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謝其一對宋健禮貌又疏離地笑了一下:“謝謝,不用了。我拍照的地方離你們的俱樂部有點遠。”說完謝其一就避開宋健的車走到前面一點點的地方等出租車。
宋健發動車子,又把車開到了謝其一身邊,他把頭探出車窗說:“俱樂部那邊不用急着去,你去哪裏拍照?我載你一程。”
謝其一看着宋健說:“真的不用。”說完,謝其一看到一輛出租車,她趕緊伸手攔。那出租車司機減速,從車窗探出頭,但他說他要去加油,車子沒油了,說完就踩油門走了。
“上來吧。”宋健說,“不然我認為你其實是在怪我那次帶你跳傘時讓你的腳受傷了,所以連我的車都不坐了。”
“那件事你不用耿耿于懷,我一點兒都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以後你也不用提了,我說真的。”謝其一說。
宋健笑:“好,那我以後就不提了。那現在就是作為老同學載你一程了。”
謝其一奇了怪了,她住的地方是島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很好打車的,而她卻沒看到出租車來了。聽宋健這麽說,她想了想,拉開後排的車門上了車。現在的宋健對她來說就只是同學,她像對一般同學那樣對待他,或許看在江恒的面子上,外加一個以對待江恒的好友的态度對待他。
“去西郊。”坐上車後,謝其一對宋健說。
宋健說了聲“好”,發動了車子。
坐上車後謝其一就看着窗外。車子裏面很安靜。片刻後,宋健問謝其一去西郊拍什麽。
謝其一說:“去拍猴子。”
“哦,那裏的山林是有野生猴。但那些野生猴有可能會傷到人,你要小心點。”
“我有準備。”
宋健問一句謝其一說一句,而且回答都很簡短,宋健知道謝其一對他不多話。後來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便開了車上的音樂。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聽。”一首歌放了一段後,宋健笑着說。
沒聽到謝其一的聲音,宋健看了一下車內後視鏡,看到謝其一正低頭看手機。他咳了一聲她都沒有發覺,只好作罷。
到了地方,謝其一對宋健道了謝,推開車門下了車。
宋健看到謝其一理了一下攝影包的肩帶就往山林裏走了。一眨眼功夫他就看不到謝其一的身影了。他盯着謝其一消失的地方看了幾秒趕緊調頭疾馳而去。俱樂部有個月度總結會議,他得趕回去。而西郊到俱樂部得開兩個多小時。他也是沒想到謝其一去的地方是西郊。
雲巅俱樂部,坐在辦公室的江恒擡手看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到會議時間了,但宋健還沒到。他親自給宋健打電話,問他今天怎麽還沒到。
“有點兒事耽擱了。”
江恒聽到宋健說。“那還有多久到?”他問。
“還有一個多小時。”宋健說。
江恒皺眉:“會議馬上開始,而你還要一個多小時才到,你在搞什麽鬼?”這一點都不像是宋健的作風,只要開會宋健從來沒有遲到過。
“抱歉,我實在趕不回來了,會議時間改一下。”宋健說。
江恒想了一下,說:“時間推遲到一個半小時後,你趕緊地來俱樂部!”
“好,我會趕到。”
江恒挂了電話,臨時推遲了會議時間。
一個半小時後,宋健準時趕到了會議室。坐在主席臺上的江恒看了一眼風塵仆仆的宋健,開始開會。
會議結束後,江恒問宋健發生了什麽事耽擱了這麽久。宋健說:“開車送一個人。”
“什麽人?”江恒問。
宋健看着江恒,張了張唇,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最後他說:“一個同學。”
“謝其一?”江恒一下子就猜到了。
“是。”宋健知道這種事瞞不過他。
江恒放在桌上的手指彎了彎,握成了拳頭。他看着宋健眯了眯眼:“你開車送謝其一?所以,你現在什麽意思?開始追求她?”
宋健想起謝其一手機屏幕上的“江爸爸”三個字,他心裏有些不适,所以今天一大早才臨時起意等在謝其一公寓樓下。這樣的舉動實在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但既然他都這樣做了,他也就供認不諱。他說:“我想你們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即使我追求她也沒有什麽不妥。”雖然他看到謝其一手機上的那三個字了,但他猜測江恒和謝其一并沒有在一起,不然江恒早就宣布了。
江恒盯着宋健,眼神警告:“我奉勸你別去招惹她。”
“我不是招惹,我是真心想追求。”
江恒沉着臉:“你曾經對她那樣瞧不起,現在看到她有這麽大的變化就對她動心,你不覺得這是虛榮心作祟嗎?當她的弱點被人發現時你就會左右徘徊、覺得尴尬,你還想追她?”
宋健連忙說:“上次是我做得不好,如果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一定會站在她那邊。”
江恒的拳頭緊了緊,篤定道:“你做不到。你的機會在你當年拒絕她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你當年說過你喜歡的是任雨菲那樣的人,謝其一連任雨菲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當你這樣瞧不起謝其一的時候你就沒有追她的資格了!”
宋健皺眉:“我收回我以前說的話。”
“傷害是收不回來的。”
“傷害?當年我只是拒絕了她,這談得上是傷害?”
江恒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接着一伸手就揪住了宋健的衣領,他鐵青着臉壓低聲音警告:“收起你的非分之想!謝其一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即使你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他咬了咬牙,說,“我——不——允——許!”
宋健扯開江恒拽着他衣領的手,說道:“謝其一是一個自由的人,誰追求她都不由你說了算。而且,如果她還喜歡我……”
謝其一還喜歡宋健?江恒一想到這裏就感覺心頭一痛。
宋健又說:“我想我應該把她追回來。”
“你是認真的?”江恒語氣不善地問道。
事實上,追謝其一并不符合宋健做人的準則,他拒絕過的人他是絕不會再追求的,更何況是他曾經非常瞧不上眼的人。只是,他的內心真的很矛盾,他還無法下最後的決定。他看着江恒說:“我是這麽想的。”
“別讓我把你的牙打掉!”江恒撂下這句話就走出了會議室。
任雨霏正拿着相機站在會議室外面,江恒看都沒看她一眼就離開了。而江恒和宋健說的話任雨霏全部聽見了。她沒想到謝其一曾經表白的人是宋健。而至于宋健喜歡她她就不驚訝了,因為從小到大,班上幾乎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喜歡她、暗戀她。只是以前拒絕過謝其一的宋健喜歡上謝其一了,以前暗戀她的宋健移情別戀了。任雨霏愣站在原地。
好一會兒後,宋健從會議室出來,他的目光和任雨霏的目光對個正着。宋健的眼神閃了閃,有些詫異任雨霏在,又有些驚慌任雨霏在。他想了想,沒想到什麽話說,于是和任雨霏擦肩而過。
任雨霏來找宋健和江恒說給客人拍照的事,但她還無法接受剛剛聽到的事,她仍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江恒雙手插在褲兜裏,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上。他的目光看向遠處,那裏有從天而降的五顏六色的降落傘,但他的目光又不在那些降落傘上,他心裏想起了多年以前謝其一被宋健拒絕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他不知道謝其一還記不記得,但他對那天晚上的事記得清清楚楚,永遠都不會忘記。
機場那邊的紅色風向标輕輕飛揚,他的思緒也飛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