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女嬰
“快去把人追回來,我去找老太爺。”綠環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急忙讓門房的人去追南宮如雲假扮的道士,而她自己則是跑回去找蘇銀冬了。
不管是在綠環心中還是在蘇府其他下人的心中管事的向來都是蘇銀冬,沒有人在出事的時候會想到蘇為明。
杜茵難産,穩婆和大夫都已經沒有了辦法,現在基本上就是在看命運的時刻了,蘇銀冬為了這個男孫幾乎是操碎了心。
綠環帶來的這個消息讓蘇銀冬頓時又多了一絲的希望,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老太爺,綠環不敢說一點假話,綠環是準備去找大夫的,走到門口正好聽到那道士說什麽可惜了一條富貴命,然後我又問了門房的人,那道士來的方向跟大夫們離開的方向不一樣,所以他是不可能從那些歌大夫口中知道我們府上有人生産的,只能說明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算出來的。”綠環生怕蘇銀冬不相信她,再三保證到。
“富貴命!?”蘇銀冬被這三個字震驚了,看來現在只有找這個道士過來指點一二了,百年人參都用上去了,那邊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快些把人請回來,我要親自去見他。”蘇銀冬不自覺的語氣急躁了起來,如果真是丫鬟說的那樣,那個道士将這些都算的清清楚楚的話,他這個孫子可能真的是個富貴命,常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自出生之時便先給他一些磨難,他蘇家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我已經讓門房的人去追了,這會兒應該已經追到了,我這就去把人給老太爺您請來,說不定那道士有辦法,不是常說這些人都會醫術的嗎?”
“快去。”蘇銀冬閉上眼睛低喝一聲,或許是綠環說起那個道士的原因,現在他心中的擔憂好像少了些,反倒是多了一絲興奮。
門房已經将南宮如雲追了回來,等着綠環過來找人。
綠環将南宮如雲帶到蘇銀冬身邊的時候,一路上南宮如雲一個人神神叨叨的說了很多,綠環雖然沒有全部聽清她在說什麽,但大概也是跟府上的事情有關。
“這位老人家即将心想事成,不過任何事情都是兩面的,不知道來人家作何取舍呢?”一見到蘇銀冬還不等他說話,南宮如雲就率先開口。
現在對蘇銀冬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杜茵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了,那麽多大夫甚至穩婆都說了那是個男孩,他早就已經不做任何懷疑了,但是現在孩子難産他覺得自己半條命都要被吓走了。
“小師父此話怎講?”蘇銀冬見是這麽個年紀輕輕的道人,有些不太相信。
“老太爺明白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天爺給你一些必定也是要拿走一些的。”南宮如雲搖頭晃腦的說道。
“這……”蘇銀冬顯然不信南宮如雲,“看來我們蘇家是沒有這個福氣請小師父幫忙了。”
南宮如雲也不急,“無礙,無礙,天命早已注定,如若我硬要改天逆命于我也是有損的,告辭!”說完南宮如雲抱拳離開。
只不過走了兩步南宮如雲又回過頭來對蘇銀冬說了句,“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一屍兩命,以後你們蘇家的根怕也是斷在了這裏。”
果然,南宮如雲的話剛剛說完,杜茵身邊的丫鬟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哭着跪在蘇銀冬的面前,“老太爺,大夫說夫人不行了,肚子裏的小少爺也怕是沒得救了!”
“怎麽可能!不是說有百年人參就可以了嗎?為何還會這樣!”蘇銀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以為有了百年人參吃下去定然就會轉危為安的,不然他也不會舍得将那麽好的東西就這樣拿出來啊。
綠環拼命的搖搖頭,“大夫是這樣說的,夫人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肚子裏的孩子……”
綠環的話就像是一個驚雷打在了蘇銀冬的耳邊,他真的不敢相信,他蘇家的男孫難道真的無法出世嗎?
他期待了那麽久,高興了那麽久,現在給他這樣的結果?
忽然間蘇銀冬像是想到了什麽,“快,快找大夫給老爺看看,是否還能生。”
蘇銀冬一邊對着綠環大吼一邊拄着拐杖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走去,剛剛那個小道士離開之前說的話重新回蕩在他的耳邊,一屍兩命!蘇家斷根!
好在南宮如雲這會兒還沒有走出蘇府就被蘇銀冬追了上來,“小師父請留步。”
南宮如雲心中劃過一抹得逞的笑容,她就知道這個老東西會追上來,心中雖然高興,但是南宮如雲臉上一點都不顯,反倒是十分的驚訝,“老先生,您這是何意?”
“是老夫有眼無珠,不識真人,還請小師父不要見怪,請小師父一定要救救我家孫子。”蘇銀冬也顧不得老臉無光,一直在給南宮如雲假扮的小道士賠罪。
“老先生,萬事皆有緣分,不可強求,我之所以上門也是因為剛剛那會兒我與你們蘇家有緣分,但此時此刻緣分已散,老先生求我也沒用。”南宮如雲說的十分的風輕雲淡,大概的意思就是剛剛我要幫忙的時候你不要,現在我走了你又來求我,不好意思,現在沒心情了。
“小師父,兩條人命啊,你們不是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現在這裏有兩條命,是有助于小師父修行的啊!”蘇銀冬這會兒又恨不得抱着南宮如雲的腿求她留下來。
蘇銀冬的話差點讓南宮如雲噴出來,“老先生,您說的那是佛家,我是道家,兩不相幹,如此您就還是去找個和尚來幫您吧。”
“不不不,是我不懂瞎說你別生氣,但是我真的希望小師父能夠幫我們啊,只要小師父肯幫忙我們蘇家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我之前就說過了,有失就有得,老先生舍不得自然只能失去了。”南宮如雲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蘇銀冬摸不準這小道士到底想要什麽,一時間有些猶豫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身邊的管家一臉菜色的跑到他身邊,貼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只見蘇銀冬一聽到他的話頓時臉色就得烏青,好像随時随地都能撅過去一般。
原來,剛剛管家告訴他的正是他來追南宮如雲扮演的這個道士之前交代綠環做的事情,經過大夫的仔細診斷,已經确定蘇為明失去了生育能力!
也就是說現在杜茵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是他們蘇家最後的希望……
“老太爺,您,您別太多慮了,只要杜姑娘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咱們蘇家還是有後的。”管家見狀趕緊的安慰着。
管家的話讓蘇銀冬頓時又又了些希望,一雙渾濁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南宮如雲,急切的拉過他的手,“小師父,老夫求你了,救命!不管您要什麽我都會給你的!!只要您能救人!”
“非也,并不是我要你的什麽,我一個修行之人,什麽對我來說都是對于的身外之物,更何況你現在擁有的也就是些俗物,對我來說無用,我說的意思是既然是你來求,你就必須要舍棄你最珍貴的東西去保住你想要的。”南宮如雲聽完他的話連連搖頭。
“那,小師父是何意?”蘇銀冬一聽不是他要,心顫得又輕了些。
南宮如雲卻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掐指一算,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有了答案,“正在生産的那個名婦人是你們蘇家的貴人,所出自然也是富貴之人,為了讓這個富貴更貨真價實,老先生何不将你們家的富貴全都轉贈到那名婦人和孩子身上?”
這一次南宮如雲說的更為明确,她要蘇銀冬将蘇家的家産全都給杜茵和孩子。
經過杜茵那邊和蘇為明這邊的兩件事,蘇銀冬對南宮如雲假扮的這個道士已經是相當的信任了,對她現在說出來的這些話雖然有些詫異,但也并不是那麽的反感,畢竟他不是自己要這些東西,而是讓他轉贈給杜茵和孩子。
不管怎麽說最後這些東西都還是他們蘇家的,因為之前他就承諾過只要杜茵生下男孩就給她蘇家的夫人,而那個孩子身為他們蘇家的繼承人,以後他擁有的這些東西原本也就是他的,現在給和以後給都是一樣。
如果現在就将這些東西給過去能讓這個小道士出手救人,那麽他又有什麽舍不得呢?
想明白這些蘇銀冬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小師父,我願意将我名下所有的財産權全都過給杜茵肚子裏的孩子,還請小師父趕緊出手,時間不等人啊。”
“老先生,杜姑娘九死一生生下這個孩子,沒有東西壓身,也是不可的。”這老東西還跟她玩這招,什麽都給孩子,現在孩子都還沒生呢,再說了,這生下來有不是男孩。
“這……”要他就這樣給杜茵,蘇銀冬還是有些不願意的,這杜茵畢竟是個外人。
“老先生,盡快做決定吧,要是想好了就草拟一個文書,不然我不會出手的。”南宮如雲還要他立字據為證。
其實這個時候的蘇銀冬要不是因為着急的慌了神,肯定能想明白這其中的不對之處,但是現在他一心只有蘇家的香火,腦子根本沒有去想事情,愣愣的就按照南宮如雲說的去做了。
管家雖然心中有疑惑,但是現在他也不能多說一個字。
就這樣南宮如雲直接幫杜茵和肚子裏的孩子成功的拿到了蘇家的家産,她大概的看了下,蘇銀冬寫的還算是全面,不管是房産還是銀子全都交代清楚了。
将字據收進自己的懷中,南宮如雲松口去救人了,“帶路。”
蘇銀冬忙不疊的在前面帶路去杜茵那邊,屋內大夫和穩婆已經急得團團轉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在他們的控制之中了,人參,人參雞湯都已經喝下去了,那産婦基本上只剩下一口氣在那邊吊着了,可那孩子偏偏還不想出來,羊水也不破,只看得見孩子在肚子裏面打轉轉。
南宮如雲進去之後首先是幫杜茵把了下脈,現在杜茵的脈象的确是很虛弱,但是南宮如雲卻一點都不着急,把脈完了之後就去檢查她的肚子,其實杜茵現在才是真正的發動了,之前是她的藥物讓杜茵出現的類似要生産的情況。
南宮如雲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是差不多了。
她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白瓷瓶,從裏面倒出兩顆藥丸塞進了杜茵口中,這是她親自研制的大補的藥,只要吃下兩顆杜茵的體力就會恢複不少,這對即将要迎來真正生産的她是必不可少的。
做完這些南宮如雲又從身上拿出一包銀針,開始全神貫注的幫杜茵針灸助産,用刺激xue位的辦法刺激胎兒努力出生。
很快杜茵身下的床上就濕了一片,有些地方還染紅了,杜茵自己也感覺到了一股熱流從下面流了出來,應該是羊水破了。
一旁一直沒有離開的穩婆和大夫看到這樣的情況簡直是驚呆了,他們折騰了這麽久也不見潑水,結果這個小道士只是一點藥,幾根針就能讓她破水,簡直太神奇了!
外面蘇銀冬也聽到了這個消息,這也算是今天的第一個好消息了。
但是南宮如雲手上的針并沒有停,她還在往杜茵不同的xue位紮下去,杜茵的體力也慢慢的一點點恢複了過來,好像身上都輕松了不少。
殊不知,是南宮如雲紮針的時候将她身上的疼痛散去了不少。
“穩婆,準備接生!”南宮如雲紮完最後一根針,叫穩婆上前。
穩婆按照自己接生的流程又檢查了一遍,這一檢查她簡直吓一跳,羊水破了,孩子的頭也快要出來了,這個發現讓她狠狠的松了口氣,至少她自己也不會有事了。
“夫人,孩子馬上就要出世了,您不要胡亂用力,我讓您用力的時候您就用力。”穩婆還是教杜茵呼吸,杜茵這會兒已經恢複了不少體力,身上也沒有之前那樣難受了,對穩婆點頭表示自己可以配合。
不到一個時辰,房內,一聲嬰兒的啼哭響徹整個房間,穩婆笑着提起孩子的一只腳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習慣性的朝着孩子的雙腿之間看過去的時候,她心中咯噔一聲。
怎麽是個丫頭?
之前不是有很多大夫都看了這夫人肚子裏的是個小子呢?她也看了肚子的,十足的小子肚,結果生出一個丫頭。
她知道外面的蘇家男人都是想要一個小子的,她現在出去到底是報喜還是報憂呢?
“把孩子抱過來讓我看看。”杜茵讓産婆将孩子抱過來。
産婆也不知道怎麽跟杜茵說,這夫人生孩子比誰都苦,真不知道她以後的日子還要怎麽過了,“夫人,您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女兒也更貼心不是?”
杜茵看着穩婆抱過來的孩子,小小的一團,正在扯着嗓子哭喊着,仿佛是在通知着這個世界的人自己的到來。
“您說的沒錯,姑娘更貼心,辛苦了。”杜茵禮貌的道謝,然後轉而看向站在自旁邊假扮道士的南宮如雲,一臉詢問。
南宮如雲微微的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杜茵心中了然,“穩婆,出去報吧。”
“這,怎麽報?”穩婆有些猶豫的問杜茵的意思,之前她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人家就想要男孩,但是生出來的是女孩,她們便先讓她報假的,以後再想辦法讓假的成真。
杜茵之前也聽說過這些,不過她卻不打算報假的,“如實相報,日後再做感謝。”
穩婆跟大夫使個眼色,兩人一起出去了。
蘇銀冬和蘇為明見到穩婆和大夫出來,一臉笑的迎了上去,“我們剛剛聽到哭聲了,這小子的力氣可真是足啊,不愧是我蘇家的孩子。”
穩婆和大夫聽着這些話,有些為難的看着他們,最後還是不得不開口,“蘇老太爺,是小姐,不是小少爺呢。”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蘇為明一把抓住穩婆的衣襟,怎麽可能是個丫頭,“我親自找了那個多個大夫看過都說是個兒子,現在怎麽就成了一個丫頭。”
“不可能,不可能,我自己去看!”比起蘇為明,蘇銀冬是更不能相信穩婆說的這些,他們蘇家不要女兒,只要兒子,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怎麽能是女兒呢?
不能,不能這樣!
杜茵屋內,血腥味和生産之後的味道充斥着整間屋子,南宮如雲假扮的道士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屋內只剩下綠環杜茵和孩子。
蘇銀冬黑着一張臉過來,直接掀開孩子身上的襁褓,看着孩子兩腿之間空空如也的樣子,他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晃了好幾晃。
真的是個女孩,不是個帶把兒的!
“賤人,我的孫子呢?”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孫子,蘇銀冬将自己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到了杜茵身上。
綠環眼見着情況不對,麻溜的抱着孩子出門去找府上的家丁去了,這是那道士出去之前交代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