉聲問到:“你們王妃怎麽了?”
青梧也是一個沒嫁過人的女兒家,并不知道女人來葵水的事應該怎麽對一個大男人啓齒,紅着臉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還是陸景洵沒了耐心,讓她趕緊去看看溫淺怎麽樣了。
如蒙大赦的青梧不敢再多留,趕緊去隔壁房間取了溫淺需要的東西,送到淨房裏去,期間連頭都不敢擡一下,生怕又被這位王爺抓着問問題。
終于在陸景洵耐心即将耗盡下一刻就忍不住想沖進去一探究竟的時候,終于看到溫淺紅着臉從淨房裏挪了出來。
看着溫淺恨不得把這一小段路走出半個時辰的樣子,陸景洵眯了眯眼,索性三兩步跨了過去,微微俯身捉住溫淺微涼的小手,問到:“怎麽了?”
溫淺擡頭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陸景洵的臉色,自己在剛剛那種千鈞一發的時刻讓他停下想來應該不會太愉快,不過此時看起來陸景洵似乎并沒有生氣,相反他臉上盡是擔憂的神色。
溫淺張了張嘴,用低到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聲音說:“我剛剛……來葵水了。”
這個回答顯然不在陸王爺的預料之中,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自嘲似的輕笑了一聲。他并不是全然不懂女生這些事,不過除了他娘,這輩子沒有和其他女人相處過,所以他剛剛才完全沒有想到這一茬。
默了默,見溫淺一臉恨不得鑽進地縫裏的表情,陸景洵重新将溫淺牽回床榻邊,問到:“疼嗎?”
溫淺記得自己初來葵水的時候,每次都能疼得在床上打滾,那是她第一次覺得當一個女人太過痛苦了。後來還是梅落雪花了好大的功夫,精心給她調理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将這個毛病治好。不過現在雖不像以前那般疼得撕心裂肺,但每次還是覺得下腹隐隐脹痛,不太舒服。
但當着陸景洵的面來葵水本就讓溫淺覺得很尴尬了,哪裏還好意思說痛,索性眼睛盯着地面悶聲說到:“你別問了!”
知道自家的小姑娘臉皮薄,陸景洵也不敢在招惹她,擡手理了理溫淺有些亂的黑發,說:“那睡覺吧,早點休息。”
誰知,陸景洵決定放過她,小姑娘卻不肯了,瞄了眼陸景洵下身,不太确定地說到:“你……沒事嗎?”
陸景洵:“……”
陸景洵覺得自己要被她氣笑了,磨着牙問:“你有事你現在能幫我解決?”
小姑娘果然不敢再接話,乖巧地脫了鞋爬到床裏面躺下,然後閉着眼裝睡。片刻後似是沒聽到陸景洵的動靜,微微将眼睛睜開一條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陸景洵躺過來。
陸景洵覺得自己是真的拿她沒轍了,認命地趟過去。剛躺下,溫淺就自覺地地往旁邊一滾,翻身鑽進了他懷裏。
陸景洵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輕拍着溫淺的背,用另一只手放在溫淺的小腹上替她輕輕揉着,直到懷裏的人呼吸漸漸平穩,陸景洵這才無聲地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