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3章 朝堂

正陽宮的大殿上, 剛剛刑部尚書向皇帝禀明了溫之延畏罪自殺一事, 此時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黑着臉, 下面一衆大臣連粗氣都不敢喘,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等着皇帝發話。

近來明昭國朝堂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無論是對于皇帝還是這些朝廷重臣, 每一個人都有些接受無能。先是兵部尚書白明志好端端的在兵部書房裏自殺,後來又查出他并非自殺而是被謀害, 丞相溫之延也因此獲罪,本以為會等皇上降罪誰知如今又在牢裏畏罪自殺了。

皇帝看着下面裝烏龜的大臣,氣就不打一處來,收了目光投向陸景洵:“景洵, 你說說對溫之延自殺一事的看法。”

陸景洵心裏也是憋着氣的,沒能親手斬下溫老賊的狗頭,他便希望皇帝能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然後斬首示衆,沒想到如今他竟然自殺了。

陸景洵上前對着皇帝拱手作揖道:“臣以為,溫之延雖死了,他的罪行依然要昭告天下。”

“皇上這萬萬不可啊!”這道有些突兀與蒼老的聲音響起時,陸景洵不動聲色地掀唇冷笑。

剛剛說話的老臣是沈大人,也就是沈氏的父親, 溫淺娘親沈若如的大伯。

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 這位沈大人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有些無力地解釋:“臣這麽說并不是為了謀私,臣以為溫之延如今既已獲罪又因罪而死, 也算償還了自己的罪孽。可是他生前畢竟是我們明昭國的一國之相,若是将他的罪孽公之于衆,豈不是讓天下看了我們明昭國的笑話,看了皇帝的笑話。”

“放肆!”皇帝聞言,震怒地拍着一旁的金屬手把。

沈大人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說辭會惹得龍顏大怒,當即應聲跪下。

“皇上,臣以為沈大人剛剛的一番話并無道理可言。”開口的是謝瑜的父親謝太尉,謝太尉在朝廷中的地位與溫之延平齊。

“謝愛卿你說。”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自古聖人就有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那溫之延不過是丞相而已,更不可有特殊優待。調查清楚後将其罪行昭告天下,這不光不會是明昭國朝堂的恥辱,更不會是皇上的恥辱,天下百姓只會覺得,這明昭國的皇帝是個黑白分明、坦蕩磊落的明君。”

謝太尉這席話說得深得皇帝與所有為明昭國鞠躬盡瘁的忠臣的心。

下面開始有人站出來說:“臣附議,臣認為謝太尉的話句句在理,皇上的确應該将溫之延的惡行昭告天下,這樣才對得起那些為了保護明昭國的疆土抛頭顱灑熱血的将士們。”

一旦有人開了先河,下面越來越多人的站了出來,一時間“臣附議”三個字接二連三的在大殿中響起,先前跪着的沈大人早已冷汗直流。

皇帝眯了眯眸子:“沈大人認為呢?”

“剛剛是臣莽撞了,沒有考慮周全,此時細細一想也覺得謝太尉說得有道理。”

皇帝沒再分給那位沈大人半分眼色,而是對着謝太尉說:“既然如此,這幾日就勞煩謝愛卿多多費心,整理出溫之延犯下的罪行,昭告天下。”

“是,臣領旨,臣定當不負衆望。但還有一事,臣想聽聽皇上于諸位大人的意見。”

“謝愛卿請講。”

“溫之延勾結外邦已成定事,如今溫恒也被譴了回來,這溫恒與溫家一幹人等該如何處置呢?”這件事有些棘手,謝太尉一個人的确不好做定奪。

皇帝沉吟了片刻說道:“丞相府他們是不能再住了,但是凝寒郡主好歹是皇家的人,這樣吧,降了溫恒的官職然後找處小宅子安置他們。”

溫之延犯了罪就是誅九族都不為過,如今這樣處理這已經是皇帝慈悲為懷了。

“臣知道了。”

“既然定下,那便散朝吧。”皇帝一邊說一邊對着下面的大臣揮揮手,只希望這件事不要再出任何亂子了,明昭國需要一個安寧的朝堂。

陸景洵和謝太尉、謝瑜聊着天走出正陽宮,就看見陸行等在主路旁,微微皺眉,這個時候陸行不應該在王府保護溫淺嗎?

笑着同謝太尉和謝瑜告辭,陸景洵擡步朝着陸行走去:“你怎麽在這兒?”

“啓禀王爺,王妃在長樂宮那邊,您要過去看看嗎?”陸行如實同陸景洵說了溫淺的行蹤。

“長樂宮?太後召見她了?”陸景洵沒想到溫淺這一大早會進宮,況且她昨日才和太後見了面。

“不是,是王妃主動要進宮的,屬下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我知道了,過去看看吧。”陸景洵說着就往長樂宮的方向去。

陸景洵趕到的時候,溫淺正在想着法子逗太後開心,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分心,讓她将早上聽到溫之延死訊之後那點煩悶的情緒抛之腦後。

太後見到陸景洵,笑着逗趣溫淺:“行了行了,你家景洵來了,跟他回去吧。”

被長輩調笑,溫淺一下子紅了臉,微微低着頭不去看陸景洵,小聲辯解道:“阿淺今日是來看母後的。”

“昨日才見了我今日就想我了?你不就是看着景洵在宮裏才追來的。”太後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溫淺的女兒家心事。

母女倆說話間陸景洵已經走到溫淺身邊,順勢微微彎腰捉住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中。

他剛剛将太後與溫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此時揚唇無聲地笑着,對着太後道:“太後,我先帶淺淺回家了。”

“母後,我……”溫淺還在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哀家正好乏了,想休息一會,你就同景洵回去吧,我也放心。”溫淺的話還沒說完,太後就開口打斷了她,她也是從溫淺那個年紀過來的,怎麽會不清楚溫淺在想些什麽。

溫淺只得點頭,手卻不自覺地撓了撓陸景洵的手心。

“阿淺,所有事都解決了,我們回家吧。”陸景洵牽着溫淺的手,辭了太後,緩緩往宮門口走去。

陰了許久的天好像終于要放晴了,連溫度也都有了回暖的趨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