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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外婆都說什麽了啊?”

游藝之前在外婆那也不好說, 等一出了療養院就蹭着溫誠的肩膀, 小聲問道。

溫誠手中還揣着外婆送給他的‘見面禮’,心情到現在還沒能徹底平靜下來——明明從前無論拍攝任何戲份,只要在導演喊停的那一瞬間,他的情緒都會立刻從劇本中走出來, 變成局外人一般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過現在這種情緒也沒什麽好意外的,畢竟是有關游藝。

他握緊藏在掌心中的禮物, 沒先回答,倒是反問道:“那你又和你的小郁哥聊什麽了?”

“那不是我的小郁哥,”游藝嘟嘟囔囔含含糊糊地說, “反正就是聊了一些很平常的事……”

“哦。”面對這麽敷衍的一個答案, 溫誠卻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換位思考,溫誠猜也能猜到郁文想知道些什麽, 當然,如果他接着問兩句,說不定還能不出意外地看到小游藝害羞紅了臉的可愛模樣。

“哥?”連已經做好被追問準備的游藝自己都察覺到溫誠的不對勁,他擡手偷偷握着溫誠的手臂, 被溫誠不同尋常的态度惹得整顆心都七上八下的,“怎麽了?是不是因為外婆和你說了些什麽話?”

游藝皺眉, 按理說外婆看模樣是很喜歡溫誠的啊,而且後來他和小郁哥回去,大家又在一起聊天的時候也看出來有什麽不對。

不過好像在他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外婆還開玩笑讓他領回去一個小女朋友……

思路要是往這邊一直拐的話,那游藝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 大腦自動就去往那個他最擔心也是看起來最不可能的方向上面想。

正好溫誠那邊也縷清了自己的思緒,看向游藝說:“游藝,我……”

“哥!”游藝立刻打斷他,脫口就是一句,“我是不會分手的!”

溫誠:???

“總之就是不管我外婆說了什麽,”游藝深呼吸,怕人跑了一樣緊緊抱住溫誠的手臂,“反正我不分手……我們談戀愛之後就是兩個人的事了,哥,你也不能單方面趕我走。”

“瞎說什麽呢?”溫誠有些想去摸摸這孩子的額頭,看這小傻子是不是發燒了?

游藝抱着溫誠不松手,小心翼翼地問:“外婆沒讓你和我分手啊?”

“外婆……”溫誠狠狠戳了下他的額頭,“你這個小腦瓜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外婆那麽喜歡我,都恨不得今天就把你打包嫁給我,哪還舍得分手?”

游藝松了口氣:“那你剛才……嗯?!!”

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聽到什麽的游藝瞪大了眼。

臉‘唰’一下就紅透了!

“反應過來了?”溫誠彎着眼睛看他,從兜裏伸出手,掏出那份已經被他握熱乎了的‘嫁妝’遞到游藝面前,眼角弧度又加深了一層,“你看,外婆都把你的嫁妝準備好了。”

……真的假的啊?

游藝頂着一張滾燙的臉好奇地貼在溫誠肩膀旁邊,在溫誠目光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一點點将外面遮擋着的那層紅布掀開。

裏面是一對保存很完好的純金手镯,中間還有一個像是金元寶一樣的實心吊墜。款式已經很老了,但表面卻被擦拭地幹幹淨淨,連一點點暗沉的痕跡都沒有。

清楚地告訴大家,它是被曾經的主人精心愛護過的。

“外婆說是外公當年送給她的,”溫誠看着游藝呆傻的模樣,笑着戳了下他的鼻尖,“今天送給我做見面禮,讓我以後好好照顧你。”

換種說法,好像的确和嫁妝沒什麽區別。

游藝臉上更熱,順便連眼眶都跟着紅了一圈。

臉皮薄的大可愛看起來就好像要哭了。

——果然是溫誠和外婆早有預料的結果。

溫誠從衣領旁邊拿過一直別在那好想是裝飾一般的墨鏡,悄悄戴在了游藝臉上,正好把紅眼眶遮擋住:“外婆把你交給我,怎麽還把你委屈哭了啊?”

“我沒哭。”游藝聲音悶悶地,握着溫誠的手臂不松,“……我也不委屈。”

甚至還有一點點開心。

雖然知道家裏人不會反對他談戀愛,但不反對和這樣明顯關心支持的态度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游藝根本想不到,外婆會把當年外公送給她的禮物送給他們!

“給你拿着吧。”溫誠說着就要把這套金首飾放到了游藝手上。至于外婆說的那些讓他們重新去金店換一套這種話,溫誠知道游藝肯定也不會聽。

“給我幹什麽啊?”游藝燙手一樣不敢去拿,“這是外婆送給你的。”

溫誠直接塞給他:“畢竟以後我們家的貴重物品都要讓家裏管財務的人收着啊。”

“……哦。”紅着臉蛋的游藝乖巧應了一聲。

“大可愛,”他這幅模樣讓溫誠忍不住就想笑,“你對自己的新身份适應這麽良好啊?”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自覺就代入了賢惠的身份,游藝傻在原地自動發熱,連剛才那一絲快要哭出來的感動都蒸發出去不少。

“既然你外婆都把你送給我了,”溫誠把手搭上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那我現在就把你拐……”

“滴——”

正好一輛車停在兩人面前按了下喇叭,駕駛座的車窗落下來,一位中年男人露出腦袋問了一句:“是你們要叫車去機場嗎?”

車是游藝之前叫的,他根本不知道溫誠會回來接他,所以就提前叫了車準備直接從療養院走。

不過現在這輛車來得顯然不是時候。

溫誠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識到原因,笑着說:“對,是我們……”

“不用了。”游藝突然搶到他前面打斷,“不好意思啊,我們臨時有些事情,現在不去機場了。”

“啊?”司機皺了下眉,“那這樣的話之前在平臺上的預付金是不會退的。”

“不用退,”游藝直接拿出手機,把原本這趟去機場應該付的路費也一起轉賬過去,“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實時到賬的轉賬消息讓司機的态度變得親和不少,甚至還在離開之前順路捎帶着他們去了蓮花湖。

這時候正好是傍晚,比起游藝那天大半夜地回來的清冷場景要熱鬧許多,更別提這兩天下了幾場大雪,整個蓮花湖面白白一層,吸引了不少游客來這裏拍照。

“錯過了這班飛機,你是準備放宋導鴿子了?”

溫誠和游藝慢吞吞繞着湖邊往回走,天冷,兩人戴着帽子口罩,在人群中也并不怎麽顯眼。

墨鏡早就被游藝摘下來了,卻沒還給溫誠,被他自己偷偷挂在了領口邊沿。就好像是只囤貨的小倉鼠在不停積累着屬于自己偶像的東西。

“我看到群裏發了接下來一周的拍攝計劃,”游藝故意落後一步,踩着溫誠的腳印小聲說,“明天我和你的拍攝戲份都被安排在了下午三點之後。”

原本游藝想今天回去,也不過就是為了能夠更早的看到溫誠。

可既然現在溫誠都在他的身邊了,他又怎麽舍得回去那麽早?即使他和溫誠在片場也可以形影不離,但酒店的環境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家裏舒服自在。

而且……游藝兩只手都揣在兜裏,一邊是外婆送給溫誠的首飾,另一邊則是那個被他嫌棄了好久卻也始終讓他帶在身邊的小小首飾盒。

“不過也正好,你的禮服還在家裏,到時候可以直接拿走。全球性的電影頒獎典禮,沒有一套像樣衣服撐場面也不好。”

頒獎典禮?

是啊,還有頒獎典禮。

聽到溫誠的話之後,游藝猶豫着,将那幾乎快要拿出來的小盒子重新揣回兜裏。

他想在一個離溫誠更近一點兒的距離,送出這份禮物。

……

家裏是一點兒吃的都沒有,游藝上午離開的時候更是将房間整個打掃了一遍,畢竟下次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不管放什麽都只能壞掉了。

而偏偏溫誠還有在晚上吃點兒東西的習慣,雖然晚餐已經在療養院和外婆一起吃過了,但接着吃一點兒水果喝杯酸奶之類的也完全不耽誤。

于是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游藝主動指了指超市的方向:“我們去買些東西吧?”

明明是下班時間,這個小區超市中的人倒是不多,畢竟超市直接和物業合作有送貨上門的服務,小區內的戶主也不像是天天買菜做飯逛超市的模樣。事實上,若不是碰到了游藝,溫誠自己肯定也懶得踏入超市一步。

游藝輕車熟路拿了兩瓶酸奶的功夫,就看到溫誠站在生活用品區不知道看什麽東西。

他悄無聲息地走過去,當瞄到貨架上那一整排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臉直接暈出一片紅。

反正、反正他已經和溫誠有過親密的關系了……如、如果溫誠要是想、想要做……他也完全不、不介意!

游藝連思緒都被燙得結結巴巴,說不清自己現在是期待還是羞臊更多一點。

——然後他就看到溫誠伸出手,拿過最上面的一對牙刷。

“我們之前用的是這一款吧?”溫誠早就聽到了身邊的呼吸聲,扭頭去問。

“……是。”游藝的回答非常有氣無力。

不過在結賬之前,游藝主動把這些東西都抱在了自己手裏,紅着臉結結巴巴地說:“哥,我、我一會兒結賬吧。”

也不等溫誠拒絕,他臉更紅地小聲說:“就……你都說讓我來管、管家,這些東西本來就應、應該是我來負責的。”

這簡直是一個溫誠沒法拒絕甚至想抱住他狠狠親一口的理由!

就這簡單幾樣東西結賬起來很快,游藝掃完碼之後拎着小布袋子就和溫誠一起走出超市門。

冷風一吹,沒把他的心情吹平靜,反而将心底的火焰燒得更旺盛了。

“哥!”沒走出多遠,他就把手中的小布袋塞到溫誠手裏,“我還想買袋糖,你先往回走,我很快就跟上去!”

說完游藝轉頭又跑進了超市。

目标直奔剛才溫誠停留的地方,臉頰發燙地拿過兩個小盒子,往收銀走的路上順手從旁邊拽過了一大袋棒棒糖,結賬付款。

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分鐘,出門的時候溫誠還沒走到大門口。

“怎麽跑這麽急?”溫誠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跑出了一頭汗。”

“我怕你等太久了。”

游藝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完美掩蓋自己的心虛。

——也不算很完美。

“檸檬味的。”

剛到家的溫誠面無表情地拎起了那袋糖沖着游藝晃了晃。

“……我去洗澡。”

不敢回答的游藝剛換下外套就屏住呼吸直接鑽進了浴室。

只是……不僅沒拿換洗衣服,也完全忘記裝上遮擋簾。

溫誠被他這慌裏慌張的動作逗笑了,把那袋自己最讨厭味道的糖放到一邊,就盯着全透明玻璃浴室看,笑着等這個小傻子灰溜溜再鑽出來。

他能清楚看到游藝傻傻地背對着他站在那一動也沒動,估計是小孩兒臉皮薄,又不好意思了。溫誠站起身,準備主動一點兒去幫他家小朋友把衣服找出來。

幾乎是在溫誠剛要轉頭的時候,就看到原本在浴室傻傻站着的游藝突然擡手脫掉了自己的上衣。

淋浴沒開,整個浴室沒有一丁點的水汽遮擋,将游藝的全部動作清楚地映在了溫誠的眼底。

同時也将那眼底的神色加深了八分。

溫誠深呼吸,仿佛只有這樣才不至于讓心底燃燒起來的火苗越燒越烈。

“哥,”身上徹底紅成一片的小孩卻在此刻推開了浴室門,聲音幹啞地小聲說,“要一起嗎?”

——溫誠心底那火苗再也壓不住。

“游藝,”他一步步走到浴室門口,看着身上只挂着一塊布料的小紅人,聲音很認真,“我推開這扇門,你就算哭也沒用了。”

而游藝的回答是主動将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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