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蠱雕
在那牆上浮現的畫面中,薛川能很清晰地看見展臺上的場景,以及那個站在臺上的布衣老人的神情。
随着那清鳴聲逐漸消散,那穿着黃色布衣的老者笑呵呵地向着前方拱手道:
“承蒙各位故人擡愛,此次拍賣,還是由老朽來主持。”
座席上有一部分人顯然也是與這老人熟識,便熟絡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若是有不想看我這糟老頭子的,也可以移步到隔壁的小型拍賣廳,沫笠小姑娘現在正在那展現她的風采。”
這黃衫老者幽默道,引得臺下衆人一片笑聲。
“好了,閑話不談,先介紹一下此次來此的幾位貴客。”
這黃衫老者看向了與薛川三人平齊的幾個廂房中的一個,微微躬了躬身子:
“寒骨山莊的貴客,老朽有禮了。”
那廂房中傳出一陣隐晦的波動,想來也是其中的人與這老者進行了簡單的交流。
随後,老者看向第二個廂房,這次卻并未躬身,只是拱了拱手:
“攬月閣的幾位,歡迎來此。”
同樣也是一陣波動傳出,而這老者也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這老者看向薛川幾人所在的廂房,露出了笑容:
“還有我們元家的小花匠,今天也是來到了這裏。”
元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
“盤老好。”
那老人似乎耳有所聞,也是和善地點了點頭,便收回了目光。
薛川瞳孔一縮:
“他聽得到?”
元椟并不在意:
“肯定啊,盤老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通竅的實力擺在那裏,這整個拍賣行,他想聽哪就聽哪。”
柳北皺起了眉頭:
“那這房中豈不是毫無**可言?”
元椟搖了搖頭:
“不是的,這房間有隔絕神識窺探的禁制,方才我暫時關閉了禁制,盤老這才能聽見,現在已經打開,他就聽不見了。”
柳北聞言,也是稍稍放下了心來。
盤老頓了頓,随後面向座席,溫和笑道:
“今日的拍品都很有吸引力,盤某先提醒各位,管好自己的荷包,免得見了最後幾樣,到時候追悔莫及。”
座席上響起了三三兩兩的笑聲。
盤老微微一笑,随後側身向後方招了招手,随後便由四個年輕貌美的少女推上來了一輛大型的板車,上面放着一個龐大的物品,但是蓋着紅布,看不出裏頭是什麽玩意。
那紅布詭異得很,即便是盯着看,薛川也有種神志恍惚的感覺,不由得運轉黑白樹種,讓魂魄穩固了下來。
“這布應當是可以隔絕神識的窺探。”
薛川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那黃衫盤老聲音不重,但是卻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第一件拍品,便是外頭稀罕的珍寶!”
随後,這老者将紅布一掀,讓板車上的東西裸露了出來,引得一片嘩然。
盤老從容地笑了笑:
“第一件通竅獸骨!”
元椟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差點沒被嗆到:
“通竅獸骨?!漠月拍賣行瘋了?!”
薛川也是心中吃驚:
“通竅境界的異獸骨,也能拿出來賣?!”
衆所周知,淬血想要強化己身,就需要用異種精怪的血脈淬化自己的血液,使得氣血和肉身進一步強化。
而異種的實力往往強悍至極,三四個同等境界的修仙者一通上前搏殺都有殒命的危險,加上那些古書上都有記載的異種更為強大,因此一具稀有異種的獸骨往往罕見至極。
盤老撫摸了一下這龐大的屍身,敘述道:
“通竅巅峰的蠱雕幼崽,在晉升之時渡天劫失敗,身受重傷,故而被人趁機斬殺,便得到了這樣一具遠超其他通竅獸骨的屍首!”
薛川心驚不已,這蠱雕的名頭他是有所耳聞的,山海經中也有記載,這蠱雕形似雕形,但頭上長有雙角,聲音像嬰兒啼哭,以人為食,乃是一頭兇名赫赫的異種!
這種異種,甚至是達到了通竅巅峰,即将度過天劫,成為祭骨境界的兇獸,竟是被人将其屍骨拿來販賣!
觀衆席上都瘋狂了,原本鎮靜的人群都是因為這通竅巅峰的蠱雕屍骨而掀起軒然大波,每個人的呼吸都是忍不住急促起來,看向那龐然大物的眼神中都充斥着火熱。
那可是蠱雕啊!從它的骨髓中凝練出的鮮血,倘若用于淬血,那豈不是築基的珍寶?就算比不上朝廷貴族想用的那等狻猊精血,但也非同凡響。
黃衫盤老看得衆人這幅模樣,也是淡淡地笑了笑,對于這些人的反應并不意外,随後便道:
“我盤某人的信譽大家心中有數,這屍骨來歷雖不能提,但是新鮮程度和血脈純度都值得上價。”
“起拍價,五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三百靈石!”
原本議論紛紛的衆人,在聽聞到那令人望而卻步的價格後,都是冷靜了不少,有的囊中羞澀,幹脆就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另一些則是在心中衡量得失,判斷是否值得。
“這屍骨被我漠月拍賣行的大能下了禁制,原本它的真身足足有一百三十百丈高,怕是我這漠月拍賣行都放不下它,可想而知,其中髓血究竟有多少!”
盤老又抛出了一個足夠引爆全場的消息。
薛川定神看去,那屍骨猙獰可怖,頭上的雙角顯得異常兇狠,而其體表的光澤也在告訴衆人,它的血恐怕不是那麽好取的。
薛川的眼神在那蠱雕的屍骨上流轉不定,尤其是在這蠱雕的鳥喙上停留了很久,被上面帶着玄奧紋路的紫色光澤吸引了視線。
這鳥喙尖而細長,散發着森冷的寒光,即便是遠遠看去,都能感受到一種冰冷的壓迫感,加上蠱雕常年食人,更是讓其中煞氣四溢。
薛川若有所思道:
“你們可知這蠱雕的厲害之處?”
元椟偏過頭,好奇道:
“薛兄弟知道?”
薛川點點頭,眼眸中有某種光彩湧動:
“這蠱雕以人為食,聲音如嬰兒啼哭,每每鳴叫,勾魂奪魄,令人迷失心智,其一身奇異,都以那鳥喙為最。”
柳北明白了什麽:
“你莫非是想?”
薛川微微一笑,随後看向一旁不明所以的元椟,道:
“元兄弟,能否麻煩您解開禁制,讓我與那盤老溝通一二?”
元椟雖然困惑,但這短暫的相處還是讓他覺得薛川并非惡人,故而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好了,你說就是了,盤老聽得到的。”
薛川心中了然,随後用平時說話的聲音對着牆壁道:
“盤老,後生鬥膽詢問,可否以最終成交價五分之一的價格,買走那蠱雕的鳥喙?”
那黃衫老者看向了薛川幾人所在的包廂,神色若有所思,随後卻是對着在場所有人說道:
“抱歉,老夫記性不好,這蠱雕屍骨的鳥喙已經屬于提供屍骨的那人,其起拍價也因此定為四千靈石。”
全場嘩然,但是因為衆人的心思都集中在這蠱雕的精血上,對于那鳥喙倒也并不是太在意,因此也有太大騷動。
薛川卻是愣住了,因為他要求的是最終價格的五分之一,但沒想到這盤老居然直接就給他将那鳥喙扣了下來!
“什麽情況?”
薛川一臉迷茫地看向了元椟,而後者似乎想起了什麽,略帶猶豫地說道:
“我想我應該知道原因了,但是...等結束後再說吧。”
薛川滿腹疑惑,但是既然元椟這麽說了,倒也沒繼續追問,但是心中也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那盤老不曾見過我,那麽他做出這等舉動的原因,怕就是因為元椟了。”
薛川心道。
雖然已經有所思量,但薛川并未點破,而是沉下心來,繼續觀看着接下來的拍賣。
那蠱雕的屍骨先是被人出價五千八百靈石,随後被人以六千三百靈石壓下,最後衆人紛紛出手,直到飙升至八千三百靈石才真正結束!
八千三百靈石,這是什麽概念?對任何一個像元家這般的家族而言,都稱得上是傷筋動骨!
薛川不禁有些後怕,先前他所說的五分之一,倒也确實是過于魯莽了,萬一他估計失誤,到頭來無法付出相應的靈石,那可真是自讨苦吃!
柳北戳了戳薛川的手臂,壓低了聲音道:
“你發什麽瘋?我們怎麽拿得出接近兩千靈石?”
元椟也很是好奇,因為先前薛川明明是說他們因為囊中羞澀無法入這拍賣會,此時卻敢叫價競争,着實讓元椟難以看懂。
薛川冷靜地說道:
“莫慌,我自有法子,你在這待着,我出去辦點事。”
随後,薛川便走出了廂房,找到了外頭的侍者,随後便跟着那侍者一同離開了這廂房,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柳北雖然好奇,但由于薛川的指示,也并未輕舉妄動。
過了沒多久,薛川帶着一臉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回到了廂房,然後學着那元椟一般往軟椅上一躺,惬意地看起了拍賣。
“你去幹嘛了?”
柳北好奇問道,心癢難耐。
薛川卻是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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