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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黃雞

那蜚獸撼天動地而來,巨大的牛蹄纏繞着掠奪一切生機的死氣,重重地踐踏在那平原的大地上。

每當那牛蹄落下,大地幹枯,百草萎敗,不詳的氣息籠罩了整片大地,同樣也籠罩在平原上所有生靈的心頭。

這蜚獸速度極快,一蹄邁出,便是數百丈的距離,橫行荒野間,簡直就是一頭肆虐天地的死神,将死氣與災禍灑滿人間。

在這種情況下,薛川亡命奔逃,雙腿幾乎都要跑斷,可仍舊無法脫離那蜚獸的陰影。

薛川顫抖着回過頭,便看見那頭橫貫天際的白首青牛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那象征着死亡的黑色霧氣也是在不斷蔓延。

那蜚獸的獨眼在白色的牛頭上翻轉,目光所及之處,生靈盡隕,只餘留下灰色的枯骨。

求生**驅使着薛川繼續奔跑下去,他不敢再回頭,生怕自己若是再看一眼那蜚獸,便會徹底喪失求生的信念。

不知奔跑了多久,薛川忽然在眼前那荒蕪的平原中看見了一點金黃之色,有些懷疑地揉了揉眼睛,便發現那是一只小巧的雞崽子。

是的,在那蜚獸前進的道路上,也就是在薛川的面前,正迎面站着一只毛絨絨的小雞崽,通體黃油油的毛色,正昂首挺胸,無所畏懼地面對那蜚獸而立。

頂天立地,站起來幾乎要将蒼穹都崩碎的蜚獸,和這只不過一寸大小的小黃雞,可以說是形成了一種堪稱可笑的對比。

在薛川懷着難以言喻的心情經過那小黃雞身旁時,那小雞崽還用那小眼睛斜睨了他一眼。

随後,就見那小黃雞兩只肉嘟嘟的小翅膀猛地展開,随後

便被薛川彎下腰一把撈了起來,死死地攥在手裏。

那小黃雞被薛川掐住脖子,而薛川又因為奮力奔跑而控制不好力道,故而兩只小眼幾乎都快被捏得崩出來,不由得發出一聲尖銳的“叽!”的叫聲。

薛川似乎還有些餘悸未消,便對自己手中的小黃雞吼道:

“你他媽傻的啊?那些大個子的都跑了,你一個小雞崽子還站這兒等死呢?”

這小黃雞被薛川一吼,也是直接懵住了,随後似乎意識到了薛川所作所為的含義,便兩眼一翻,似乎頗為無語。

“喲呵,還不樂意?”薛川氣笑了,右手一捏,又掐得這小黃雞尖叫了一聲。

“我告訴你,不是小爺我心腸好,誰他喵管你這麽個雞崽子啊!媽的,要是給我一把屠刀,我估計都可以成佛了!”

薛川似乎對于自己這種随手救了個小生命的舉動非常感動。

小黃雞被薛川捏得火冒三丈,便再次”叽”了一聲,随後周身一震,一股強悍的波動爆發開來,竟是生生震開了薛川的手!

薛川瞪大了眼睛,也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看着那只飄在半空中的黃色小雞,不由得充滿懷疑地自語道:

“什麽情況?”

他有什麽力氣,他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別說是一只小雞了,就是一頭野豬被他拽住,那也難以逃離。

但是,這個小黃雞做到了,而且似乎還很輕松。

在薛川的注視下,這雞崽憑空而立,正視着遠方正不斷逼近的蜚獸,随後雙翅一展!

恍惚間,竟是有一對金黃的羽翼橫截天穹,讓整片天空都蒙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中透着威嚴與霸道,可以說是一瞬間便占據了薛川全部的視野。

薛川又一次瞎了。

是的,又一次。當那金光彌散進入薛川的眼瞳,那難以抗拒的霸道淩厲便直接沖擊着薛川脆弱的意志,險些令他精神崩潰。

那金色的雙翼,仿若天神降世,一道偉岸到無法形容的身影,就這麽傲然矗立于天穹之上。

薛川只覺得雙目一陣刺痛,便不得不閉上了眼睛,兩行血淚就這麽流了下來。

那偉岸的身影,以及那霸道的金芒,都不是他可以直視的東西。

其中所蘊含的東西太過玄妙,充斥着薛川難以理解的奧妙,只是稍加注視,便直接雙目失明!

隐約間,眼前一片黑暗的薛川,似乎聽到了一聲嘹亮的唳叫,聲震八方,叫聲中是霸絕天下的狂傲。

随後,一聲帶着不甘與忌憚之意的低沉牛吼,薛川便感受到那沉重的牛蹄聲竟是逐漸遠去!

來自不知名的黑氣的死亡之意逐漸消散,那萦繞在薛川心頭的不詳和恐懼也是漸漸淡化,雖然看不見發生了什麽,但是薛川可以肯定,那蜚獸定然是離開了。

薛川不敢怠慢,果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了一滴無香酒原漿,直接滴入口中,随後原地盤坐下來,竭盡全力地開始運轉起體內的黑白樹種來。

伴随着雙眸刺痛感的消退,一絲絲的溫熱在眼球中流轉,薛川終于是得以再次睜開雙眼。

只見,就在薛川前方不過數百丈的距離處,便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幹枯大道,其上死氣彌漫,生機不存,正是那蜚獸留下的足印。

遠眺而去,還能隐隐看見那頭白首青身的蜚獸,正搖擺着蛇一般的尾巴,帶着濃郁的黑色死氣,逐漸消失在天地相接處。

想來,若是再遲上那麽一時半刻,薛川就會被那黑氣籠罩,給直接化為一具幹枯的屍骨!

心有餘悸的薛川環顧四周,發現那黃色小雞已經是不見蹤影,只剩下柳北仍舊倒在他身邊熟睡。

此時的薛川,哪裏還意識不到那小黃雞的來歷非同一般?

“這他媽...還真看走眼了!”

薛川啧啧稱奇,也是對那黃色小雞的身份産生了極大的好奇。

雖然不知道那黃色小雞究竟是什麽東西,但是僅憑那看上一眼便能灼瞎雙目的金光,還有那橫絕天際的雙翼,薛川就能斷定,那定然是一個和蜚獸相似的古老異種!

“一聲唳叫逼退象征不詳與災禍的蜚獸...金色雙翼...身軀龐大...”

薛川冥思苦想,可是實在難以将那一只不過一寸來高的小雞仔和那些可怕的異象聯系起來。

苦思無果之下,薛川也是放棄了繼續思索,便開始嘗試喚醒身邊的柳北來。

想來,今天若不是薛川反應及時,柳北也沒這個命再在這裏呼呼大睡了。

“嘿,醒醒,醒醒!”

薛川直接就是幾個耳光毫不客氣地甩在了柳北的臉上。

“喂喂,醒來!”

“給我醒!”

“喝!醒!”

“醒一醒啊喂!”

“我就不信我弄不醒你!”

“起床十八掌!”

“如來催醒掌!”

連續十來個耳光下去,柳北也是被臉上的劇痛給刺激得蘇醒過來,只覺得面龐上一陣痛麻,也是弄不清發生了什麽。

當柳北瞪着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見了那蜚獸留下的黑色大道時,直接愣在了當場。

随後,柳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詭異神情的薛川,不由得有了一些不太妙的聯想。加上一些喝醉後隐約的記憶,柳北便萌生了一種很可怕的想法。

随後,柳北猶豫着回過頭,看向薛川,道:

“這...是我幹的?”

薛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就你還能弄成這樣?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行嗎?”

柳北有些困惑:

“那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我一醒來,就...成這模樣了?”

薛川嘆了口氣,便将那蜚獸和黃色小雞的事情給大概敘述了一遍,聽得柳北面色大變。

“還有這種事?!頂天立地的巨牛...還有瞎人雙眼的小雞?!”

薛川沉吟道:

“雖然聽起來是很奇怪...但是的确如此。”

柳北眯起了眼睛:

“已經不止是奇怪了好吧...這簡直就是奇葩啊!”

薛川兩手一攤,無辜道:

“怪我咯?我被你追殺了三四裏地,還累死累活帶着你逃命,又差點被瞎了狗眼,我容易嗎我?”

柳北聞言,也是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怪我怪我,我不該喝那麽多酒...”

薛川冷笑一聲:

“你還好意思說,兩壇酒啊...你一個人就給喝完了!我特麽攔都攔不住!”

柳北臉色通紅:

“我以後會注意的...”

薛川大驚失色:

“你還想有以後?!我告訴你,沒有下次!我再給你喝一滴酒我薛字倒着寫!”

柳北愈發羞愧難當,低頭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薛川長嘆一聲:

“算了,幸好你還只是提劍砍人,要是你喝醉了酒喜歡脫光衣服裸奔,我還真沒辦法攔住你。”

一邊說着,薛川一邊砸吧了一下嘴,自語道:

“裸奔啊...想想就很...”

柳北聞言,也是意識到了一些不太對的味道,不由得懷疑道:

“怎麽,我看你好像對我喝醉後裸奔這種可能性挺有興趣的樣子?”

薛川一個激靈,正色道:

“沒有的事!我為人如此正派,像這種可恥之事,向來為我所厭惡!”

柳北仍舊很是懷疑:

“當真如此?”

薛川咳了兩聲,直接轉移話題道:

“那什麽,我覺得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先生一堆火,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還是以後再”

“果然還是很期待吧你!人渣!”

柳北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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