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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節日

祈願節畢竟是一個喜慶吉祥的節日, 又極有可能在這一天遇見自己将會共度一生的人, 所以其實并不只有溫淺一個人這般迫不及待, 等她和陸景洵出門時, 臨安城最繁華熱鬧的街道早就已經熙熙攘攘了。

為了迎接祈願節的到來,街道上早幾日就已經裝扮好了, 路兩旁的樹枝上挂滿了各式各樣栩栩如生的動物彩燈, 各家店鋪也都在門前點綴了五顏六色的緞帶,看上去倒是有些眼花缭亂。

除此之外, 街邊還有賣各種小玩意兒的小攤以及穿着誇張的賣藝人,吸引着來來往往的人的目光。

見溫淺從出門開始揚起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陸景洵也無聲地笑了笑,問:“以前沒有在祈願節賞過花燈?”

說到這個, 溫淺就有些郁悶,撇撇嘴跟陸景洵抱怨道:“以前姑姑管我可嚴了,這種能看熱鬧的日子從來都不讓我出來,總是把我關在山莊裏練字。”

溫淺抱怨的樣子實在是很可愛,陸景洵越發覺得自己的王妃有趣了,他開懷地笑了兩聲,說:“我覺得梅莊主這件事做得很正确。”

溫淺其實沒聽懂陸景洵話裏的意思,但是對于他非但不同情自己還笑得很開心這件事有些惱怒, 擡手往他胸膛上拍了一下。

溫淺這點力氣打在陸景洵身上根本就不痛不癢, 反而被他握住了手腕,拉到唇邊親了一下,說:“要是梅莊主以前把你放出來了, 你被別人騙走了怎麽辦?”

沒想到陸景洵是這麽想的,溫淺有些詫異地看着他,片刻後輕笑了聲:“說不定我會遇到一個比你更好的人呢!”

這句話顯然讓陸景洵很不爽,他環顧了一眼四周,見都是些一般百姓沒什麽認識他們的人,索性一把攬住溫淺的腰,将她拉進自己懷裏,咬牙切齒地說:“溫淺你有本事把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

溫淺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說了什麽,最近陸景洵對自己簡直是無微不至,她都快忘記他是一個脾氣其實不太好的人了。

讨好地對着身前的男人谄媚一笑,溫淺裝傻道:“我剛剛什麽都沒有說呀!你要是聽到了什麽肯定是你聽錯了!”

嗤笑一聲,陸景洵顯然并不吃溫淺這一套。

溫淺知道要是不把這個話題岔開,今晚上自己肯定別想快活地賞燈了,她眨了眨濕漉漉的杏眼,仰頭在陸景洵下巴上印上一吻,然後伸手指着旁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撒嬌道:“陸景洵,我想吃那個!”

果然陸景洵被溫淺這個甜甜的吻收買了,明明知道她這是為了讨好自己而故意為之,但是自己拿她毫無辦法,擡手戳了下她的額頭,認命地牽着她去買糖人。

被陸景洵牽着走在他旁邊,溫淺重新揚起唇,心想:美人計果然是好用,古人真是誠不欺我。

陸景洵直接給溫淺買了一個最大的糖人,拿在手上比溫淺的臉還要大,剛拿到手上,溫淺就忍不住咬了一小口。

右手拿着糖人,左手拿着冰燈,溫淺根本沒辦法空出手去牽陸景洵,想了想只好忍痛割愛,将冰燈塞進陸景洵手中,然後自覺地牽起他另外一只手,往人群中走去。

兩個人本來也就是為了湊個熱鬧,所以完全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偶爾遇見一個溫淺感興趣的店鋪,便進去看看,選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王爺?”突然間,一個有些吃驚聲音叫住了陸景洵。

陸景洵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去,見是太尉府的大公子謝瑜,停下腳步對他微微颔首。

“沒想到真的是王爺和王妃。”謝瑜長得還算眉清目秀,即便是對着陸景洵也沒有什麽卑微的姿态。

周圍人有點多,怕溫淺被人磕着,陸景洵攬着她的肩将她護在懷中,這才對着謝瑜說到:“謝公子,真巧。”

謝瑜對着溫淺拱手作揖,算是打過招呼,接着說:“既然在這裏碰上王爺,在下正巧有些事想同王爺談談。”

陸景洵看了眼溫淺,問:“我同謝公子談點事,你跟我一起去?”

溫淺對他們朝中的事情是真的沒什麽興趣,與其跟着他們過去在旁邊無聊,不如在這裏多逛一會,當即對着陸景洵搖搖頭,說:“你去吧,我先逛逛然後等下來找你。”

陸景洵有些不放心,但也怕溫淺悶着,便招呼一直跟在身後的陸行:“你跟着王妃保護她。”

陸行點點頭,答:“是,屬下明白。”

直到看着溫淺的身影消失在人海裏,陸景洵這才轉身,對着謝瑜說:“走吧。”然後兩個人尋了處僻靜的茶樓,要了個包間開始談事情。

沒了陸景洵陪在身邊,溫淺突然覺得好像興致不如剛剛那麽好了,那些奪人眼球的小玩意兒看上去好像也沒了什麽意思。

周圍人聲嘈雜,溫淺被吵得有些心煩,看着河對岸似乎沒什麽人,便對跟着自己的陸行說:“我們去那邊逛逛吧。”

說罷,徑直過了石橋。

同河對面的喧嚣比起來,這邊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溫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打算安靜一會兒。

走着走着,溫淺似乎聽到不遠處的巷子裏有人說話的聲音,她沒有什麽窺探別人隐私的癖好,正擡步打算離開,就聽到那人的絮語中隐隐約約有“溫淺”兩個字。

溫淺的眉頭皺了一下,她看了陸行一眼,見陸行一副了然的樣子,就知道他剛剛也聽到了。對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擡手提着裙擺輕手輕腳地沿着牆邊挪過去。

“阿晴,你真的要進宮當皇上的女人?”這是一道對溫淺來說有些陌生的男音,裏面夾雜着憤怒、不甘以及太多複雜的情緒。

“謝和,你聽我說,我也是被逼的。”溫淺認得這道女聲,是溫晴的聲音,聽上去楚楚可憐得很,跟她對着自己時張牙舞爪的樣子完全是兩個極端。

原來是溫晴和謝和兩個人在這裏私會,沒想到溫晴還是沒有跟他斷幹淨。溫淺被溫晴這個樣子惡心得沒忍住,當下輕哼了一聲。

然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聽牆角,趕緊補救似的捂住了嘴,不過巷子裏的人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突然噤了聲,接着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想着被發現了,溫淺也沒有在藏,索性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候着巷子裏的兩個人。

果然,溫晴在看到了她時候明顯吓了一跳,随即氣急敗壞地指着溫淺的鼻子說到:“溫淺,你怎麽這麽不要臉,跟蹤我還偷聽牆角!”

溫晴不識好歹的樣子讓陸行皺了皺眉,他擡步走到溫淺身邊,用手中的劍柄壓下溫晴的手,警告道:“溫小姐,請注意您說話的态度。”

“你……”被一個小侍衛教訓了一頓,溫晴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得狠狠地瞪着他。

“阿晴,好了,別生氣了。”謝和還算識趣,知道溫淺身份尊貴,當即拉着溫晴的胳膊勸她消氣。

溫淺冷笑一聲,道:“姐姐和謝公子真是恩愛啊,不過可惜只能作對苦命鴛鴦了,畢竟姐姐已經想好要進宮了。”

果然,話音剛落,謝和的臉就黑了下來。

溫晴突然想到要是溫淺将今天的事情說出去,自己的聲譽、名節肯定不保,更別說進宮了。想了想,她對溫淺說到:“溫淺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一定會拉你做墊背的!別忘了你也是有把柄在我手中的。”

溫晴真以為全世界都對她那點龌龊事感興趣,看着溫晴如跳梁小醜一般,溫淺連跟她說話都覺得是在侮辱自己:“姐姐可知道有一句古話叫做‘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我奉勸姐姐今後還是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句話,溫淺沒再搭理溫晴,而是對着陸行說:“陸行,我們回去吧。”

待溫淺走後,溫晴怎麽想都咽不下這口氣,思慮半晌,對着一旁還在埋怨自己的謝和說:“謝哥哥,就是她跟太後說要讓我入宮的,阿晴也是被逼無奈……”

溫淺估摸着這差不多有小半個時辰了,陸景洵那邊應該也談得差不多了,果然她和陸行回到剛剛分開的地方,就見到陸景洵在那裏等着自己了。

陸景洵也看到了溫淺,朝着她走了幾步,微微俯身握住溫淺的手,問到:“去哪裏了?”

溫淺朝着河對岸努努下巴,說:“這邊有點吵,剛剛去那邊逛了一圈。”

“累了?”陸景洵擡手用手背貼了帖溫淺的小臉。

溫淺點點頭,說:“剛剛看到溫晴了,和謝和糾纏在一起。”

因着他爹和溫淺的關系,陸景洵對溫家那一家人都很厭惡,此時聽溫淺這麽一說,下意識地皺眉,問:“她找你麻煩了?”

“沒有,她那種榆木腦子能找得了我麻煩?”溫淺不屑地輕哼一聲,有些傲嬌地擡眼去看陸景洵。

陸景洵輕笑一聲,擡手在溫淺鼻子上刮了一下,說:“是是是,我的阿淺最聰明了。”說罷又想到什麽,繼續道,“今天選秀的名單已經下來了,估摸着謝和是知道了這件事,才會去找溫晴的。”

溫淺若有所思,片刻後說到:“讓她折騰去吧,想來以後在宮裏皖貴人也不會讓溫晴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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