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落定
溫淺想要個女兒的原因完全是因為小姑娘小時候多可愛啊, 作為娘親可以将小姑娘打扮得粉粉嫩嫩的, 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可是陸景洵說如果是個小姑娘會很像她的時候, 溫淺突然猶豫了, 她撇撇嘴:“那我還是生個小男孩吧!”
溫淺這想法變得也太快了,陸景洵覺得有些好笑, 将她剛剛折騰時不小心含進嘴裏的一縷頭發勾出來別到耳後, 問她:“怎麽了?剛剛不是還說喜歡小姑娘嗎?”
輕哼一聲,溫淺嘟着嘴低聲喃喃:“如果生個小阿淺, 等我以後越來越老你就會喜歡她了……”
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一番話讓陸景洵猛然想起溫淺明明自己都還是一個小姑娘卻突然要當娘了,從剛剛的喜悅中緩過來後他覺得有些心疼了,他希望他的溫淺能再無憂無慮幾年, 而不是以後都要圍着孩子轉。
低頭安撫地吻了吻溫淺濕漉漉的眼睛,陸景洵說到:“我跟你保證,無論以後是男孩或者女孩,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溫淺眨眨眼,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幼稚了,跟一個還沒出生的小豆丁争寵,而且萬一以後陸景洵不喜歡她了,那她豈不是成了沒有爹爹疼的小可憐。這樣想着, 她扯扯陸景洵的袖子, 道:“你還是喜歡她吧,如果她以後沒有爹爹喜愛我會心疼的。”
“胡思亂想什麽呢?”陸景洵從胸腔裏溢出幾聲笑,“阿淺, 我們兩個是要相攜走過一生的,但是我們的子女不一樣。因為他們是你生的,所以我會愛他們,等到以後他們也會遇到一個共白首的人。”
溫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剛想說什麽,就聽青梧在門口敲門:“王爺,陸侍衛有事找您。”
陸景洵不禁皺眉,溫淺受了傷加上又剛剛得知懷有身孕,他現在只想專心陪着她,不想搭理其他烏七八糟的事情,于是揚聲回絕道:“你去給他說有事明天再說。”
“唉,等等!”溫淺叫住青梧,然後轉身對陸景洵說,“你今天查抄了丞相府,肯定還有很多後續事情需要處理的,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好自己和寶寶的。”
“無礙,現在你最重要。”陸景洵握住溫淺的手。
“你想啊,你好不容易找到了溫之延謀害爹爹的證據,如果現在不管了你說爹爹還怎麽安息呢?”溫淺是真的不想陸景洵被自己絆住手腳,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不應該局限在這小小的宅子裏。
見陸景洵還在猶豫,溫淺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去吧,我保證我會沒事的。”然後她扭頭去看青梧,吩咐她:“你去給陸侍衛說王爺等等就來。”
青梧笑着領命出去了,她算是發現了如今在這王府中,王妃可比王爺有話語權多了。
陸景洵眯了眯眼看着希望他趕緊走的小女人,低頭含住她的唇,略帶懲罰意味地輕咬了一下,見溫淺吃痛地嗚咽了一聲,這才滿意地松開她:“天都黑了,今晚上你還沒吃東西,等等記得讓青梧和飛絮伺候你用膳。”
溫淺乖巧點頭,陸景洵繼續道:“還有我今晚上可能沒辦法回來了,你早點睡,不許帶着寶寶熬夜。”
陸景洵一臉嚴肅,溫淺卻覺得心裏很暖,她搖了搖陸景洵地手跟他保證:“我知道了,王爺快去吧。”
陸景洵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見到陸行站在別亦居門口候着他,陸景洵沒給他一點好臉色:“你最好有急事要報!”
不明所以的陸行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好多,擦了擦頭上的并不存在的冷汗,确定自己要禀報的事情的确算是大事,才開口:“王爺,皇上那邊聽到了今日我們查抄丞相府的風聲,正急着召見您。”
今日他們的動靜本就不算小,皇上知道也是正常的,陸景洵默了默,說了句:“知道了。”
走了兩步,又想到什麽似的,停下對陸行吩咐:“你明日抽空重新安排下王府的防守,多調些人手,尤其是王妃那邊,我不在的時候更要嚴密保護。”
陸景洵平日裏就将溫淺當做寶,陸行也習慣了,只是之前派去保護溫淺的人手也不算少,所以陸景洵突然的吩咐讓陸行有些奇怪。
或許知道自己要當爹了,陸景洵難得有了耐心,見陸行滿臉疑色,破天荒地給他解釋:“阿淺有身孕了,我不想她有什麽意外。”
陸行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趕緊應下:“恭喜王爺,卑職明日就去安排。”
——
“朕聽說你查抄了丞相府?”陸景洵剛到正陽宮就看見皇帝黑着臉坐在龍椅上,畢竟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陸景洵既然敢明目張膽地帶人去查就說明他十有八九都不會幹淨。
“是。”陸景洵回答得不卑不亢,“微臣找到了白明志留下的證據,便去查了溫丞相,如今已經将丞相府上下壓入了大牢。”
“那你查到什麽了?”這人在自己眼皮子下裝了這麽多年的忠臣,皇帝也覺得臉上無光,所以語氣算不得好。
陸景洵能理解他心裏的想法,回到:“丞相與外邦勾結多年,微臣的屬下在他書房的密室發現了不少他與外邦勾結來往的書信,其中包括了當年與南夷共同狼狽為奸謀害我爹的事。”
“你說什麽?”陸景洵說出來的事實太過讓人震驚,他猛地站起來緊緊地盯着陸景洵。
“當年丞相被南夷收買,派了眼線安插在我爹的軍中,将所有的計劃盡數傳遞給了南夷那邊,甚至在我爹他們被南夷圍困的時候,一把火燒掉了将士們僅存的糧草補給。”陸景洵已經能平靜地将當年的事情說出來了,溫淺說的對,皇帝一定不會輕饒溫之延這樣的蛇鼠之人,所以他沒必要一時沖動搭上自己的仕途。
“溫之延真是膽大包天!”皇帝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按下心裏的怒火,問陸景洵:“朕萬萬沒想到當年老南安王一死竟然有這等內情,景洵,這事事關你的殺父之仇,你認為怎麽處理才合适?”
陸景洵默了一瞬:“臣以為,血債就應該血償。”
“滅溫之延九族?”溫之延犯下勾奸通敵的罪孽足以滅九族。
陸景洵搖搖頭:“這件事其他人都是無辜的,尤其是凝寒郡主,好歹是皇家的人,才嫁進溫家不久。”
“那依你的意思?”皇帝其實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但是陸景洵畢竟是受害者,他還是想聽聽他的意見。
“将溫之延處斬即可,不必傷及無辜。”陸景洵面無表情地回答,他并不想有更多人成為這個陰謀的陪葬品。
皇帝滿意地颔首,他也正有此意:“那你便将所有證據移送到刑部,由謝太尉親自督辦,一旦那狗賊畫押認罪,即可處斬。”
“另外,關于赈災一事朕會命人換掉溫恒,派謝太尉的長子謝瑜去,你看如何?”
見陸景洵并無異議,皇帝對着他招招手:“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如今也算塵埃落定,這些年苦了你了。不如趁今日,你我二人來對弈幾盤,朕好久沒有大殺四方了。”
陸景洵輕笑一聲,他已經提前同溫淺說過今晚不會回去,而且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回去難免會吵着她,便應下來:“棋盤上可無君臣,微臣是不會讓着您的。”
聞言,皇帝不屑地勾勾唇:“朕前段日子可是琢磨了好久的棋藝,需要你讓着?”
說罷,他揮手招呼安福準備好棋盤,又泡了兩盞上好的西湖龍井,拉着陸景洵坐到案幾前,摩拳擦掌地想要将他殺得落花流水,畢竟從小到大,他就沒在棋局上贏過陸景洵。
兩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下了整整一夜的棋,天剛亮的時候,兩人的眼中都布滿了血絲。
陸景洵吃掉皇帝的最後一子,笑道:“承讓了,看來皇上還得繼續好好琢磨啊。”
“再來!”皇帝心有不甘。
陸景洵站起身,笑着搖頭:“臣改日再繼續陪皇上,時辰差不多了,微臣要去趟長樂宮給太後請安。”
“有事?”皇帝順手将手裏的棋子扔回棋簍。
陸景洵揚唇笑起來:“的确是有事,阿淺有了身孕,微臣也沒什麽經驗,去請教請教太後。”
自上次溫淺的身世被公開後,因着太後的關系,皇帝對溫淺這個妹妹還算關心,知道這個消息後也是真心替溫淺和陸景洵高興。
擡手拍拍陸景洵的肩:“那朕先恭喜你了,改日我命安福給我未來的侄子送點心意。”
陸景洵也不同皇帝客氣,笑着謝恩,便辭了皇帝往長樂宮去。
“阿淺有身孕了?”太後原本還不滿陸景洵進宮來請安也不帶着溫淺,可是知道這件事後難以抑制地開心。
陸景洵點點頭:“昨日大夫才診出來,說是一月有餘了。”
“走,哀家出宮去你府上看看阿淺。”對太後來說,溫淺就像是她的親生女兒,所以當即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她的小外孫,即便這個小外孫還未出世。
陸景洵本來是想來問問太後有沒有什麽需要注意,沒想到她願意親自跑一趟,陸景洵自然樂見其成,而且溫淺見到太後想來應該也會高興的,所以當即應下,同太後一起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