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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急召

外面天氣不好, 陸景洵索性在王府陪溫淺消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從床上到榻上, 兩人膩歪得不行。

外面天色黑了下來, 溫淺還斜倚在榻上看話本子,即便屋子裏點了好些蠟燭, 溫淺看得依舊很費勁, 偏偏還不自知,臉幾乎都快貼在書上了。

陸景洵見了皺着眉将書冊從溫淺手中抽走, 讓正沉迷劇情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的人擡起頭嗔了他一眼,撒嬌到:“陸景洵你快還給我,還差一點就看完了。”

陸景洵無動于衷地看着跪坐在榻上的溫淺,将話本子放到自己身後, 微笑着對她搖搖頭:“明天白天再看,現在傷眼睛。”

聞言溫淺嘟着嘴,眼波含春地看着陸景洵,将小指頭伸到他面前一邊比劃一邊說:“真的只剩這麽一點點了,拜托王爺讓我看完吧。”

呵,這個女人為了讨好自己連“王爺”都叫出來了,陸景洵都快記不清溫淺有多久沒這麽稱呼過自己了。

但是這畢竟事關溫淺的身體,陸景洵還是很有原則地将話本子拿到了遠一些的案幾上, 然後回身抱着還不滿的溫淺走到床邊, 不懷好意地說到:“阿淺要是覺得無聊,為夫不介意幫你打發時間。”

說罷,将溫淺放在床上, 自己跟着覆了上去。

剛剛沒有被滿足地某人心裏還憋屈着呢,哪裏肯乖乖就範,看破陸景洵的意圖之後就對他一陣拳打腳踢。

陸景洵輕嗤一聲,溫淺這點掙紮在他看來無異于隔靴搔癢,不光阻止不了自己,反而會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用單手握住溫淺的手腕舉過頭頂,陸景洵另一只手剛碰到溫淺的外衣,就聽有人在敲門,随後青梧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王爺,宮裏來人了,說是皇上有事召見。”

陸景洵的手頓住,剛剛滿是戲谑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一是不滿在這種時候被人打斷,二是皇帝在這種時候宣他進宮定是有什麽急事。

回了句“我馬上出來”然後松開溫淺,陸景洵親了親她的眼睛撐着床沿起身,剛剛還在反抗的某人此時有些擔憂地拉着他袖子,濕漉漉地杏眼望着他。

掀唇笑了笑,陸景洵有些痞氣地問:“怎麽?想現在給我?”

被陸景洵的不正經氣笑了,溫淺擡手将枕頭往他胸口扔去。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陸景洵:“皇上這麽晚宣你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啊?”

笑着将枕頭重新放回溫淺的腦袋下:“你不要擔心了,我說不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今晚早些休息。”

溫淺點點頭,示意他不用擔心自己:“我會聽話的,你去吧。”

擡手撫了撫溫淺的側臉,陸景洵深深地看了眼因為剛剛的親熱而面色潮紅的女人,這才起身往門外走去。

青梧一直在門外候着,自從陸景洵和溫淺黏乎上之後,哪怕是陸行來別亦居尋陸景洵都是她和飛絮通傳,看到陸景洵出來,青梧趕緊迎上去:“王爺,安公公來了,在前廳等着您的。”

陸景洵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剛剛為了安撫溫淺已經耽誤了些時間,畢竟安福是來傳皇上旨意的,所以他加快了步子往前廳走去。

“王爺,皇上召您進宮有急事商量。”安福看到陸景洵來了,也不耽擱。

“有說是何事嗎?”陸景洵領着安福直接往外走。

“是北方發生了雪災,如今那裏哀鴻遍野,許多窮苦百姓都被活活凍死。”安福小跑着跟在陸景洵後面,“可是有關災情的消息今日才傳到宮裏,皇上知道後震怒不已,宣了所有的重臣到正陽宮議事,說是今晚必須定下一個解決辦法。”

今年的天氣是比往年要糟糕一些,但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陸景洵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裏也覺得堵得慌,更別說是作為萬民之君的皇帝了。

況且聽安福的說法如今已經凍死了不少百姓,說明災情定是十分嚴重,可是拖了這麽久才傳到臨安城,其中少不了那些貪官污吏的推波助瀾。

陸景洵跟着安福趕到正陽宮的時候,已經有一幹大臣候在那裏了,溫之延也在其中。

看到陸景洵走進來,溫之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察覺到這道存在感十分強烈的視線,陸景洵回望過去,半晌後不屑地輕笑一聲,将視線收回來看着龍椅上的皇帝,掀袍跪下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皇帝擡手示意陸景洵平身:“想必衆愛卿都已經知道了北方發生雪災的事情,如今既然大家都到齊了,就不妨說說對這件事的看法吧。”

這件事事關民生,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失了民心,所以皇帝話音落下後所有大臣都面面相觑,誰也沒有主動打破沉默。

正陽宮偌大的殿內沒有一點聲音,最後還是刑部尚書劉大人先開了口:“臣認為,這件事當務之急是派專人帶着赈災物資趕到災區去,安撫好百姓,不然極易發生暴亂啊。”

皇帝輕輕點頭表示贊同,其實他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不過這人選就有些為難。陸景洵是他心裏的第一人選,但是陸景洵常年在外帶兵打仗已經為朝廷做得夠多了,這種事情若是還勞煩他當真有些過意不去了。

“那依劉愛卿的意思,你看誰是合适的人選。”

“這……”劉大人一時語塞了,這種事情辦好了是立功,辦不好就是能力不夠是要被衆人唾罵的,所以舉薦這件事真的有些為難。

幸好皇帝也沒有繼續為難他,而是對着諸位大臣說:“其他愛卿有什麽合适的赈災人選推薦嗎?”

殿內又是死一般的沉默,陸景洵默了片刻,走到殿中央面朝皇帝跪下:“臣自願前去赈災。”

看如今這形勢除了陸景洵好像還真沒什麽合适人選了,皇帝剛想拍板定案,就見溫之延走到陸景洵旁邊跪下:“皇上請慢,臣有話要講。”

皇帝挑眉看着溫之延:“丞相有何高見嗎?”

溫之延拱手作揖道:“高見不敢當,臣認為王爺常年在外打仗勞苦功高,這種事情若是麻煩王爺倒是我們其他臣子的無能了,所以臣鬥膽推薦犬子作為這赈災之人。”

溫恒在朝中做事,不知是不是為了避嫌,官職品級不算高,所以像今日這種急召一般是沒資格進宮議事的。

見皇上和陸景洵都沒說話,溫之延繼續道:“臣也希望借這個機會讓犬子出去歷練歷練,若是他将此事辦砸了,臣願負全責。”

其中一位大臣聞言站出來:“負責?溫丞相你我都明白這件事若是辦不好後果誰都難以承擔,不知溫丞相打算如何負責。”

溫之延輕笑一聲,擡眼直視着高高在上的皇帝,道:“若是犬子将此時辦砸,臣願意辭去丞相一職,主動讓賢。”

這句話可以說是很有分量了,此話一出,整個大殿都忍不住唏噓,連陸景洵都忍不住微微側頭去看這只老狐貍。

溫之延嘴角噙着一抹笑,仿佛剛剛說的不是什麽有重量的話,而是再說自己今天用了什麽晚膳。

溫之延既然敢這麽擔保,皇帝也算放下了心,而且溫恒在朝中的風評一直都還算不錯,與某些大臣家中的纨绔公子不一樣,所以擡手示意衆愛卿安靜下來:“既然丞相都這麽說了,那就讓溫恒去辦這件事吧,工部和戶部兩位愛卿協助,明日一早啓程。”

“至于景洵,這次你就好生在臨安城休息吧,給溫恒一次歷練的機會。”

陸景洵面無表情點點頭,起身退到一邊,冷眼看着溫之延領旨謝恩。

這件事定下之後,皇帝的心病也算治愈了一半,随意叮囑了幾句之後,就遣散了諸位愛卿,打算回去歇下,畢竟從他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一直惦記着根本放不下心。

不過皇帝正準備起身,就見陸景洵依舊站在殿下沉默地望着自己,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皇帝便沒有急着要走,等衆人都散盡後,走下階梯站到陸景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問到:“景洵有事要奏?關于赈災一事?”

陸景洵搖搖頭,沉聲回道:“臣的确有事要奏,但和赈災一事無關。”

“那你這麽嚴肅是所謂何事?”

“有關胡狄新進貢的那批馬駒子的事。”見皇帝面露疑惑,陸景洵将事情的原委講了一遍,只是其中暫時忽略掉了他懷疑溫之延的那部分。

皇帝聽完果然沉了臉:“你說這件事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只是臣的猜測,好好的馬駒子這種季節不可能突然患上馬瘟,而且還不是少數。如果不是胡狄那邊出了問題,就是我們這邊有人在搗鬼,亦或者兩邊有人勾結。”

“放肆!”皇帝氣得拔高了聲音,來回走了幾步後對着陸景洵說,“這件事還沒有宣揚開吧?”

“皇上暫且息怒,臣已經吩咐人将患病的馬匹隔離開來了,并不會造成太過嚴重的影響,而且這件事暫時只有我和謝太尉以及謝瑜知道。”

皇帝點點頭:“那朕就将這件事交給你查,務必要把心懷不軌之人揪出來。此人拿我國兵力開玩笑做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舉動,真是死有餘辜,到時唯有将他斬首示衆才能解朕心頭只恨。”

陸景洵作揖道:“臣一定不負皇上所托揪出賊人,今日時辰不早了皇上還是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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