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如果溫誠感受到的是宋導的惡意, 那麽游藝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醋壇子。
即使知道這都是宋導的‘陰謀詭計’也沒用,那晃悠晃悠的醋壇子總是會在不注意的時候灑出去幾滴。
并且在看到女主演員的時候直接摔成碎片,酸意四散。
身為一個性取向為男的新人演員, 哪怕身在演藝圈,更多關注的也是男演員。而對于游藝熟知的寥寥無幾的女演員中,有大半還都是憑借溫誠的關系才被他所認識。
文錦, 就是其中之一。
年近三十,出道十年,但女明星的十年和十天在容貌上也沒什麽太大區別, 多數媒體稱呼她的時候還是叫着當紅小花。
從與溫誠合作的《問罪》出道, 憑借那部影片也拿到過國內影後的提名。不過這部電影可以說是文錦最輝煌的時刻,即使之後也拍攝過幾部口碑票房雙優的經典影片,但可能是運氣問題吧, 均與大獎擦身而過。
也是曾經和溫誠炒過緋聞的女主角之一……哪怕這場緋聞最後以溫誠毫不猶豫的澄清結束。
不過游藝看過那段采訪,就算文錦在溫誠澄清之後面對媒體做出了相同的回應,但感情這種事都是旁觀者清,她提到溫誠時的眼神根本騙不過火眼金睛的小迷弟。
——他家偶像太優秀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游藝腦中轉着文錦的資料,目光緊緊盯着化妝間的方向, 委屈得酸成一團。
如果文錦這麽多年仍然對溫誠念念不忘, 這次又得到了和溫誠‘再續前緣’的機會……他都想把溫誠抱住誰都不給看了。
然而化妝間外的氛圍, 和游藝的胡思亂想卻完全不一樣。
“好久不見了,”文錦已經換好了戲服,在化妝間門口剛好和走出來的溫誠偶遇, 落落大方地主動打招呼,“很榮幸啊,能參與到你的複出之作中。”
溫誠淺笑:“也是我的榮幸。”
說實話,溫誠和文錦之間也不過只是一部戲的交情,相識也僅僅短短幾個月,即使在拍戲的過程中交換過聯系方式,兩人也沒有太多的聯系。
屬于待在逢年過節連個群發祝福都沒有的好友分組裏。
更別說中間還有一段啼笑皆非的緋聞事件。
溫誠倒是還好,背景屹立不倒,他自己在圈子裏的時候怼天怼地的人設大家都習慣了,息影過後也沒人敢去打擾。
文錦卻始終在演藝圈裏,後期又沒有什麽能夠超越《問罪》的成績,幾乎哪個采訪都要把溫誠拽起來問候一遍。
她又是個鄰家姐姐圈內好人緣的人設,總不能直接怼到記者面前說她和溫誠不熟,只能面帶微笑左右含糊,憋屈出了滿心的氣。
這樣一遍遍下來,早就磨光了她對溫誠曾經誕生過的那段朦胧感情。
“說起來,你當初一聲不響就息影,我們這些和你合作過的老朋友,可是受夠了折磨。”
因為女演員的裙子耽誤,文錦走得步伐不快,溫誠又不好甩開她直接走,只能紳士地落後一步,假裝自己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背景板。
“動不動就要被問知不知道你的下落,和你還有沒有什麽聯系。我記得有一次我搜索自己名字,後面跟着出來的第一條就是溫誠熒幕情侶大盤點……更憋屈的是,這個盤點排在第一的竟然還是江良翰?”
溫誠聽着都有些尴尬:“……我還不知道有這麽一個盤點。”
“你也不在乎這個,”文錦笑着說,“你從前就不怎麽關注網絡上的流言蜚語。”
和文錦熒幕情侶假戲真做的緋聞都快把全網炒糊了,那時候的溫誠也是被記者問到頭上才知道。
……文錦自然不知道溫誠現在不僅關注,還偷偷注冊小號去微博評論點贊收藏同人圖。
空閑的時候手機不離手,完全是一副遲來的網瘾少年狀态。
“倒也是風水輪流轉,”轉過彎,文錦對着宋導等人颔首微笑,唇瓣幾乎沒有動作,傳到溫誠耳中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楚,“總算能在戲裏也讓你體會一次求而不得的痛苦了。”
聽清楚的溫誠搖頭輕笑,卻也知道,文錦既然這麽說,也是在表明她對過往的不在意。
連那點兒無關緊要的‘報複’,也都在戲中解決。
坦誠得還有點兒可愛。
溫誠擡頭看向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游藝就坐在那裏,鼓着臉掃了眼文錦的背影,與他視線相對的那一刻卻又瞬間轉換成了一個傻裏傻氣的笑容。
果然,論可愛,還是他家大可愛更勝一籌。
溫誠悄悄對他眨了下眼,坐到了擺放好餐食的桌子前,他的專屬輪椅已經在那裏放好了。
——實際上,這段劇情中游藝飾演的侍衛阿甲也在,只不過是讓他在門外守着,不用出鏡。
滿懷‘惡意’的宋導故意截取了這一場,心思大大的壞。
這位心思大壞的導演在場記板敲下之前,還要特意和游藝囑咐道:“記得認真看溫誠的表演……我記得你是他的忠實粉絲,順便也跟着鑒定一下他的演技有沒有下降。”
游藝難得一次拿出了投資商的底氣,并不想和這位導演說話。
宋導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在所有人都準備好的時候擡手示意。
“第六幕第三場!”
“啪!”
【酒館的桌子蒙在一層擦不掉的油光,空間逼仄狹隘,靜山王一身淡藍色的長袍繡着精致的雲紋,坐在其中似乎與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夕陽斜下,映着他如玉面龐上挂着的淺笑。他單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稍顯随意地抵着下巴,目光好似在随意觀察着酒館中的人,只每每在看到那位穿梭于其中的梳着婦人頭的女人時多停留一瞬。
在那一刻,他眼中的笑意更濃,更深,卻又慢慢散在了執起的酒盞中。
“耽擱王爺了。”老板娘景陽忙中偷閑,終于有時間坐在靜山王對面歇息。
靜山王替她斟滿酒,故意笑道:“該罰。”
兩人明明多年未見,再次相遇時卻也不見絲毫生疏。
哪怕一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一個已經嫁做人婦。
……
“你走之後,我還在想,要是當時抛下一切追着你過去,不問前程。說不定就是另一方景色。”酒過三巡,老板娘景陽面不改色笑得坦誠,“可能是血海刀光劍影,哪一條拎出來都比如今日複一日的平平淡淡要更刺激。”
眼底泛着醉酒紅暈的靜山王嗤笑一聲,執起酒盞與她相碰:“就好像你真随我去了,我就會要你一樣。”】
鏡頭的角度是直接對準溫誠,那明明對着女主的笑容,看起來就好像是對着每一位觀衆一樣。
溫誠總有這種能力,他可以很輕易的,就會讓每一個人随着他的動作眼神代入到影片的情景中去。
以至于當游藝看到靜山王和他曾經喜歡過的老板娘景陽笑談風聲,毫無芥蒂地提起多年前的往事,甚至玩笑一樣提及到曾經那段朦胧喜歡的時候,竟然根本不像是他曾經以為的那樣,會為此醋成一汪酸海。
在溫誠仰頭将杯中酒飲盡的那一刻,游藝甚至會心有感觸,體會到了屬于劇本中‘靜山王’的心酸。
……
哪怕在這段戲已經拍攝結束了好幾分鐘,游藝都沉浸在之前的氛圍中沒出來,連宋導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都沒有注意。
耳尖一涼。
一個人蹲坐他身邊,帶着刻入他骨髓伸出的熟悉呼吸。
“怎麽了?”溫誠笑着把手中的冰水遞給他,“就像在坐在這裏入定了一樣。”
“哥。”游藝握住水瓶的同時,好像不經意一樣順勢握住了他的手尖,低聲喃喃道,“你好厲害啊。”
溫誠把手抽出來,冰涼的指尖直接就按在了他的額頭上,笑得有些無奈:“你坐在這想了半天,最後就誇我這麽一句?”
游藝被涼得打了一個哆嗦,也算是回過了神。
他傻笑着說:“我好像知道我的問題在哪了!”
如果說他之前拍戲時更注重給呆板的人物賦予出屬于自己的獨特性格,那麽溫誠的表演就是完全讓劇本中的人物活生生走出來,就像是游藝第一次親眼看到溫誠拍戲一樣,最大的感觸就是:只要溫誠站在鏡頭中,那麽他就不再是溫誠了。
游藝的方法或者說習慣并沒有錯,只是因為經驗少,還不能游刃有餘的将現實與拍攝徹底分開。這樣并不代表沒有優勢,畢竟可能在于尚河拍對手戲的時候會擦亮出意外的火花,但與溫誠對戲的時候卻又成了徹底的短板。
尤其很多時候,友情與愛情真的不是那麽容易被分開。
“不過好歹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以後在拍攝的時候我再多注意一下,适應過來這樣的轉換,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溫誠聽着他絮絮叨叨地小聲分析,嘴角的笑容始終高高挂着放不下來。
一直到游藝說完了這最後一句,才慢悠悠地開口:“那聽起來我好像還需要經常和你對戲哦?”
游藝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不用的,這樣太耽誤哥你的時——”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不用什麽?”溫誠逗他,“耽誤我的時什麽?”
“……如果這樣不耽誤你時間的話,”游藝紅着耳尖,小聲說,“我很希望能得到溫誠老師的指導。”
“什麽指導?”溫誠故作思考的模樣,“來片場之前我也和你分析過劇本,剛來那些天宋導也将人物剖析給你聽,你似乎也不再需要什麽指導吧……”
“對戲。”游藝偷偷摸摸伸出手,勾着溫誠的指尖,在別人看不到的位置上輕輕晃了晃,“哥……沒事的時候你能不能陪我對戲啊?”
沒有人能拒絕撒嬌的大可愛。
溫誠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